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粱三國 第二卷 我生之後漢祚衰(中) 第九十六章 聖人王奇
    馬騰在鐵槍盟時一直當的是韓遂的副手,但並不是說他打仗的本領也是副手,實際上,不管是武藝,還是戰陣之道,馬騰都要稍高於韓遂,他欠缺的只不過是籠絡人心的手段,和政治上的陰謀詭計罷了。

    在得到馬超敗退的消息後,馬騰並沒有立刻出兵去給他報仇,反而是下令全軍駐紮下來,等過幾日再向長安進軍。

    當馬超和馬騰再次率軍來到興平的時候,張濟軍已經不見了。

    張繡此人才能很不錯,在等了一天多時間還沒等到馬騰後,就知道馬騰已經看出了自己的以逸待勞之計,既然如此,那就直接向張濟建議撤軍了。

    張濟此次率軍出戰,殲敵一萬五千餘人,而自己的損傷卻不足千餘人,當然算是一場大勝了。雖然折了王方,但是對張濟來說,這反而是給自己減少了一個爭功的對手。在聽了張濟的意見後,就很乾脆的率軍回長安了。

    長安城內的郭汜和樊稠都等的極為心急,那郭汜是擔心前線張濟軍的消息,至於樊稠,他則是在擔心王奇交給他的任務。他可不想因為沒完成任務而被王奇給剖腹挖心了。

    好不容易等到張濟率大軍回來了,兩人忙出城迎接,現在王奇軍的前鋒離長安已經沒有一天的路程了,如果再不回來的話,郭汜都要以為張濟自己率軍跑了呢。

    剛聽到張濟的匯報,郭汜覺得很滿意。雖然沒有打退馬騰軍,但是經此一戰,馬騰軍肯定是士氣大跌,而長安守軍現在卻是士氣大漲。

    為了應對王奇和馬騰軍的攻擊,郭汜已經把城內會點功夫的人都武裝起來了,長安本來就是大型的戰略要地,各種武器還是很齊全的。最後竟然讓他拼湊出了一支五萬人的預備隊,這些人讓他們上陣打仗也許不行,但只是守守城的話,還是勉強能夠勝任的。這樣,防守長安的總人數已經達到了十二萬人。

    有了這十二萬士氣高漲的軍隊,郭汜認為要保住長安城應該沒什麼問題,當初王奇為了不讓郭汜一聽到潼關失守就跑了,特意叫樊稠回報時說的是潼關內的糧草輜重全都被焚燬了,所以此時的郭汜還一相情願的認為,只要防守到冬天來臨,王奇軍就會因為軍糧供應不上而退兵的。

    剛聽到消滅了一萬五千餘馬騰軍時,郭汜還是很高興的,但在聽到折了王方時,郭汜的臉色就有點不好看了。王方雖然不是什麼人才,但他善於見風使舵,迎奉拍馬,對這個人郭汜還是比較喜歡的。此時聽到張濟說折了王方,心中就有幾分生氣,看在對方剛取得勝利的面上,也就只是稍微誇獎了幾句,就臉色不好的離開了。

    郭汜就這麼不明不白的離開了,張濟的臉色立刻就有幾分不好了。

    樊稠一看,心說機會來了。忙上前對張濟笑道:

    「張兄呀!我們現在可變成在看人家的臉色呢!」

    「哼!郭阿多欺人太甚!」張濟不甘的道。

    「樊叔父有什麼高招嗎?」旁邊的張繡突然問道。

    這張繡年紀雖青,但是比他的叔父更善於察言觀色,看到樊稠剛才故意套話的樣子,就知道他肯定是有什麼主意,剛好自己也極為不滿郭汜的行為,忍不住就出口相詢了。

    「沒!沒!」樊稠慌忙的搖手道。

    他本來是想趁機拉攏張濟的,現在被張繡突然開口相詢,卻又不敢再說了。

    回頭看到楊奉也對郭汜露出了不滿的表情,有心上去拉攏,又看到還在身邊的張繡等人,就又不敢行動了。反正現在那幾千韓遂軍已經被安插到守城官兵中了,樊稠知道自己最主要的任務已經完成了,所以也不想在不安全的地方暴露自己。

    王奇將八萬大軍中的一萬留下來守潼關,帶著剩餘的六萬豫州軍,一萬弘農和三萬餘韓遂軍就出發了。

    王奇知道,這次攻城,可不會想攻潼關那樣簡單了,潼關是因為只有一個門,而在關裡奪門的韓遂軍甚至比守門的西涼軍還多,所以拿下城門比較簡單。現在的長安城可完全不是這樣,根據自己情報網的消息,現在郭汜已經聚集了至少十萬人的守城部隊,長安城門雖多,但能強攻的也只有四個,這樣分配下來,每個城門至少有兩萬五千人防守,但混進去的韓遂軍已經被打散了,每個門最多不會超過一千。在這樣的比例下,想要光憑那幾個韓遂軍奪下城門,顯然是不可能的。

    不能用裡應外合的方法,不等於王奇就沒辦法了,實際上,王奇來長安之所以會花這麼長時間,就因為他在路上準備攻城器械呢。

    原來已經有了十架巨型投石車,但用來正面攻擊一門都不一定夠,想要攻擊四個門就更困難了。而根據常識,長安城周圍肯定是沒什麼大樹的,所以王奇就乾脆在去長安的路上又製作了十架巨型投石車。

    這些巨型投石車和當初陳宮製作的簡易投石車是沒法相比的,真要比較的話,前者像一輛汽車,而後者卻像一輛玩具汽車。

    巨型投石車在外形上增大了很多,從原來的高不足九尺,直接變成了近兩丈的高度,其他的尺度也相應的加長加寬了。但真正讓它上升為精密的攻城器的,卻是給投石車安裝了調整發射角度、方向的裝置。

    那些工匠們利用以前王奇教給他們的數學物理知識,只不過是安裝了一個調節槓桿長度的裝置,就可以讓投石車改變角度了。而車下面是一個連著輪子的固定地盤,上面則是可以轉動的車身,當投石車想改變方向時,只要直接轉動上半部分車身就行了。

    為了運送方便,巨型投石車還是可以拆卸型的,如果在快速趕路時,完全可以拆卸成幾部分攜帶,只是拆卸破費功夫,在戰場時,還是得利用它那幾個低矮粗大的車輪來慢慢移動。

    王奇對這二十輛投石車十分滿意,三四丈長的投石臂,讓巨型投石車可以在連弩車的射程外進行攻擊,當然,操作人員也從只要五六人增加到了每個車組至少需要二十人。但想要近攻就近攻,想要遠攻就遠攻,在沒有防衛設備的長安,這二十架巨型投石車幾乎是無敵的。

    當然,投石車本身還是有爭對性的武器的。就像對付坦克的最好武器是坦克一樣,對付投石車的最好武器也是投石車。現在長安沒有相關的設備,王奇才可以說巨型投石車無敵,等他後來和其他諸侯交戰的時候,就會遇到敵人的投石車了。

    而實際上,這種投石車很快就被其他勢力仿造了,但由於只有王奇軍才有那麼多受過良好教育的工匠,別的諸侯根本不可能給投石車裝上調整發射角度、方向的裝置。仿製出來的投石車正面相交的威力是沒變小,但不管是在操作上,還是在實戰應用上,都沒法和王奇軍真正的巨型投石車相比。

    當王奇和韓遂的聯軍來到長安城外的時候,秋天即將過去,而冬天也即將來臨,幸好王奇來攻長安時就做了充分的準備,士兵們的冬衣早就由軍方準備好了。對於即將到來的冬天,王奇絲毫不懼。

    不過剛到長安,王奇就接到了那個不好的消息,聯軍的另一支隊伍。馬騰軍,竟然在幾天前被主動出擊的郭汜軍偷襲,損失慘重,就連王奇一直相見的馬超,也負了輕傷。

    對於馬騰軍受損,馬超受傷,王奇都不是太在意,但這件事情本身,卻絕對是很讓王奇生氣的。本來因為攻下潼關而士氣高漲的大軍,不可避免的會因為馬騰軍的這次大敗而士氣大跌。

    生氣歸生氣,作為盟友,王奇還是不得不擺出一副笑容去迎接來得比他還晚的馬騰。

    馬騰作為一員將領無疑是很不錯的,不過作為一個諸侯的話,顯然是有所不足的。這是王奇在見了馬騰以後得出的一個結論。

    能擁有馬超這樣英俊的兒子,馬騰本人的面貌當然也很不錯了,甚至王奇在看到韓遂親熱的和馬騰抱在一起時,都為馬騰覺得有點不值。馬騰的才華應該還是很不錯的,這從他在給韓遂分析馬超之所以慘敗而說的話中可以聽出來。

    在和王奇韓遂見面後,馬騰就基本把自己軍隊的控制權交給了韓遂,到是在如何攻打長安上,向王奇和韓遂提出了很多不錯的意見。看到這個樣子的馬騰,王奇已經不放在心上了,還不如多花點心思在曾經打的曹操屁滾尿流的馬超身上吧。

    「這是孟起吧?」王奇笑瞇瞇的對著肩上裹了傷的馬超問道。

    「是呀!你就是那個大儒士王奇嗎?」馬超天真的說。

    一般來說,年紀青青就有表字,肯定是極有才能的人,而這樣的人又往往有點傲氣。

    王奇不禁稍微愣了一下,想不到自己的名聲在西涼也傳得很廣。

    「超兒不得無禮!怎可直呼先生名諱!還不快向先生道歉!」本來和韓遂談的正歡的馬騰突然道。

    隨即又向王奇作揖道:

    「犬子無禮,冒犯先生,還請先生見諒!」

    王奇想不到馬騰竟然會因為馬超直接稱呼自己的名字而斥責他,更想不到竟然還會因此向自己作揖道歉。他剛剛和王奇見面的時候,並不怎麼熱情,現在突然這麼一轉變,還真是讓王奇沒法一下接受。

    「先生恕罪!」馬超不情不願的對王奇報了報拳。

    「哈哈哈!無妨,無妨,我本來就不必孟起大幾歲,孟起直呼我的表字即可!」王奇笑道。

    他搞不明白馬騰為什麼會這麼在意自己,難道想拉攏自己對付韓遂,不過看他們兩人的樣子,關係應該還很好呀,如果說是裝出來的,據自己瞭解,馬騰似乎還做不到這種程度,要不也不會這麼簡單就被曹操殺死了。

    「這怎麼可以!先生在《政論》中提出的『自由主義』,是羌民們今後起義的方向,您是羌民們的聖人!超兒身上有羌人血統,怎麼可以直呼聖人的名諱!」馬騰固執的道。

    王奇感覺自己的腦袋上有冷汗留下來,如果現在是動畫片中的話,自己的腦袋旁應該有一個大大的感歎號吧。

    自己當初提出的自由主義,只不過是為了吸引剛剛有反對君主專制傾向的當代名士大儒們,那裡想到口口相傳,竟然會遠走他鄉,成了羌人和羌人的漢民們今後行動的指導思想。

    「聖人」,想想這個稱呼,王奇就覺得一陣惡寒。

    馬超聽到自己老爹的話,卻稍微有點不屑的撇了撇嘴。

    王奇馬上注意到了,知道這樣的思想,在馬超這樣的半大小子看來,應該是很懦弱的,不符合他們的性格。像他們這樣的年紀,主張的就是強權對抗,以硬碰硬。如果自己提出的是馬克思的革命主張,估計就能引起他的崇拜了。想想覺得有點好笑,就道:

    「馬將軍不必如此!這個『聖人』的稱呼我可不敢當,我和孟起一見如故,兄弟相稱即可!」

    「好!馬超見過大哥!」還沒等馬騰答話,馬超就搶先回答了。

    馬騰有點無奈,見馬超已經這樣說了,也就只得點點頭。

    馬騰是一個極為同情羌人命運的漢人。當初剛到西涼時,他幾乎沒法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些羌人們都很強壯,可是生活卻極為艱苦。既要受當地官府的壓迫,還要受當地豪門富戶的欺凌。當地的漢人也要受這樣的雙重壓迫,但是至少還能在比較肥沃的土地上生活。而羌人,只能在幾乎不長草的地方養牛養馬,辛辛苦苦養出了的牛馬不夠交稅,就被官府抓去做苦役,就算是做苦役,也因為他們長的高大,都是干最重最累的活。

    羌人中的很多小孩,都是被活活餓死的;至於老人,對不起,部落中沒有老人,到不是老人不願拖累部落離開了,而沒有一個羌人能活到老年。基本上到了四十來歲,那些羌人就已經被搾乾了身上的最後一滴血,化作一堆白骨,棄於荒野。

    那裡有壓迫,那裡就有反抗,生來就十分彪悍的羌人,在再也忍受不壓迫時,選擇了反抗,指導他們起來反抗的,就是王奇提出的自由主義思想。而馬騰這位同情者,和很多同情羌人的漢民一起,組成了「鐵槍盟」,希望幫助這些羌人們。當然,還有一個原因就是他娶了一位羌女作老婆。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當鐵槍盟取得了羌人義軍的領導權後,鐵槍盟的性質已經改變了。

    韓遂,這為鐵槍盟的盟主,很快意識到這是自己取得更高權勢的本錢,當義軍取得了一定的影響力後,他很快就以自由主義思想為依據,選擇了接受招安。馬騰,這位對自己結義兄弟極為信任的鐵槍盟要員,根本就沒有提出任何反對的意見。義軍此時已經成為韓遂的私軍。如果不是韓遂自認帶兵的本領比不上馬騰,恐怕馬騰這位真正的羌人同情者,現在已經不知道埋在那塊草坪底下了。

    不過韓遂的行動,在無意中真的符合了王奇的自由主義思想,接受招安後,雖然還是要遭受到漢朝廷的壓迫,但羌人們的生活確實是有了很大的改善,在馬騰和廣大羌民們的心中,這,當然是偉大的「聖人」王奇的功勞。

    這次出兵,雖然是韓遂下的命令,但馬騰自己也很想看看這位提出古怪理論的「聖人」。其實馬騰雖然對王奇的自由主義很推崇,但對王奇提出的一些其他理論如君主立憲制卻並不十分看好,認為這樣是有點無君無父的做法。他對王奇的態度,是一種連自己也覺得矛盾的態度。

    既然東西大軍都已經聚集在一起了,接下來就是準備攻城了。

    現在官位上最高的是王奇,但王奇還很客氣的先請韓遂來安排,好在韓遂知道自己在軍事指揮上有多少才能,也就客氣的回拒了。

    最後,根據王奇的安排,全軍將聚集在一塊兒攻擊攻擊長安東門。十六萬大軍,在面對郭汜軍的時候是佔了絕對的優勢的,但分開來的話,就很有可能會被郭汜各個擊破。反正現在郭汜的十二萬大軍主要是步兵,如果他想出城跑的話,大部分都是騎兵的聯軍可以更加輕易的將他們擊敗。

    至於真正的主攻,則是交給王奇軍,由他的二十架巨型投石車,日夜不停的轟擊長安東門,最多十天,東門就會被轟塌,到時就是總攻之時。

    至於王奇安排的內奸樊稠,王奇並沒有和他們說起。

    畢竟,悄悄奪取長安城中的一些物資,也是樊稠的任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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