繡隨著那個太監走到了乾元殿的偏殿。那太監便停了那樣恭敬的道:「娘娘,按規矩,娘娘進去之前是要檢驗身子的。娘娘,還請恕奴才無理了。」梓繡一愣,下意識的後退一步,手也不自覺的環了胸。雖然她已經做好了準備,但是事到臨頭,還是不能釋懷。在儲秀宮的時候晴蘭姑姑也說過侍寢的新人必須要經過這一步,但梓繡心裡卻一直把這一步排斥在外,這個時候忽然提出來,心裡難免又羞又怒。那太監也想不到她是這個反應,一時間也有些驚訝,但卻又不能壞了規矩,可是也總不能強行驗身。正在兩方僵持的時候,只見高喜從後面轉了出來,淡淡的道:「梁娘娘到了,隨咱家進去吧,皇上有旨,不必查了。」那太監就如釋重負的退了下去。
梓繡咬著嘴唇,忐忑不安的跟了在高喜身後走著。拐了幾個彎,到了一個雕琢的甚是精美的紅木大門前的時候,高喜便停了下來,道:「娘娘,您自己進去吧,奴才就把您送到這兒了。」梓繡點點頭,臉色不覺有些不自在。高喜心裡暗暗的搖搖頭,終究還是回過頭叮囑了一句:「娘娘進去,順著些萬歲,可別再惹萬歲不痛快了,奴才告退。」說著也不看梓繡便轉身走了。
梓繡在門外站著,幾次想推門進去,又覺得有些沉重,手伸出去又縮了回來,如此數番。而易天遠在屋子裡已經等的有些不耐煩了,從她站在門外的時候他就知道了,卻沒想到她怎麼這麼長的時間不進來。心裡就有些悶。起步走了過去,把門呼啦一下打開來。梓繡正在門外徘徊,冷不定地門開了,嚇地一頓,看著皇上的神色有些不好,慌忙拜了下去,道:「臣妾見過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易天遠微微的皺了下眉,撂下一句:「進來。」一邊轉身進去了。梓繡無法,便只得硬了頭皮起來跟了進去。因為乾元殿的寢宮是皇帝用的。所以入眼一片明黃,四處都是如兒臂般粗細的紅燭,明晃晃的,耀的滿眼金黃,華貴非常。梓竹顧不上去仔細欣賞寢宮裡面精美的佈置,只覺得自己像是誤闖入禁地的小兔子。明知道前面有強大地天敵等待,卻不得不一步一步的走過去。心裡就砰砰跳個不停。易天遠坐在那,看著她低著頭,一副戰戰兢兢的樣子,一步三晃悠的往這邊挪,心裡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在他的印象裡。梓繡一直都是一副冷靜。淡漠的樣子,今天這個有點怕有點害羞地一面倒新奇的很,所以也不說話。只靜靜地看著她,梓繡感受到他灼灼的目光,越發覺得自己渾身象的被燙了般的燒起來。
好容易到了易天遠面前,梓繡卻不敢抬起頭,只看著自己的裙邊,低聲道:「皇上。」儘管已經極力地克制了,但聲音地輕顫還是出賣了她內心的慌亂。易天遠聽了,再看看對面人兒手足無措的樣子,小臉通紅,燭光下,那張沒有施脂粉地臉看起來格外清爽細嫩,心裡便是一蕩,逗弄她的心便淡了下去,湧上一股憐惜,情不自禁的把她一拉。梓竹正在心慌,冷不丁的被他這麼一下,加上腳上本就疼,站在那也只是虛虛的立著,當即便猝不及防的跌入易天遠懷裡。這一下軟玉溫香抱滿懷,立時易天遠鼻端就聞見淡淡縈繞的菋莉清香,再一看梓繡,不光是臉,就連脖子都已經羞的通紅,眼神便深了起來,輕歎一聲,手就輕輕的覆蓋上梓繡胸前的高聳,慢慢的搓弄著,梓繡渾身如過電般戰慄起來,「呀」的一聲輕叫。易天遠停了動作,似笑非笑的看看她,道:「怎麼?」只見梓繡眼裡瑩光兩盞,越發迷離夢幻,輕吟一聲:「求皇上憐惜。」
易天遠只覺得一股火氣從下腹升騰而上,便再也忍不住,把梓繡一抱,兩人便滾到那張寬大的龍床深處,明黃色的床幔垂下,遮住了滿室春光,一瞬芬芳。
第二天,當梓繡醒過來的時候,諾大的床上已經剩她一個人了。她動了動,只覺得渾身上下異常的酸痛,不由苦笑了一聲,看來昨晚的一切不是做夢,如今,她梁梓繡就再也不是以前的那個人了。想著,心下便有些悵然。然後她發現自己睡著的地方,似乎,還是昨天晚上的那張床,便有些困惑,以前,晴蘭姑姑說過,在乾元殿侍寢完的妃子,除了皇后,都必須要在皇帝睡著
悄悄的離去,怎麼自己,卻被一個人放在這兒了,難自己做了什麼離譜的事,皇上一氣之下到別的妃子那去了。這樣想著便笑起自己來,真是糊塗,若是自己做了觸怒龍顏的事,想必現在自己早就被丟出去了,哪裡還會這樣安然的窩在龍床上酣睡?一起身,身上的絲被便滑了下去,梓繡低頭一看,只見自己一絲不掛的胴體上,分佈了許多深淺不一的紅痕,腦海裡一下子便湧現出昨天晚上的旖旎風光,連忙又窩了回去,渾身燒燒的感覺讓她覺得大窘,似乎本來只在臉上的紅就一下子蔓延到了腳指頭。心裡,有一絲淡淡的感覺,莫名的,卻不難過,不由的就有點失神,女兒家的心事,變來變去的卻始終抓不住,也許,她是應該和別的女子一樣,就這樣感恩,祈恩的活下去,把皇上當做自己一輩子要追求的神吧。想著,嘴角就往上一揚。然後突然的,腦子裡毫無預兆的閃過一個清�尷漸梩v,淡淡的邪邪的笑著,一雙精亮的眸子一閃不閃的看著她,心便像被重錘砸上,痛的臉上瞬間蒼白下來。
正在此時,只聽帳子外一聲清亮的女聲恭敬的道:「娘娘可是睡醒了麼?如是醒了,奴婢蒼蘭來服侍娘娘起身。」梓繡聽見,便不好再窩著,應道:「我醒了。」那宮女聽見,便道:「娘娘稍待,奴婢去去就來。」梓繡恩了一聲,那宮女正要走,只聽裡面又道:「皇上他——」宮女便瞭然的笑笑,回道:「啟稟娘娘,皇上已經去早朝了,昨兒晚上是娘娘先睡下了,皇上邊吩咐不要驚動了。今兒一早,皇上早朝出去的時候,娘娘還沒醒,皇上便叫奴婢們在外面守著,等著娘娘醒了再服侍著起身。」梓繡聽她這樣一說,心裡更窘,想著昨天晚上自己居然會先睡著,那種私密的姿態想必被看了個淨,就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忙道:「你去拿我的衣服來吧。」那宮女看她沒別的問,就應聲下去了。
不一時候,那宮女便就又回來了,站在帳子外面,道:「娘娘,都準備好了,娘娘,奴婢要開簾了。」梓繡緊緊的把絲被捂在自己的胸口,面紅耳赤的「唔」了一聲,覺得很是心虛。那宮女已經小心的把床帳撩起,仔細的搭在旁邊羊脂玉的掛鉤上。然後對著梓繡福了一下,道:「奴婢服侍娘娘起身。」梓繡看著她臉色平靜,便小心的捂著被子紅了臉挪了下來,站在地上,那宮女熟練的把被子輕輕的從她手上拿過,然後轉上從一個托著銀盤的小宮女手裡取來一套銀色的褻衣,輕柔的幫她穿上,梓繡站在那兒,僵硬著一動也不敢動,那宮女卻似乎什麼也沒看見,整個過程都平靜而溫柔,梓繡的心便漸漸的也跟著平靜下來,昨天的衣服想來已經被收去了,今天拿來的是一件湖綠色的長裙,材料輕軟細滑,穿在身上很是舒服,想來不是凡品,那宮女幫她整理裙擺的時候,忽然停了下來,輕輕的咦了一聲,聲音雖小,但梓繡還是聽見了,道:「怎麼了。」那宮女低了頭,半跪在那,道:「娘娘的腳腫著,奴婢去叫太醫來看看吧。」她這一說,梓繡才忽然感覺到腳痛了起來,一下便有點站不住,一個踉蹌,還好有小宮女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就近把她扶到一個繡墩上坐了,這才笑道:「這腳本就是傷的,也沒什麼,一會想必還是要用宮車送我回去,點翠宮還有沒用完的藥,就不用麻煩太醫了,忍忍就是了。」
蒼蘭看著那腳腫的厲害,本來是執意要叫太醫來看的,奈何梓繡心慌,急著要回去,匆匆的洗了把臉,自己隨便的把長髮拿支簪子挽了,脂粉也不施,便往外走。蒼蘭無法,怕她慌著再把自己傷著,也只得上前扶了。一行人便走出乾元殿外,只見昨晚送她來的宮車已經候著了,梓竹猶豫了一下,忽然道:「我忽然想走走,就不坐車了。」說著,就想繞過去。蒼蘭一下子急起來,憑皇上今天早上對這個娘娘的憐惜來看,若是就這樣讓她帶了腳傷走回去,那自己的這條命,也就差不多了。心裡想著,便上前一跪。梓繡正往前走,冷不丁的被嚇了一跳,後退一步,有點惱怒的道:「你這是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