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闊憑魚躍 正文 第六十四章 黑旋風飛雷逞威
    原來順天軍前部接近丘陵地之前也發現了這裡的地形不利,統領前軍的將領周揚心事重重地把其他兩個將領劉文和喬立叫到一起商量。劉文主張先派兩支小部隊進去探路,看是否有官軍的埋伏。喬立不以為然地說那樣會耽誤很多時間,影響增援房州的速度。周揚說:「那唐三長接到大王的旨意之後一直擔心於官軍的半路阻截,是我們竭力主張,他這才下決心全軍西進。如果我們真的被官軍攔阻,受到嚴重損失的話,唐三長肯定會把責任都推到我們弟兄頭上,所以我們還是要小心行事。」於是兩支百人小隊以半里地的橫向間隔進入丘陵,大隊人馬則在外面列成陣式等候。不多時,從山谷裡面傳來兩陣密集的乒乒砰砰的聲音,時間都很短暫,之後就是令人發悶的寂靜。喬立終於耐不住性子,連個招呼也不打就帶著自己的一千多人飛也似的衝了進去接應。

    繞過幾道彎,就見前面大路上東倒西歪地躺滿了順天軍士兵的屍體,十幾個官軍模樣的正在打掃戰場,見大隊順天軍衝過來,紛紛向兩邊的山坡上爬去。喬立見狀大喝一聲,揮著手中的長槍,率先追去。忽然山坡上站起大批的官軍火槍手,一陣砰砰的槍聲之後,山坡上多出來幾十具順天軍的屍體。順天軍中雖然沒有裝備火槍,大多數士兵從來沒有見過這種一冒煙就可以打死人的傢伙,所以個個面露驚異。作為大將,喬立卻是知道這種火器的,見自己的部下被火槍嚇住,忙大喊:「火槍不能連發,大家趕快跟著我衝啊!」話音未落,卻見那些火槍手齊齊地蹲下,身後又站起來一隊火槍手,又是一陣硝煙,又是一片屍體。順天軍士兵見對方的槍手輪流射擊,不停地奪走自己的同僚的性命,一個個都慌了神,紛紛找地方躲避。

    喬立猛地吃了一驚,定下神來觀察了一下,發現官軍的火槍手為了可以連續壓制自己的衝擊而分成幾對輪番射擊,這樣每次射擊的火槍不過一百多支,每次最多能打倒幾十個人。喬立猛地跳起身來,招呼身邊的將士一起向上衝。果然,那些火槍手見大隊敵軍一起向上衝,現出一些驚慌的神色。很快順天軍已經衝到離火槍手們只有百步之遙了,一旦逼到近前,火槍哪裡趕得上真刀實槍!喬立心中一片歡喜,催促身邊的士兵加快腳步,一鼓作氣殺敗前面這支敵軍。忽然之間,意料不到的事情發生了:從側面突然站起大批的弓箭手,飛蝗般的箭雨傾瀉到密集的人群中。順天軍頓時被打懵了!喬立身上連續中了三支弩箭,其中一支射中他的額頭,他大張著嘴晃了幾晃,終於不甘心地倒下了!

    周揚見喬立不顧一切地帶隊衝殺上去,心中暗叫不好,他忙令人交代劉文帶著本部人馬在谷口壓陣,自己帶著兩千多人跟著進入丘陵地接應喬立。等他帶隊趕到戰場的時候,只見喬立殘存的部下已經被埋伏的官軍壓制到大路兩旁,人數大約只有原來的一半,山坡上遍佈著順天軍士兵的屍體。他迅速地觀察了一下地形,吩咐一個副將馬上帶人去佔領邊上一座高一些的山梁,自己一面招呼弓箭手向上反擊,一面收攏喬立的部下。

    好容易穩住了陣腳,他向喬立手下的一個小校詢問喬立的下落,得知剛才還在與自己一起的弟兄已經陣亡,他的心裡燃燒起熊熊的復仇之火。不過到底還是前軍的統領,身上背負著重要的使命,幾千人的性命就掌握在自己的手裡,這個可衝動不得。周揚很快強壓住心頭的怒火,指揮部下與對手展開寸土必爭的戰鬥。他發現眼前的這支敵軍不過兩千人左右的樣子,只是火器和弓箭較多,如果抓緊把劉文的人馬也調上來一起攻擊,是完全有可能一舉扭轉不利局面的。反正唐三長的中軍就在不遠處,很快就可以增援自己的。他一邊心裡盤算著下了命令,一邊滿懷希望地期待著戰局的好轉。

    關勝和朱武在小山坡的樹林邊滿意地看著戰鬥的進行。看來李逵對各種的火器已經著迷了,這黑小子兩把板斧插在後腰上,不停地將一顆顆飛雷向遠處的敵軍人群中投去,嘴裡大呼小叫,興奮地不能自已。他的身邊幾個親兵則蹲在地方不斷地將揭開了油紙封口的飛雷點上火捻,然後遞給李逵,讓李逵運用它高人一籌的臂力充分的發揮到投擲中去。本來其他的威盛軍士兵也學著扔飛雷的,可他們的膂力明顯與這位黑爺還是有些差距,所以黑旋風毫不客氣地命令其他人都把飛雷交到他這裡來,自己一個人玩個痛快的。見自己居高臨下扔出的飛雷炸得那些順天軍的小子們哭爹喊娘,東躲西藏,李逵咧開大嘴哈哈大笑,嘴裡還嘟囔著:「圓咕隆東的不好拿,也不容易扔遠。如果再安上一個短把就好了。等打完這一仗就找老魔(混世魔王樊瑞)說說。」即使對方的弓箭手已經開始集中起來向這邊放箭他也毫不在意,驚得親兵們連忙收集盾牌圍在他周圍為他擋箭。

    見新來的順天軍在一個將領的指揮下開始佔據對面的山梁,企圖與梁山軍對峙,朱武忙讓人去找凌振,讓他用炮兵支援這邊的戰鬥。從爬在高高的樹梢上的斥候兵那裡傳來新的消息,東面小河對岸的順天軍正在向戰場方向移動,人數大約有四五千人。朱武身邊的一個軍機參贊迅速在地上的一塊沙土盤上將五塊黑色的石子移動到代表著小河的布條旁。在沙土盤上可以清晰地看到代表本軍的白色石子和代表敵軍的黑色石子的對陣情況。朱武一邊細心琢磨著雙方的部隊調動情況,一邊不停地與關勝商量相應的對策。

    周揚已經在山樑上建立起自己的防禦陣地,大隊的弓箭手在手持盾牌的長槍手的掩護下不停地向對面衝殺過來的官軍進行攔住射擊,刀牌手也漸漸地聚集起來,救助著剛才已經被打懵的喬立的殘部,隨時準備發動反擊。不知為什麼對面的官軍也開始收縮隊伍退了回去,就連對面山樑上剛才一個勁兒扔炸雷的那個黑大漢也不再那麼囂張,而是帶著身邊的人向後跑了好遠,找塊大石頭藏了起來。他們這是要幹什麼?

    滿腹狐疑的周揚很快就得到了答案——對面山梁的最高處響起了雷鳴般的炸響,梁山軍的大炮開始向周揚這裡轟擊了!半個多月前,周揚就在襄陽城外的高山嶺見識過了官軍大炮的威力,那一炮過去就是大片的血肉橫飛,就連他一貫敬重的少帥李三彤也著了道,導致了當時順天軍的全面崩潰!果然,呼嘯而來的炮彈落在剛剛紮好密集防守隊形的部隊中間,順天軍的士兵們終於經受不住官軍這種極具威懾力的火器打擊,開始四散奔逃了!周揚見勢不妙,連忙指揮著部隊迅速退出丘陵地。幸好官軍沒有乘勝追擊(火炮射擊精度不夠高,步兵追擊難免被誤傷),不然手下的人馬不知道能有幾個可以活著撤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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