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妾是艷鬼 正文 第十九章 冥界的妓院(中)
    閣樓裡建的是個四合院,天井處有個黃衣女子正在盈盈歌唱,四面擺著桌子,到處是男歡女笑。

    紀嬤嬤帶我去了二樓,那些靡亂之聲總算小了些。

    「姑娘,這是給你的房間。」紀嬤嬤熟門熟路的帶我進了拐角一間廂房,打開門走了進去。我隨她的手勢隨意打量一翻,這屋子只怕住不久,因為我準備了結自己的命,哪怕我肚子還有個孩子,我也無法為了他忍受這種生活,我向來是個自私的人。我唯一能做的,是看看有沒有機會逃走。

    「你是衛爺送來的人,沒有衛爺吩咐,你什麼也不用做。」紀嬤嬤又抽了旱煙,幽幽吐著煙圈,看不真切她的表情:「但在我們飛音閣裡,沒有白吃白住的姑娘。你不願意接客,只要能想出討銀子的法子都成,我們絕不強求什麼。」

    我假裝謙卑的唱了個「諾」算是應了她,她滿意的點點頭,叫我先休息一天,然後隨著一陣煙霧幫我帶上了門。

    隨後又有丫頭給我送水進來,我洗了臉,和衣睡下,今夜似乎特別累,倒頭就睡著了。

    夢中,我成了飛音閣裡最有名最有才氣最受歡迎的姑娘,每日為爭奪我的客人少說也有幾十,我荷包中總是收到滿滿的珠寶。後來一次花魁選舉中,我因無雙的人氣,當之無愧的奪了冠……

    醒了以後,回憶夢中的情景,不禁暗罵自己賤。

    這樣過了三日,紀嬤嬤也不吩咐我什麼,只每日有丫頭為我送水送飯,我也樂的清閒,每日在房中足不出戶,信手�蚺F幾方絲帕。一次被一個姐妹看到,驚奇喜愛的不得了,然後她給我建議說可以多�蚳ョA賣給閣樓裡的其他姐妹,如果再�蛈h些,還可以拿出去賣的。

    我們就這樣面對面坐著,發了半個時辰的財夢。她給我敘說了她的故事,那個故事打消了我再次輕生的念頭。她的故事並不曲折,不過是世間最尋常的「癡心女子負心汗」。但她卻是被那個男人親手殺害的,後來,她並沒有去找那個男人報仇,相對她而言,我確實要幸福很多了。

    雖然,我的幸福也很淺很薄。

    最後,她告訴我一句話:好死,不如賴活!哪怕,我們已經死了,但我們還有純潔的靈魂。

    第三日夜裡,我拿出白日裡姐妹買來的錦布繃起,心裡琢磨著繡個什麼花樣好。剛拿起細細的繡花針紮下去,就扎到了自己的手指。一滴殷紅的鮮謝「突」的冒出來,剎是好看。我心裡卻有種不祥的預感。

    我對繡花的境界,幾乎已經無人能及了。像這樣刺到手的事情,我還是第三次遇到。第一次,我那沒用的爹死了。第二次,我被惠喜的爹污辱了。這第三次……會發生什麼事?

    「姑娘,紀嬤嬤來了。」出神間,門外的丫頭一聲通報驚醒我。我極力不去想那不安的念頭,整理衣服笑著去開門了,我想,我此時的笑容一定有些僵硬的。

    紀嬤嬤一進來,都帶進一股淡淡的煙草味,人說女人身上的髮香脂粉香才迷人,可紀嬤嬤的煙草香,卻也有一種獨特的魅力。她進了我的廂房,拿起我已經繡好的絲帕細細的打量了一翻,眼裡有絲驚艷,快的幾乎讓我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她放下絲帕,微微點點頭,又是那種得體的神態和笑容,卻有著陌生的疏離,她說:「手藝還不錯,只是……」

    我的笑容一僵,不想聽到「只是」以後的話,但她卻顯然必須說下去:「本你有手藝能養活自己,我不能逼你的。只是……衛爺吩咐……」

    我忽然「哼」了一聲,收起面上的笑容,冷冷道:「我一直以為紀嬤嬤是女中豪傑,與平常的老鴇是不同的,不過現下看來……也是惟利是圖,欺凌弱小的。」

    紀嬤嬤並不生氣,淡淡道:「我並沒有說我是什麼豪傑……我要生存,閣樓裡的姐妹們也要生存……我們不能拿自己的生活甚至剩下的鬼命在跟衛爺搏……」她的聲音很輕很淡,明明是在說一件恐怖無奈的事,卻說的好像與自己無關。

    我任冷著臉:「要是我不樂意呢?」

    「不樂意,也得樂意。」她一字一頓的說完,已經有了警告的意味。說完又隨著一陣煙霧走了,臨走前彷彿說了句:「準備準備,今夜就有客人上門。」

    「姑娘,紀嬤嬤要我替你打扮打扮。」紀嬤嬤一走,伺候我的那個小丫頭就進來了,小心翼翼的看著我的神色,聲音彷彿蚊子叫。

    我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試圖發洩內心的恐懼和怒火。她卻只是底著頭,根本不敢看我。

    我心裡思量著該如何是好,任由丫頭在我腦袋上搗鼓。我本是主意最多的,此時也不知是哪根筋出了岔子,腦中一片混沌,就像糾結在一團的糨糊。

    丫頭替我梳完頭,又替我找了件水綠的衣服。我一瞧之下大驚失色,這醜丫頭平日看著斯斯文文,居然如此開明。她給我找了那件衣服哪叫什麼衣服啊,半透明的形狀,套上去露出了半節藕臂。

    不過不得不承認確實很好看,襯的我那如水的肌膚更嬌嫩,彷彿吹彈可破,又朦朦朧朧的隱約可現我曼妙身型,這樣的霧裡看花,最是消魂。

    但是,這不是引人犯罪我?我記得惠喜的那猥瑣的爹就完事的時候無限鄙夷的對哭的聲嘶力竭的我說:「可別怪我,要怪就怪你的爹娘把你生的那麼美,引人犯罪。」

    當時我險些被他誤導而真去恨爹娘了,現在想起來還唏噓一已。

    丫頭彷彿看出我的心意,怯懦的聲音輕輕道:「姑娘莫擔心,紀嬤嬤今天給你帶來的那個客人是從來不會留宿的,都是跟姑娘聊一聊,天亮之前就走了,你……不必擔心……」

    我打量著她,並不像是因為安慰而騙我,不禁在心裡輕舒了一口氣。

    打扮妥當,我就坐在廂房裡,靜靜等著那個客人。

    「姑娘,蕭爺來了。」丫頭低低的稟告了一聲,就聽到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接著便是沉重的腳步聲,我微蹙眉,拿手帕掩著鼻子,這種濃烈的酒味熏的我胃裡一陣翻滾,我那好容易升起的活下去的差點被這味道給熏跑了。

    好在他並不入內,只在外間坐下,似乎自己倒了杯茶,「咕嘟咕嘟」兩口就喝了個乾淨,我竭力克制住自己的怒氣和衝動以及彷徨,嘴角有些生疏的扯出一個弧度走了出去。

    這人看來二十左右年紀,一身褐色長衫,看起來斯斯文文秀秀氣氣,倒讓我對伺候丫頭說的話信了幾幾分。

    他見我出來,「嘿嘿」笑了一聲,感覺有些癡傻,他大著舌頭笑道:「蘇姑娘?紀嬤嬤說你……嗝……是新來的?」我忍住喉頭的騷癢,盡力忽略他那酒嗝帶來的味道,答到:「是的,蕭公子有禮了!」

    他示意我起身,指著那邊桌上早準備好的酒菜:「陪爺喝兩杯。」

    我一味的低眉斂目,柔聲答應他。我是極討厭酒味的,在楊家的時候,只有在過年那夜我會輕輕抿上一口,討個吉利。不過現在我卻要多喝幾杯,我要把這個男人再慣醉點,就有備無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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