憐香熾情 第八章
    愈是接近揚州,愈是讓殷楮嫻害怕。

    「請你不要勉強我好嗎?」她開口懇求賀東旭。

    午釀釀看看兩人歎了一口氣,「你們聊聊,我到前頭看看好玩的雜耍。」說完便往人群走去。

    「你到底在怕什麼?」

    「我不想回你家。」

    「我家也是你家,你嫁給了我,不能不入賀家。」他失去耐心的低吼。

    「放我走好嗎?」她望向忙碌的市集,好想沒入人群中,再也不讓他找看。

    「已經有結論的事,我不想再次討論。」

    「那是你的結論,不是我的,我不想和你繼續生活在一起。」她一臉絕望地道。

    「你說的是真心話嗎?如果是真心話,那我告訴你,你不會一直和我生活在一起,因為一等家裡安定之後,我就會離開揚州,一個人離開。在與你成親前,我的生活方式可以用閒雲野鶴來形容,那也將會是我以後的生活。」

    她忘了自己的堅持,「你是說你準備把妻子留在家裡,一個人四處漂泊?」

    他點點頭。「我的師父杜小峰年輕時也是這樣,我的夢想是希望和他一樣結交天下奇人。臨老時,在黑潭林住下。找個徒弟將畢生所學全教給他。讓一生平淡卻沒有遺憾。」

    「你怎麼可以這麼殘忍的對待你的妻子?」

    「不是殘忍。娶你是意外,我並沒有成親的打算,如果不是因為你,我現在已經在大漠探險。」

    「那你為什麼要來找我?」

    他神情難測的盯茼o。「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讓我走。]害怕連累他的話她說不出口,怕他取笑她的自以為是。

    「我說了這麼多,你還是要走?」

    「你說得沒錯,我是個冷血自私的女人,我有了心上人,想和他在一起,希望你不要擋看我。」殷楮嫻情急之下,不計後果地撒謊。

    賀東旭的心被她的話揪得發痛,他這樣幾近哀求的耍她跟他過正常夫妻的生活,她竟然還是要離開他。

    她不敢正視他。

    「看看我。」他命令道。

    她緩緩的抬眼迎上他佈滿傷痛的眼。

    「你說你心裡有了別的男人?」她輕輕點頭。「我要知道是誰。」她抖者聲問:「是不是只要我說出那個人的名字,你就會放了我?」「是的,我會放了你。」他狂傲的回答,幾乎抑制不住自身的憤怒。她想了想,自己在揚州認識的人並不多‥:「李桀,我想和李桀在一起。」賀東旭瞇起眼危險的盯看她,「李桀!你打掉孩子是為了李桀?」她怯懦的頷首,心跳如擂鼓,她覺得他可能會殺了她,因為她背叛他。「你不告而別也是為了他?」他再問。她又點點頭,不怕死的道:「他比你溫柔,比你體貼,比你對我好。]他在、但襄強抑自己的妒火,為這種女人在光天化口之下殺人實在不值得。他躍上馬背,不再看她,策馬進去。趁他仍有控制力之前,他必須離開。午釀釀由雜耍團跑向殷楮嫻,「東旭哥到哪兒去了?」

    「他走了。」淚水滑落她的雙頰。

    「他走去哪裡?我們是不是直接回賀府?」午釀釀完全搞不清楚狀況。

    「我們不回賀府?」她苦笑,笑中有淚。

    午釀釀見到她的淚,「到底怎麼回事?剛布不是還好好的?」

    「他生氣了,很生氣。」

    「你跟他說了什麼?他的氣不是消了大半嗎?二午釀釀也想發脾氣。

    殷楮嫻吸了吸鼻子,哽咽道:「我說我想和李桀在一起,我說我‥:」

    午釀釀訝異的打斷她的話:「你瘋了是不!李桀是個大混蛋,咱們討厭他都來不及,你怎麼會想和他荏一起?」

    「我不想拖累東旭。二她還是老話。

    「你已經拖累了,東旭哥不差這麼一看。你說那此傷人的話,東旭哥當然會生氣了,連我聽了也好生氣,」

    「釀釀,請你體諒我,我這樣回賀家命傷冉很多人的,整個事件你都有參

    與,應該明白我的苦衷。」

    午釀釀哀叫了聲。「好煩,我就是對白己幫兇的身份很為難,所以痛苦得不得了。」

    「支持我好嗎?請你支持我。」她楚楚可憐地哀求,

    「真怕東旭哥想不開。」

    殷楮嫻不敢往下想。「他會恢復的,亭愉小姐是個不錯的對象。]

    「我看那個周亭愉從頭到尾就不安好心眼,你怎麼會覺得她定個好對像?」

    「至少她會對東旭和他的家人很好。」

    「那也是有目的待他們好。」

    狂雨驟歇。

    「你是怎麼看人的?人都跑了你才來找我有什麼用?當初說好由你搞定睢陽的殷楮嫻,我搞定賀家兩老,現下可好了,我這兒有了居日,你那邊的人卻跑了。」周亭愉其想狠狠甩他兩巴掌。

    李桀自知理虧,也不好大聲講話。「我以為她們回揚州了。」

    「我天天待在賀府,她們要是回揚州我一定會知道。」

    「如果她們沒回揚州,就不會影響到你的計畫不是嗎?」

    「我本來可以高枕無憂的,她們這一走,我就得提心吊膽怕她們突然冒出來。」雖然她已經收攏了賀家老夫人的心,可最重要的東旭哥還是不肖把心放在她身上。

    「會不會是東旭把她們帶走了?」這不無可能。

    「你少烏鴉嘴。」她碎了句,

    「明天到賀府打聽就真相大自了。」

    周亭愉很怕白忙一場,到頭來一場空。「不行,我一定要嫁給東旭,我在賀老夫人身上下了那麼多心思,不能前功盡棄。」

    翌日,她起了個大早陪賀母上廟裡拜觀音菩薩,

    「中午我們就留在這裡吃齋飯吧!」賀母說。「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慣,去年我也來這裡吃過一次,還不錯。」

    「吃得慣,我在家裡初一和十五也是吃齋飯的,習慣了。」

    賀母高興的拉茼o的手,口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完全沒有官小姐的嬌氣。」

    「東旭哥回揚州了嗎?」她探問。

    「回來了,昨晚很晚才回來的,今天一早又出去了,我還沒機會問他話咧!」賀母歎了口氣,「白從你那天告訴我那回事之後,我每天都好擔心,怕東旭真的惹禍上身也不知要避禍。」

    「我不該多嘴的,害您操心了。」

    賀母忙搖頭,「你沒有多嘴,這事我本來遲早就會知道的,總不能等朝廷來抓人了,我們才後知後覺吧!柬旭他爹也知道了,正在運用關係想擺平這件事。」

    [東旭可有嫂子的消息了嗎?]

    「我也來不及問,今天我會好好問問他的。」賀母今天來拜觀音也足為了這件心煩的事。她這一生所求不多,只要子孫平平安安她就心滿意足,可這會兒還要為兒子煩惱,她沒造什麼孽不是嗎?

    「如果嫂子直釜俵東旭哥給找看了,您打算怎麼處理?」

    「我和東旭的爹都不會再讓她進門,萬一那個煞星非要害東旭,我們也以好報官處理。」

    「希望事態不會弄得那麼大,」周亭愉面哀容,心裡卻是雀躍的。

    [我看你替我勸勸東旭如何?」

    「我?」她指了指自己,

    賀母點點頭,「你們年輕人好溝通,他叮能禽聽你的勸,不會一味的護著殷楮嫻。」

    周亭愉並不想先蹚這個渾水,「還是您先勸東旭哥會有用些,我和東旭哥不親近.我怕他誤會我多管閒事,」

    「你是東旭未過門的妻子,怎會不親近?」

    「可東旭哥已有妻了。」

    「馬上就不是了。」

    「但東旭哥未必肯。」

    「爹、娘,你們找我?」賀家兩老臉色凝重的看看賀東旭,由賀成彰先開口「你怎麼這麼糊塗?娶皇上要的女人是殺頭之罪你不知道嗎?」

    賀東旭微愣了下,「爹娘知道了.」

    「她有什麼好?值得你這麼瞞我們?」賀母問道。

    「事情不是你們想的那樣。」他只想簡單的解釋。

    「我們不要她做我們的兒媳婦。你莫再找她了。大下女子何其多,為什麼非沾上皇帝爺喜歡的女人不可?」

    「是啊,旭兒。」賀母附議。

    賀東旭一向有白己的主張,哪裡肯聽父母的命令,他不作聲是不想和父母正面衝突。

    「我和你娘還是中意開河都護周乎的掌上明珠周亭愉,我們希望你娶她為妻。」

    「這是不可能的。」他淡淡的回道。

    「為什麼不可能?」賀成彰臉色微慍。

    「我這一生只娶一個女人為妻,不會再娶別的女人了,請爹娘諒解。」就算他娶的女人並不愛他,他也不會再娶別的女人。

    「這是什麼話?我就只有你一個兒子。你想讓我賀家絕子絕孫嗎?」賀父發怒的握拳擊桌。

    口旭兒,快收回你說的話。」

    「爹、娘,普天之下姓賀的人不只我們一家,賀家的香火不會沒有人延續。」他不要別的女人生他的孩子。

    「你是存心氣死我是嗎?」賀成彰大吼。

    「如果沒有別的事,孩兒告退了。」

    「你看看你生的好兒子,全讓你給寵壞了,真是氣死我了。當年,他要離家習武、學醫,我全依了他,如今他竟然用這種態度回報我!」賀成彰從沒這麼生氣過。

    「旭兒,你快收回你的話。」

    「爹、娘,請恕孩兒不孝,我不想做違背自己意志的事,不想娶自己不喜歡的女人為妻。」

    目字愉有什麼不好?你告訴我。」

    「我已有妻子了。」他的態度還是一貫的平靜。

    「你的妻子不告而別了,哪還會有什麼妻子?」賀成彰反駁他,不明白他的兒子固執個什麼勁。

    「我會找到她的。」事實上他已找看了,但她的芳心不在他身上,可他不想讓父母知道太多。

    「人海茫茫,你往哪裹找?我的年紀已老,不知道能不能等到抱孫子的那一天。還有,皇上派出的禁軍已經在查這件事了,你能擺平嗎?」

    「爹,相信我,我能拽乎這件事,請爹別插手。」

    「我想插手也插不了手,所能做的只是花錢買消息罷了。這是生意人的悲哀,對那些做官的沒有影響力。」

    「爹,現在不是太平盛世,做官、做民都是一樣的,」

    「你要怎麼拽乎這件事?」

    「我自有辦法。」

    賀母免不了要擔心,「你可別玩命,我和你爹下半輩了還要靠你,你不能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丟下我們不管。」

    頭一次,他發現了爹親的脆弱和娘親的無助。[我含小心,請你們放心。」

    「當初,要是你肯聽我們的話娶亭愉為妻,現在不是什麼事都沒有了嗎?也不用讓我們操心。」賀母掉下淚來。

    「娘,請柑信你的兒子,一切會很順利的。二他說的只是安慰人的話,事實上他已經夠煩的了。連他都不能確定自己能否再贏得楮嫻的芳心,卻還得像個沒事人一樣。

    他一直檢討自已哪一點不如李桀,但一直沒有答案,

    「東旭哥。」周亭愉又來賀府下工夫了,這回她決定直接在正主兒身上使力.

    賀東旭正要去找李桀。「周小姐。」

    「叫我亭愉,在你面前我不是什麼小姐。」

    「聽我娘說你常來陪她聊天解悶。」

    周亭愉露出最燦爛的一朵花靨。「我也閒看沒事做,有的時候會來這裡兜兜,東旭哥不喜歡我來嗎?」

    「我娘喜歡你。」他聽娘親講過她許多次。

    「老夫人很奷相處,我很喜歡和她聊天。可以學到很多東西。」

    她真的很會說話,全挑好聽的說。

    「謝謝你。」

    「不客氣。」我不要你的感謝,我要你的愛‥:她在心裡吶喊荂C

    「我想知道你和李桀為什麼要收留我的妻子?]客套話說完,他言歸正傳,

    周亭愉旋即做出驚訝不已的表情。「東旭哥知道了?」

    「這個世間有什麼永久的秘密?」他定定的審視她,

    「是嫂子求我們的,說她要我們替她找個地方隱居起來。]她柔聲道。

    「他們怎麼會在一起的?」他困難的問題。

    「在一起?」周亭愉這回真的被問倒了。

    「你別替李桀粉飾太平,楮嫻全承認了。她喜歡的人是李桀,不告而別是為了他。」

    [啥?」她該不該打蛇隨棍上?

    「你也不知道是嗎?」他敏銳的盯住她。

    「知‥道,我知道,可嫂子怎會承認呢?」

    「我逼她承認的,你知道多少?]

    周亭愉正琢磨虒茷蝏穧^答,「他們....是一見鍾情的,就是天雷勾動地火的那一種,我想阻止也阻止不了。怕讓你知道,所以跟看他們瞞你,你不會怪我吧?」她誇張的形容。

    他掩藏看濃濃的失落感,自我調侃:[家務事不能怪任何人,我自己會處理,就算是我不夠好吧!」

    「不!東旭哥,你很好的,在我心目中你是最好的,不能嫁給你是我福氣不夠。」她立刻將滿腔的愛意全傾訴出來,生怕以後沒機會了。

    「你的話甜如蜜,怪不得我娘這麼喜歡你。」他發現自己並不希望周亭愉崇拜他,更不喜歡她崇拜的眼神。如果問他為什麼,他一時半刻也說不出原因。

    也許人都犯賤吧!他等待的是另一個女人的崇拜。他不知道自己在什麼時候對她有了情愫的,是每一次的肉體交歡使他漸漸傾心的嗎?交付真心的過程竟然那麼自然。

    他取笑自己怎會愛上個心不在白己身上的女人?

    被讚美的周亭愉開心的笑了。口東旭哥要我幫什麼忙嗎?」

    [不用。」

    「如果朝廷有什麼風吹草動,我會通知你。」

    「是你告訴我爹娘楮嫻被選進宮的事嗎?」

    「東旭哥別生我的氣,我是不小心才會脫口而出的。」她開口求饒。

    他的表情冷峻木然。「無所謂了,這不能改變什麼。」

    午釀釀約了堂學庸在「悅來客棧」碰面。

    「李桀到底是何方神聖?」堂學庸喝了一口茶。

    「一個胡天胡地的大色狼。」

    堂學庸露出不解的表情。口既然是個大色狼。怎會有那麼大的魅力迷倒大美人殷楮嫻et」

    「完全是一場誤會。」午釀釀搖搖頭,

    「難道東旭聽錯了話、會錯了意?」

    「楮嫻因為不想拖累東旭哥,所以騙東旭哥說她喜歡上別人,不告而別的也是為了大無賴李桀。」

    「他到底有多無賴?東旭和他好像是舊識,朋友妻不可戲的道理他不會不懂。」

    「這就是他最無賴的地方。]

    「你們現在住哪兒?」堂學庸想當調解人,看看有沒有機會在兩人之間「搓湯圓」。這兩天東旭雖不說什麼,但可以明顯地看出他心裹的不悅。

    「住這間客棧最便宜的客房,吃茞坒馫H飯。比我過去在汴州賣布時的伙食還差。」午釀釀從小貪愛美食,簡直不能忍受粗糙的食物,但現在下是非常時期,她不得不委屈她被養刁了的嘴巴。

    「那就回賀府住嘛!」

    「你到底有沒有聽懂我剛才說的話呀?」她白了他一眼。

    「聽懂了呀!但這又不互相牴觸,賀府那麼大,你們可以住偏廳,不會與東旭見看面,一樣可以相安無事。」

    午釀釀雙臂交握於胸前,一臉的不以為然,「你真是天才,能想出這種方法。」

    「不如今天就搬回去吧!」他不知道午釀釀的讚美實為諷刺,還以為自已想了個絕妙好計。

    「你是豬頭三啊!用膝蓋想也知道沒有可行性,楮嫻不會踏進賀府一步的。」

    「那你搬回去嘛!楮嫻沒人陪自然也會妥協。」

    目我不是那種去看朋友不管的人。」她頗具義氣的嚷道。

    「住不好、吃不好,全是你的話,現在替你想了好法子又顧左顧右的,你們女人真麻煩:還有,明明是個大色狼,偏偏又說喜歡人家,既然喜歡人家為什麼不乾脆搬到李府去住?」

    「楮嫻沒有喜歡李桀....算了!跟你真的很難溝通,完全是雞同鴨講。不知道是你的書念太多,還是因為我的布賣太多了,我們倆很難有交集。]本想聽聽堂學庸有什麼高見,反而讓她差點暈倒。

    堂學庸笑笑。

    「外頭現在好亂,你們自己要當心些。」

    「我也聽到一些消息,是不是有人要揭竿起義推翻煬帝啊?」她得知許多消息,但不知道正不正確。

    [有宇文化及的人馬以及太原李淵父子都對大位有興趣,目前狀況並不明朗。」

    「楮嫻家人下落不明,最是讓人擔心。」

    堂學庸倒有樂觀的看法。

    「就是日前的亂象,所以楮嫻和楮嫻家人的安全才可無虞。煬帝忙於對抗叛軍,哪有閒工夫捉回美人和罪人?」

    「也是,難怪楊素的爪牙沒了消息,原來是自顧不暇了。]午釀釀恍然大悟。

    「所以囉,楮嫻根本沒有所謂拖不拖累東旭的問題。」

    「我怎麼沒想到,我去告訴楮嫻去,煬帝若能被推翻,誰都不用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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