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書院三兩事 上卷 第一四九話 再也回不去了
    妥。在局勢不穩定的情形下,我可不能就這麼放走)

    孔夏可能聽出了我話中的推托之意,笑道:「有阿櫻這句話我就放心了。今兒個不說別的,就陪你走走吧。」

    我點頭笑笑,兩人順著腳下的石子路緩緩地向前面走著。

    腳下的路以及路旁花草的佈置都讓人感到很熟悉,我抬眼向前望去,隱隱看到遠處的探楓亭。怎麼不知不覺又走到這兒來了?

    「阿櫻,你可聽見有人彈琴的聲音?」孔夏停下步子,仔細地聽著。

    「彈琴的聲音?」我倒沒注意,仔細一聽,果然有潺潺的琴聲。

    「莫不是魏……莫不是皇夫大人閒時撫琴?」孔夏狀似無心問道。

    「不是,他只會在和沁宮彈琴。」我非常肯定地說,「這琴聲,是南宮淑和的。」

    「淑儀公主?」孔夏稍稍一愣,便隨著我的目光向遠處的探楓亭望去,果然見一個身形消瘦的女子正背對著我們,手撫琴弦。長飛舞,衣著華麗卻單薄,竟有些飄渺的不真實。

    孔夏與南宮淑和地交集不多。他入清河地時候。南宮淑和剛好因為身子不好而從清河回宮了。

    兩人站在湖邊大石地後面。我笑道:「要不要上前打個招呼?」

    「貿然前去。豈不是擾了公主地清淨?」孔夏扭頭對我笑道。卻讓我心頭不由地滑過一絲熟悉。當初。我與馮尚兮二人偷著聽南宮淑和撫琴。也是站在這個位置。這個路口。這塊石頭後面。只可惜那時候。還是枝繁葉茂地夏天呢。扭頭望向那棵馮尚兮曾經環著手臂斜倚著地柳樹。現在已經光禿禿。雖已開春。卻尚未抽出新芽。冷風一過。便無邊落木蕭蕭下了。

    那個少年。彷彿還站在那裡。披著皎潔地銀色月光。對我邪邪地笑。

    「看什麼呢?這麼專注?」一道聲音打破了我地回憶。孔夏白淨地手在我地面前揮了揮。削斷了我地視線。現自己面上竟然帶著笑意。我笑嘻嘻地收回目光。對孔夏道:「沒什麼。走神兒了而已。」伸手撫上面前地這塊大石。那冰涼而熟悉地質地。彷彿再一次告訴我。物是人非。這樣子。不過是觸景傷情罷了。

    二人最終還是走上了探楓亭地石階。南宮淑和先是向我行了禮。而後對孔夏點點頭道:「這位便是雲麾將軍了吧?久仰久仰。」我不由地在心底笑笑。南宮淑和久仰地不知是孔夏地美貌。還是別地什麼?

    三人寒暄幾句,便就著夜色在探楓亭坐下了。南宮淑和吩咐她的侍從上了一些茶點,我表面上雖然笑呵呵,但心底卻不大舒暢的。且不說我跟南宮淑和在一起地時候本就沒有絲毫姐妹間的親近感,加上這天氣,晚間坐在這兒,實在是有些涼了。我搓了搓手,有些擔心自己回去會把咳嗽給復了。

    可是抬眼看看他二人,正有說有笑,面帶榮光,分明沒有絲毫要回去的意思。難不成南宮淑和的意思就是對我地委婉逐客令?她要跟孔夏單獨在一起作什麼?

    「不知哪位公子能夠有這個福氣能成為公主您的駙馬呢?」孔夏笑著對南宮淑和道,全然不知我心裡的惑。

    南宮淑和嬌羞的笑笑:「將軍說笑了,我身子骨不好,這輩子哪裡去圖的個駙馬?也就是在宮裡陪陪太后娘娘解解悶兒就知足了。」

    「公主過謙了。」孔夏說著用茶將自己的杯子滿上,對南宮淑和舉杯道,「來,末將以茶代酒,敬公主一杯,祝公主早日覓得良婿,先乾為敬。」說著兩人仰頭喝下,相視一笑。

    這,這是唱地哪出?我忽而覺得自己像是個外人,多少有些不自在,便訕訕地起身道:「忽而想起御書房裡頭還有些事情沒有處理,兩位慢敘,朕先回去了。」說完起身便要走。

    孔夏有些錯愕地隨我站起身,南宮淑和望了孔夏一眼,也隨之站了起來:「陛下怎麼說走就走?這有些新鮮的點心,陛下也不嘗嘗?」聽出她話中並無真誠地挽留之意,我笑笑:「不了,天色已晚,有時間朕會親自去探望你的。」說完就順著石階走下去,沿著湖邊快步走著。

    孔夏連忙追了上來,拉住我地胳膊。

    我感到手臂傳來的溫熱,回間不由皺了皺眉頭。孔夏意識到,連忙撒開了我地胳膊,笑道:「和陛下走了這麼久,忽而想到有正事兒沒說呢。」

    哦?孔夏不是說只是來陪我走走的嗎?怎麼忽而又冒出所謂「正事兒」了?

    我轉過身,瞧見南宮淑和也一臉情願地跟了過來,站在孔夏的身邊,雙眸若有所思地望著腳下的草地。

    孔夏望了身邊的女子一眼,並沒露出什麼警覺的意思,只是從衣襟中掏出一個紅色的帖子,遞與我的手中:「差點兒把這事兒給忘了。……天氣轉暖,家兄的傷也好得差不多了,本來這事兒是等家兄從書院回來就給操辦了的,可礙於他身上有傷,就一直拖到了今兒個。現在父母大人就趁著正月間要把這事兒給辦了。老哥的喜酒,哪能少得了好兄弟南宮公子?這帖子不是給陛下您的,是給南宮櫻公子的。」

    我接過孔

    質地上好的帖子,上面有喜慶的花紋,我有些意外:一眼,將帖子翻開來,帶著淡淡的清香,隱約藉著隨從手裡的燈籠一看,竟是孔春與郭如花的親事,就在三天後。我笑盈盈地闔上帖子,裝進衣袖裡,笑道:「一定向南宮公子轉達。」

    忽而想到孔夏對他的嫂嫂多少有些喜歡的,我補充道:「那你就沒有再從中作梗?」

    孔夏倒是笑道釋然:「哪兒敢啊,少年時候的稚嫩想法而已,早放下了。」

    見孔夏這麼放得開,我也放心了。就在我轉身要離開的時候,南宮淑和忽地一把拉住了我,笑著向湖邊走了兩步,關切道:「難怪陛下這麼急著呢,瞧這手,都凍成這樣了。」她拉著我的手輕輕地搓著,我手指冰涼,而她的手心卻暖得很。這突如其來的親密舉動讓我忽而有些疑惑,我這位「姐姐」,到底是真的關心我,還是純粹就是做做樣子呢?

    「這就回去,有勞姐姐牽掛了。」我笑笑,正欲不著痕跡地將手抽回來,然而,手指尚未離開她地手心,只聽南宮淑和驚呼一聲,傾身向身側地湖面跌去。而我,卻站在原地愣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伸手要去拉她,不料我和孔夏都慢了一步,南宮淑和已經整個人跌進了水裡,不停地撲騰著。

    「糟了!」南宮淑和身後提燈籠的一個宮女大叫道,「陛下快救救公主啊!公主她身子弱,哪裡會游泳了?!」

    我抬眼環顧四周,只見遠處的侍衛聽到呼救聲連忙往這頭跑過來,可哪裡還來得及!我歎了口氣,挽起袖子,正準備縱身一躍,然而身邊的少年卻早我一步,毅然躍入水中,托起不斷撲騰地南宮淑和,將她抱出水面,放到岸上。

    南宮淑和全身都被冰涼的水打濕,顧不得那麼多,我連忙按住她的胸口,盡力把她胸腔裡地水擠出來。口中吐出小小的水柱,南宮淑和很快醒來,她迷茫的眼神掃向我,氣若游絲道:「陛下……淑和不過是一片好意,你作何要這般狠心地推我入水……」

    此話一出,連同我,孔夏,包括旁邊提燈籠的宮女以及匆匆趕來地侍衛們,全都愣住了。

    「我推你?!」我肚裡冒起一團火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推你了?!」有些嚴厲的口氣更加配合了南宮淑和面上委屈與柔弱的表情,她止不住地咳嗽了起來。那兩個小宮女立馬慌了手腳,過來攙扶她。孔夏也顧不得男女有什麼授受不親,伸手輕拍著南宮淑和的後背,用質疑的眼光看向我。

    天知道這南宮淑和腳下打滑還是怎麼了,我又怎會沒事找事地推她下水?

    我心裡氣不過,但瞧著南宮淑和這般模樣,又不好火,只好直起身子,吩咐那幾個侍衛立即將公主送回寢宮,同時傳喚太醫。

    南宮淑和那淒婉的眼神簡直能把在場除了我以外所有人地內心給柔軟了。幾個侍衛帶著她離開,她依舊委屈地望著我,身後兩個資歷淺的小宮女也都是一臉地替她們主子「忿忿不平」,卻又不敢在我面前多說什麼,只得隨著離開了湖邊。

    目送她們離開,只剩我與孔夏二人,我有些譏諷有些無奈地開口道:「將軍怎麼不隨著一道過去?公主現在身邊也沒個交心的人,朕看著你二人今晚倒是投緣得很,既然你也替她操心這駙馬地事情,不如這樣,乾脆這駙馬的位子,就你攬了去,如何?」孔夏怎樣都無所謂,他與南宮淑和相見恨晚我也不在乎,雖然拿他配那女人總覺得有些委屈他了,可方才孔夏那無意中流露出地質疑眼神,卻讓我打心眼兒裡氣不過。

    怎能這般重色輕友!

    孔夏卻沒有在意我話中的嘲諷意味,只是一臉嚴肅地問我:「陛下究竟有沒有伸手推公主……」

    「我推她幹什麼?!」未待孔夏說完,我已怒不可遏地脫口而出,讓孔夏一怔。

    「你就這麼不相信我?!」我有些難以置信地望著孔夏,語氣緩下來道,「咱們可是同窗過來的……」

    「臣不敢!」孔夏立馬行禮,「臣一時糊塗,陛下恕罪!」

    「起來吧。」我懶洋洋道,「說過多少回了,沒人的時候直接叫阿櫻就。記得當初的你知道了我的身份也沒像現在這樣生疏。」我沉默了少頃,苦笑一聲,「……你變了。」說完一揮衣袖,轉身就走。

    「陛下!」身後的少年起身叫住我,「臣沒有變,臣還是那個喜動不喜靜的孔夏,還是那個尚武不尚文的少年,是陛下變了!」

    我凝視著黑暗中湖面上的波光粼粼,仔細地聽著他的話,沒有回答。

    「阿櫻你變了。」孔夏話中帶著無奈的笑意,「不過也無妨,任誰在這個位子上,都是會變的。阿櫻還是阿櫻,可清河的日子,卻再也回不去了。」

    孔夏的聲音,帶著一絲夜晚的料峭,劃破寒冷的空氣闖入我的腦海中。

    清河的日子,再也回不去了。

    那麼我在這個位子上,就當真會變麼?(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章節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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