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面爵爺 第一章
    「東寧城」乃為震雷國東方之鑰,專為防備東邊熾日國與東南但恪族之要塞,而「東寧府」的東毅將軍赫天棋便是維護這方安全的重要大將。

    他亦是震雷國君主傅烈轍最信任的左右手之一,為人爽朗、盡責,與傅烈轍的剛烈冷毅倒是大相逕庭,兩人唯一的相同點就是均有位可愛又纏人的妹產。

    就像現在,赫小妍便在赫天棋屁股後頭跟前跟後的,那股粘勁兒還真是令赫天棋大喊吃不消。

    「我說小妍,你能不能別跟了?」他無奈地回過頭,雙臂環胸地看著自己的小妹。

    「大哥,你每每出戰就好久,有時一年半載才回家,你都不想我嗎?」小妍委屈地擰起眉,直望著大哥因經年累月征戰沙場而曬得勁黑的臉龐。

    「傻丫頭,大哥當然想你了。」

    赫天棋忍不住伸手擰了擰她的小鼻尖,「沒事的話,就去找娘聊聊,她老人家很需要你的陪伴。」

    「可娘剛睡下。」她垂著小臉,有點澀然地說:「哥,我也好想出去看看,也好想陪你一塊去作戰。」

    「什麼?」他撫額大歎,「我說小妍,你以為打仗是扮家家酒嗎?那可是白刀子進紅刀子出的危險事啊,」

    赫天棋不再理會她的無理取鬧,拿起武器架上的長矛便在熊熊烈日下揮舞起來。矛梢擦地,火花四濺,汗水從他結實的肌肉沁出,烈日的紅陽映亮丁他凝神專注的臉孔。

    赫小妍看著大哥對自己做出無言的拒絕,也只好撅著小嘴,意興闌珊地離開了。這時赫天棋才停下動作,凝住著她寂寥的背影。

    他知道小妍長大了,是不該將她關在家中,可……總不能真讓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姑娘隨他上沙場冒險,唉……他究竟該怎麼做呢?這事他該好好琢磨、琢磨了——

    突地,東營隊長林立朝他走了過來,「稟將軍,龍天尚閣的人又來搗亂了,您說該如何是好?」

    「龍天尚閣!」赫天棋摸摸下巴,沉吟了片刻,「忍忍,盡量別跟他們正面交鋒。」

    「難道就讓他們為所欲為了?」

    「龍家曾對大王有恩,當初與另五國征戰奪地,他們也曾助以一臂之力,因此大王特封他們龍家為『龍天尚閣』,并封龍霸天為『龍爵爺』。你說,我們能對付他們嗎?」赫天棋緩緩分析道。

    「那我們就要任他們戲耍、擺官架?」林立不苟同地說:「龍天尚閣算什麼東西?龍霸天聽說已高齡九十,又舊疾纏身,等他一死不就什麼也沒了。」

    「你錯了,龍霸天就算死了,他還有個孫子龍昊,聽說武藝不凡,性喜四處雲遊習得各家功夫,多年末歸家門,他可是龍霸天的嫡長孫,也是龍爵爺的唯一繼承人。」赫天棋瞇眼道。

    「該死,我怎麼忘了還有這麼一個人呢?」林立深鎖眉頭。

    「我想他們視為敵對的只是我,應該不會做出對整個震雷國不利的事才對。」赫天棋搖頭一歎。

    想起三年前,「東寧府」與「龍天尚閣」為爭奪饒河一帶的統御權而翻瞼成仇,龍霸天完全沒考量到饒河可是震雷國對抗熾日國最種要地帶,總是想將整個東邊操縱在手。

    雖說當年在龍霸天幫忙建國時,身為東方統帥的赫天棋是答應了他們拿下饒河統御權的要求,可事後為了防禦的嚴重性他不得不延後將權力交出,因為龍霸天年歲已近百、近年體力衰弱許多,實無能力再嚴守饒河流域,若冒險交給他們實為防禦上的一大漏洞。

    此事立刻引起龍霸天的不滿,因而經常找機會扯他們東寧府的後腿,還真是個食古不化的老傢伙。

    「我量那個龍老頭也不敢。」林立義憤填膺道。

    由於龍霸天始終不服饒河流域統御權喪失,動不動就派人到饒河一帶作威作福,盡擾民心,於是東寧府的人都對他們痛恨至極。

    「我想他們也變不出什麼花樣來,再說是我食了言,他們是該有這樣的反應。」赫天棋歎了口氣,但為了震雷國,他并不後侮做個小人。

    「可是……」

    赫天棋拍拍林立的肩,「算了,我現在就跟你過去看看。」

    「是的,將軍。」林立拱手領命。

    可就在赫天棋欲和他一塊離府之際,卻也不放心的將目光投向方才小妍消逸的方向,總覺得這丫頭的落寞讓他憂心不已呀!

    他是下是該好好撥點時間陪陪這丫頭,只是……雜務繁多,總是力有末逮,他是需要好好想個法子才是。

    *  *  *  *  *  *

    龍天尚閣

    「太少爺、大少爺您終於回來了!」

    當龍昊快步走進府邸,丁管家立即湧上,跟在他腳後細碎地說著家中這幾天發生的瑣事。

    而龍昊只是凝起眉宇,細聽著他拉拉雜雜敘述著一堆事,然而心匠的憂慮卻也愈來愈重。

    離家多年,在外頭歷經風霜,加上歲月的淬鏈,已養成他極端孤僻且自視甚高的個性。他眼底深處盡現深黝不見底的難測光影:唇邊與輪廓的線條刻畫著懾人的霸氣與陰沉,更給人一種距離性的魅力。

    這樣一個男人恍似融合著種種綜合的魔力,令每個見到他的下人都會經歷未曾有過的膽懾與怯意。

    「別淨說些廢話,我爺爺的病情如何了?」龍昊瞬回首,魅俊的臉上面無表情的詢問。

    「大夫說了,久病末愈,如今已藥石罔效了。」丁管家邊說邊拭著淚,:他在病榻前還直喊著您的名字。」

    「為何到現在才通知我?我不是一段時間就會書信告之我的去處?」他雙目激射出一道強烈火柱,直嚇得丁管家凝了聲。

    「是……是老太爺不准咱們多嘴,說您正在四處雲遊學藝,要您學有所成回來,替他討回顏面。」丁管家拭著汗說。

    「罷,我先去看看他老人家。」深抽了口氣,龍昊便轉往龍霸天房裡。

    「爺爺……」

    一進入房間,就見龍霸天躺在床上,龍昊黯著眼瞧著他那長年沉屙的憔悴模樣,心頭不禁揪緊了起來。

    龍霸天緩緩張開了眸,突見自己最疼愛的孫子就在眼前,還以為自己看走了眼,「是我快死了嗎?我怎麼見到了昊兒了?」

    「不,爺爺是我,是我回來了。」

    龍昊瞇起一雙幽邃中帶著智能的眸光,「為什麼病了那麼久,也不派人通知我,倘若……倘若我錯失了見您的機會,您說這是不是要我悔恨終生?」

    「昊兒,你這一去就五年,當年十八歲的少年郎如今已變成丰神俊朗的成熟男人,可知爺爺有多欣慰,不願讓你知道,只是希望你能完成更多……更多的理想……」說著,他便想坐起身,可卻不慎扯到心肺而深喘了起來。

    「爺爺,您別說了,好好歇著。」龍昊壓住他激動的雙肩,「反正我已回來了,龍天尚閣的一切您就別煩心。」

    「這教我怎能不煩呀!你可知道饒河一向是我們的地盤,是屬於我們治理的地方?」龍霸天深提了口氣問。

    「當然記得。」

    「當初……當初我輔助傅家奪得震雷國這塊上地時你不在,可我明言一定要掌理饒河流域,當初掌管東方兵權的赫天棋也答應了,但沒想到……」

    「怎麼了?」

    他們龍家被封為「龍天尚閣」時,龍昊正在北方習武毫下知情,是事後與爺爺飛鴿通信才知道傅烈轍已在六強中奪得一地,號稱「震雷」。

    「他居然利用我們完了之後又將饒河流域私吞己有。」龍霸天說到這兒便忍下住深咳了起來,「咳……為了幫助他們我損失人手慘重……可赫天棋居然嫌我底下人手已彫零,硬是……硬是不肯鬆手,咳——」

    「爺爺!別太激動——」他立刻在爺爺心脈點下穴道,防止他血氣逆流。

    龍昊當然明白饒河對爺爺的重要性,當初奶奶不就是因為一時想不開跳人饒河自盡,就此爺爺立誓一輩子守在饒河畔,陪著她……

    會助傅家一臂之力也是因為這個原因,他不希望這河域被外人奪走。

    「事後我派丁超去請求赫天棋見我一面,求他將饒河流域還給我,可他非但不見我,還叫丁超傳話給我……說我已是個將死之人,何必貪戀那塊土地?」說時,龍霸天又激動得差點兒喘不過氣來。

    「好了,您別動怒了。」龍昊擔心他捱不過現在。

    「你要幫我……昊兒……要幫我……我死了也得將我葬在饒河啊。」仿似見了親人,他的全身精神一鬆懈,竟然咳出血水。

    龍昊見狀,迅速坐到他身後為他氣血運行,可已太遲……

    「爺爺——」

    他痛心地緊緊抱住龍霸天,「爺爺,您放心,說什麼我都會為您完成所願,絕下讓您失望。」

    眼角逐漸濡濕,隨著心的沉痛,他深邃的瞳底更為爍利一綻,掠過的是他強烈的復仇意念。他暗自在心底發誓——

    東寧府,在饒河流域統御權歸還我之前,我將與你們勢不兩立!

    *  *  *  *  *  *

    赫小妍坐在花園亭子裡學著刺繡,好幾次都扎到了手,痛得她直皺眉頭,可她又不肯放棄,一定要在大哥離家前繡一隻鎖麟囊袋給他。

    也不知他幾時要定,往往說離開就不見蹤影,難道邊界得天天作戰嗎?哼,她才不信呢!

    就在這時候,她突聞後面傳來了砰砰的響聲,於是好奇地趨上後門,採出頭一瞧——

    啊——是個男人,看樣子是從樹上摔下來的!

    本不想搭理,可見他動也不動,若去叫人來,會不會延誤了救命的機會?

    小妍細想了下,便快步朝他走了過去,蹲在那男人跟前,輕輕地推了推他的眉膀,「喂……喂……你醒醒呀!」

    可男人動也不動,偏偏大哥不在府中,讓她沒了主意,只好楞傻在當下。

    「如果你還沒死就說句話,不要在這兒嚇人呀。」小妍又伸出食指推了推他,這才見原本趴在地上的他霍然轉身,但眼睛仍是閉著的!

    她試著再向前跨一步,就這麼近距離下,小妍終於看清楚了他的容貌。

    眉似雙劍、鼻挺如峰、唇薄顎方,一對眼睛雖然是閉著的,但可以猜得著裡頭一定暗藏著炯炯瞳心。

    如此帥勁十足的一個男人怎會從樹上摔下來呢?

    就在小妍百思不解的當兒,對方突地張開了眸——果然,他有一對熠熠發亮的瞳仁,燦若繁星、色澤玄如澄水……

    龍昊的心頭也為之一凝,他沒料到剛剛在裡頭哀聲歎氣的女人原來是她!一股深刻的震撼與悸動淺緩地飛人他的狹眸。

    剪水雙瞳、彤暈灩灩,豆蔻年華、綺容玉貌,真是不折不扣的美人胚子啊。

    就這般,兩人目光膠著,仿似有某種意會不出的東西在縮繕糾纏的眸光中綿綿傳遞……

    「唉……」

    龍昊先從四目凝視中回神,一聲歎息也喚回了小妍的思緒。

    「公子,您怎麼了?是不是哪兒摔疼了?」她想扶他站起,卻又因男女授受不親而伸不出手來。

    「抱歉姑娘,我的左臂好像折到了。」他故作痛苦狀地以另一隻手撐起自己的上身。

    「這……這怎麼辦?你剛剛不該爬樹的。」

    「在下不是爬樹而是逃命,輕功施展過久,體力不支因而墜地。」龍昊緩緩說道。

    「逃命?!」小妍深吸了口氣,下意識地往後頭瞧了眼,「你有仇家?」

    「呃……算是吧。」他掩下眼瞼,感慨道。

    「那快點,來我家躲一下。」她伸手伸了一半又想抽回,但心想人命關天,若這位公子被壞人追上,她豈不懊悔一輩子?

    於是小妍便大膽地扶住他的肩,「來,我扶你進去。」

    「姑娘,我一個大男人,這……不太好吧?」搖搖頭,他虛偽又道:「我想這裡是東寧府範圍,他們也不敢再追來,我沒事的。」

    「沒錯,這裡是東寧府,可……可你也不能就待在這裡呀。」小妍望著他那不能動彈的手臂:心底可為他擔憂不已!

    「在下明白,只要讓我喘口氣,我馬上就走。」龍昊蓄意這麼說。

    「你這個人怎麼這樣?人家不是這個意思!」小妍撅起小嘴兒,面對如此道貌岸然的男人,還真有點兒無措呢。

    「姑娘!」他驚愕地抽息道:「在下說錯話了嗎?」

    挑眼看著他那副憨厚正經樣,小妍只是搖搖頭,輕輕一歎,「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受了傷,不能走遠的,還是進來我們府邸休養吧。」

    「這……這不太好吧?」此刻的他像極了一個消沉的憂鬱浪子,眉眼間盡含愁緒。

    「沒問題的,我這就去請裡面的人幫我扶你進去,你要等我呀。」小妍柔柔地輕言細語著。

    見她纖細的背影隨之飄遠,龍昊細瞇的眼突地一亮,心底自得的想著:看來你這個女人已一步步往我設計的陷阱裡跳了!

    赫天棋,除非你放棄饒河的統御權,否則我要你失去最心愛的東西,讓你痛、不、欲、生!

    *  *  *  *  *  *

    「我說我不答應!」

    赫天棋沒得商量般一句話就頂回了小妍的懇求。

    「哥,人家已經受了傷,你好歹也讓他把傷養好再走,為什麼這麼沒人情味?」小妍抿緊唇,一張小臉兒已攏成委屈的線條。

    「不是我沒人情味,而是他必須定,必須現在立刻就走。」赫天棋轉身扶著她的肩,壓低嗓說。

    「你……你好沒良心……」赫小妍不停抽息,淚水更是不停淌洩在她粉嫩的雙頰上。

    「隨便你罵,你可曾想過,我一離開家,府邸就剩下你和娘以及幾名護院,如果他居心不良,誰能擔保你的安全?」赫天棋亦是滿臉憂色,總是不希望自己最疼愛的妹妹吃了男人的虧。

    「他不會的,受了傷的男人能侵犯我嗎?再說家裡有護院,他們每個人都會保護我。」小妍據理力爭。

    「對,家裡是有護院,可他們能無時無刻盯著你嗎?」

    重重的吐了口氣,赫天棋目光似劍般地掃向她,「小妍,還有外人會怎麼想?孤男寡女住在一塊兒,會引來多少蜚言流語,那不是才十七歲的你承受得起的。」

    「我才不管別人,哥,清者自清、濁者自濁,我沒必要為自己的清白四處澄清,更沒必要因為別人的一句話就害怕瞻怯。」

    小妍本也沒抱著太大的希望向大哥詢問他的意見,哪知道他卻搬出一堆大道理來搪塞她,她愈聽是愈不服氣,索性豁出去了。

    赫天棋眉頭狠狠一蹙,情緒是激昂起伏,可以想見這檔事定會引起東寧府一場軒然大波!

    「你才十七歲,又還沒成親,若這事被渲染了,還有誰敢娶你?」他澡吸了幾口氣,強迫自己緩和一下脾氣。

    「那是那些人愚昧無知。」她咬咬唇,皺著一對細長柳眉。

    「我看愚昧的人是你!」火了——他徹底光火了!

    「哥……」淚盈於睫,她雙唇控制不住地顫抖。

    「我問你,你瞭解他嗎?」瞇起利眸,赫天棋一步步定近她。

    「我……我今天才救了他,哪那麼快瞭解他。」她也勇敢地回睇他。

    「好,那他是誰?叫什麼名字?」赫天棋夾了抹冷銳的目光,睇視著他一臉憨傻的小妹。

    「這……」

    「沒問?」可想而知。

    「真傻!」歎了口氣,赫天棋語重心長道:「我們位於邊界,多少仇敵外患,你能確定他是好人,潛人咱們東寧府并無惡意?」

    「我……我相信應該不會。」小妍雙拳緊握,開始顫抖了。

    「什麼應該?你不該拿整個震雷國的百姓性命開玩笑!」赫天棋目光一緊,「給他一天時間離開,否則我會親自趕人,管他是誰?我說過,我不容許我們赫家人被說閒話、不准有人覬覦咱們這塊上地。」

    丟下這句話,赫天棋便火冒三丈地離開了,而小妍卻受挫地站在原地,久久無法動彈——

    他會是有心人嗎?看他的模樣非常正派,應該不會吧……

    她能不管他,將他趕走,任由他自生自滅嗎?

    不,她絕不能不管他,他的仇家在追殺他,左臂又受了傷,如果就這麼回去:一定會很危險的!

    想了想,赫小妍便旋身離開大廳,打算找他問個清楚。

    *  *  *  *  *  *

    一進入他房裡,就見他坐在床楊上調息運氣,聽大哥說,練武者在修練內力時是最怕人打擾,於是她不敢出聲,只好呆坐在椅上等著他。

    此刻的龍昊闐沉的眼張開一個縫,仔細端詳著小妍那一會兒托腮、一會兒歎息的模樣,不禁微勾嘴角,相信要玩弄這個小女人只消動動他的小指頭就夠,而且一定是件非常好玩的事。

    「小妍姑娘,你怎麼來了?」該演戲的時候,他臉上表情便會來個徹頭徹尾的大轉變。

    聞聲,她立刻咧嘴柔笑,「你運好氣了呀?」

    「嗯,希望能將左手的氣滯趕緊打通,能定就得趕緊離開,下好再麻煩姑娘。」他忒謙有禮地說。

    「你別那麼急,儘管住下沒關係。」她牽強笑說。

    「是嗎?可看你的表情……別瞞我,我不希望委屈姑娘。」

    「我……只是我大哥有點兒意見,他說我連你的名字都不知道,留你下來是很冒險的。」說著,小妍的腦袋已垂得更低了。

    「留我下來的確冒險。」他遂道。

    「什麼?」小妍抬起頭,愕然地站起,「難道……難道你真是敵軍派來的,是熾日國嗎?」

    龍昊撇嘴輕笑,「姑娘誤會了,我是道地的震雷國子民,但卻是你們東寧府最痛恨的『龍天尚閣』的人。」

    「龍天尚閣!」小妍驚呼。

    「在下龍星,是龍霸天的孫子。」龍昊眸子輕瞇,嘴裡說的是他那位還在襁褓中便不幸夭折的大哥名字。

    「你……」小妍倒抽了口氣,「你就是那位長年飄蕩在外,前陣子才剛回到咱們東寧城新繼位的龍爵爺?」

    「不,我不是。你說的那位是我弟弟,只是沒想到你對我們龍天尚閣的事那麼熟悉。」他隱隱肆笑。

    「呃!」她臉兒驀然翻紅,「是因為平日太無聊,有時去廚房幫忙,聽見裡頭的大嬸談論時偷聽來的。」

    「一位大小姐還到廚房幫忙,真讓我佩服,」

    「哪兒的話,我大哥說我們和每個人的身份都一樣,不該端架子。」小妍被他這一褒獎,臉兒更趨臊紅。

    「不管怎麼說,你的性子我真的很欣賞。」他乘勝追擊,就是要慢慢擄獲她的心。

    「我……」小妍立刻轉過身,躲開他灼烈的視線,但這時她的腦子突然掠過一絲疑慮,「對了,我記得龍老爺子只有一位孫子,那你——」

    「我和我弟弟是孿生兄弟,從小我便被產婆抱走,直到數月前才得知自己的身世,結果找來這兒卻引起我弟弟的不滿。」

    「什麼?」她一雙杏眸倏然圓瞠,「龍昊怎麼可以這麼自私,他真該死!」

    龍昊眼瞳一黠,壓下心頭激憤,「別這麼說,我是突然冒出來的,任誰也無法接受。」

    「那麼追殺你的人也是他了?」小妍為他的安危蹙起眉心。

    他重重地點點頭。

    「那你更不能離開了。」走近他,她非常堅定地表示,「留下你我大哥雖很下諒解我,但我一定會留際下來。」

    「別麻煩,我不想影響你,可以馬上走。」說著,他便下了床榻。

    「不行,你不能走。」小妍揚起雙手,阻止他離去。

    「小妍姑娘,你的大恩大德,在下畢生難忘,若有機會定當回報。」龍昊舉起手,誠摯地對她行了禮後便閃身離開。

    「不要走……你不能走……」一時間她完全忘了什麼男女授受不親的道理,立即上前抓住他的手。

    「姑娘!」他錯愕地看向她的手。

    小妍立刻放開他,萬分羞愧地說:「對……對不起,是我……」想起自己的大膽,不知他會怎麼想,是不是會嫌她是個沒有羞恥心的女人?

    淚水頓時潸潸落下,染上她那張俏麗芙蓉面,更顯出她那抹柔中帶媚的迷人風情。

    「小妍!」龍昊突地伸手反握住她。

    「你——」她揚起一雙淚眸。

    「才第一天碰面,認識下到半天,可……我已深深為你所吸引。」他清了下喉嚨,眼神闐沉,「若覺得我太過唐突,那在下深感——」

    「不。」小妍伸出手,纖纖玉指抵住他的唇。捫心自問,像他這麼位俊逸優雅的男子,她能不動心嗎?

    「什麼都別說,你我心裡明白就好。」小妍柔聲道。「但請你別走,我會想辦法瞞過我大哥。」

    「這樣好嗎?既然……既然喜歡你,我就不想連累你,」龍昊凝起一抹笑意,輕輕拂上她粉嫩的肌膚,而後大膽地將她擁人懷中。

    「不是連累,如果你走了,我才會悔恨自責。」小妍放心地窩在他陵裡,細細聽著他的心跳聲。「星,我們這樣是不是太陝了?」

    「若是一見鍾情,我想應該不算快吧?」他肆笑了聲,掬起她的下顎,望進它郡雙水燦秋盈中。

    地突然抬起瞼問道:「如果……如果這幾天要委屈你住到浚面堆放雜物的空屋,你願意嗎?」

    「住哪兒都行,只怕讓你挨罵。」龍昊蹙起眉心,看似對她的處境擔憂。

    「別管我,我沒事,過幾天大哥就會離開,到時候府裡的人都聽我的,他們不會說出去,自然我大哥也不知道,等你的傷好了……傷好了再走吧。」說起別離時,她心頭競難掩絲絲悵然。

    「別偷哭,我答應你不走就是,嗯?」再一次將她攬進懷裡,「你的恩與情我感受到了,希望你我會有美好的未來。」

    說話同時,他的眸光倏緊,嘴角也勾起一絲佞笑,而小妍卻不知自己徹底掉進他構思良久的陷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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