王妃嫁到 第八十六章 自請
    「白雪姑娘,你怎麼到這來了?」曹德安第一句話就忍不住問出自己的困惑。

    「曹公公。」白雪向曹德安行了個禮,「白雪來此,自然是為了公公選秀之事。」

    曹德安忙稍稍側過身,很微妙地避開白雪的禮。聽到白雪果然是為了和親的選秀而來,一時之間,辨不清湧上心頭的是何滋味。

    「曹公公,難道要和白雪在這大門外說話嗎?」白雪有點詫異曹德安的失神。

    「啊,白雪姑娘快請進。」曹德安做了個請的手勢,等白雪先進了門,回頭沖倆小太監一瞪眼,眼中之意:看好門!

    看那兩個小太監連忙地收斂笑容,目不斜視地端正站好,曹德安才跟著踏進房門。

    白雪看著曹德安,微笑著問道:「曹公公,你這選秀的事有結果了嗎?」

    曹德安立馬拉下苦瓜臉:「白雪姑娘,你也看到了,這地方冷清得連蚊子都不來,這不,剛才才挨了皇上一頓訓。」

    白雪當然看到了,而且深知為什麼會沒人前來應招。她眨了眨眼睛,同情地道:「曹公公,真是難為你了。」

    曹德安聞言,心中一暖,眼眶忍不住有些發熱。自小進宮到現在,從剛學習服侍主子時得到的教導,和後來一路陞遷直至當上內務總管所奉行的,就是眼中、心裡只能有主子的存在,別說從未有人會在乎關心他的感受,就是他自己也是抹滅了自己的一切喜怒哀樂,就這樣對普通人來說很平常的一句話,卻是他不敢宵想,也是從未得到過的。

    努力平復了一下情緒,曹德安無奈地道:「多謝白雪姑娘的關心,奴才這回是辦不好這事了,皇上的責罰,是逃不掉了。」

    「這也不全是曹公公的錯,白雪在宮裡還是有幾個交好的小姐妹的,白雪可是聽到姐妹們說了,若是嫁往匈奴那風寒沙礪,茹毛飲血的漠北蠻荒之地,無異白白前去送死,想那歷來前去和親的女子,那個善終的了?」白雪歎口氣,「姐妹們都慶幸這次是自願招募,不是下旨欽定,不然,不知哪個姐妹就又要倒霉了。」

    「這,其實秀女們身處深宮,又怎麼能瞭解外面的世界呢?這都是哪個天殺的傳的謠言啊!」曹德安恍然大悟,怪不得沒人願意去和親。

    「曹公公此話差矣。能到得掖庭侍皇的女子們,可是不乏顯赫家庭出身之人,想那些人家送了女兒進宮,哪個不希望能得到皇上寵愛,自然會密切注意宮中的形勢,消息又怎會閉塞?」白雪再歎口氣,這曹德安是糊塗了,真是把hou宮裡的女子都當成擺設了。「其實,白雪也知道曹公公這是為了昭君的事,只是,現在有點難收場了。」

    豈止是「有點」啊,曹德安心中也是後悔事情鬧的太大了,當初要是不多心眼,老老實實直接找那王昭君,開門見山要她去和親,事情就不會鬧成這樣吧。耷拉著腦袋的曹德安,眼角不由偷瞄了下白雪,彷彿心裡的小算盤被她看穿了般心虛、不自在。

    「奴才事情沒辦好,受不受罰其實一點也不重要,不能為皇上分憂,貽誤了大事,奴才才是罪大惡極啊。」這倒也是曹德安的心裡話,平時他雖有狐假虎威憑借天子的威儀,沒少做斂財誤人的事,但是他窮其一輩子侍候了三朝君王,對漢朝,對帝王卻是絕對的忠心。

    「曹公公對皇上的一片忠心,真是讓白雪感動。白雪來此,就是希望能幫到公公,為皇上解憂。」白雪說出來此的目的。

    曹德安聞言一驚,莫非,白雪真的是要自薦?

    劉奭在等曹德安消息的同時,派出小沈子悄悄查探宮女們的反應,並讓小沈子找機會散佈些有利於和親的言論,期望能製造些好的輿論,鼓勵宮女們做出報效漢朝的行動。

    但是小沈子帶回的消息並不樂觀。

    「皇上,那些宮女不知道從哪獲知匈奴的生活條件非常艱苦。」小沈子聲音不大,卻字字句句給劉奭帶來打擊,「她們私下相傳的流言有很多種,說是大漠之中多是狼煙之所,土地貧瘠,環境惡劣,那兒的人只能過著缺糧少水,不斷遷徙的日子,居無定所形同流浪。

    還說那兒的人個個如野人般生吃野獸的血肉,沒有獵物時,只能挖野菜,喝羊、馬的奶水過日子。這些還不算,還有流言說那些蠻夷之人,多是強悍、兇惡之徒,沒有中原人的禮教熏陶,都是任由慾望支配的傢伙,根本不懂憐香惜玉之心,對女人想打就打、想罵就罵。極盡驅馭之能事,完全當牲口般使的。」

    小沈子吞口唾沫,看了看黑著臉的劉奭,見他沒有大發脾氣,喝止自己,就又接著說道:「宮女們都對和親之行甚為恐懼,她們都表示,哪怕直到老死都不得幸賭天顏,一輩子得不到皇上的垂幸,她們也是寧可默默無聞地,得溫飽而老死宮中,都不願去那狼煙之地放逐。」

    「放逐?」劉奭心思一轉,「想我中土魚米之鄉溫室養大的女子,嬌滴滴的柔弱之身,到了那蠻荒之地倒確實是極大的考驗。」當初讓金蘭前去和親,自己也是下了多大的狠心才做出的決定啊!

    「皇上,那……這和親的人選,還找嗎?」小沈子真是猜不透劉奭怎麼就忽然轉變了態度。

    「小沈子,你要記住,我大漢乃是禮儀之邦,最是遵循信義二字。說出的話,豈能反悔。再說,與匈奴的親善交好,多少的好處都給了,又怎差這一個和親的女子?」

    「可是現在掖庭待詔無人願往呀。」

    「罷了,這親總是要和的,朕翻牌選個美人去吧,朕會照應好她的家人的。」劉奭滿心的無奈,畢竟女子都是嬌軟柔弱的,關乎國家決策與建設的事,還是由男子來費神承擔,不能期望女子能有與男子一樣的胸襟和眼界。他確是沒有與自己較勁的必要啊。

    「是,皇上聖裁!」小沈子樂得自己不用與皇上一起糾結。

    「好了,你退下吧,朕一個人靜靜。」劉奭靠上椅背,揉了揉額頭。

    「是,皇上,奴才告退。」小沈子乖覺地退了出去。

    周圍一下子靜了下來,劉奭揉著額頭,心裡忽然想到,他最近好像很習慣做這個動作,不由又是苦笑了下。

    「皇上。」安靜的空間裡響起一個尖細的聲音。

    「不是說朕要安靜一下嗎?退下!」劉奭心情不好,口氣也是不耐。

    「皇上,是老奴啊,老奴有好消息稟報。」來的是曹德安,他是興沖沖而來,卻看到劉奭悶坐在那,不自主地收斂了情緒,放低了音量,卻還是迎頭被劉奭訓了一句。

    「曹公公。」劉奭也聽出聲音了,抬眼看到曹德安臉上掩飾不住的喜色,心裡一動,「哦,什麼好消息?」

    「回皇上,有秀女應榜了!」總算是完成任務了。

    「太好了!」劉奭覺得立馬精神了,這個消息比宮裡最好的樂師彈奏的樂曲更讓人舒心,「曹德安,你把應榜待詔的名帖裱好給呼韓邪單于送去,明日,就冊封她為公主,讓呼韓邪單于來與公主見個面,擇日成婚!」

    「奴才遵旨!」曹德安此刻心頭一塊石頭落了地,喜上眉梢。

    白雪給他帶來的,是王昭君的願往和親的自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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