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正人生 第一卷 第十六章 迂迴攻擊
    排練的日子到了,參與演出的同學們都陸陸續續到來,但大家左等右等,就是不見男主角方天林。沒辦法,張爍便先把影印的劇本下發,讓大家熟悉台詞,自己再去聯繫這位「耍大牌」的帥哥。

    這位名為方天林的帥哥,其實就是張爍的那位白河老鄉,不過小方在小學六年級的時候就轉學到了廣林,和張爍從未同班過,彼此並不熟悉,只是知道有這麼個人,也認得他是自己老鄉。

    他往方天林家打了電話,他母親卻說那孩子一早就出門說去學校了。張爍言道方天林沒到教室裡來,會不會中途去了什麼地方。他母親便笑著說:「那孩子籃球不離身,你去體育館找找吧。」

    張爍撂下電話便往體育館跑,在館外便已經聽到裡頭籃球擊地的動靜,進去一看,果然方大牌在這呢。他上前喚了小方一聲:「喂!你小子,全體演員都等著你排練,居然躲在這裡打球?」

    方天林見是班長,抹了把汗懵懂道:「啊?幾點了,過了集合時間嗎?」

    張爍見他一副毫無時間觀念的樣子,不禁搖頭苦笑,讓他趕緊去教室集合。原來方天林的確一早就出門了,不過這小子是球癡,練起球來沒有時間觀念,所以並非有心缺席。

    但在路上小方還是苦著臉對張爍抱怨:「班長,我對著女孩子說話都結巴,你讓我跟張文靜那種,那種女生一起演戲,肯定是不行的我不是想逃避責任,只是想問下能不能換個女主角,別太漂亮那種」

    張爍聞言一樂,這小子長得那麼標緻,居然對女生沒轍,著實稀罕了。不過他的提議當即被他否決,這會兒工夫再換演員?小靜肯定樂意啊,可以省了麻煩,但找誰替她?

    於是他便勸方天林用心理暗示,看著張文靜的時候就想像她是一棵大白菜,那就行了。小方無奈,只能頹然應是。

    排練的工作進行得很順利,都是學習能手,背台詞工夫自然不算差。花了兩天的時間,大家基本能把減改後的全劇流暢地演一遍,只是部分細節還需要揣摩。這方面的內容就交給導演—班裡的電影愛好者張小謀去花心思了,反正排練的事情張爍不打算再插手。

    這期間宋曉冉借量取服裝尺寸之名來探過班,事後也沒說明準備怎麼解決服裝問題。作為總策劃,張爍只能跟進,一問之下她道正好,缺人手幫她去取服裝,讓張爍跟她一起跑一趟。

    沒想到她這麼快就已經解決,還真有點神通廣大的味道,想著又能辦好一樁,張爍當起跟班跑腿也心甘情願。這日放學宋曉冉直接把他領到了警備區文工團所在,進門後叔叔阿姨叫得親熱,在一間辦公室打過招呼等了片刻,就有個女的抱著一箱備好的服裝送來。

    謝過之後箱子便轉手到張爍這,兩人從那出來,他實在納悶:「文工團的服裝也能外借麼?不違反紀律?」宋曉冉很是不以為然:「我媽媽是這兒的老團長,雖然退了,可還有幾分面子可用。」

    張爍心說難怪有如此氣質,原來老媽以前是搞藝術的,家學淵源啊。這般想著不禁多看了她兩眼,落在宋曉冉眼裡心頭卻不太舒服。別的男生關注她也就罷了,張爍用那種眼光看她,總讓她感覺怪怪,畢竟自己的兩個朋友都對他有那麼點意思。要是不巧張爍反過來看上她,把她扯進去,可就麻煩大了。

    她故意扯開話題道:「月考就要來了,你忙著籌辦節目,複習得怎麼樣啊?」宋曉冉是把他視作潛在對手看重的,可惜張爍沒那自覺,傻笑道:「臨時抱佛腳也沒用,看臨場發揮唄。」

    「你學習悟性還麼高,是我們班的尖子,可要加把勁,爭取擠進年級前十啊。」

    「啊?不行不行,」張爍慌忙搖頭,「我可沒那份本事,你倒是比較有希望。」他自知所謂悟性高是因為他早就具備這些知識,真要考試會是個啥結果他還沒把握,而宋曉冉在他原先的記憶中本就是年級前十的常客,優等生典範。

    這般謙虛互捧著,兩人也覺得太虛偽,索性不再說話。一路沉悶著回到學校,都是暗鬆口氣,可面上還是笑瞇瞇地互道再見,回過身就大呼難受,平時周圍有人倒沒覺得,短暫交談也還可以,沒想到兩人長時間獨處居然這麼難熬,這就是所謂的不搭調的感覺吧。

    曉冉回到宿舍,丁丁就忙不迭問她怎麼樣,言下之意對她與張爍同行很是好奇。曉冉沒好氣地回道:「幹嘛?還怕我搶走你的跑友啊?」張爍和丁丁是因為晨跑的緣故才關係好起來,所以私下裡曉冉和小靜都稱他為丁丁的跑友,只是這詞太容易產生歧義,引起別人誤會,所以也就私底下叫叫,調戲調戲。

    果不其然,丁丁的臉又紅了,只是不再像初時那麼反對激烈:「說了好幾次,別那麼叫……很難聽的……路上沒發生什麼事吧?」

    「沒事,還能有什麼事?你那跑友眼中只有你,根本沒有我,這下你放心了吧?」宋曉冉近日大感揶揄丁丁其樂無窮,百試不爽。丁丁吐了吐舌頭,作勢掐她,曉冉笑著躲開,大呼救命。

    張爍就沒她這麼好的運氣,還能找人開玩笑一解方才鬱悶。把衣服存放在宿舍,去食堂胡亂扒了幾口飯,就馬不停蹄地趕往廣播站。今天可是實習播音員報到日。

    去到那裡遇到幾張老面孔,都是當年一起在廣播站共事的學長與同屆,感到分外親切。廣一的慣例播音日只有週二週四兩天,所以成員相對較少,分為兩組,每組三人,一個高一實習成員,一個高二的播報員,還有一個高三的調音員。平時有特殊通告的話,是直接交到站長手裡讓他播報,站長一般由高二的學生擔當,現在的站長叫李清,二班的學生。

    廣播站兼任的特殊事務還包括聯歡會的報幕,校運會的開幕式主持和通訊稿播報,這些到時候都會輪流負責。

    一干人等聚在一起,各自介紹完後按慣例自由分組,反正就週二週四兩天,夏雪妍主張學生自主選擇,如果有重疊就自行商量協調。她不喜歡指定學生的工作日,還建議大家臨時有事可以申請換班,要把廣播站當成一個整體,互幫互助,不要因為分組而涇渭分明。

    這種管理方式顯然效果很好,從幾位老成員融洽的關係中就可看出來。而後來張爍記憶中的廣播站,因夏雪妍離職更換了輔導老師後,就變成組別分明,同站成員因分組不同而形同陌路的局面,實在讓人扼腕。

    張爍跟前世一樣選擇了週二工作,不出意料地和站長李清還有高三的學姐夏蓉分在一組。這周的週二檔已經過了,所以下周他才開始實習,站長已經聽說他散文稿念得一絕,便讓他下周準備一篇五分鐘左右的稿件來播,打響實習第一炮。

    熟悉的環境總讓人輕鬆,張爍本來就是個無比懷舊的人,自重生後再次入讀高中,換班,換宿舍,很多東西都不是記憶中的了,只有在廣播站裡的這一刻,才讓他找到些當年的感覺,臉上的笑容也不禁燦爛起來。

    「週四組的同學回去好好準備明天的節目,好了,散會吧。張爍,你留一下,我還有話跟你說。」夏輔導宣佈散會,眾人紛紛起身道別離去,只留下張爍一人心惶惶地不明就裡。

    那夜之後已經過了好幾天,未見夏雪妍有什麼特別的變化,在學校還和往常一樣,就像那天什麼事都沒發生似的。

    「夏老師,有什麼吩咐麼?」夏雪妍坐在窗邊,眼神一轉,支著下巴看窗外的月色,聲音有那麼一絲微顫:「沒什麼特別的事,就是想跟你隨便聊聊。」無事閒聊?張爍頓感頭大,他可不會真當作閒聊而掉以輕心,免得說錯話造成什麼誤會。

    張爍給夏雪妍的第一印象其實非常好,他有著同齡人一般不具備的穩重氣質,表現優異卻不傲氣。隨著後來的接觸,她發現了他身上更多的優點,比如上進,比如努力,比如謙遜。她並非沒遇到過出色的學生,但張爍卻給她一種特別的感覺,在他平凡無奇的外表下,彷彿隱藏著一種莫名的吸引力。他的眼眸非常深邃,專注時的神情令她心折。為什麼自己會對他另眼相看情不自禁,夏雪妍也不明白。

    但她一直努力勸說自己不要太貪婪,記得這份美好的感覺就好,什麼都別說。畢竟他們是師生,年齡又差很多,注定沒有發展的可能,這種沒未來的情愫應該成為心底的秘密。直到那一夜,那種久違的心慌感覺讓夏雪妍明白自己心中異樣情懷的根源。張爍的氣質,與自己當年暗戀的那位學長何其相似,原來他讓自己找回了初戀。

    過去這麼多年,她依然記得當初鼓起勇氣告白後被委婉拒絕時的心傷,這種情緒與那夜被張爍無視時的感覺完全一致。付出的情感不被接受,滿腔的愛戀得不到回應,那種壓抑讓人窒息。

    當年的她縱然再難過,被拒後也沒有極力去爭取,可事後的悔恨卻是刻骨。她總是想,也許我再堅持一下,再努力一下,哪怕再無賴一點,學長或許就接受我了。於是間接造就了那晚她在張爍懷中哭訴的情景。她知道那樣很丟臉,很小女人,作為一個老師對自己的學生做出那種事是何其不當,但她不在乎了。就算會被張爍瞧不起也不在乎,她不想錯過人生中的第二次心動。她打定主意賴上他,彌補初戀帶給自己的缺憾。哪怕兩人之間沒有結局,哪怕若干年後她會跟那個父母欽定的男友成婚,都無所謂,只要現在能讓她談一場戀愛就行。既然結尾注定失敗,那就讓過程美好一些!

    那晚的正面突擊直接把張爍嚇退,不過幾日觀察下來他對她的態度沒有什麼變化,夏雪妍便決定先用迂迴轉進的方式試探一番,不信就搞不定這小毛頭。老牛吃嫩草是要技術含量的,老草騙嫩牛還不是手到擒來。當年自己是懵懂無知不會善用女人的武器,現在老娘怎麼著都有二十五年做女人的經驗了,總不會再折戟沉沙吧。

    「其實是有件事別人請我幫忙出主意,但我一時也吃不準,所以想聽聽你的意見。」聽說是代人求助,張爍暗鬆口氣:「什麼事,先說來聽聽。」

    「是這樣的,我有個遠房表姐,在一家公司當部門主管。她呢,是個工作狂,所以一直沒有談戀愛或者找對象什麼的。拖到現在歲數也不小了,自己才開始著急。最近呢,他們公司來了個大學剛畢業的新人,正好分到我表姐手下做事,一來一去,她就對那小伙子有點動心了。然後就來問我,讓我幫忙出主意。」說完她回頭促狹地看了張爍一眼,「你聽明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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