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墜時空的星子 第六章
    一隻手輕輕推著她的肩,隨即溫柔低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謝蘿努力地想漠視聲音的主人企圖將她自美夢中喚醒的舉動,蹙著眉,咕噥道:「不要吵,我還要睡嘛!」說著,索性翻轉身,用棉被蒙住頭,不理會他。

    歐陽昀好笑地看著謝蘿貪睡的模樣,一股柔情在他心中盪開。  

    看著謝蘿逐漸恢復生氣,他才真正放下懸掛多日的心。兩天前的高熱,幾乎嚇壞他,深怕一個不小心,謝蘿就會在他面前香消玉殞,若非蘇廣非阻止,恐怕他早因為大夫一句不太樂觀,而將他給拆散,嚇得為謝蘿治病的大夫,一見到他就打顫發抖。

    歐陽昀從不會為自己的舉止感到不安,也不認為自己為謝蘿擔憂、著急有什麼不對,她是他最愛的女人,為了自己的愛人手足無措也是皮該的。

    他將餐盤放在小圓桌上。自從三天前他將謝蘿抱回客棧後,她就一直昏睡著,連湯藥和稀飯都是他一匙一匙親自餵食,時間一久,他不禁擔心她的體力撐不下去,所以才想趁她病情好轉,叫醒她,讓她進食。然而,照現在的情況看來,謝蘿似乎覺得睡覺比吃飯重要,根本不理睬他。

    歐陽昀只有順著她,不勉強一定要將她搖醒,也許她肚子餓了,自然就會醒過來。

    「咦?她還沒有醒嗎?大夫不是說她的燒已經退了嗎?」蘇廣非走到歐陽昀身邊,探頭看著蜷成一團的棉被,詫異地問。 

    歐陽昀笑道:「她的燒是退了,只是還想睡,甚至叫我不要吵她呢!」

    蘇廣非聞言,笑道:「看來,她已經在恢復了,再過一、兩天,又會精神奕奕,生龍活虎。」

    歐陽昀輕輕地笑起來。 

    「說起來,她的底子很好,否則不會康復得這麼快,你也可以放下心,好好休息了。」蘇廣非認真地對歐陽昀道。  

    「我不會有事,幾天不休息,對我來說不算什麼。」歐陽昀淡淡地說。

    「我知道你自恃內力深厚,不會在乎幾天不睡覺。但是,現在謝蘿人找到了,她的病也穩定下來了,你沒有必要再苦撐下去,畢竟你也是人,也需要休息,我可不希望同時照顧兩個病人。」蘇廣非堅持地看著他。  歐陽昀看他一眼,眉宇間的倦意不經意地流露出來。

    他的確累了,尤其在放下心之後,身體益加覺得疲憊,或許他是該休息一下了。  

    他凝視著謝蘿,再看看蘇廣非。

    「放心,我會照顧她,不會有問題。」 

    歐陽昀微微一笑,緩緩地由椅子上站起身,拂拂白衫道;「麻煩你了。」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說什麼麻煩。」

    歐陽昀眼中閃過片刻的激動,用力拍拍蘇廣非的肩,深切的兄弟之情溢於言表。不需言語,他們都知道對方絕對會為自己兩肋插刀,而且絕無怨尤。

    謝蘿縮在被窩裡,不敢喘氣地聽著他們的談話。其實她在蘇廣非進來前就已經醒了,只是不知道用什麼樣的方式去面對歐陽昀,乾脆裝睡,沒想到卻聽到歐陽昀為了自己,竟然不眠不休,他對自己的好讓她又喜又憂,體內的五臟六腑似乎全都絞在一起,難過得想掉眼淚。 

    她豎起耳,傾聽房內的動靜,安靜得令人懷疑,謝蘿悄悄的將臉從被窩中探出,兩眼因突來的光亮而瞇起,隱隱約約的知道整個房間只剩下她一個人。遲疑一會,她用手撐起身子,除了飢餓和些許的軟弱外,頭痛、頭暈和火燒般的高熱已經消失,整個人頓時輕鬆許多。 

    她深吸口氣,用力站直身子下床,慢慢地拖著腳走到門邊往外看,只見蘇廣非站在院子中,將一隻信鴿放出去,然後轉身往的房間走來。

    謝蘿想閃開,不讓他發現自己醒了,兩隻腳卻虛弱得像剛學步的嬰孩,不要說跑,就是走也很吃力;蘇廣非推門進來,就看見謝蘿捉著床柱,尷尬地笑著。  

    「你什麼時候清醒的?還下床,快回床上躺著。」蘇廣非說。  

    謝蘿心虛地笑道:「我是準備回床上,只是腳似乎不聽使喚。」

    蘇廣非蹙眉看她,一會才說:「失禮了。」接著就將她抱起來,迅速放到床上。

    「謝謝你。」謝蘿鬆了口氣,卻發現蘇廣非臉上染上千道暗紅,他在害羞?謝蘿吃驚地盯著他直瞧。

    蘇廣非被她盯得不好意思,清清喉嚨道:「謝姑娘,你……」

    「謝蘿,我叫謝蘿。」謝蘿笑道。

    「我知道你的名字,只是……」

    「我喜歡朋友叫我的名字,而不是謝姑娘、謝小姐的,聽起來怪彆扭,當然,除非你不認為我是你朋友。」謝蘿盯著他說。  

    蘇廣非一怔,緩緩地笑道:「你很奇特,難怪昀哥會為你著迷。」  

    謝蘿的臉不自覺發熱,白皙的臉蛋更顯得嫣紅。

    「我……他……」謝蘿咬著下唇,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要離開碎劍山莊,但是我必須說,你的離開對昀哥是一種傷害,我從來沒有看過他這些日子以來的神情,很寂寞,很……我也說不出來,只希望你能夠明白他對你的感情,他真的在乎你。」蘇廣非嚴肅地看著她,說也心裡的感受。

    謝蘿眼神迷濛地盯著自己的手,真的有男人能夠對她如此深情,將她完全籠罩在他的愛情之下嗎?這是她渴望已久,卻不敢奢求的夢想,沒有想到在這個錯誤的時空之中,她竟然輕易地擁有了。  

    「謝蘿?」 

    謝蘿抬起頭,溫和地歎道:「我瞭解,我就是瞭解才會離開。」  

    蘇廣非不明白地蹙緊眉頭。

    謝蘿像是自言自語,又似是說給誰聽。  

    「愛上我,只會使他傷心難過,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回去了,他怎麼辦?我又該怎麼辦了注定沒有結果,注定兩地相思、痛苦,我真的不想要這種無奈而悲傷的愛情,我要的是能夠有圓滿結局,能夠終生廝守的感情。」

    蘇廣非這才想起歐陽昀曾經說過謝蘿的來歷,一個不應出現在這時代的女子。

    「你是害怕自己會愛上他?」

    謝蘿無奈地聳聳肩。「我是害怕自己已經愛上他,」

    蘇廣非一愣,訝異地問:「你的意思是……」

    謝蘿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很笨的方法對不對?」

    「不,只是比較迂迴一點。」 

    「逃離碎劍山莊的時候,我以為一切問題都解決了,但是昀少爺不是輕易放棄的人,而我,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逃不過內心的掙扎矛盾。若非麻煩纏身,也許我終究會回去面對他,面對一切。」謝蘿一笑道。

    「這些話如果你親口對他說,他一定很高興。」蘇廣非盯著她直看。  

    謝蘿沒有回答。其實這些話對著第三者說,似乎很簡單也很容易,但是,只要屍想到要面對歐陽晦,說出她內心的感情,她就開始覺得臉皮發燙,坐立不安;看來,告白是需要很大的勇氣,也難怪暗戀的人都是愛你在心口難開,也許就因為缺少那麼一點勇氣,愛情就悄悄地自身旁溜走了。謝蘿在心裡咕噥著。

    「怎麼樣?你會告訴他嗎?」蘇廣非看著臉上似喜又憂的謝蘿,按捺不住地問。 

    謝蘿瞥他一眼,慢吞吞地道:「我不知道,也許會,也許不會,哎呀!時間到了,我自然會說啦!」她說到後來,腦子也亂了。 

    蘇廣非揚起眉注視她,為謝蘿無意中所給予的答案鬆口氣。  

    坦白說,他根本不願再見到歐陽昀為愛面落寞的神情,愈早讓他明白謝蘿的感情,他就能愈早拾回原有的冷靜,也才能真正的重展歡顏,恢復他的本質。這也就是為什麼他一直追問謝蘿的原因,他必須明瞭謝蘿對歐陽昀真正的感情,如果她的答案是否定;他會不擇手段地保護歐陽昀,確實保證他能夠得到他所想要的東西或人。 

    或許是上天憐惜歐陽昀,沒有讓他的一片癡情落空,謝蘿終究是愛他的,其餘的事,他也實在管不著,一切就看老天如何安排了。

    「喂!蘇廣非,我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能不能幫我拿些東西吃少否則我怕我會昏倒,因為肚子餓而昏倒,實在有辱我的名聲哩!」謝蘿甩甩頭,趁著胃不停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時轉移話題。  

    蘇廣非聽見她喊餓,不覺笑了起來。「早些時候,昀哥就是要叫醒你,要你吃東西,沒想到你睡得沉,還不起來,現在你倒喊肚子餓了。」

    謝蘿不好意思地道:「睡覺的時候,哪管肚子餓不餓,可是醒了就不一樣,別說是兩天,就是一頓飯沒吃,我的胃都會抗議呢!」

    蘇廣非笑道:「好,我馬上叫人準備,否則餓到你,有人會心疼呢!」

    謝蘿驀地臉紅起來,這個蘇廣非看起來一振正氣凜然的模樣,沒想到也會揶揄人,謝蘿白了他好幾眼,決定如果有機會,婚會連本帶利地將這筆帳討回來。

    不到一刻鐘,他帶回香噴噴、熱騰騰的飯菜,誘得她口水流了好幾缸,不到十分鐘,這些飯菜全教她狼吞虎嚥地吞光,甚至意猶未盡地直舔舌頭。 

    蘇廣非從看到她吃飯的模樣,就張嘴結舌地呆在一旁,直到她放下碗筷才道:「我沒有見過女人吃飯如此『爽快』,我還擔心你會被飯噎到,沒想到…」他停住嘴,頻頻搖頭。

    謝蘿似乎覺得他少見多怪,揚盾道:「餓了兩天,誰還能慢條斯理地吃飯?如果真有人能夠那樣,不是瘋子就是呆子。」

    蘇廣非笑著沒有搭腔,將餐盤拿走,看見她打了個呵欠,道:「你的身體尚未復元,再休息吧!」

    謝蘿沒有反對地鑽回被窩,她的確還來恢復,否則怎麼會這麼累,再休息一下吧!等她醒了,就能夠有充分的精神和頭腦來面對歐陽昀。

    在她人夢前的最後一個念頭,仍是歐陽昀。

    ☆          ☆          ☆  

    謝蘿睜開惺忪的睡眼,盯著床幃好幾秒,才懶懶地伸展雙臂,慢慢地坐直身子。幾乎在她坐起身子的同時,一種被人注視的感覺迅速爬過全身。她下意識地朝眼光來處望去,心臟頓時緊縮,才又如萬馬奔騰般地狂跳起來。

    仍是一身白衣、瀟灑自在的他,背著窗戶透進的光影站立著。一雙抑鬱深沉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凝視著她。謝蘿覺得自己的手微微地抖著,彷彿窒息般地喘不過氣。他的憔悴、憂鬱深深地震撼著她,而那一雙眼卻教她燃燒,逼迫她正視他的感情。

    驀然,她覺得自己是殘忍的刨子手,狠心地將他的情感斬得七零八落,只為了保護她自已,她真的是一個最懦弱的逃兵,企圖從愛情戰場上不戰而逃的逃兵。

    歐陽昀沒有開口,只是怔怔地望著她。

    謝蘿輕輕咬著唇,是她先逃離他,必須由她走向他的身邊。她推被下床,雙腿雖然在顫抖,卻不再虛弱。歐陽昀屏氣凝神地看著她一步步朝他走來。當她的腳顛了一下,他的心跟著一緊。她停下腳步,偏著頭望著他,接著就衝進他懷裡,將他緊緊地抱住。

    歐陽昀先是—愣,隨即將她緊緊擁住,他根本不敢相信她會主動走向自己,更不用說她還會擁抱自己。

    「對不起,對不起。」謝蘿激動地叫:「我的任性傷害了你,讓你受苦了,對不起。」  

    歐陽昀只是抱緊她,沙啞地道:「不,是我的急切嚇跑你,讓你在外面流浪,是我不好。」

    謝蘿抬起頭看他,感動得想哭。「為什麼?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我既平凡又普通,根本不值得你愛,為什麼你會看上我呢?」

    歐陽昀苦澀地笑,「感情並不是有條件的東西,愛不愛並不是我能夠控制得了的。在我心中,你是獨特而唯一的存在,我不後悔愛上你。」 

    謝蘿將頭埋入他的胸前,哺哺地道:「你應該後悔的,如果有一天我必須離開你,只會傷害你,我不要你為我而痛苦,看到你難過,我的心就像針刺般痛苦,我只會帶給你悲傷,根本不能給你快樂。」  

    「不,你已經帶給我快樂,從見到你的那一刻起,你就帶給我別人所無法給我的快樂,即使我可能會失去你而痛苦,也是我的選擇。歐陽昀將她的臉抬起,溫柔而堅定地看著她。「我只求你給我一個明確的回答。」

    謝蘿幽幽地歎口氣。「我的離家出走,難道你還不明白?若非害怕自己發現的答案會讓你我陷入萬劫不復的深淵,我又何苦逃走呢?我是愛你的啊!」 

    歐陽昀因為她的話而獲得釋放,他的血液狂奔著似乎要衝出血管,心臟更似要炸開一樣,整個人沉浸在她的話語中無可自拔。 

    原來說出這句話並不如她想像中的困難,尤其是在看見她的話對他有這麼深切劇烈的影響後,這句話真的一點都不難說。  

    她舉起手,輕輕地撫摸他的臉頰。「我真是傻,竟然想要逃開這份感情,我發誓再也不會了,我謝蘿決定愛你到底,管它什麼可能不可能,痛苦或悲傷,只要我們相聚的一天,我就要緊緊跟隨你,不再離開你。」

    歐陽昀用力地抱緊她,語音哽咽地說:「感謝老天,將你帶進我的生命,我愛你,愛是這麼深,深得無能為力。小蘿,不要再離開我,永遠不要.」

    謝蘿以同樣的力量擁著他,吸吸鼻子道:「不會了,我再也不會離開你。」 

    去他的命運,管他的未來、過去,她都要和歐陽昀在一起。從今以後擴她要把握每一個相聚的日子,不再去想是否有分別的一天,即使她永遠回不去二十世紀,她也無怨無悔,以往的日子就此埋藏在她心底深處吧!

    歐陽昀深情地凝視她,時光似乎就此暫停,謝蘿望著他漸近的臉孔,慢慢地合起雙眼,迎接他熱情而溫柔的唇,輕歎一聲,她偎進他的懷中,恣意地享受人的吻。

    當他結束這一記熱吻,抬起頭,看著謝蘿紅艷迷濛的臉孔,不自覺著迷了。

    謝蘿似乎有這剎那間變得更加嬌艷動人,眉宇間的溫柔是他從未見過的一面,現在的她正是陶醉在愛情中的女人,散發著幸福與快樂的光彩。

    歐陽昀為自己是她改變的原因驕傲自豪,她愛著自己,真的愛著自己。

    「小蘿,嫁給我。」歐陽昀說出心底隱藏已久的話;謝蘿先是一怔,立刻快樂地笑道:「好,我要成為你的妻子,不過……」

    「不過什麼?」他著急地問。

    謝蘿瞅著他,拖長語調說:「不過…我的丈夫只能有我一個妻子,我不能忍受一夫多妻的習俗,更不苟同一隻茶壺、多只茶杯的謬論。如果你要我,就不能再要別的女人,我要求絕對的忠誠。」

    歐陽昀專注認真地看著她。「我從來就不是多情的男人,這一點你不用擔心。除了你,別的女人我都不要,有了你,我又何需別的女人?」

    謝蘿笑道:「沒錯,你不是多情的人,你是癡情人,而我就是你癡情的對象,有了我這個大麻煩,你哪有時

    間去理別的女人,我會讓你忙得無暇想到的女人。」

    他溫柔地笑著,望著她志得意滿的神情。沒有別的女人能夠取她在他心中的位置,她是他的最初、最終,也是永遠唯一的愛。 

    「哎呀!說起麻煩,我離開碎劍山莊,一定帶給所有人阻撓,他們會高興你娶我嗎?謝蘿突然想起自己的出走,一定搞得所有人烏煙瘴氣,不由得垮下臉,擔心起來.

    歐陽昀輕輕地笑道:「他們不會怪你,而且會巴不得你趕快嫁我,因為這些日子,我的脾氣並不算好,另一點是他們對你的事跡既好奇又欽佩,你已經是他們崇拜的新對象,他們當然高興你要嫁給我。」

    謝蘿一聽他提起自己的「事跡」,不由得臉紅,她的多管閒事,非但為自己惹來麻煩,甚至累及碎劍山莊。

    「我…」那些事會不會讓碎劍山莊受害?」謝蘿蹙起眉,憂心仲仲地問。

    「放心,我們不會有影響,憑我們碎劍山莊的名聲,一般江湖人物或官府還不敢得罪我們。」他輕描淡寫地說,卻透露出碎劍山莊的勢力之大,恐怕非謝蘿所能想像。

    「那就好,否則我真的要愧疚至死。」她鬆口氣。

    「小蘿,你有學過武術嗎?」他想起她所做的事。

    「嗯哼!因為我父母都習武,所以從小我就和兄弟們一同練武,他們都是國手,只有我不喜歡比賽,所以沒有參加比賽。」謝蘿笑道。

    「比賽?國手?」

    「對啊!在我們那個時代,已經不像你們會輕功、暗器,學武的人也少。一般來說是為了參加比賽當選手才會練武,或者是為了強身、防身,而前者的武術最好的選手,就有可能當選為國家的代表,和其他國家派出來的選手比賽,有些類似你們的擂台比試,或者說是朝廷選武舉人的比試吧!」謝蘿想了一會回答道。

    歐陽昀這才明白何以他沒有發覺謝蘿會武功,因為她的內力並不強。  

    「所以我只會技巧,對於輕功、內力都不太懂,昀少爺……」 

    歐陽昀瞪著她,打斷她的話道:「習慣了嘛!下次不會再叫錯了。」

    歐陽昀歎口氣,對她,似乎是沒有轍。

    「昀,你能不能教我功夫,以後遇到敵人,我的膽子也可以大些。」謝蘿拉著他的衣袖,睜大眼要求道。

    歐陽昀扯扯嘴角笑。「照你的脾氣看來,我不教你武功,只怕苦的是我自己,我也不能放心,等我們回到碎劍山莊,我就教你功夫。」

    「哇!萬歲!」謝蘿高興地抱著他叫。 

    歐陽昀為謝蘿的舉動而發笑,伸手擁著她。「我很欣賞你表示高興的方法,不過,這種方式只能用在我身上,聽見了嗎?」

    謝蘿詫異地笑道:「原來你也是醋醞子。安心啦!除了我的家人之外,只有你這個男人才能得到這份殊榮,高興吧!」 

    歐陽昀大笑,她真的是他歡樂的泉源。

    「能夠得到你,真的是我這一生最幸運的事,你的獨立、堅強是我最放心的特質。」他若有所感地說。

    「為什麼?」她好奇地問。

    「因為我看到太多柔弱女性的下場,我的母親是因為父親戰死,悲傷過度而死,我的大嫂,則是因為精神上的脆弱而無法戰勝病魔。她們都美麗卻軟弱,只能攀附著她們的丈夫而生存,一旦支撐她們的力量消失,她們只有死亡,這就是為什麼我特別放心你的緣故,你不會因為失去我而悲傷,仍然能夠堅強獨立地活下去。」歐陽昀捧著她的臉,誠摯地說道。  

    謝蘿卻搖頭道;「你錯了,我不會任由你離開我,不論你到什麼地方;我就在那裡,你上戰場,我就陪你馳騁沙場,我不會蓄意尋死,但是我會從容陪你赴死,永遠陪伴你的左右。」  

    歐陽昀眼眸發亮,她的確不會為他尋死,卻會陪伴著自己奔向任何的戰場,並肩作戰,守護自己。

    「我何其幸運能夠得到你。」他感動地將頭靠在她的肩上。  

    「我們何其幸運地擁有彼此,你是我最好的選擇,一切都得感謝命運之神的安排。」謝蘿完全為這次的意外而心存感激,她的未來就在這裡,她的幸福就在面前的男人身上。

    歐陽昀拉著她走到桌邊坐下,從懷中取出隨身攜帶的玉鐲。「這隻玉鐲,一開始我就是為你買的,現在,你──願意接受它嗎?」

    謝蘿溫柔地對他笑,柔順地伸出左手,任由他為自己套上玉鐲。

    玉鐲掛在她柔嫩白皙的手腕上,更顯鮮綠青悴,彷若流動的綠波環繞著她。

    歐陽昀輕輕地吻她的手腕,酥麻的觸電感像火般燒灼著她,謝蘿從臉紅到頸項,這種親呢的氣氛讓她又怕又期待,兩人相望無語,最後還是歐陽昀先打破沉默。

    「這隻玉鐲代表我對你的真情,它為我訂你的終生。回到碎劍山莊,我們立即準備婚事,我要你早一點成為我的新娘。」他低沉的嗓音訴說他的渴望。

    謝蘿嬌羞地垂下頭,對他的安排表示無言的應允。她摸摸玉鐲,想起自己隨身佩戴的金鏈子。她將金鏈子從頸子取下,溫柔地笑道:「訂情之物,照理是一對,你送我玉鐲,我回你金鏈。這條金鏈是我二十歲時,我父母送的生日禮物,雖然並不昂貴,卻是我珍惜的東西,現在我交給你,希望你珍惜它一如珍惜我。」 

    說罷,她親自為他戴上金鏈子,心型飾垂在他的胸前,如同她的心。

    歐陽昀輕輕握著心型墜飾笑道:「你的心已經在我身上,再也討不回去了。」

    謝蘿俏皮地笑,「你的情也掛在我的手上,拿不走了。」她舉高左手在他面韻晃著。

    歐陽昀笑著將她拉坐進他懷中,深深地吻上她。

    「咳!咳!」蘇廣非站在敞開的門外,尷尬地用力咳著,他幾時見過這種熱情纏綿的鏡頭,只有瞪著房內的兩人,猛清嗓子。  

    謝蘿和歐陽昀聽見殺風景的咳嗽,猛地分開相纏的唇,謝蘿飛快地瞥向門外,紅霞飛上頸項,忙掙脫歐陽昀的擁抱,想從他的身上站起來。卻被他固執地位住,動彈不得地坐在原地──他的大腿上。  

    歐陽昀揚遐,丟給他一記挑釁的眼神。

    「嘿,不要這樣看我,我又不是故意要偷窺,你們連門都不關,我不看都不成,可不能怪我。」蘇廣非眼中帶笑地道。

    「才怪,君子非禮勿視,你大可走開,否則好心點為我們關上門,你這兩者都沒有做到,表示你不是君子。」謝蘿仍紅著臉,卻忍不住開口。

    「我……」蘇廣非被她一句話堵住,這下調侃別人不成,自己反倒成了箭靶。

    歐陽昀揚起嘴角笑,他鮮少見到蘇廣非啞口無言的模樣,這一次卻讓他看得過癮。

    「嘖嘖嘖!好一張利嘴,看來我得少開口為妙,否則吃虧的是自己。」蘇廣非苦笑道。  

    謝蘿得意地笑道:「不錯,你很聰明,言多必失,當然,除非你有我這等功力,否則少開口為妙。」

    蘇廣非可憐地看著歐陽昀。「我可以勸你一句話嗎?」

    歐陽昀挑高眉望他。

    「趁早回心轉意吧!她可不是好惹的女人。」蘇廣非誇張地歎口氣,頻頻搖頭。

    歐陽昀笑而不答,卻將謝蘿擁得更緊;「多謝你的餿主意,我已經跟定他了,你還得跟著叫我一聲二嫂呢!」謝蘿靠在他的胸膛前,抿著嘴笑。

    「真的?」蘇廣非在看到他們擁吻時就知道結果,現在只是確定。

    歐陽昀大笑道:「沒錯,等我們回碎劍山莊就籌憊婚禮。」

    「太好了,恭喜你們。」蘇廣非高興地大笑。

    他們以微笑接受第一個祝福。

    「等我們結婚之後,再來就該曉兒了。」謝蘿故意說,暗中觀察蘇廣非。

    果然,蘇廣非神色一黯,連嘴角的笑容都變得勉強。

    「小蘿?」歐陽昀不解地看著她。  

    謝蘿只是按按他的手,投給他一抹笑容,歐陽昀是聰明人,一想即領悟,再見蘇廣非陡然僵直的背脊,他不禁自責何以自己沒有看出蘇廣非對曉兒存著兄妹之情以外的感情。 

    他立刻陪著謝蘿演出雙簧。

    「說得是,曉兒也到了適婚年齡,是該為她找個夫婿。廣非,你說呢?」

    蘇廣非皮笑肉不笑地道:「她是你的妹妹,你說是就是。」  

    歐陽昀和謝蘿交換一個笑容。

    「既然如此,等我們準備好,就得為她挑幾位人選了。」 

    「昀,曉兒一直跟著廣非,說不定他知道曉兒有沒有意中人,或是她喜歡哪種類型的男人,就讓廣非安排吧!」謝蘿眨著大眼,偏著頭故作沉思狀。

    「不……」蘇廣非大叫,引起兩人懷疑的目光,他勉強地擠出一抹笑容道:「這種事,當然是曉兒的兄長作主,我沒有資格。」 

    「廣非,你也算是曉兒的兄長啊!她是你看著長大,跟在你身邊的時間甚至比我們久,你當然有資格,只要你決定曉兒嫁誰,我和大哥都不會有意見。」歐陽昀一臉誠摯地道,這是他的肺腑之言,只要蘇廣非說一句話,大哥和自己都不會反對。當然,曉兒那一方面他就不確定了,曉兒對蘇廣非倚賴很深,但是否深到願順從他為她挑選丈夫,這就有待商榷了。

    蘇廣非抑鬱地道:「我不會插手她的婚事,這是我唯一不能為她做的事。」  

    「廣非難道你一點都不在乎曉兒……」歐陽昀看著蘇廣非怏怏不樂的表情,心中不忍再逼撻他。

    「昀,這種事,還是回去再談吧!我們必須聽聽曉兒的意見,畢竟她才是當事人,如果她自己都不反對,而別人也不著急的話,我們急死也沒有用啊!」謝蘿朝他使個眼色,不讓他追問下去。

    蘇廣非瞇起眼盯著他們兩人,總覺得他們似乎知道了什麼,卻又藏住不說。總之,他的心情早被他們這一席有關曉兒婚事的話,弄得低落沉重,再也輕鬆不起來。

    「你們什麼時候回碎劍山莊?」蘇廣非意興蘭珊地問。

    「再過一、兩天,等小蘿的病全好了,我們就啟程回山莊。」歐陽昀溫和地撫著謝蘿半長不短的頭髮道。

    蘇廣非沉默片刻,眼眸深沉地搖頭道:「我不跟你們回去了,我直接回快意堂。」  

    他的決定教他們叫了一驚,謝蘿暗叫糟糕,搞不好弄巧成拙,這麼一來,她可對不起曉兒。

    「不行,不行,你怎麼能不回山莊,我和昀的婚禮少了你就辦不起來,你怎麼可能棄我們不顧!」謝蘿忙叫。

    「我?怎麼會關我的事?」蘇廣非一呆,不解地問。

    「當然了,你和昀來找我,小姑不快樂,我怎麼好意思嫁進碎劍山莊?如此一來我就不能嫁了,婚禮沒了,自然就辦不起來喲!」謝蘿急得胡說一通,反正就是要他回山莊。  

    「不會有這種事,而且我當然會去參加你們的婚禮,就算有這種莫名其妙的傳聞,到時也會不攻自破。」蘇廣非不以為然地搖頭。

    「如果真有傳聞,還等得到你來破解嗎?我們早就被搞得暈頭轉向,所以,沒有你,我和昀就別指望結婚了,如果你狠得下心讓昀娶不到老婆,讓我嫁不了老公,你就回去好了。」說到後來,她竟然語帶威脅恐嚇,直教蘇廣非啼笑皆非。

    「廣非,你就聽小蘿的話,跟我們回去吧!我好不容易找到她,可不想沒有婚禮,娶不到她。」歐陽昀忍住笑意,故作正經地說。

    「昀哥……唉!好吧!我可不想成為你們的罪人,我跟你們回去,但是只待到婚禮結束,我就必須回快意堂,行嗎?」蘇廣非無可奈何地看著他們。

    謝蘿忙點頭,只要他回山莊,哪怕只有一天,都是曉兒的機會。

    唉!想來她這個嫂嫂對小姑還真不錯,當然,絕大多數是她自己好管閒事,既然知道他們彼此有意,她為什麼不顧推舟,為他們加把勁呢?成就一椿好姻緣,可是善事一件呢!想著想著,她竟偷笑起來,好像他們已經要完婚拜堂似的開心。

    歐陽昀自然明白謝蘿的想法,反而是蘇廣非覺得頭皮發麻,似乎有項陰謀正在進行,而他正是被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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