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老的少年 第十六部 第一章 冰釋前嫌
    「『前進軍』來了!凶殘無比的『前進軍』來了!」聖歷2109年9月23日。整個天鵝堡像是炸開了鍋一樣,被這樣一個消息震動了。

    堡裡的各個廟宇人流絡繹不絕,摩肩接踵,驚恐已極的平民百姓們發揮著「平時不點香,臨急抱佛腳」的精神,紛紛到廟宇裡求神拜佛,以致廟宇裡那些僧人在興高采烈之餘,忍不住暗自嘀咕:「『前進軍』早該來攻打這裡了。」

    人們許下了種種願望。比較高尚一點的是:「但願我們的軍隊能夠順利擊退『前進軍』,整個天鵝堡都平平安安的。」比較低下一點的是:「但願我們一家平安。」最卑鄙的莫過於:「老天爺保佑,如果非要有人死的話,誰死都沒關係,就是別讓我死,不然的話,我就再也不給你上香了!」

    鬧市的一角,已經有人在設壇作法了,周圍香煙繚繞,圍觀和跪地的人不計其數,壇上面那個道人拿著塵拂,口中大概是在念著些請求蒼天保佑國泰民安之類的話。

    「信徒們,玉皇大帝告訴我,『前進軍』一個個都是天上的殺星下凡,勢不可擋啊!」那樣舞了一陣子之後,那個道人居然開口對下面的民眾說道。

    「面對他們我們只有的軍隊兩條路可以走,一是能投降,二是後撤,否則的話,將會死無葬身之地。」

    「巴蒂雖也是將星下凡,但是雙拳敵不了八掌,星狂、風楊、傑倫、魔武一個個都是凶神惡煞,定會蕩平天鵝堡。」

    「本道人今日洩露天機,將會遭受天譴,折壽三十年!各位鄉親父老,趕快逃跑吧!再不逃跑本道人也救不了你們了!」

    ……

    道人在上面散佈著悲觀論調,壇下又有人在嚷著:「這個道人道法高明,曾經往我死去的妻子的鼻孔裡吹了一口氣,便把她救活了!」「我小時候百病纏身,他給了我一道符,我的病便好了。」致使壇下的人更是惶恐不安,一個個交頭接耳,兩腿顫顫,紛紛談論著逃往那裡去。當然,也有人大罵那道人是在妖言惑眾,根本就不足為信。甚至還有人想衝上去拆壇,打那個道人,但畢竟相信道人所說的話的人數比較多,那些人一下子就被人拖開了。

    正在此時,一隊衛兵衝了過來,把人群都驅趕到了一邊,走上壇去,把那道人五花大綁捆起來就拉走。但是,自始至終,那道人竟然沒有絲毫反抗掙扎的表現,反倒是一副氣定神閒的樣子,彷彿他現在是去赴宴,而不是被抓。

    片刻之後,由於此事已經鬧得滿城風雨,非同小可,那道人就被帶到巴蒂的面前。而抓他的人在向巴蒂詳述了那道人所犯下的罪行之後,巴蒂便開始發問:「你叫什麼名字?是埃南羅人嗎?」

    「貧道法號惠然,出生於國都卡納亞,自幼隨仙人學習道法,知古今之玄術,更能預測將來之變幻。」那道人雖然被捆得死死的,卻仍然一副鎮定自若的樣子。

    都是一些譁眾取寵的傢伙,仗著畫幾道符招搖撞騙罷了,巴蒂這樣想了想,說道:「惠然是吧?你為什麼在這裡妖言惑眾?」

    行軍打仗的人只相信對自己有利的預言,卻就是聽不下逆耳的良言,惠然歎了一聲,「貧道只是順從天意罷了,並非是胡言亂語。」

    「你說星狂、風楊、傑倫、魔武是凶神惡煞?我們抵擋不過?笑話!」鐵諾插嘴道,「我們這邊有巴蒂總指揮,凱羅團長,巴羅團長,還有區區在下,我就不相信我們會敗在他們的手下!」

    「此乃天意!天意不可違也!」惠然微微一笑。

    「我從來就不相信什麼天意,不過我必須讓你知道,今天如果你不改口的話,我除了殺掉你之外,別無選擇。」巴蒂說道。

    「出家人不打誑語,一便是一,二便是二。更何況,生亦何歡,死亦何悲!」

    「這樣說來,我也只好殺了你。」巴蒂說道。

    「你殺了貧道,便會讓平民百姓更加惶惶不可終日,到時,天鵝堡更是一片大亂,你覺得這樣值得嗎?」

    「假如你真是神仙,大概應該是殺不死的。」

    「貧道並非神仙,只是知道天上的意旨罷了。」

    「那你的天一定會救你。」巴蒂哈哈大笑道,「來人,把他給我拉下去砍了。」

    「巴蒂總指揮,我奉勸你一句,苦海無邊,回頭是岸。」惠然傲然不懼。

    「你忘了,海有四面,那一邊都有陸地,並不一定要回頭才有岸,走過去也會有的啊!」巴蒂又笑道。

    「忠言逆耳,可惜,太可惜了!大船將沉,你真的以為憑你一人之力便能撐得過去嗎?」惠然一邊走,一邊說,「不出三個月,天鵝堡將物轉天移。」

    「一派胡言。」鐵諾哼了一聲。

    「這種事情層見不窮,鐵諾,你不用在意。」巴蒂安慰了一句。

    20分鐘之後,惠然的頭顱被裝在一個大木盤裡,頭上還蓋著一張大紅布,遞給了巴蒂。

    「不用看了,拿下去找個地方葬了。」巴蒂揮了揮手。

    「總指揮,我想看看,可以嗎?」鐵諾壓抑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你想看便看。拿過來!」巴蒂招呼了一下托著頭顱的士兵。

    鐵諾把頭布掀開,只見惠然臉如金箔,毫無血色,兩隻眼睛微微閉合著,而脖子的斷口處則鮮血淋漓,跟普通被處斬的人並沒有什麼明顯的區別。

    「原來不過如此,真的是一個騙子!」鐵諾一副釋然的樣子。

    但是,這場小風波雖然被巴蒂平復了,謠言卻沒有停止,人們紛紛傳言,惠然的話將會應驗,天鵝堡將會屬於「前進軍」,而巴蒂也將死於非命。對於此,巴蒂並沒有採取進一步的行動,只是對鐵諾說:「只有靠勝利才能真正堵住人們的嘴巴啊!」

    ※※※

    聖歷2109年9月24日。

    「佛都王子,風楊率領『前進軍』前來攻打天鵝堡。」巴蒂這封信與其說是信,倒不如說是一張便條,寫得如此之簡單,沒有提到對方有多少人馬,自己有什麼對策,而且就連起碼的格式也沒有,似乎僅僅是為了向佛都報告這麼一回事而已。

    站在城堡上,巴蒂朝著下面望了望,近處是密密麻麻的「前進軍」蜂擁而來,再遠處則有他們的營地,連綿不絕,秩序井然。

    「帝國士官學院沒有白白培養了風楊這麼久,他果然學到很多東西啊!」巴蒂顧盼自若,對著一旁的鐵諾說。

    「這種叛國賊,人人得而誅之,總指揮還對他這麼讚譽有加?」

    巴蒂微微一笑,也不答話,繼續觀望著人群向著這邊湧過來。

    「真倒霉,昨天剛過來,今天就有仗要打!」說話的人,大概是普蘭斯的士兵。

    三十分鐘過後,「前進軍」開始發動攻擊,一根根箭矢卯足了勁,狂射向天鵝堡,但是,論密度卻是稀疏得可憐。

    「『前進軍』弓箭短缺?」鐵諾摸了摸頭,照他想來,按剛才那種氣吞鬥牛般的氣勢,一旦發動進攻,應該是暴風驟雨般狂攻猛打才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是現在這副模樣。

    「攻城很快就會結束。」巴蒂拋下了一句話,然後,竟然轉身回府。

    「是嗎?」鐵諾雖然對巴蒂崇敬有加,卻也覺得難以相信,風楊又不是吃飽了沒事做,派一支軍隊來這裡晃晃就走了。

    十幾輪弓箭過後,箭矢停了下去。

    「大家集中精神,他們就要開始白刃戰了!」鐵諾粗著脖子,嚷了一句。命令很快被傳達到每一個士兵,他們一個個瞪大著眼睛,望著下面那一片人群。

    緊接著,隨著一聲聲吶喊,漫山遍野的「前進軍」開始齊聲吶喊,把槍戳在地上製造出各種各樣的聲音,中間還夾雜著馬的嘶鳴聲,聲勢非常嚇人。

    「他們要開始跑過來了!」城上有人說了這樣一句話。

    果然,那樣弄了二十分鐘之後,「前進軍」開始「跑」了,只不過是跑回去而不是「跑過來」。

    「他們這是在幹什麼?」十五分鐘之後,戰場上幾乎一個「前進軍」也沒有剩下,剛才還喧囂一片現在卻是如同一湖死水,鐵諾和堡上的士兵一個個都摸不著頭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這次開頭轟轟烈烈的攻城戰竟然就這樣告了一段落,除去趕來這裡的時間還有撤離的時間,真正攻城的時間,說白了也就是射箭的時間不會超過半個小時,簡直可稱是有史以來最名不符其實的攻城戰。

    「為什麼?總指揮,為什麼?」回去之後,鐵諾問巴蒂道。

    「真正想攻城的軍隊跟只是想虛晃一槍的軍隊是不同的,你在堡牆上站了那麼久,應該看出端倪來才對。」巴蒂淡淡地說了一句,轉身回到自己的臥室。

    「哦?」鐵諾不是一個蠢人,但此時卻一個人站在那裡像一個傻子一樣地發呆。

    「佛都王子,攻城戰暫時停止。」當晚,巴蒂在燈下又寫了一封信。

    ※※※

    「風楊團長,為什麼要撤兵?」在撤兵回營的時候,索特大惑不解。

    「時候未到!」

    「既然時候沒有到,那今天我們又為什麼要來?」索特更加迷惘了。

    「正因為時候沒到,今天我們才要來!」

    「啊?」

    「實則虛之,虛之實之,我們就是要讓巴蒂摸不清我們的底細。你想想星狂團長和傑倫團長正在幹什麼?」

    「屬下明白了。」索特恍然大悟,「風楊團長是想看看巴蒂會再從那一邊調動軍隊過來,為星狂團長和傑倫團長扯開空檔。還有,讓巴蒂不知道我們到底是真攻還是假攻。」

    「這是很簡單明瞭的,索特,你應該很早就看出來才是啊!」風楊抬頭望了望天際,心想:傑倫和星狂應該不會出什麼差錯吧?

    ※※※

    「星狂團長,你在思念費麗采姑娘?」維拉看了看星狂,即使是以前被玻利亞圍困之後放出來的時候,星狂也沒有像現在一樣鬱鬱不樂。

    「我只是在想接下來的仗應該怎麼打而已。」星狂定了定神。

    「哦?那想得怎麼樣了?」在維拉的印象中,這是星狂第一次首先主動說打仗的事,以前都是維拉問他才可能會說。

    「沒怎麼樣,打仗,就打咯。」星狂顯得無精打采。

    「哦!」維拉呆呆地應了一聲,繼續策馬前行。

    「哎!我現在終於明白,依維斯總統領對阿雅姑娘,璐娜姑娘對依維斯總統領的感情了。」好一會之後,星狂突然悠悠而歎。

    「星狂團長,節哀順變吧!」維拉憐憫地看著星狂。

    「你說什麼?節哀順變?」

    「星狂團長,難道你不是失戀了嗎?」看來維拉昨晚一定睡得不好,直到現在頭腦還是如此不清醒,說出這樣的話,那不是找死嗎?

    「失戀?我才不會失戀!」換在以前,星狂一定完全不顧主帥的風範,勃然大怒,破口大罵了。看來,愛情,或者即使僅僅是單相思也可以改變一個人。

    「那你又說什麼依維斯總統領對阿雅姑娘,璐娜姑娘對依維斯總統領的感情。」

    「感情本來就是這樣,這難道又有什麼錯嗎?」

    「阿雅姑娘不屬於依維斯總統領,依維斯總統領又不喜歡璐娜姑娘,照這樣推論,費麗采姑娘也不想和星狂團長你在一起了。」維拉辯解道。

    「算,是本團長一時口快,說錯了話。」星狂破天荒地在維拉面前認了一次錯。

    「星狂團長,你變了!你真的徹底地變了!」維拉用手拚命地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又捏了捏眼睛,懷疑自己聽錯,看錯了,眼前這個人哪裡是星狂哦!

    「我本來就是這樣。」星狂大大咧咧地說道。

    看來,江山易改,本性還是有點難移,星狂雖然已經變了不少,但是狂妄的毛病卻還是沒有根治。

    「對,星狂團長本來就是這樣。」菲雅克在一旁一直在等著星狂訓斥維拉,誰知道結局卻是這樣,大失所望之餘也沒有忘記拍拍星狂的馬屁。

    ※※※

    「永久之謎」。

    「莫問,你能帶我去看看依維斯嗎?」璐娜近乎哀求地望著莫問。

    「不能!絕對不能。」莫問咬了咬牙,別過臉去,以便不用看璐娜那副可憐兮兮的模樣。

    「就一眼,我就遠遠地看他一眼,也不可以嗎?」璐娜滿面愁容。

    「璐娜,你都知道會有什麼後果,你連自己的命也不要了嗎?」

    「假如不能見到依維斯,我這命還有什麼價值?」璐娜泫然欲泣。

    「我們就知道你會這樣,所以早就把依維斯送走了。」莫問只好撒了一個謊。

    「你不用騙我了,莫問,我感覺到依維斯就在這裡,就在這附近。」

    「你的感覺是錯的。」莫問幾乎就想說:「依維斯這種人值得你去見嗎?他是個懦夫!」

    「不,不會錯。」璐娜咬了咬自己的嘴唇。

    「總之,你不可以去見依維斯,你這樣子會把你們兩個人都害了!」

    璐娜沉思了一會,歎了一口氣,「你說的對,我這樣子會害了依維斯,他要是見到我,想起我把心換給了他,一定不會開心的。「「璐娜……」莫問百感交集,自始至終,璐娜萬事都只為依維斯考慮,從不為她自己著想。而璐娜對依維斯越是關心,莫問便會越痛恨依維斯:璐娜為依維斯付出了那麼多,他卻依然那麼頹廢,一點都不奮發。

    「我累了,我要回去休息了。」璐娜把手放在莫問的肩膀上,「走吧!」

    「好,走吧!」莫問望著璐娜,忍不住一陣心疼,當初那個活潑、天真、可愛的女孩竟變成了現在這副模樣。

    ※※※

    「不知道青華師父、依維斯、璐娜現在都怎麼樣了?」達修在半空中邊飛邊想。

    青華的住處已經近在咫尺了,達修一眼瞥見莫問在木屋旁邊溜躂。

    「莫問,莫問!」達修叫道。

    「達修前輩!」莫問訝異地看著達修從天而降,「你不是奉青華前輩的命令去整頓『幻嵐』部隊嗎?」

    「現在部隊基本成型,我趁著這會兒功夫,來這裡看看。我師父他們都怎麼樣了?」

    「青華前輩還沒有出關,依維斯不提也罷,璐娜鬱鬱不樂。只不過我們都不敢告訴她依維斯的狀況,更不敢讓他們相見。」莫問簡略地答道。

    「那……」達修猶豫了一下,「先帶我去見見璐娜吧!」

    「璐娜剛剛才躺下休息呢!」莫問眼中很難得地呈現出一絲溫柔之光。

    「那帶我去看依維斯。」

    這種懦弱的人又有什麼好見的呢?莫問想了想,開口說:「他還在那密室裡,我不想見到他。」

    莫問與依維斯之間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事情了,否則,以他們的交情,莫問應該會很高興地為我指明道路才是,達修皺了皺眉,「密室?」

    「就是手術室,手術動完,便改稱密室了。」

    ※※※

    「依維斯。」走到密室之後,達修輕輕地推開了門,叫道。

    「師父?」依維斯睜開了迷濛的雙眼,望著達修,「是你嗎?」

    「依維斯,是我啊!」達修走上前,用手摸了摸依維斯白色的頭髮,忍不住一陣心酸,「想不到你的頭髮比我還白得快呢!」

    「哦,師父!」在這一瞬間,依維斯想起了以前在不言山和達修度過的那些歲月,一陣陣溫馨的感覺湧上心頭,但是,他卻強自壓抑住自己的感情。

    「是我,是我!」達修沙啞著聲音,看了看依維斯,心中想著:的確,把拯救世界的任務壓在如此稚嫩的肩膀上,確實是太沉重太沉重了。

    「師父,你還好嗎?」

    「好,為師當然好。」達修說道,「依維斯,你和莫問到底怎麼了?你們不是很要好的朋友嗎?怎麼他卻好像對你很不滿意一樣?」

    「我……」依維斯望著達修臉孔,這麼久不見,達修看起來好像又老了不少,「我覺得人生沒有意義,我對這個世界只有恨,恨!至於莫問,呵,我和他鬧矛盾了。」

    「意義?千千萬萬的人為了拯救人類、為了和平而奮鬥,你卻在這裡空想什麼意義?你覺得你在這裡想這些關於意義的事情就有意義嗎?」

    「莫非拯救人類還不是人生最大的意義嗎?為師也明白,把這副擔子放在你肩膀上,是太為難你了,可是,你捫心自問,你真的為此盡過力嗎?

    「你說你恨這個世界,但多少人為了你的復活,付出了那麼多,特別是璐娜,就連自己的心也給了你,你再問問你自己,你有什麼資格恨這個世界?你這個樣子又怎麼對得起他們?

    生命於人本來只有一次,而你卻擁有了兩次,你還有什麼不滿足的?錯過的已經錯過了,你難道甘願於就這樣頹靡下去,讓它再一次在錯誤中過去嗎?」

    「師父,我……」這些話要是讓別人說起來,也許沒什麼,但是達修就不同了,他的一連串發問,讓依維斯一時之間覺得無地自容。

    「我也許得到很多,但是得到的卻總不是我所想要的。」停了一會,依維斯終於說道。

    「在這個世界上,我們每一天都是在失去,同時也在得到,可是,誰又能真正的做到隨心所欲呢?」達修又問道。

    「沒有,誰也不能。」想了想,依維斯黯然說道,「但是,我只想要阿雅而已,其他的我都可以不要,但這也不可能。」

    「阿雅?又是阿雅!她活著的時候你不去爭取,怨得了誰?」達修怒氣沖沖,「人只有不斷地忘記過去,才能前進!」

    依維斯沉默不語,只是呆呆地看向窗外那棵樹,上面的樹葉越來越少了。

    「在無數人等著你伸出手去救他們的時候,在無數人受盡折磨的時候,你卻在為了個人的情情愛愛而沉迷不已,依維斯,你不覺得你這樣子很自私嗎?」達修質問道。

    「哎!」依維斯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假若你真的覺得生無可戀,你大可以再一次去死,沒有人可以真正地阻止你,沒有人還能再換一個心給你!但是,死亡和生存其實不過是生命的兩種過程罷了,死亡並不能解決任何問題!你活著的時候沒有解決的問題,你死去之後仍然會困擾著你。」

    「其實,不是你走不出來,而是你不想走出來,你那一切,不過是『心魔』罷了。假若阿雅天上有知,她也不會願意看到你這副模樣。」達修放低了聲調,柔聲說道。

    依維斯仰起了臉,「師父,我對自己的感情無能為力。我依然喜歡阿雅,無法忘懷,我對璐娜又有很深的愧疚感,我欠她實在是太多太多了。」

    「依維斯,你過於在意自己的感覺了。」達修說道,「人生在世,又有幾個人沒有受到過感情的挫傷呢?最終他們不是都走出去了嗎?」

    「我該怎麼辦?我該怎麼辦?」依維斯重複地問了兩次。

    「寄情武學,靠武學來平靜心靈,為將來拯救人類做準備!」

    「是,師父!弟子……弟子一定會!」依維斯臉上露出了堅毅的神色,重重地點了點頭。

    「這才是我的依維斯。」達修笑了笑。

    「阿雅,我依然愛你,但我不會再萎靡下去了,我要振作起來!你一定也會為我開心吧!璐娜,我不會再讓你失望的。」依維斯在心裡默默地對自己說道。

    「依維斯,為師要趕回『幻嵐』部隊了。下次為師再見到你的時候,希望你是精神颯爽、英姿勃發的。」

    「再見,師父!」依維斯崇敬地望著達修。

    ※※※

    「莫問。」走出密室之後,依維斯一眼瞥見了莫問。

    莫問也不搭理,只顧往前走。

    「莫問,我知道我錯了,對不起!我不該辜負你們對我的期望。但從現在開始,我一定會振作起來,相信我!」

    「依維斯,我們是好朋友,對吧!」莫問轉身對著依維斯。

    「對!」依維斯點了點頭。

    什麼也不用再多說了,兩個當世的少年天才之間的嫌隙在瞬刻之間全部冰消瓦解。

    聖歷2109年9月25日,天氣很好,天空萬里無雲,陽光照射在地上成堆累積的樹葉上,在「永久之謎」的大樹下,兩雙手緊緊地疊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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