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人行 第三卷 第六章 大俠之女
    張廷音已經率領武當弟子及那些崑崙弟子返回武當了,凌雲卻另有掌門人交待的秘密任務,此時正行進在東去山東的路上。

    雖然這次兵不血刃的成功完成了解救崑崙派的任務,凌雲的心裡卻沒有絲毫的成功的快感,而是像吃了不知名的水果一樣,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樣的一個滋味。

    雖然人人都稱讚自己是神機妙算、運籌帷幄,但是凌雲自己知道,這次勝利有太多使人疑惑的地方。凌雲總覺的冥冥之中似乎有一雙大手在操縱著這一切,黑暗之中總有一雙眼睛在注視著自己。戰前自己想的不錯,什麼「擒賊先擒王,敗中求勝,置之於死地而後生」,哪知一個照面還未打過,自己這一切全部就被對手所識破。最後的路子也的的確確是按照自己設想的走的,可是如果沒有突如其來的天降奇兵,自己這一切根本就是空談。不單單是空談,恐怕武當派也要全軍覆沒在這崑崙山上了,凌雲想想都有點後怕。

    如果說這一役還有一點使凌雲感到高興的地方,那就是從天而降的那雙眼睛。一路上,那如水的眼波不斷的在凌雲的腦海裡蕩起漣漪,弄的凌雲心神不寧。當時的變化發生在霎那之間,凌雲連那人的身形都沒有看清,確定無疑的一點是:「那人會使武當派的兩儀劍法!」

    凌雲把武當派那些會使兩儀劍法的人,從頭數到尾,再從尾數到頭,思來想去,想去思來,卻覺得沒有一人符合。難道兩儀劍法,已經洩密,除了我武當派外,還有別的人會使?看那身影柔弱嬌小,最有可能的就是新學兩儀劍法的清瑤師妹,不過感覺上總不太對,而且靜瑤師妹遠在幾千里的武當,如何會來到崑崙?又如何會不對自己的同門打招呼?

    就在凌雲魂不守舍,苦思冥想之際,突聽一聲斷喝:「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從此路過,留下買路財!」

    「他奶奶的,沒見本少俠煩著呢?竟敢惹我?」凌雲一言不發,心中暗想,飛身就衝了過去。那些普通的土匪,如何是武當派高手的敵手,幾招下去,已經倒下了一大片,求爺爺告奶奶之聲響成一片。

    凌雲心煩,下手狠了點,卻見一人已被自己打的筋脈寸斷,眼見是終身殘廢了,不禁心中一凜,清醒了過來,大喝一聲:「滾!」那些平時欺善怕惡的土匪強盜,連滾帶爬的向回跑去。凌雲又大喝一聲:「回來!」那些人又嚇的體如篩糠,不住的磕頭作揖,口叫饒命。

    「把馬留下!」連忙有人雙手捧著韁繩送到凌雲手裡。

    凌雲飛身上馬,絕塵而去。經過這一件事,凌雲的心情才暫時開朗了一些:「竟有人敢打劫我武當派?他奶奶的,真是活的不耐煩了,幸好少俠我心慈手軟,只搶馬不傷人!你們回家多拜幾天菩薩吧!保佑你們多碰上幾個我這樣的好人。不對,強盜一般拜關公。還美其名曰什麼『義薄雲天』。哈哈,哈哈,強盜也稱自己是義薄雲天,那我這武當少俠,稱自己是什麼?」

    凌雲一路上風餐露宿,打馬狂奔,碰上以強凌弱之事,免不了要伸手管上一管。終是少年,年輕氣盛,路見不平,則撥劍相助,在武當派的冷月劍下,哪裡還有擺不平的事?凌雲前腳剛過,後面路上就留下一大幫人,在高呼「活菩薩啊!老天保佑好人長命百歲啊!」

    凌雲也知道自己這樣做太過招搖,只是看到為惡之事,怎能坐視不理?

    漸漸近了山東,凌雲便不再多管閒事,免的節外生枝了。因為山東是天神幫與丐幫交戰之地,天神幫弟子眾多,自己剛剛破壞了他們圍攻崑崙的大事,他們捉到自己那還不得把自己凌遲處死,要麼就是絞刑,再不就是五馬分屍,就是讓自己喝毒藥,那也苦的很啊!

    凌雲多歷江湖,此時扮成了一名滿面長髯的偏將,馬靴珵亮,腰佩長刀,冷月劍則用黑布包好,背在了背上,騎著高頭大馬,趾高氣揚的行在了寬闊的官道上。凌雲知道現在乞丐是不能扮的,天神幫砍的就是乞丐,商人大概也不能扮,丐幫說不定會抓商人,要他們入幫,好交錢交糧。至於農民、江湖術士、道、僧、醫,皆有被捉走,徵召之憂。唯獨官兵,恐怕是兩幫人馬都不願招惹的吧!

    就在這時,只見前面飛奔過來一人,竟然也是一身官袍,與自己打扮簡直是一模一樣,唯一不同的是腳蹬飛雲履,而不是馬靴,想必是未騎馬的原因。只是那人身法奇快,身體前傾,猶如一陣風般直衝過來,這哪裡是一名偏將應有的輕功?不用說,同自己一樣,也是冒牌貨!

    凌雲心中暗笑,不禁童心忽起,腰刀帶鞘一伸,攔住了那人去路:「呔,你是哪個部門的?」

    「狗官,讓開!」那人一見有官兵攔路,不禁大急,身子竟不稍停,一縱而起,想從凌雲上空躍過。凌雲腰刀上舉,正指向那人咽喉,如果那人繼續前躍,咽喉必定碰到腰刀刀頭上。那人看來也是個高手,危急時刻,手掌一按腰刀,倒翻了回去,呼呼喘著氣,吃驚的看著凌雲,只憑這一招,那人就已經看出,這個武官不用說,和自己一樣,也是個冒牌貨!

    這真是英雄所見略同啊!連假冒都會扮成一樣!

    「你到底是什麼人?我有急事,請快快讓路!」那人說著,一邊拱手,一邊回頭向後看了一眼。

    「江湖人,你又是什麼人?」凌雲一句話未問完,突然道旁的大樹上,飛身落下一人,就如一片紅雲直飄下來,竟是一個妙齡少女,一身紅衣,背插六枝飛刀,刀柄上纏著紅綢,在寒風中烈烈作響。

    那紅衣少女,眼珠一轉,看清了場內的形勢,衝著騎著高頭大馬的凌雲,略一拱手說道:「這位將軍,請了!這是鄙幫的叛徒,十分狡猾,扮成了武官的模樣,實是罪大惡極!現下我將拿他回去,請將軍不要阻攔!」

    凌雲暗想:「好個聰明的姑娘!自己剛才的出手,連那假冒的武官都看出自己是冒牌貨,看這姑娘沉靜如水,聰明內斂的模樣,相信必定也能看出。她這樣說法,既承認了我的假冒身份,又揭穿了那人的身份,使我不至於難下決斷,聰明啊聰明!嘿嘿,我正好也樂的坐山觀虎鬥。總之,在山東境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最好是什麼事也沒有!」

    想到這裡,凌雲把刀一揚,粗聲大氣的說道:「好,本將軍本想把這冒牌貨砍成肉醬,既然是姑娘幫中之人,那就看在姑娘的面子上,交給姑娘了!如果姑娘拿不下這惡賊,只要言語一聲,本將軍自可伸手替天行道!」

    「你這傷天害理的冒牌貨,你這卑鄙無恥的耶律……」那假冒的武官一句話未說完,那紅衣姑娘已經一掌劈了過去,掌心中卻夾著一柄飛刀,那武官急忙縱身閃避,三五招一過,那武官立處下風,只仗著一身輕身功夫,左躲右閃,只有招架之功,沒有還手之力。

    那紅衣姑娘見他只會到處亂跑,冷哼一聲,突然飛身而起,抖手之間,三柄飛刀成「品」字形飛出,卻是擊向空處,封住了那武官的上邊和左右三路,那武官躲無可躲,只得硬拚,雙掌齊出,向那飛身而至的姑娘擊來,卻不知怎麼的,突然被點了穴道,直直的立在了那兒,大張著口,伸著兩手,活像一具殭屍。

    那紅衣姑娘拍拍手,從身旁的樹上收回了那三柄飛刀,優雅的向著凌雲道個萬福:「多謝將軍出手相助,鄙幫上下感激不盡!」

    原來,剛才凌雲見獵心喜,雖然本已打定主意,坐山觀虎鬥,卻看到那姑娘的飛刀一出,簡直神乎其神,不禁手癢,也想試試自己的暗器功夫,便彈出了一枚小石子點了那假冒的武官的穴道。在凌雲的心裡,那知書達禮的紅衣姑娘自是好人,俠道正士,而那武官,還是假冒的,不用說,必是江洋大盜,獨行俠,說不定是採花賊一流。雖然那姑娘已經輕易獲勝,不再乎自己這多此一舉,可自己這小石子自是打向採花賊,怎麼也不能打向俠義的小姑娘啊!

    凌雲看那姑娘這麼有禮貌,更增添了好感,急忙跳下馬來還禮:「姑娘不必多禮,不知姑娘如何把這惡賊帶回去,要不要我把馬借你一用?」

    「多謝公子!」這時候,那姑娘也不用再假裝看不出凌雲這武官是假扮的了。

    凌雲幫那姑娘把那武官放到馬背上,看著那姑娘拉著韁繩,漸行漸遠,那姑娘彷彿還回頭笑了一下,然後發出了一個信號,天空中升起一把飛刀的煙花,直把凌雲看的呆了半天。

    直到那姑娘快要看不見了,凌雲才想起了一事,大叫道:「姑娘,我還不知道你的芳名呢?」

    「耶律艷珠!」

    「你們是什麼幫啊?」

    「天神幫!」

    「天神幫?」凌雲大張著嘴,半天沒合擾,敢情我這半天是在助紂為虐,為虎作倀啊!天神幫的叛徒,對武當派來說,就是棄暗投明。武當派早晚得與天神幫一戰,只是個時間問題。自己這不是……這不是成了武當派的叛徒了嗎?怕碰上天神幫,怕碰上天神幫,沒想到入山東的第一天就碰上了,還真是有緣哪!

    凌雲不及細想,幾個起落之間,已經攔在了那姑娘身前,腰刀一立:「大膽刁民,竟敢欺騙本官,私搶朝廷命官,立即放人,本官一概不予追究,否則必定殺無赦!」這句話一出口,凌雲肚裡笑個半死,只是臉上卻是一臉嚴肅。

    耶律艷珠雖然一直冷靜,這時也不禁被他逗的「哧哧」笑了幾聲:「怎麼?皇上剛剛又下旨封你做將軍了?天神幫不願與你為敵,你走吧!不要惹禍上身!」

    「大膽妖女,竟敢藐視本將軍,看刀!」凌雲說完,一刀劈了過去,勁風直吹向耶律艷珠的面門。凌雲知道她剛發了信號,說不定天神幫弟子轉眼即至,必須速戰速絕,因此這一刀使上了十成之力,半點也不留情。

    耶律艷珠一凜,「好漢一出手,就知有沒有!」從這一刀,就可以看出此人大是個勁敵。耶律艷珠急忙閃身避過,一掌直刺向凌雲左脅,掌中自是夾著一柄飛刀。凌雲回刀防守,兩刀相交,耶律艷珠只覺一股極柔和的力量沿著飛刀傳了過來,把自己的大力抵消了去。自己一刀猶如刺到了水裡,使不上半點力氣,心裡不禁更加吃驚,知道是一種極高明的內力,因此更加小心,不求有功,但求無過,只求拖延時間,等援兵到來。

    凌雲如何看不出她的策略,只是自己腳蹬大馬靴,輕身功夫打了個折扣,竟是追她不上,每每到了緊要關頭,總讓她依靠輕身功夫避了開去,而且一柄破腰刀,凌雲用著也不順手。

    鬥到激烈之時,凌雲縱起雙腿急分,兩柄飛刀沿著馬靴底擦過。凌雲落地之後,突然哈哈大笑,使出連環腿,抬腳向耶律艷珠踢去。耶律艷珠後退避過,卻見兩隻大馬靴突然向著自己直飛過來。只聽凌雲哈哈大笑:「謝謝姑娘給我脫靴!」

    耶律艷珠臉色一紅,隨即冷若冰霜,兩把飛刀飛出,擋掉了大馬靴,卻不覺凌雲已到身後,身法豈止快了一倍!耶律艷珠只覺腦後金刃破空之聲大至,避無可避,只好閉目等死!

    就在這時,只見凌云「喲」的一聲驚叫,耶律艷珠回頭一看,只見凌雲手中的腰刀只剩了一半。一隻軟手輕輕的拍了拍自己的左肩:「耶律堂主,你受驚了!」

    耶律艷珠一側頭,卻是一身黑衣的短刀堂堂主——上官明鳳。

    凌雲拋下手中斷刀,用手一指上官明鳳:「來將何人?本少爺手下不死無名小輩!」

    耶律艷珠惱怒凌雲輕薄,揚手一刀,如電一般直向凌雲口中射去,凌雲一低頭,飛刀擦著頭頂飛了過去,插在了後面的樹上,刀身猶在不住的顫抖,可見這一刀耶律艷珠用了多大的力氣。

    凌雲一摸頭頂,一絲涼氣從心底升起:「好險!」就在這時,上官明鳳也飛身縱起,在空中旋轉而來。瞬息之間,凌雲陷入了天神幫兩大堂主的夾擊之下。這一下,可不像剛才那樣輕鬆了,上官明鳳的刀即快且狠,刀尖之上,不時射出一道刀氣,令凌雲防不勝防。而耶律艷珠有了上官明鳳的配合,飛刀更是使的神出鬼沒,封住了凌雲所有的去路。

    一道寒光自半空劃過,就如亮起了一道月光,月光轉瞬即逝,卻有三柄飛刀被劈成了兩半,叮叮噹噹的掉落在了地上。這是凌雲迫不得已,冷月劍已經抽在了手中。

    上官明鳳舉刀近前一看,只見自己這把短刀上多了個小小的缺口,不禁大怒。這把短刀名曰「秋水」,雖未列入名刀之列,但其鋒如秋,其形如水,是自己的最愛,今日竟然受損,上官明鳳如何能夠不怒!

    秋水一豎,嬌吼一聲,一股巨大的刀氣,斜劈向凌雲。凌雲心裡一驚,凌雲這是頭一次遇到刀氣這種情況。剛才那些細小的刀氣,已經使自己受了幾處輕傷,當然那些造不成多大的傷害。但這股巨大的刀氣卻是不同了,不加抵擋必會喪命,關鍵是面對此種情況如何打法?

    這種情況靜武師父曾多次講過:「如果一個人的內力到了極高深的境界,就會漸漸凝聚,變的有質無形。這股內力可以從穴道中激沖而出,用以傷人,所以有摘葉飛花傷人之說,又有什麼『隔山打老牛』,還有什麼劈空掌、一陽指之類,這都是內力高深才能形成的。還有就是把內力壓到兵器上,形成刀氣、劍氣、槍氣等。但凡刀氣、劍氣的激發點必定是刀尖、劍尖或者是刀鋒、劍鋒等鋒利,其形凝聚突出的地方,因為內力佈滿整柄劍或刀的時候,那些地方是內應力最為強大的地方。我這樣說,不知道你們明不明白?

    我們遇到這種情況,如果我們不能發出這樣的刀氣或劍氣,也不要緊,我們有三種方法可以抵禦:第一種是化,順其勢,導其氣,形其圓,消其勁,我們前掌門靜空道長的圓化太極,在這一點就是強項,當然圓化太極還能做到反擊;第二種是擋,這一種簡單,就是用我的兵器,擋住其刀氣或劍氣,這裡最主要的一點就是方向和時間,看到對方一出手,找準其發力點,擋在那個方向上,就可以了。關鍵問題是要快,遲的片刻就極其危險;第三種是避,這個就不用我說了。

    如果我們要想反擊,必須要抓住時機,刀氣和劍氣的兩次發出之間,有一個間隙,因為每個發出者都需要時間來集氣,這就是我們的時機。我們必須抓住這個時間連續不斷的猛攻,不給對手時間集氣,他便不能再發了。當然,如果他已經練到了隨心所欲的境地,這一仗我們也就不用打了。

    內力越高者,所需的時間越短,單次發出力量越大者,所需時間越長。

    所以說,練武者所掌握的關鍵是時間和時機。我們太極整體不要求快,但要求在關鍵時候要快,適當的力量用在適當的時間上,這是我們必須做到的。

    你們的內力還都不夠做到內力外化,即是有的弟子能夠做到,我也不提倡,因為你們的內力弱,如果外化,所需時間長,就會給敵人以可乘之機,反而減弱了你們內在的攻擊力。

    你們要切切記住,勝利並不僅僅取決於招式的強大和精妙,而是取決於時間!」

    靜武道長講完之後,還隨手折了一根松枝,讓武當弟子中武功最高的道家弟子廣野,展開兩儀劍法向自己進攻,而靜武道長使的卻是武當派入門的功夫——玄武劍法。

    玄武劍法又名龜蛇劍法,武當弟子嫌龜蛇劍法不好聽,而改成了現在聽上去頗具威勢的玄武劍法。俗家弟子一入武當,學的第一路劍法就是玄武劍法,而道家弟子學的卻是六盤劍法,然後道俗兩家弟子同學九宮連環劍,再往上就是兩儀劍法,最後是太極劍。

    玄武劍法總共二十四式,這二十四式極其簡單,卻清楚的表達出了武當劍法有剛有柔,即有雄龜之凝重雄厚,又有毒蛇之輕靈多變之劍意。

    靜武道長就用這玄武劍法對付廣野的兩儀劍法,所用招式,都局限在這二十四式以內。廣野的兩儀劍法陽儀劍使的猶如潑風驟雨,剛中有柔,陽中有陰,顯已得了真傳。靜武道長卻執著松枝,動也不動,一動之間,則出手如電,打斷廣野的招式,使之始終不能成圓。

    廣野的兩儀劍從未使的如此窩囊過,一招未完,就被打斷,處處縛手縛腳,到了最後,則被靜武道長一招「靈蛇吐芯」指向了咽喉,只得棄劍認輸。

    這就是對時間把握的威力。

    凌雲對敵之時,自然想不了這麼多,平時的教導在腦中一閃而逝,重要的有用的地方則記了起來:「化?本少俠好像還不會!擋?擋什麼擋?這麼大的範圍,哪裡擋的住?還是第三招,『三十六計,避為上策』」

    凌雲一個翻身,身子沿著刀氣斜斜的竄了過去。

    「時間!」冷月劍尖在地上一點,空中飛旋三百六十度,劍尖直刺向上官明鳳的面門。

    上官明鳳沒想到凌雲來的如此之快,急忙甩頭,能不能避過,就看天意了!

    凌雲正準備劍尖斜刺,轉成第二招,不取她性命,也讓她失去作戰能力,卻見迎面飛來明晃晃的三柄飛刀,還有兩柄從自己身旁飛了過去。

    「靠!這耶律艷珠飛刀射的也太差了吧,竟然離自己的身子足有兩尺,放水也沒有這個放法的!」

    凌雲揮劍把迎面那三柄飛刀掃落,卻見上官明鳳一刀向自己小腹刺來,就在這時,背後破空之聲大至。

    原來,耶律艷珠那兩柄飛刀是故意射偏的,而且加了旋力,刀柄在前面的樹上一碰,向凌雲後背急射而至。

    這一招竟使凌雲陷入了前後夾擊的絕境,凌雲一把寶劍,只能擋的一處。

    「兩權相害取其輕」,凌雲瞬間就辨明了形勢,冷月劍一低,擋住了上官明鳳那狠毒的一刀。身子在空中一個轉折,「撲撲」兩柄飛刀都插在了左臂上。

    這還多虧了凌雲習的是天下無雙的「梯雲縱」輕功,能在空中任意轉折,否則那兩柄飛刀早已插入了後心。

    凌雲受傷之後,戰鬥力更是大減,在天神幫兩大堂主夾擊之下,漸漸變成了被動挨打。幸虧九宮連環劍法是以綿密細緻見長,再加上冷月劍之鋒利,耶律艷珠和上官明鳳也不敢硬逼。她們一硬逼,凌雲便以同歸於盡相威脅,拼著自己戰死,也要拖一個下水。這時候,她們已經穩操勝券,自不會做這樣的傻事。

    凌雲東衝西突,想殺出重圍,乘機逃走,卻哪裡能夠?耶律艷珠早已看出他的企圖,飛刀淨往他逃跑的路上招呼。凌雲的身上已經多了無數的刀傷,有的是被飛刀所傷,有的是被刀氣所傷,雖然沒有一處是致命傷,但這麼多的傷口,卻在不停的流血,消耗著凌雲的氣力。凌雲的動作已經明顯的慢了下來。

    「難道我今天要死在此地?」這個念頭在凌雲腦海裡一閃即逝,現在不是想這個問題的時候,哪怕我要戰鬥到最後一刻,我也要堅持下去,只要我還有一滴血,我就絕不會自己倒下。

    凌雲的心裡產生了一股力量在著他,一股凌雲天生的韌性。面對生死關頭,凌雲的潛力已經被無限的發掘出來,冷月劍上貫注著一股內力,這股內力雖然不能外化形成劍氣,卻在揮劍成圓之時,抵消著上官明鳳的刀氣。

    這也是凌雲能長立不倒的原因。

    戰勝死亡的勇氣能使你力量大增!

    但是,兩方的實力畢竟相差太大,凌雲已經半蹲在了地上,冷月劍柱著地,著自己的身子,心中有個聲音在大喊:「起來啊!千萬不能倒下!」

    只是自己的身體已經不聽使喚,因為血已流乾,力已用盡,在凌雲昏倒在地之前,看到空中一個巨大的閃電,無數的電火花「吱吱」作響,彷彿是一根銀色的樹枝突然橫在了半空,那些電火花就是樹枝上的枝椏。

    「公子,你醒了!」一個輕柔的聲音傳了過來,凌雲鼻中傳過一絲幽香,使人聞了不禁怦然心動。

    凌雲緩緩的張開了眼睛,印入眼簾的是一個粉色的蚊帳。「冬天還掛蚊帳?這人是不是有毛病?」

    「我這是在哪裡?」凌雲張了張嘴,卻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公子,你不要動,你的傷還沒好呢!」那個聲音就在自己頭頂上響起,接著一個如花的粉面印入了自己眼簾,雙眼皮的大眼忽閃忽閃的眨個不停。

    「靠,美女!是不是崑崙山上從天而降的那個?不像,眼睛太不像了!」

    「公子,你喝點藥吧!這藥是小姐親自給你配的!」接著,一個湯匙小心翼翼的放在了自己嘴上。

    凌雲像一隻陸地上的魚一樣,拚命的張開嘴,一股藥液流了下去,火辣辣的,苦啊!凌雲不禁伸了伸舌頭,原來這藥這麼難喝。自己已經多少時間沒喝過藥了?十二年,還是十三年?反正記憶中就沒有喝藥這一說,或許自己的父母能給自己記著吧!

    「我怎麼會到這兒?」凌雲這樣想著,不禁又昏了過去。

    當凌雲再一次張開眼睛,眼前卻換了另外一幅面孔,如果剛才那張臉稱的上是美女的話,那這張臉就是美女的N次方,梨花輸其一段白,梅花弱她三分香,艷過桃李,燦若群星。

    明媚如春天的太陽,浩瀚似秋天的長江,一笑一顰,絕對的大家閨秀的風範。

    「公子,你醒了!」同樣的一句話,在不同的人口裡說出來,絕對不是同一種味道。為什麼,在她口裡說出來就讓人聽來是那麼舒服?那麼的親切?讓人一聽,就有相逢恨晚之感?

    「我這是在哪裡?」平時簡簡單單的一句話,此時說出來卻是如此的艱難,不過終於能讓別人聽到了。

    「船上,也就是我家!」

    「你的家在船上?」凌雲奇怪的問道。

    「你不覺的人生就是一段旅途嗎?」亮亮的眼睛裡閃著浪漫。

    「呵呵」,凌雲不禁無聲的笑了,被這位小姐富有哲理的話又一次激活了,身體上的這點小傷簡直不值的一提,「請問小姐我是這段旅途上的第幾位客人?」

    那小姐聽到這挑逗的話語,面色不禁一紅,卻泰然自若的說道:「第一位,也是唯一的一位!」

    「哼,路邊店的窯姐都是這麼說的。」如果讓梅霖聽到這句話,梅霖一定會這樣想。

    「知書達禮,落落大方,這位小姐一定不是普通的江湖人!真是相見恨晚啊!」凌雲卻是這樣想的。

    「我們小姐救了你,你一句感謝的話不說,還竟敢對我們小姐如此無禮?」前一張粉面又湊了過來,凶巴巴的說道。

    凌雲這才想到了自己倒下前,那道巨大的閃電,難以置信的看著面前這位和自己年紀相若的小姐,不敢相信的問道:「是你救了我?」

    「哼,除了我們小姐還會有誰?你張嘴瞪眼的幹什麼?不相信是不是?我們小姐可是江大俠的女兒!」

    「阿香,不要多嘴!」

    「江大俠?哪個江大俠?」凌雲對小姐無禮就夠阿香氣惱的了,還竟然不識時務的連江大俠也不認識,而且還好意思問出來。

    「你是不是江湖人啊?難道有兩個江大俠嗎?自然是北方第一劍客,天池劍俠江宵雲了!」

    「江宵雲?十分抱歉,不認識!」

    「你當然不認識了!我是問你有沒有聽過?你這人怎麼這麼笨啊?」阿香恨不得舉起拳頭,讓凌雲身上再添幾塊小傷。

    「沒聽過!」

    「阿香,不要胡鬧!爹爹十三年前就……就亡故了!那時候這位公子跟我一樣,還是個四五歲的小孩子,如何能夠知道?」那小姐提起往事,眼圈有點發紅。

    阿香一見,連忙住了嘴。

    「對,對不起!讓你傷心了!」凌雲想直起身子,安慰安尉那位小姐,卻見自己身上纏滿了白麻布,活像一個木乃伊,連彎一下身子也是不能。

    那小姐一見凌雲要起來,連忙伸出纖纖玉手輕輕按住了凌雲的身子,輕輕說道:「別動!小心傷口!」

    凌雲立即一動也不敢動了,美人的話有時候威力大過皇上的聖旨。

    「你爹爹是如何……如何這麼早就……?對不起,我不該提這事!」凌雲本不想提這事,可是這事情吸引力實在太大,凌雲一直樂衷於江湖上的人物事情,因此一聽到「天池劍俠」這幾個字早被吸引住了。

    「老爺是傷在天霸掌下的,那天霸卑鄙無恥,打不過老爺,就使妖法。我家小姐一定會將天霸碎屍萬段的!」

    「阿香!」那小姐的語氣裡已經有了一點點怒意!

    「是,小姐!」阿香連忙摀住了自己的嘴。

    「對不起,公子,這婢女讓我慣壞了!我與天神幫有殺父之仇,這次出手,是想殺了那兩個天神幫的堂主。沒想那兩個堂主武功都不錯,讓她們逃了。這件事你千萬不要放在心上!」

    「對了,那個武官呢?」凌雲這才想起使自己受傷的源頭人物。

    「你是說丐幫的白蓮聖使吧。我已經解了他的穴道,他回丐幫去了!臨走他對你說了六個字『他媽的,謝謝你!』」說到『他媽的』三個字,那小姐的聲音極低,好像怕髒了口一樣。

    「那武官是白蓮聖使?」

    「沒錯!天神幫攻不下丐幫,便想刺殺丐幫的首腦人物,以瓦解丐幫。紅蓮聖使已經遇刺身亡,白蓮聖使是在從總舵回來的路上,不知怎麼的被天神幫探知了行程,從而遇刺的。如果不是遇上你,早被耶律艷珠所殺!」

    「還沒請教小姐芳名呢?」凌雲想抱拳,卻無論如何兩隻纏滿白布的手,靠不在一塊。

    「怎麼?想報恩啊?」那小姐微微一笑,立即整個世界都失去了顏色。

    「我家小姐叫江韻梅!記住了,別忘了。不行,就多背兩遍!」

    「阿香!」那小姐嗔怪道,臉色卻是一紅,追打著阿香逃出門去。

    這艘船果然是一個家,竟分了好幾個門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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