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下) 第十四章
    十六是被餓醒的。一醒來就聞到一股烤肉香味,饞得他肚子裡一陣咕嚕嚕響。

    睜開眼睛,適應了半天才從頭昏眼花的狀態下恢復到正常。

    這是……什麼見鬼的地方?

    這是一個山洞,洞不大,卻很干淨而且溫暖。

    溫暖的原因除了裹在他身上的狐裘、墊在他身下的天鵝絨披風外,在他身邊不遠處還有一堆火。

    火堆邊,依靠著洞壁坐了一個人。

    長長的青絲隨意在頭頂扎了個結,剩余的長發就這樣披散在肩頭,垂落在地面上。

    溫暖的火光照耀出男人的側臉。

    那是一張輪廓分明偏於削瘦的臉。斜飛入鬢的劍眉,微微合上的雙眼,如扇的睫毛在眼瞼下生出陰影。眼眶下有著明顯的暗青色,表示此人顯然沒有得到良好的休息。

    挺直的鼻,上薄下厚的唇。

    熟悉的臉面,不熟悉的神情。

    淡淡的憔悴,無損他的俊美,反而給他增添了一種說不出來的魅力。

    一種讓他想要把他抱在懷裡溫柔疼愛的……

    火堆上被烤得金黃流油的肉塊隨風飄出一股催人食欲的香味。

    「咕嚕嚕!」

    「……醒了?」路晴天睜眼轉頭看向他。

    十六訕笑。沒有注意到男人眼中一閃而沒的血紅。

    「過來。」男人抬起手臂。

    十六嘗試了一下,發現自己雖然有點無力,但並不妨礙行動。身上的內外傷似乎已經被處理過,該包扎的地方都包扎上了,就連……那地方好像也上了藥。

    唉,要他怎麼去怪老爺在那種時候突然發情?那時候的老爺大概不太正常吧。

    十六用地上的披風裹住自己,搖晃著站起來向洞口走去。

    「老爺。」十六想要跪下請安,被男人一拉,結果改跪為坐。

    「那是給你准備的。」說完這句話,路晴天再次合上雙眸。

    十六的目光移到火堆上的肉塊和地上放的水囊上,現在,他確實非常需要這兩樣。

    就在十六低頭吃喝的時候,路晴天突然從地上站起,很快就從洞口消失。走時沒留一句話,也沒看十六一眼。

    十六呆了呆,抬起頭望向空蕩蕩的洞口。

    洞外,雪花漫天飛舞。

    吃飽喝足,略微休息後,恢復了一點體力的十六起身向洞口走去。

    幸虧只是探頭看了看,沒有一腳踏出去。否則他現在已經掉到下面那堆亂石上!

    這個山洞竟然在一峭壁的半腰處。

    峭壁不高,頂多三丈多一點,掩藏在深密的深山老林裡一點也不顯眼,卻有效防止了野獸騷擾。

    在峭壁不遠處,似乎有一個不大的瀑布。水勢緩慢,有很多地方已經結冰,只有最中間的一點地方還有水流在淌。

    峭壁下面是大片大片的林海,一眼望不到盡頭。

    白和青灰,這兩種顏色幾乎占滿了整個世界。

    你說不出這是美,還是不美。

    靜靜的,除了山風和凝神細聽才能聽到的些微流水聲,沒有任何活物的聲音。

    雪在飄,風在吹,山林依舊沉默。

    空曠而寂靜。就好像全天下就只剩下他一個活人。

    十六凝望著眼前景色,深深吸了一口氣。

    頓時,冰冷的空氣充塞了整個胸膛,頭腦一下清醒了很多。

    遠處有類似大型猛獸的狂吼聲傳來。劈裡啪啦,隨著吼聲,似有大片樹木在一瞬間一起倒塌。

    老爺?

    十六顧不得傷勢有無恢復,連忙裹緊披風,跳下山洞,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奔去。

    路晴天呼哧呼哧喘著粗氣,雙眸血紅,發絲零亂,嘴中不時發出可怕低沉的吼叫聲。配上他臉上四個青色的刺字,扭曲的面孔,這時的他,身上哪還有一絲貴公子的風流儒雅。

    只見他一會兒抱著頭狂吼,一會兒揮掌毫無目標的到處攻擊,掌風所到之處,樹斷枝折。有時甚至還拿頭去撞樹。

    這兩天,他一直在努力嘗試把逆行的精氣重新歸回任督二脈。

    可每當他就要沖破最後一關時,腦中魔影就紛沓而來,伴隨重重影像的還有那聲聲呼喚。

    一遍又一遍,一聲又一聲,撕扯著他,糾纏著他,讓他恨不得打開自己的腦袋,把那個聲音還有影像全部掏出來碾成碎末。

    人影漸漸變得清晰,卻怎麼都看不清那人的臉。

    那人在張口對他說著什麼。

    是什麼?

    「……啊啊啊!」

    路晴天抱著腦袋瘋狂大叫。

    刺耳的,像是兩柄發�蛌瘍K劍在不斷互相摩擦。其中還夾雜著大鐵錘一下又一下敲擊巖石的重擊聲。

    「停下來!停下來!不要再說了——」

    拼命地壓制,用盡全身力量去阻止這個聲音在腦海中繼續。

    鮮紅的血液從口中一絲絲溢出。

    赤紅的雙眼似乎隨時都會流出血來。

    一條人影出現在視界內。

    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那兒,靜靜地看著他。

    是誰?為什麼要用這種眼光看著我?為什麼?

    哈哈哈!為什麼?為什麼你不看看自己現在的樣子!你以為你還是那個天之驕子的路晴天嗎?

    你是個魔鬼!一個走火入魔的瘋子!

    沒有人想要死,也沒有人想要和一個入魔的瘋子在一起生活!

    這就是你的結局,路晴天!你越是想什麼都抓住,就越是什麼都抓不住!

    你是誰?你又是誰?

    我是誰?哈哈哈!

    嘲諷的笑聲完全激起了他的怒火!

    他要殺了她!

    他要殺了這個女人!

    望月!

    不知什麼時候冒出的遍地的死人,獰笑著、哭嚎著向他撲來,不讓他接近那個女人!

    滾開!不要擋住我的路!滾開!

    殺!殺光你們這些擋路礙事的混蛋!

    殺——

    吼聲變成狂笑。

    看!殺人就跟斬蘿卜一樣!多麼容易!

    看看那些血液腦漿,聽聽那些哀嚎慘叫,哈哈哈!

    「老爺……老爺……」

    先是很遠,漸漸地,變得清晰。

    「老爺……老爺!」

    誰?

    路晴天猛然停住攻擊的雙手。

    是他剛才看到的人。

    不是幻影,而是真正的人。

    俊朗蒼白的容顏,漆黑的發。

    關心的雙眸,溫柔的唇。

    風刮起了披風的角落,露出了男人赤裸的雙腳。弓起的腳背,通紅的腳趾,在白雪映襯下竟是如此誘人。

    他想起來了!

    他想起這個人是誰了!

    一步步向前走去。

    每接近一步,路晴天的表情便猙獰一分。

    十六心懷焦急地看著他,卻一動不敢動。

    剛才循聲找來時,剛想靠近老爺就差點被一掌拍扁。弄得他只敢站在比較安全的外圍一聲聲呼喚,直到老爺聽到。

    老爺現在的表情相當不妙,經驗告訴十六,現在不逃等下肯定會死得很慘!

    可是他卻一本正經,用最恭謹的聲音抱拳稟告道:「老爺,是我。」

    我知道是你。路晴天在心中冷笑。

    他曾不止一次脫光這個男人的衣服,不止一次用手撫摸遍他的全身。甚至不止一次進入他那隱私的、火熱的、緊緊包裹住他的後-穴。

    他有一具堅實卻柔韌的身體,他有一張俊朗美麗的容顏,他聽話,他順從,他想讓他做什麼他就只能做什麼。

    呵!他怎麼可能不知道他?一個只屬於他,無論他對他做什麼都可以的人!

    腦中燃燒的怒火、殺意、說不出來的痛苦全部轉換成了欲火。

    干他!狠狠地干他!

    把一切不能發洩的都對他發洩出來!

    「滾!」

    十六被那聲從口中逼出的暴喝嚇了一跳。

    老爺叫他滾是什麼意思?既然叫他滾,為什麼又一步步向他逼近?

    按倒他!剝光他!干死他!

    這個淫-蕩的東西正在等著他!

    看,他那雙看似老實的眼睛正冒出濕潤的水光,一副迫不及待被他操被他干的樣子!

    連衣服……他根本就沒穿衣服!

    他要好好教訓這個該死的勾引他的影衛!

    他要啃咬他的乳-頭,把那毫不起眼的小東西吮成天下最不要臉的兩顆肉粒!

    他要扯開他的雙腿,把他那窄小干澀的**操成天下最淫-蕩無恥的肉-穴!

    他要奸到他流淚嘶喊,叫出連妓女都比不上的叫春聲!

    他要揍得他搖臀擺腰,撅著屁股一直滿足他!

    他要……

    「……不想死就給我……滾!」

    十六心髒狠狠一跳。

    老爺他……

    一只冰冷的手碰到了他的面頰。

    十六心中搖擺不定。

    走,還是留?

    手滑到了他的領口。

    只是裹在身上的披風輕而易舉地被拉開,露出裡面尚裹著繃帶的赤裸身軀。

    嘶,好冷!十六忍不住打了個冷顫,雞皮疙瘩一個個冒了出來。

    路晴天血紅的雙眼似要冒出火來,緊緊盯著他柔韌的腰線。同時他臉上的肌肉也跳動了一下,臉龐立刻扭曲,像是在強行克制什麼。

    「呼!呼!」

    男人不停喘著粗氣,兩邊太陽穴一鼓一鼓地跳動著。

    手停在他的胸口,劇烈顫抖。

    血絲還在溢出。

    因為過於用力克制,男人的脖頸冒出了一根根青粗的血管,臉紅的要冒血,眼睛瞪得幾乎要瞪出眼眶。

    沒有人見到此時的路晴天會覺得他風雅迷人、英俊瀟灑。

    更沒有人會對此時的他動心。

    但十六卻覺得自己的心髒從來沒有跳這麼快過。

    甚至此時此刻,他覺得無論對這個人付出什麼都值得了。

    只是為了他的忍耐。

    為他,一個小小的影衛,一個路家堡的奴僕,一個他原來從沒有放在眼底的小人物,忍耐著走火入魔、精氣暴走急於發洩的痛苦。

    他是不是可以認為,也許他心裡某個角落有了他的影子?

    手,緩緩伸出。輕輕碰到了他的唇角,輕輕地,用大拇指為他把溢出的血絲擦去。

    路晴天似乎在用全身的力量克制著什麼,以至於沒有躲避更沒有攻擊。

    夠了,你能為我如此,就算你在心裡再怎麼看我,我也認了。

    我早就不奢求你會為我動心,更沒有癡心妄想你會把我當作愛人。

    我說過,我要的很少。

    你給,我就拿。你不給,我也無奈何你。

    「老爺,請讓屬下侍候。」

    路晴天狂吼一聲,一把推倒了跪在他面前的男人。

    ***

    雪,仍舊在下……

    依舊是那個山洞,火堆也被重新添柴。

    比起外面,這裡簡直就可以比作天堂。

    睡在天鵝絨披風上,蓋著狐裘縮在火堆邊的十六幸福地邊打顫邊想。

    如果這時再能喝一碗熱粥就好了。

    可惜,坐在洞口也不知在想什麼的男人,顯然不可能為他這個屬下洗手做羹餚,就算他不久前剛在他這個屬下身上盡情發洩過。

    能記得給他上藥、重新包扎就已經夠謝天謝地了。做人不能貪婪!十六警告自己。

    不過,比起把他扔在火堆邊,他倒更願意和老爺裹成一團驅寒。

    他很想轉頭對那個男人喊:嗨!老爺,我不介意您變成瘋子哎。放心好了,別說您只不過走火入魔腦子受到點刺激,就算你因此變成只會流口水的癡呆兒,我也照樣保護您、愛戴您……至於上床的問題我們再談。

    可他喊了麼?

    當然不可能!別說正常時的路晴天,他沒膽子跟他喊此內容。何況是在腦子出了一點狀況下的路晴天?

    現在的路大老爺,一不爽可是直接跟他rou體談話。不把他的身體教訓擺弄到他老人家滿意為止,他就別想合上雙眼!

    當然也有合上雙眼的時候,那是被操昏的。

    「明明是陽剛氣十足的男子漢大丈夫,卻甘願做小伏低,傚彷那青樓女子對我淫行媚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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