翹愛天使 第三章
    趁著兩個大男人在餐桌旁擺餐具時,莉兒偷偷的溜進廚房找了一個隱密的角落躲起來。

    「有信號傳來!」其中一個男人叫了一聲,隨即離開餐桌,往樓上跑去一探究竟。原來遠處傳來忽明忽滅的火光,他為了明辨訊號的意義及回訊,才跑上城堡的高處。

    嗯!機會來了!眼見餐廳只剩一人,莉兒在心中鼓掌叫好。

    趁著那男人走進廚房端一鍋熱騰騰的湯時,莉兒逮住機會打劫了還留在廚房中的烤羊腿和一些乾糧,外加一壺水。滿載而歸的當兒,一個不小心撞到爐邊的鍋子,隨著鍋子落地的巨響,她迅速的挾帶食物躲了起來。

    當還在餐廳的男人聞聲回頭時,赫然發現牆上閃過一個巨大的黑影,臉色頓時一片慘白。

    他吞了吞口水,深吸一口氣才朝廚房走去。

    「誰?」他大聲的問道。

    然而,除了他自己的回音之外,回應他的只有呼嘯的風聲,或許是疑中生鬼的關係,他顯得更加不安,步步為營的走進廚房。

    「天啊!晚餐不見了!」驚愕之餘,他慌亂的撞亂了油燈,隨著掉落的聲音,廚房變得一片黑暗。

    未察覺自己正是撞翻油燈的原凶,使得那男人發出駭人的慘叫。「鬼!有鬼啊!」

    他慌亂的衝出廚房,嘴巴還是不斷重複相同的尖叫。

    愚蠢的膽小鬼!有會偷食物的鬼嗎?真滑稽!躲在廚房的莉兒差點笑出來,趁著這場慌亂,她循著原來的路徑回到她找到的秘密小窩,自在寫意的享用香噴噴的晚餐。

    不知立翔吃了晚餐沒?方立翔的身影再度攫獲她的心扉,她用力一甩頭,繼續啃著烤羊腿。無論如何,民生第一,先填飽肚子才有力氣找人。莉兒這麼告訴自己。

    「阿卡!阿卡!告訴你一個好消息!親王殿下一行人三天後就會回來了。阿卡,你聽到沒!」方才上樓去接收訊號的男人的興奮的叫著,踩著急促的腳步下樓。

    「有鬼!有鬼呀!古拉!」名喚阿卡的膽小男人,一見到下樓來的古拉,仿若見到救星般地直衝過去。

    「有鬼?!不會吧!」古拉顯然膽大了些。

    阿卡見他一臉不信,說得更加激動。「是真的!你上樓不久後,我聽到廚房有奇怪的巨響,便轉身一看,結果你知道我看到什麼嗎?黑影!一個巨大可怕的詭異黑影瞬間消失在我眼前,我毫不畏懼的衝進廚房卻沒見著任何東西,而油燈又冷不防的落地熄滅,你說!這不是鬼又是什麼?!」他說著打了一個寒顫。

    見他說得活靈活現的,古拉也開始全身發毛起來。「除了這些,還有沒有其他異狀?」

    「有!我差點忘了,我進廚房時,在油燈熄滅之前,發現我先前準備的晚餐突然都不見了!」他的聲調本來就相當激動,再加上豐富的肢體語言,和一張活見鬼的慘白臉色,使得他的話似乎更具可信度。

    古拉背脊一涼,心也跟著慌亂起來。「偷食?!莫非是餓死鬼?」

    「怎……怎麼辦……古拉……」膽小的阿卡抖得更厲害了。

    「別怕!阿拉真主會保佑我們的,再撐三天,親王殿下一行人就回來了,到時……」

    ◇◇◇◇◇◇

    坐在舒適的帳幕裡,聽完白眉老人的一番話之後,方立翔幾乎快發瘋了,他寧願自己是在作夢,一場可怕的惡夢,眼前的一切都是幻影,一旦日出東方他就會醒來,這場可怕的夢歷就會消失不見。然而,他手中的奶茶是如此溫熱可口,眼前的烤羊肉香味四溢,令人垂涎!還有一大堆的佳餚美食,一切都在告訴他,這是現實不是夢!

    「你是說現在是西元一九一七年,也就是世界大戰結束前一年的阿拉伯高原中的沙漠?!你們是追求民族的阿拉伯人?!你們侍奉的親王殿下叫塞卡·德拉默罕,就是躺在外面那個和長得一模一樣的——逝者?!」他費了好大的勁,才讓自己的音調不至於太紊亂激昂。

    白眉老人正色的點點頭。「沒錯!異世界來的年輕人!」

    「異世界?!」他的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莫非他真是有神奇卜卦能力的先知?!方立翔不得不相信白眉老人先前的自我介紹,因為他自掉落在這兒至今,並未說過自己的來歷。

    「你真的事先知道我會來?」

    白眉老人吐了一口氣才說:「不,我只是先前曾卜過一個詭異的卦象,而方才請你進來之後,我又卜了一次,果然如我先前所料,你正是詭異卦象所顯示之人。而據卦象顯示,你並不屬於這個時空,所以必是來自異世界。」

    方立翔瞪著一雙不可思議的大眼,凝視著白眉老人久久不放,也未再說過一句話。

    不知過了多久,方立翔才開口說:「你真的相信異世界的存在?!而我真的來自異世界?!這並不合常理,不是嗎?」

    白眉老人輕輕按了按額際,才又緩緩開口,聲音依舊是渾厚沉穩而堅定的。「在阿拉真主偉大的旨意下,沒有不可能發生的事,你正是偉大的真主阿拉派來幫我們度過危難的吉星,或許不只你……」

    「莉兒?!」方立翔下意識的大叫一聲。「你是說,除了我還有另一個來自異世界的人?!」這念頭令他本已稍微平緩的情緒再度激動澎湃。

    「應該是這樣!卦象上顯示的是一對而不是一人。」白眉老人據實回答。

    「你能幫我找到她嗎?」方立翔迫不及待的追問。對他而言,莉兒的安危勝過一切。

    「如果你答應我方才提出的請求,我們便可做個交易。」坐在白眉老人旁邊,好一段時間沒說話的威武男人終於開口。

    「你是指要我假扮那個死……親王殿下的提議?!」這絕對不是個可行的方法,至少方立翔不以為這個計劃能順利進行。

    「成不成就聽從阿拉真主的旨意吧!」嚴肅的男人一副殉教者的口吻。

    不等方立翔回應,白眉老人又繼續說道:「如果你能答應這個請求,我就告訴你另一位年輕人的下落,還有回去你們國度的方法。」說最後一句話時,他笑得很神秘。

    方立翔精神立刻為之振奮。「你的意思是,你不僅能找到莉兒,還知道我們如何回去原來世界的方法?!」

    「以阿拉真主之名發誓——」白眉老人當場起誓。

    方立翔斟酌的結果,決定姑且一試。反正他暫時也找不到更好的方法了,而且,目前最重要的是必須趕快找到莉兒。一想到莉兒,他的心又開始慌亂起來。「你先前不是說過,將不該存在於這個時空的人拉進你們這個世界會招來不幸嗎?怎麼又會要我假份親王殿下?」

    白眉老人不疾不徐的解釋。「這一切都是阿拉伯真主的旨意!」

    「你是說,要我假份親王殿下,以及不可強留異世界之人,全都是阿拉的旨意?」他認為這兩件事是互相矛盾的。

    「正是如此!」白眉老人微微一笑。

    方立翔再度沉默。半響,他才又開口,「莉兒人在哪兒?」

    白眉老人並未回答,反而自顧自的卜卦起來。

    「她就在你身旁,即將出現。」

    「真的?!」

    「卦象如此顯示,我毋需說謊。」白眉老人坦誠地說。

    「好吧!但是我只待到一個星期後,你們口中的哈薩將軍一回來,我就要帶著莉兒離開,到時候你得告訴我回去的方法。」方立翔提醒他們。

    「我們偉大的阿拉伯族絕對不會說謊輕諾,那是褻瀆阿拉真主的可恥行為。」嚴肅的男人說道。

    「要我假冒死者不算欺騙行為嗎?」

    「親王殿下因阿拉真主的指示,透過一個酷似的軀殼復活一個星期,藉以安撫軍心,這是偉大的阿拉庇佑我們德拉默罕一族的偉大旨意!」男人義正辭嚴的糾正。

    方立翔不再多說,他瞭解阿拉伯民族的習性作風,再說下去,只怕對自己並無益處,反而有害。

    白眉老人這才又說話,「那麼,年輕人,我們該休息了,明天有更多的事情等著我們去做呢!」

    於是,在嚴肅男人的引領下,方立翔在一個十分舒適豪華的帳幕裡就寢,那男人並守在他的帳幕外。

    看來這是親王生前使用的王族帳幕。方立翔依據自己豐富的經驗下了判斷。

    柔軟舒適的床褥,讓他那疲累的身軀得到充分的休息,但是他的腦筋並未因此而停止運轉,有太多事必須好好的推敲研究。

    ◇◇◇◇◇◇

    當烈日再度造訪大地時,方立翔依照白眉老人和嚴肅男人的指示,穿上親王的服裝,傾聽他們告訴他的計劃。

    然後,不可思議的事情真的在他眼前發生了。

    經白眉老人一套「復活」的說詞之後,所有的人全然相信的向他下跪,獻上忠誠,毫不懷疑。

    一時之間,方立翔深受感動,他早就瞭解阿拉伯人對宗教信仰的虔誠,但是面臨如此感人的場面,他的心還是忍不住激動。

    之後,在嚴肅男人的指揮下,大群人開始撥營,打包裝束準備動身,原來那個嚴肅男人是親王的貼身保鏢,同時也是親衛隊隊長。

    第三天的黃昏,他們一行人如預定時間抵達城堡,留守的古拉和阿卡早已恭候在大門外。

    「歡迎親王殿下歸來!」兩個男人畢恭畢敬的向假親王方立翔致敬。

    進入客廳之後,在嚴肅男人的指揮下,一夥人又開始忙碌起來,只有方立翔舒舒服服的坐著,享用屬下呈上來的茶點,自在又寫意。

    「我們不在的這段時間,有沒有發生什麼大事?」嚴肅男人詢問留守的阿卡和古拉。

    「這……」兩個面色慘白,瘦了一大圈的男人大眼瞪小眼,結巴得厲害。

    白眉老人和善的鼓勵他們開口。「有什麼事儘管說。」

    「長老……有……有鬼……城堡裡鬧鬼呀……」阿卡抖著聲音說道。

    古拉在一旁猛點頭。

    「鬼?!」白眉老人和嚴肅男人互相看一眼。

    耳尖的方立翔立即大感興趣的走過來。「什麼樣的鬼?」

    「回秉親王殿下,那是一個餓死鬼,這三天來吃了我們不少食物,還經常發出詭異的聲音……」

    「那個鬼長什麼樣子?」方立翔難掩心中的喜悅。白眉老人說過,莉兒就在他身邊,即將出現,莫非……

    「我們沒看過……我們……」兩個可憐的男人愈說抖得愈厲害,他們真是被嚇怕了。

    瞧他們那副滑稽的狼狽相,方立翔差點笑出來,還好他「憋功」不差,終於忍住,轉向白眉老人。「長老,你說這鬼會不會是……」

    白眉老人當然知道他所指為何,便投給他一個會心的微笑,並向嚴肅男人使了個眼色。

    只見嚴肅男人中氣十足的一聲令下,不到三分鐘,城堡內所有忙碌的人全在客廳集合完畢。

    「立刻搜查城中每個角落,有任何動靜即刻回報,解散!」

    當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方立翔的心愈來愈焦慮不安。

    難道不是莉兒?!那莉兒……

    「放開我!放開我!」

    倏地,樓梯上傳來熟悉的聲音。

    「莉兒?!」方立翔迫不及待的轉過身。

    果然,映入他眼簾的是做男人打扮,身著阿拉伯服裝的莉兒。

    「看來城堡裡的鬼正是你要找的人了。」白眉老人在方立翔耳畔小聲的說。

    方立翔笑得好開心。「放開『他』!」見莉兒被像抓小雞般揪著,他心中一陣疼惜。

    「立翔!果真是立翔!太好了,你沒事!」莉兒掙開掌握,奔入他的懷中。

    再度相會的兩人緊緊抱住彼此,互為對方和自己的大難不死感到慶幸。

    「長老,這是……」

    白眉老人刻意加重音量,企圖拉回方立翔的注意力。「這位聲音似女人的男孩是真主阿拉派來的使者,專為服侍親王殿下而來,不得無禮。」

    「是!」一群人毫不懷疑的應答。

    莉兒見狀,一股想爆笑的衝動愈來愈濃郁,幸好方立翔及時制止了她。

    「老天!他們是在拍電影嗎?」莉兒在方立翔懷中小聲的問道,雖然她的直覺告訴她,眼前的一切絕非只是演戲般單純而已。

    方立翔眼中充滿笑意。「我剛開始也說過和你相同的話呢!」

    言下之意就是事有蹊蹺,莉兒更加確信眼前的一切相當不尋常,但她更確信方立翔一定知道整個事情始末,既然如此,她就不必太擔心,反正她本來就是個樂天派的女孩,何況還有方立翔在她身邊呀!

    連莉兒自己都感到意外,什麼時候開始,方立翔已經在她心中佔據如此重大的份量,甚至成了安定她的芳心的重要角色?!

    「莉兒,我們到裡面去。」

    方立翔的呼喚打斷她的思緒,她不動聲色隨方立翔前進,同行的有白眉老人和嚴肅男人。

    ◇◇◇◇◇◇

    嚴肅男人打開一扇精雕細琢的門,先行進入,在房中四周搜尋探查半天,確定安全無虞後,才恭敬的請方立翔一行人進入。

    「在這兒,沒有你的命令,不會有任何人來打擾你們,你們可以好好聊聊,不過……」

    白眉老人看向方立翔。「就如我方才當眾宣佈的,在這個星期內恐怕要委屈你的夥伴暫時偽裝成小侍童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謝謝你的安排。」方立翔誠心向白眉老人致謝。

    然後,嚴肅男人便隨白眉老人離去了。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門才合上,莉兒就即刻追問。

    方立翔故意吊她胃口。「你以為呢?」

    「好了,別鬧了,快告訴我這是哪裡,他們為什麼叫你親王殿下,還有……」莉兒辟哩叭啦的說個沒完。

    「嗨!大小姐,你一下子提那麼多問題,讓我從何答起呀!」他喜歡她那副可愛嬌俏的模樣。

    「一一招來便是!」她如流水般順口答腔。

    方立翔清了清喉嚨。「那麼聽好了……」

    「親王殿下,我為你送飲品水果來!」嚴肅男人在門外叫喚。

    直到他再度離去,兩個人也喝了些飲品後,莉兒又立刻叫道:「快說吧!親王殿下。」

    她一臉捉弄與淘氣。方立翔並未動怒,反而很喜歡她的淘氣樣。「聽好,現在時間西元一九一七年……」

    「你說什麼?!是不是少說了七十多年啊?!」莉兒低叫一聲打斷他。

    「耐心聽我全部說完再發問好嗎?」

    莉兒很合作點點頭。

    於是,方立翔又接續未竟的話語。「可能是那團不尋常的黑色漩渦的緣故,反正就是一股未知而不可思議的自然力量,讓我們意外的回到過去,也就是我們現在所在的時空並不是原來的九○年代,而是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前一年的一九一七年,而這兒是阿拉伯高原中,一個阿拉伯王族的城堡之一,同時也是他的擁護者聚集的根據地中的一個要塞。他們是德拉默罕一族,正在為民族獨立而奮鬥不懈。你知道的,第一次世界大戰前後數十年間,歐洲的民族主義興盛,且傳入了阿拉伯這個回教世界,民族思想不斷擴張蔓延,一次大戰後更加明顯茁壯,而我們就處在這個民族獨立呼聲四起、動亂不安的時空中,懂吧?」

    莉兒意外的沒有尖叫,也沒有歇斯底里,只是睜著一雙驚異的大眼,頻頻的點頭。

    見她情況不壞,方立翔才又繼續說下去。「我墜落的地點,正巧是德拉默罕一族紮營的營區,而他們的親王殿下塞卡·德拉默罕因疾病去世不久,不可思議的是,那位親王和我仿若孿生兄弟般的相像,所以他們一族的長老,也就是你剛剛見到的那位白眉老人,和端飲品、水果來的那位親王的的貼身保鏢,便要求我暫代親王身份一個星期,直到他們大將軍哈薩·德拉默罕,也就是親王的胞弟歸來為止。這樣做是為了穩定軍心,交易條件是告訴我們回去的方法,而我接受他們的條件,事情大概就是這樣。」

    莉兒靜默了好長一段時間才開口說話。「你不是在開玩笑吧!」她一直以為她是被暴風吹送到沙漠的另一個角落罷了!作夢也沒有想到,這麼不可思議的事,只有在電影、小說上才看得見的奇事,居然會降臨在自己身上?!

    「都什麼時候了,我又何必騙你,尋你開心。」方立翔往躺椅一倒,隨手端起飲品,十分寫意的啜著。他和莉兒一樣,都是樂天型的個性,只是他較有選擇性罷了。

    莉兒當然知道方立翔說的全是實話,只是這事實在太離奇、太怪異了,她才會不厭其煩的一問再問。「一個星期之後,那老人真能告訴我們回去的路嗎?他們又會遵守承諾的放我們離開嗎?」

    「長老是一位先知,他說過強留下不屬於這個時空的我們,將會為他們自己帶來災難,所以他們不會不放我們走的,至於回去的方法,我們只能樂觀的期望的這位先知的力量了。」方立翔坦率的說出自己心中的想法。

    「恐怕也只有這樣了!」真是英雄所見略同。莉兒只能輕歎一聲。

    對於莉兒驚人的適應力,方立翔大感驚奇。「你似乎很能接受眼前這些不合常理的情況。」

    莉兒又吐了一口氣才說:「反正都發生了,不管接不接受,相不相信,它都是一個存在的、不爭的事實,我又何必白費力氣的歇斯底里呢!那麼沒格調,蠢人才做那種草包至極的傻事。養足精神,正視問題,才能想辦法解決難題呀!」她的樂天正是源自這樣的思想。

    「我們真的很像!」方立翔更加欣賞這位可人兒了。

    莫名的暖意流穿過莉兒的心扉,令她不由得泛起甜笑。

    「該你解說了!」

    「什麼?」莉兒一時反應不過來。

    「我們分散之後,直到重聚之時你個人的經歷呀!我實在急於知道餓死鬼的由來。」想到那兩個膽小男人的狼狽相,方立翔不禁莞爾。

    很巧的,莉兒也因同一個笑話而笑出聲音。

    接著,莉兒就把自己如何發現這座城堡,如何偷溜進城堡內,又如何裝鬼嚇人,乘機偷走食物……等等大事小事娓娓道出。

    方立翔聽得爆笑不已。

    「我必須聲明,剛開始的時候,我並沒有裝鬼嚇人的歹念,我這個人向來最善良了,是那兩個膽小鬼先一口咬定我是鬼,我才將計就計成全他們的願望,扮起他們認定的專偷食物的餓死鬼。」莉兒急著為自己洗刷冤屈。

    哪知她不說還好,一說出口,方立翔反而笑得更過分。

    「抱歉!我不是故意這樣,而是……這實在太好笑了。」話才說完,方立翔笑得更是人仰馬翻。

    這個小妮子還真有意思!他對她的喜愛因而又多加一層。

    莉兒索性不理他,自顧自的吃起點心,順便補充補充口氣。

    大概是笑夠了,方立翔便自動停止爆笑。「你怎麼會把自己打扮成男孩模樣?」

    「當然是為了自身安全啊!在這種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荒漠古堡中,我唯有以男裝現身自衛呀!萬一不幸被那兩個膽小鬼發現,頂多只是討一頓打,至少不會被……」莉兒雙頰倏地染上嫣紅。老天!我這個大三八,幹嘛扯到這兒來。

    不知為什麼,一向豪爽不拘小節的莉兒,發現自己在這個男人面前,總是會跑出一些異於平常的反應。

    方立翔並未如她預料的取笑她,反而出其不意的將她緊抱在懷中,久久不放。

    「還好你平安無事!還好!」方立翔激動萬分的直重複著相同的話語。

    一股幸福甜蜜的感覺,令莉兒不自覺的掉下眼淚。

    「怎麼了?」方立翔急切的詢問,她的淚水令他心痛。

    莉兒連忙試干眼淚,露出一臉甜笑。「沒事。」

    方立翔再度將她摟進懷中,輕柔卻篤定的說:「我一定會帶你回到我們的世界的,放心吧!相信我!」

    「嗯。」莉兒笑得很幸福,很滿足。

    此刻,她居然有一種傻念頭——若能和方立翔如此地深情依偎到遠,即使不能回到原來的世界,她也不在意……

    無言的深情擁抱持續了一段時間之後,方立翔才又說:「為了你的安全,這個星期內你還是做男生打份,並且以長老所說的身份行動比較好,明白嗎?」他純粹是為了她的安危著想。

    沒想到莉兒卻氣鼓鼓的跳離他的懷中,怪聲怪氣的抗議,「不公平,為什麼你舒舒服服的當你的親王殿下,而我就必須當個低聲下氣,必恭必敬服侍你的貼身侍童,真是太不公平了!」她叫嚷個沒完。

    方立翔索性逗著她玩。「誰教你沒本事生了一張親王臉,偏生就一副小侍童長相,只好認命啦!樂天知命也是一種福氣哩!」

    「福你的大頭啦!說到福氣,你還真夠福氣,連死人的福你都托。」莉兒朝他扮了一個令人噴飯的鬼臉。「羞羞羞,不要臉!」

    看來愛笑的怪胎不只龔季雲一個,至少眼前這個男人也是屬於「愛笑族」的。莉兒在心中忖道。

    「無論如何,不要拿自己的安危開玩笑,萬一你有個閃失,我會痛不欲生的。」方立翔在爆笑過後,用一副懇切成分的口吻,訴說著心中的關切之情。

    「你真的會關心我?」莉兒知道自己很愛聽這番話。

    「當然是真的。你知道嗎?當我發現你不在我身邊時,我多麼害怕你已遭……不測……」他的臉上因為這一番話,而流穿過一抹傷痛的色彩。

    莉兒忘情的依偎在他的懷中。「我也是呢!」

    「什麼?!」

    「當我醒來時,發現你不在我身邊,又遍尋不著你,我真是心痛極了。」莉兒老實的說出當時的恐懼。

    方立翔深情一笑,將她摟得更緊些。「答應我,忍耐一個星期,做個稱職的小侍童,好嗎?為了你!」

    「嗯!」她覺得自己是被深深關愛的,心底倍感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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