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狗熊 第四章
    冬天出門趕路真是一大苦事,阿青一鼓作氣騎著馬狂顛過了十里亭,就已經後悔到想吐血了。

    不過在吐血前,她的小屁股恐怕會先磨出一層血來吧,嗚。

    「我真是瘋了,沒事逞什麼強,我應該龜縮在馬車裡裝可愛的……不對,我該一早就拒絕王爺,好好在王府裡算帳本。」

    一想到那堆還未看完的帳本,她的頭又開始發疼起來。

    接下來騎了三個時辰後,阿青覺得自己已經沒了頭疼的問題,因為不斷狂跳猛顛的馬兒已經快把她的頭給搖掉了。

    事實上,她現在渾身的筋骨就差不多散成三百多塊了。

    「嗚……我的屁股……」她不爭氣的眼淚都快滾出來。

    忽然間,她聽見後頭的叫喚聲,忍不住勒住韁繩回頭。

    「小兄弟,咱們在這兒休息一下吃點東西吧,王爺和蓮小姐怕是餓了。」段無秀笑著招呼道。

    她點了點頭,全身僵硬酸痛地勉強爬下馬。

    不知怎地,雖然段無秀是個已屆中年卻依舊英俊謙沖的男人,他的笑容看起來也很熱切,但是……她就是沒有辦法對他放鬆防備和戒心,甚至連對他笑一笑的念頭都沒有。

    他熱烈殷切的笑裡有種什麼,是她說不出來,卻極度不喜歡的感覺。

    是因為他帶了個絕代美人來找王爺嗎?她瞇起雙眼,思忖了半天,最後渾身酸疼得無法多想。

    「阿青,你還好吧?」她把厚厚的簾子一掀開,一臉眉開眼笑神清氣爽的千載便衝著她咧嘴問道。

    她正欲回以嫣然一笑,卻看見他的手穩穩牽著蓮憐的小手,驀地心一抽緊,笑意瞬間僵冷掉了。

    「看來王爺馬車坐得挺舒服啊。」她面無表情地道,忍住心窩陣陣鑽疼的激盪,善盡職守地掀高簾子直到他們倆下了車。

    「車廂裡頭很暖,你做事果然細心老練,還準備了那麼多點心果子,怕我們路上無聊或腹饑對不對?」千載對著她笑,讚賞道。

    「這是阿青應該做的。」她低斂著眉眼,努力維持平靜謙卑的姿態。

    那些點心都是她親手做的,熬了大半夜親手揉蒸出來,好讓他在路上止饑或無聊打發時間吃的。

    可是看來倒恰好讓王爺拿來討美人歡心用。

    她暗自歎了一口氣。

    「阿青,咱們待會是吃點心還是啃乾糧?可是我想吃你煮的熱食呢。」千載壓根沒發覺她有何異狀,興致勃勃地道:「我方纔還向蓮小姐提及,你雖是男兒身,卻有一身比姑娘家更絕妙高超的廚藝,蓮小姐聽了也很期待……」

    是啦、是啦,總之她會心甘情願地強撐著一身快散掉的骨頭和已經麻掉的屁股,露上幾手好報答他們的賞識。

    她就算再小家子氣,也沒法子真的只做給王爺吃,雖然她真的只想看他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樣。

    「你們先那兒坐,我早備齊了食材作料放在馬車上,幸虧現在天冷凍著,不怕壞。」她強忍再歎息的衝動,點點頭道。

    「我去打兩隻野雁吧,給王爺和蓮小姐添點野鮮兒。」段無秀也笑道。

    「那就有勞段大人了。」她搬下了鍋釜和魚肉菜蔬,在結冰的河畔草地上迅速安置好,接著又用拂柄替千載掃淨了幾顆大石上的積雪,「王爺,這兒乾淨,你先坐坐。」

    「好阿青,我就知道出門帶你定然妥貼穩當。」他笑咪咪的稱讚,還不忘溫言招呼蓮憐。「蓮小姐,這邊請坐。」

    「多謝王爺。」蓮憐笑得好不嬌羞動人。

    阿青搖了搖頭,心情微微沉重地拎著桶子到河邊,她用力敲破河面的寒冰,冷冽的河水瞬間沖湧而上,手指頭霎時被陣陣椎心刺骨的冰水凍僵了。

    她倒抽了口涼氣,趕忙趁著手指頭尚未全凍僵前提了一桶水,艱難地拎回草地釜鑊邊。

    「王爺,這水真……」她苦笑著轉頭欲同他傾訴,卻瞥見他和蓮憐坐在大石上聊笑得開懷極了。

    她心一寒,忽然間這結冰的河水一點都不算什麼了。

    也對,既然是個奴僕,就得好好盡好做奴僕的本分。不是早告訴過自己,把這顆貪癡奢望的心給斷了嗎?

    那麼,她還在難過什麼?傷心什麼?

    伺候好主子,以主子的快樂為快樂,這樣就足夠了。

    「清醒點,清醒點。阿青,快幹你的活才是正經。」她提振起精神,用冰涼發麻的小手捏了捏臉頰。

    雖然在野外,可也不能委屈了王爺和兩位客人,幸虧她帶了上好木炭和小瓦爐子,否則這天寒地凍的,樹枝木柴可難以生火。

    不一會兒,她的巧手便變出了一鍋香噴噴熱騰騰的火鍋。木耳、腰花、蕈菇和鹿肉片混著紅蘿蔔、大蔥和魚頭蒸騰翻滾著,冒出陣陣令人垂涎欲滴的香味。

    「香,真香。」千載情不自禁深深吸了一口氣,歡喜讚歎起來。

    段無秀獵到的兩隻野雁也在架上燒烤著,焦香味和肉香瀰漫開來。

    「真是太豐盛了。」蓮憐掩著唇輕笑,「沒想到在野外也能有此佳味。」

    「你這麼瘦弱,待會可得多吃點。」千載憐惜地看著她纖細伶仃、弱不勝衣的身段,忍不住取過了碗,親手盛了一碗熱湯給她。「來,你先用吧。」

    「多謝王爺,這、這怎麼好意思呢?」蓮憐受寵若驚。

    「別客氣,來,喝點熱湯暖暖身子,瞧你凍得臉都白了。」他不由分說將湯碗塞入她手裡,這才接過阿青舀來的大碗熱湯。

    阿青怔怔地看著他倆,立時又別過頭去,抓著木杓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攪拌著沸騰的火鍋。

    「段叔,你也吃點。」千載想也未想地喚道:「阿青,為段大人盛一碗。」

    「來了。」她默默地又添了碗給烤雁烤得滿頭大汗的段無秀,「段大人,請用。」

    段無秀道謝接過碗,忽然發現她一直在攪動著火鍋,絲毫沒有開動的打算。

    「阿青總管,你怎麼不吃呢?」

    「主僕尊卑有別,阿青怎敢和王爺、大人與蓮小姐共餐。」她淡淡道,起身走向馬車,自包袱裡掏出一顆冷饅頭,坐在馬車後啃著。

    雖然渾身酸痛不堪,顛了一上午也真是餓了,但是她卻一點胃口也沒有。

    除了王爺和蓮小姐之間的舉動令她胃底沉甸甸、亂糟糟到極點,還有他們此行的目的地──蘇州,更是令她驚疑難解。

    他們為什麼要去蘇州呢?為什麼非得去不可呢?

    她揉了揉劇烈抽疼的眉心,咬了兩口的饅頭是怎麼也吃不下去了。

    前頭他們三人的笑語聲不斷傳來,她忽然感覺到前所未有的落寞、孤單。

    他們連續趕了幾天的路,離京師越遠,路上可過宿的城鎮與城鎮之間的距離就拉扯得越遠,有時候趕了一整天還可以找到過夜的野店或客棧,但是今天眼看著都黃昏了,放眼望去還是一片山呀水呀樹林叢叢的,恐怕是連野店都找不著了。

    阿青勒住韁繩停下馬,已顛得酸疼的身子發麻僵硬到沒感覺,但她還是勉強爬下馬,來到車廂前盡心地問。

    「王爺,看來咱們今兒是趕不到地頭上了。要不你和蓮小姐、段大人就在馬車上將就著歇一夜吧,晚上阿青來守夜。」

    厚簾子掀開,千載含笑的神情驀地一愣,「你守夜?天這麼冷,入夜更是寒風刺骨,萬一凍壞了可怎麼辦?」

    「我又不是雞鴨魚肉青菜水果,凍不壞的。」她呼了口霧茫茫的白煙,下意識地搓了搓手。

    說不怕冷是騙人的,可她是個奴僕,又怎麼能跟主子擠成一團?再說馬車雖然寬敞,可畢竟男女授受不親,她擠到誰身邊都不對。

    如果真冷得受不了,她可以多披幾件厚衣裳的。再說福王府待下人極寬厚,就連她這個小總管也蒙恩賞賜了一件黑狐大氅,屆時真禁不住冷風寒雪,那暖呼呼的黑狐大氅也能頂陣子吧。

    「別瞎說了,馬車裡位置還敞亮得很,你今晚也同我們窩擠一夜。」他眼底疼惜的神情毫不掩飾,微笑地摸了摸她的頭。「傻子。先煮些熱食吃吃,咱們今晚就早些休息了。」

    「可是王爺……」

    「別說了,柴火還夠嗎?我瞧這兒枯木樹枝不少,不如咱們去拾些來起火暖和暖和。」說完,他輕躍下馬車,拍了拍肩上沾惹到的一片雪花。

    「罷了喲,你生性這樣好潔愛淨的,怎麼和我去拾柴火?再說你堂堂王爺金玉之身,怎能讓你做這些粗活?」阿青搖了搖頭,趁著天色還亮,便往枯枝叢多的方向走去。

    「王爺,阿青總管說的是,您是千金萬貴之體,萬萬不可做那粗賤差事,有阿青總管也就夠了。」段無秀也下了馬,慇勤地笑道:「下官先幫您找個乾淨的地方坐坐,儘管清心和蓮小姐說說話、談談天,待會熱飯好了,下官再過來請王爺用膳。」

    「王爺,且扶憐兒一把好嗎?」蓮憐也嬌怯怯地掀起簾子,對著他鶯聲嚦嚦,「咱們坐著說說話。」

    千載瞥了他們倆一眼,微一挑眉,驀然微笑了起來。

    「兩位好意心領了,我正愁坐馬車坐悶了,起來活動活動筋骨也好。」他瀟灑地一揮手,笑吟吟地自顧自地追上阿青去了。

    段無秀和蓮憐相覷一眼,臉色微微一變。

    「段大人,你說這樣……」

    「噤聲。」段無秀嚴厲地瞪著她,低聲道:「千萬要謹言慎行,莫忘了。」

    「是。」蓮憐小臉湧現不悅,還是只得乖順依從。

    「最重要的是破案,明白嗎?」他瞇起雙眼警告她。

    蓮憐再點了點頭,粉嫩的唇微微一撇,縱然不滿也不敢多所違逆。

    而在另外一頭,阿青邊跺腳呵氣邊強咬住打顫的貝齒。

    唉,才黃昏日落就冷成這樣,若是天一黑,恐怕她連耳朵鼻子都會凍得掉了下來。

    就說了吧,早該多帶點人來的,這樣起碼人手多點熱鬧點,就算撿柴火也有個伴聊聊天哪!

    想起這一路上憋著氣冷眼瞧著他們三人相談甚歡的模樣,偏只她自己一人孤零零的,現在想想還真有點心酸酸……唉。

    突然間,一雙大手攫去她雙臂抱著的沉重木柴,她猛然回頭──

    「王爺?!」她張大了嘴。

    笑意晏晏,對著她調皮眨眼睛的可不正是千載?

    「我來幫你。」他強忍著對髒兮兮枯枝的厭惡,彎下腰要撿拾,可是地上的枯枝帶著塵泥和爛葉,害他伸出的手掌懸在上空虛挑了半天,就是下不了決心要撿哪一根。

    「王爺,照你這速度,就算挑到天亮也挑不到幾根來取暖的。」阿青在一旁瞅著,忍俊不住。

    「可是我在挑乾淨一點的,它們都……這麼髒。」他眉頭打結,神情哀怨。

    「下回我會記得先交代它們洗完澡再躺成一排讓你撿。」她閒閒地道。

    「你在取笑我嗎?」他忍不住白了她一眼,委委屈屈地道:「凡事總有第一次,我會努力克服心頭恐懼的。」

    「王爺,給我吧。」她不由分說自他手裡把那一小捆柴火抱回懷裡,唇角露出疼惜憐愛的笑容,「你做不慣的,萬一弄髒了衣裳更不好。」

    「男子漢大丈夫,又不是個娘兒們,怕弄髒……」千載嘴上說得好不剛強,然而怕阿青看見,悄悄背過身先對微沾泥灰的手掌偷偷吹了吹,隨即又鼓起勇氣拿過她手上的柴火,「都說了我來,你歇一歇吧。」

    她又怎會沒瞧見?但是他可愛又傻氣的動作非但沒惹惱她,反而還令地唇畔的笑意更深了。

    「王爺,那這麼著,我來撿你來拿吧。」她補了一句,甜甜道:「我會在交給你之前先-一-灰塵枯葉的。」

    他大喜過望,「好哇、好哇。」

    他倆便默契十足地合作著撿柴火,不一會兒便收集到了一大捆足夠燃燒整晚好取暖的枯枝了。

    他倆說說笑笑地走回馬車停置處,第一眼看見的就是段無秀和蓮憐在那兒百無聊賴的閒散模樣。

    「我們真像是人家的長工。」他咕噥。

    「能者多勞,再說王爺的器度向來就不止這麼一點點呀。」阿青嫣然一笑,安撫著他。

    「我不是為我自己抱不平,是為你。」他黑眸掠過一抹傷神,微懊悔地道:「早知就聽你的,多帶些人出來,這樣也好為你分擔這些粗重的工作。我真笨,怎就沒想過這樣是苦了你一個人要服侍我們三個……」

    虧他平日還誇嘴說愛護阿青,這幾日見阿青忙進忙出安排這個服侍那個的,小小人兒又小了一大圈了。

    「害得我的小阿青又瘦了。」他將滿懷柴火換了手抱,騰出左手輕輕地撫摸她清減又明顯睡眠不足的小臉蛋,心下微微揪疼不捨。「再這樣下去不行的,我還是燃青硫彈為號,讓人趕來……」

    「王爺,阿青不苦。」她感動得心兒顫動著,仰著頭癡癡地望著他,「能在你的身邊服侍,阿青就算做到死也高高興興。」

    「我怎麼能讓你服侍我服侍到死?」他憐愛心疼地輕劃過她憔悴的眉心。「傻子,累成這樣還高高興興,說這話是故意讓我心痛的嗎?你明知道我對你……我對你……」

    心神鼓蕩激昂之下,他差點脫口而出那驚世駭俗的話來。

    千載悚然一驚,猛地縮回手,宛若被燙著了般──他、他剛剛怎麼了?怎會一時忘情,讓情感凌駕了理智之上。

    他、他對阿青的心……怎麼忽喜忽憂,又是心驚又是心疼?

    難道他腦子真的出了天大岔子,竟然對一個同性的小男子動了心?!

    千載的臉色一陣青白變幻,僵立在當場半天無法言語,更無法思考。

    「王爺,你怎麼了?怎麼臉色這麼難看?你受了寒嗎?」阿青霎時自羞赧變成驚慌,一把抱住他的手臂急搖。「王爺!」

    段無秀和蓮憐這時終於注意到了他們,起身欲過來相迎,可就在夕陽倏然消失大地,天色乍然陷入昏暗之際,一陣寒鴉啪啦啦受驚振翅飛起。

    「有殺氣!」縱然心亂難分,千載還是立刻警覺應變,左右雙臂抓攬著阿青和蓮憐便躍起十丈,堪堪地避過數柄寒氣森森的劍光。

    「王爺小心!」段無秀大吼一聲,拔出劍凌厲地反攻回去。

    五名黑衣人一擊未中,很快地改變戰術,兩名架住段無秀的劍,三名凶狠地直逼向護花心切的千載,打算趁他分心時斬於劍下。

    阿青不知道她家的王爺功夫怎麼樣,但是無論如何,她都不能讓王爺因她而受到任何一絲的傷。

    她在驚惶中瞥見黑衣人連連痛下殺手,王爺卻只能摟著她倆左閃右避,雖是護得她們通身周全,卻也因此無從騰出手來反擊或保護自己。

    「啊……救命……王爺……我好怕啊……」

    已經是心煩意亂,耳畔聽的全是蓮憐拔高了嗓音的驚懼尖叫,阿青真想一拳揍昏她,好圖個安靜。

    咻地一聲,一記寒魄削落了她頰畔的一綹青絲,阿青死命咬住下唇不驚呼出聲,免得擾了千載分神。

    「王爺,你放下我!」她焦急地推著他的胸膛,拚命想掙脫他的臂彎。「這樣你才可以回手──」

    「別想!」千載輕而易舉地帶著她們又避開三柄鋒芒劍光,臉不紅氣不喘。「我不會讓他們傷害你的。」

    「王爺,好可怕呀!」蓮憐不甘被忽視,雙手將他抱得更緊,連連尖呼。「啊!啊!」

    千載險些被她嚇人的尖叫聲震聾了耳膜,他皺了皺眉,迅捷的身形不禁停頓了一下。

    三名黑衣人好不容易覷見了這個空檔,哪會輕易放過?相互交換了一記眼神,三柄劍同時刺向他的左胸。

    千載眸光一冷,要閃避已是不及,猝不及防間也無法左閃或右躲,因為往左閃會將蓮憐置於劍鋒下,往右閃則是將阿青陷入危險死亡之中。

    在電光石火間,他唯有將左胸移離三寸以避開要害……

    「王爺!」阿青倒抽了口涼氣,想也不想地大力掙離他的臂彎,揉身撲護向他。

    「阿青!你……」等千載意識到她的行動前,一切已經太遲了。

    噗地一聲,三柄劍同時釘入了阿青的下脅,旋即拔出,觸目驚心的血花瞬間炸了開來。

    「阿青!」千載頓時變色,痛苦地大喊。

    阿青從來不知道中劍會這麼痛,像是三道雷電冰冷又熾熱地插進她的體內,她彷彿可以感覺到寒徹骨髓的劍鋒緊刮過血肉之間的劇烈痛楚……她痛到整個人緊緊蜷縮了起來。

    千載瞬間發了狂,像變了個人似地猛吼一聲,猶如狂怒的雄獅般殺氣騰騰地衝向三名反應不及的黑衣人,在電馳雷閃的一-那,快如疾箭,他的十二連環腿重重地踢中了三名黑衣人的胸口。

    「啊──」黑衣人登時慘叫一聲,嗆咳著吐血連連,轉身逃了幾步卻跪倒在地,隨著劇烈嘔吐後,便轟然倒下一動也不動了。

    蓮憐驚嚇駭然得完全說不出話來。

    老天,不過眨眼間,三名殺手便已經倒斃當場,好厲害的武功,好可怕的殺招。

    「若非要問出幕後主使者,我早要了你們幾個的狗命!」他往昔親切笑意全然不見,深邃的黑眸底殺氣森森,「沒想到卻讓你們有機會傷了阿青……阿青?老天!」

    他一把丟開蓮憐,轉過身緊緊抱住痛苦喘息著的阿青。

    「阿青!」他臉色都發白了,顫抖著手緊摀住她鮮血泉湧的傷口。「你流了好多血……振作點,我立刻帶你去找大夫,你一定要撐著!」

    「王、王爺……」她痛到幾乎昏厥過去,卻強支撐著一口氣,癡癡望著他安慰道:「我、我不會有事的……你、你沒……受傷吧?還好……還好……」

    「傻瓜,自己傷成這樣還擔心我?」他鼻頭一酸,熱淚幾欲奪眶而出,沙啞著嗓音道:「別說話了,保持體力,我帶你去找大夫,一定能醫好你的!」

    段無秀一身血跡斑斑地趕來,「王爺,您沒事吧?下官晚來救駕,罪該萬死!」

    「段大人,我們蘇州城東知府衙邸見。」千載抬起頭,厲聲吩咐道:「護好蓮小姐,通知守軍官兵大舉隨行,敵人已得風聲,隨時小心為要。」

    「那麼王爺您……」

    「我帶阿青先行一步求醫。」他一把抱起垂危的阿青,施展出平時隱藏住的絕妙上乘輕功,在段無秀和蓮憐尚未來得及眨眼前,鴻影便已清失無蹤。

    「事情怎演變成這樣?」段無秀大大跌腳。

    「段大人,現在我們怎麼辦?」蓮憐咬著下唇,神色不定。

    「照計畫,我們先回蘇州等王爺吧。」他皺眉慍惱不已,暫時也只能這樣了。

    該死的,事情不該是這樣的,究竟在哪個地方出了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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