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愛撒旦 第四章
    為了履行合約,步曳鈴還是如期帶著簡單的行李搬進了波塞頓大飯店。

    雖然她只是住一般的平價單人套房,不過房裡的空間很寬敞,而且隔著落地窗看出去便是海連著天的景色。

    這美麗的天然景色,令步曳鈴開始有些明白,為什麼許多人都對這間大飯店趨之若驚。

    因為姑且不論飯店裡完善的各項設施,它最大的資產恐怕就是這一片寶藏般珍貴的海洋資源了。

    步曳鈴正整理著方才傳者送來的行李時,敲門聲響起。

    「哪一位?」

    該不會是武君璽吧?

    但是當她把門打開,卻訝異地站在大門口,因為她的眼前出現了這幾天以來都能夠在辦公室收到的玫瑰花海。

    奇怪了,武君璽怎麼那麼清楚她抵達這裡的時間呢?可她沒時間細想,便被送花的小弟打斷了思緒.

    「你是步小姐吧?請簽收。」

    於是步曳鈴只好收了那束花,吁了一口氣。

    「我現在是不是該懷疑武君璽在我身上放了一個追蹤器?不然他怎麼會連我在什麼時候到達這裡、住哪間房間都知道?」步曳鈴煩惱地看著手中的花,自言自語。

    而且這裡根本沒有花瓶可以讓她擺放這麼大束的花,因此她只有拿到浴室去,將花暫時先放進浴缸,改天再開車把花拿去分送給別人。

    接著,她整理完行李後,便下樓再度查看服裝發表會的場地。

    不料,這一回就真的碰見地躲了好幾天的武君璽,他的身旁還站了一位穿著飯店制服的女人,並且懷有敵意似地盯著她。

    但武君璽沒有發現,舉起一隻手,帥氣地朝她揮動。

    「嗨,曳鈴!快過來!」

    「哼,他說過去,我就得過去呀!」

    可是嘴巴念歸念,步曳鈴還是踱了過去。

    畢竟她接下來幾天都必須待在這裡負責佈置會場的事情,所以就算她再怎麼討厭他,也得捺著性子和他合作。

    而且她打算在這裡保持自己專業的一面,因此便拿出平時應付客戶的那一套,微微朝他們頷首。「你好,武先生。」

    怎知武君璽這個「下半身動物」一見到她,一隻魔爪就伸了出來,拍拍她的肩,又摟上她的腰,讓她不禁在心裡大聲咆哮。

    這隻大害蟲到底在想什麼呀!他們是在工作,不是在酒店,他難道就不能夠用上「腦袋」一次嗎?

    武君璽則是故意裝做沒看到步曳鈴臉上的不悅,將手扶在她的腰間,替兩位小姐做了簡單的介紹。

    「曳鈴,這位是張柔卿小姐,她負責這個會場的管理,你有什麼事情可以隨時請教她。張小姐,這位是步曳鈴小姐,她負責這一次的會場佈置,請你盡量配合她的工作。」

    步曳鈴友善地伸出手去。「你好,很高興認識你,張小姐。」

    但是那位張小姐卻連手都沒有伸出來,就面對武君璽質問道:「武先生,方纔的問題,你還沒有回答我。」

    武君璽微斜著頭,模樣慵懶卻目光灼灼地盯著張柔卿。

    「張小姐,不管你問幾次,我的答案還是只有一個,那就是工作已經委託給步小姐了,你這次就好好休息。」

    步曳鈴則是來回地看著他們兩個人的表情,任她再怎麼遲鈍,也嗅得出一股不對勁的味道。

    張柔卿聞言皺了下眉,就忿忿地快步離去。

    等她消失在視線範圍內,步曳鈴才開口。「武先生,你能不能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情?」

    「你又叫我武先生!我們不是說好了嗎?你要叫我君璽才可以。」說著說著,他的俊臉居然慢慢地靠了過來,要不是步曳鈴眼明手快的用手擋住,他現在肯定又偷了她一個吻。

    「請你不要這樣!武先生!我當初並沒有答應你這種事!」步曳鈴氣得大呼小叫,這才察覺有不少人對他們投來好奇的目光。

    可惡!難不成他是故意的?明知道有這麼多人在這裡,他還這麼做……步曳鈴愈想,就愈覺得他一定是蓄意的。

    武君璽兩手一攤,笑得一臉無辜但是又十分邪氣。「曳鈴,這明明是你答應的呀!」

    「我、沒、有!」步曳鈴咬牙切齒,一字一字地念。

    她保護自己的貞操都來不及了,怎麼可能會答應這種事!

    不過武君璽卻沒有放過她,將摟著她的那隻手收緊了些。「別那麼無情,我們都好幾天沒見面了,給我個吻不會少你一塊肉的。」

    如果不趁機會吻吻她,他會飢渴而亡。

    他從沒有想過,自己會因為幾天沒有見到同一個女人,就變得有點精神恍惚。看來他是真的不太對勁了。

    「我、還、是、不、要!」

    被他惹得一陣臉紅的步曳鈴奮力掙扎。

    「那我們一起去游泳,我想看你穿泳裝的樣子。」武君璽火熱的目光注視著她,讓她都快要忘了怎麼呼吸。

    「我、不、要!」

    他怎麼那麼煩人呀!

    她都拒絕了他那發多次,他該不會不曉得「打退堂鼓」這幾個字的意思吧?

    「那你要什麼?」武君璽乾脆直接問了。

    如果步曳鈴像一般的女孩子,一瞧見他就想跳上他的床多好……不,不對,這樣步曳鈴就不像步曳鈴了。

    然而倔強的她雖然可愛,就是難以應付。

    步曳鈴停步掙扎,怒視著他。「我只要你不要像只大蜜蜂一樣,在我身邊飛來飛去!」

    「大蜜蜂?!」

    武君璽俊美的臉上首次出現一抹愕然,半晌,才忽地放聲大笑。

    不會吧?

    他的行情什麼時候差到被女人比喻成一隻煩人的蜜蜂?

    哎,看來他不重振一下「芳心殺手」的名號,就真的會被步曳鈴給貶到連蜜蜂一族都當不成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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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重的放下手中的公事包。步曳鈴坐在好友湯依芸的花店裡,氣得連臉色都有一點蒼白。

    「你怎麼了?曳鈴,我很少看你發這麼大的脾氣。」湯依芸見店裡沒客人了,便陪她坐在櫃檯後。

    她不問還好,她這一問,步曳鈴就忍不住痛罵起來。

    「我發脾氣?我當然要發脾氣了!我從來沒有看過有哪一個男人跟他一樣無恥、下流,第一次見面就吻我,第二次見面就說想跟我上……咳,做愛做的事情!第三次見面又說要結婚……天!他以為我是什麼女人呀!可以讓他為所欲為嗎?可惡,氣得我的胃又痛了。」

    那個該死的花花公子,她每一次見到他都沒好事!更可悲的是,她現在必須和他一起工作,唉唉……

    不過步曳鈴罵歸罵,卻還是懊惱為什麼自己一直想著他、想著他大笑的樣子,然後又生這麼大的氣?

    他好色、老是喜歡毛手毛腳固然讓她生氣,不過她對自己怎麼會發這麼大的脾氣,卻又莫名其妙。

    而湯依芸見狀,也是詫異得差一點說不出話來。

    因為步曳鈴向來和她古典美人的形象一樣,都是十分溫馴而且和善又聰穎,很少說一句重話。

    不過今天似乎不太一樣……她忍不住輕笑出聲。

    「依芸!」步曳鈴些微不滿地道。「你在笑什麼呀!」

    「哈哈哈……抱歉,實在很抱歉……」湯依芸抹掉眼角的笑淚道。「不過我好久沒看到你有這麼多的表情了。」

    自從那件事之後,步曳鈴一直都生活得很拘謹,不容許自己和任何一個男人太過接近,甚至是產生感情。

    一度湯依芸還擔心,步曳鈴在感情方面矯枉過正,以致於她始終都活得不快樂。

    不過現在事情似乎是有了變化、轉機。而步曳鈴口中的這名花花公子,也許就是功臣。

    呵!這倒是令她對這名男子產生了興趣,有機會她一定要見見他。

    「表情?」步曳鈴摸摸自己的臉。「有嗎?我自己倒沒有什麼感覺。」

    湯依芸微笑,遞了杯茶給她。

    「好了,告訴我吧,那個男人是誰?」

    「男人?」步曳鈴試圖裝傻。

    也許是因為怒火發洩出來了,在心情平靜下來之後,她又開始覺得自己實在是沒有必要把他放在心上。

    而他要發什麼瘋,也與她無關!

    至於這些日子會常常想到他,大概也是因為她大討厭他了!討厭到恨不得買一瓶除蟲劑,看能不能「掛掉」他這只爛蜜蜂!

    但是湯依芸卻沒有上當,興味十足地追問,「曳鈴,別想扯開話題。我問的男人就是剛剛被你罵到奧頭的那一個。」

    步曳鈴喝了口水,想澆熄現下又有點死灰復燃的火苗。「沒什麼,只是一隻討人厭的害蟲。」

    「是這樣子的嗎?」

    見湯依芸一臉笑意盈盈,步曳鈴就彎起眉。「就是這樣沒錯。害蟲就是害蟲,沒有什麼好說的。」

    湯依會慧黠的眼眨了下。「是嗎?如果你不是那麼在意他,那你為什麼會放下工作突然跑來這裡找我?」

    步曳鈴則嚴正駁斥,「我來這裡,是因為我想用你花店裡的花來佈置場地,跟他一關係都沒有。」

    然後步曳鈴打開公事包,取出一張花材清單交給湯依芸。不過湯依芸還是一臉不相信她的樣子,直瞅著她。

    「好吧,我會在服裝發表會當天把花準備好。」湯依芸收下清單,隨後招呼一位剛進門的客人。

    十分鐘後,她才又回到步曳鈴的面前坐好。「你真的確定,不談談那個男人嗎?」

    「我不是說過了嗎?他只是只害蟲,而且是我最討厭的那一種。」

    見湯依芸似乎打算問到底,步曳鈴也只好把他們幾次災難式的見面說出來,並且厭惡的保證,她是絕對不可能會喜歡他的。

    不料湯依芸聽了她的描述,朗笑了好久。「曳鈴,你不覺得你們很有緣分嗎?」

    「緣分?你在開玩笑嗎?」步曳鈴聳起眉。

    「不是。而且我覺得他似乎是一個很有趣的人。」

    「他一點也不有趣。」步曳鈴頭都疼了。「我們這幾次見面,我至少就可以舉出他十個以上的缺點。」

    湯依芸聞言,又立刻大笑了起來。「曳鈴,我說的沒錯,我想你也有一點喜歡他吧?」

    「我?」

    這個答案讓步曳鈴感到不可思議。

    「是呀!否則你和他其實也只是單純的合作關係而已,你大可不必做這麼大的反應。況且我記得你以前都不太在意這種事的,怎麼一碰上他,你的脾氣就突然變得這麼火爆?」

    步曳鈴聽了,驀地沉默下來。

    因為湯依芸說的沒錯。為什麼她會對武君璽這麼反感呢?難道,她真的也有一點動心嗎?

    「也許是因為……他和他有點像……」步曳鈴垂著長睫,臉上忽而帶著悲意,諷刺地說道。

    「他?那怎麼可能!」湯依芸搖搖頭。

    她和步曳鈴是高中、大學時代的好朋友。

    之後步曳鈴去日本讀了兩年書,她們依舊沒有斷過消息,因此步曳鈴過去的情傷,她當然很清楚。

    不過她卻覺得,步曳鈴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繩。

    就因為步曳鈴曾經遇到一個差勁的男人,就把未來可能碰到好男人的機會給全都否定了。

    而且步曳鈴現在很顯然就是將這種花心和惡劣的印象,硬是套在武君璽的頭上,連一點機會都不給他。

    唉,這樣倘若對方是真心,她也感受不到呀!可惜!

    「不,依芸,你沒見過他,當然不曉得他有多麼的……討人厭。」步曳鈴一想到他無恥的笑臉就生氣。

    他老是對她動手動腳,讓她的心神恍惚,一個下午幾乎做不了幾件事,還讓她蹺班跑來湯依芸這裡,他還不算罪大惡極嗎?

    「你還是一樣固執。」湯依芸笑著說。

    因為被傷害過一次,就連第二次也放棄了。

    她當然不認為時間和逃避是療傷的最好方法,不過當事人的腦袋不開竅,她也沒辦法。

    「這跟固不固執沒有關係。」步曳鈴忿忿地喝完茶水,站起身來。「我要回飯店去了。」

    湯依芸送她到門口,還不忘調侃她道:「下次帶他來見我吧!不然我怎麼會知道他有多討人厭。」

    她的這句話只得到了步曳鈴一個白眼和揮別,接著她越過車水馬龍的街道,到對衝去開她的小白車。

    當她坐進車子裡,兩手扶在方向盤上,心中充滿了後悔。

    她今天不該來找湯依芸的,更不該和她談起武君璽的事情,因為這麼一來,只會讓她更加胡思亂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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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步曳鈴回到飯店,已經是下午五點了。

    她回到即將舉辦服裝發表會的會場去看看工人的工作進度,發現他們按照她的指示,施工順利。

    在今天六點以前,他們就能先搭好一座簡單的伸展舞台,供明天模特兒們練習。

    步曳鈴對這樣的工作進度感到滿意,並發現只要武君璽一不在場,她都可以保持頭腦清晰。

    「步小姐,我可以和你談一談嗎?」張柔卿不知道在什麼時候來到她的身邊,對她提出要求。

    步曳鈴訝異地看了她一眼。「當然可以。」

    張柔卿卻開始指責她。「步小姐,雖然這是你個人的工作態度問題,但我還是要警告你,能替代你的人還多得很,尤其本飯店更有專門設計大型宴會場地的專業人才,像你這樣隨便丟下工作離開,根本不配在這裡工作!」

    步曳鈴聽了,先是有幾秒鐘的出神,然後才發現張柔卿一說完話,便挺直了腰桿走開,讓她連反駁的機會都沒有。

    好吧,她承認,沒有一直在這裡監看作業是她的錯。

    但是工作進度並沒有出現任何延誤,而且她和這些工人們也合作過很多次了,她知道他們工作態度很好,一定會按照進度施工。

    可是那位張小姐卻似乎不這麼認為。

    「奇怪了,她為什麼要把我當成敵人?」步曳鈴實在是想不通。

    她更不明白的是,飯店裡的專業人才跟「凱瑟琳」服飾又有何關係?

    不一會兒,步曳鈴甩了甩頭,決定不該想太多。

    在工人的工作結束之後,步曳齡又再檢查了一次伸展台的位置和情況,才決定去飯店自助餐廳用餐。

    不過她才走出會場,手機就響了。

    「喂,曳鈴嗎?」

    步曳鈴聽見武君璽的聲音,就後悔自己回到飯店的時候把手機打開。

    「有什麼事?」她冷冷地道。

    「當然有。到我的房間來一起吃飯。」他還是一樣,連個請字都不懂得說,只會用理所當然的口吻說話。

    有沒有搞錯?!要她去他的房間,那豈不是羊人虎口!

    「不要。」步曳鈴當然立刻否決。

    她耳際卻傳來武君璽似笑非笑的聲音。

    「那我去你的房間。」想必他還沒有忘了簽合的那天的事情。

    「不要。」

    「不然去飯店的法國餐廳。」

    「還是不要。我已經決定要去吃自助餐了。」

    「自助餐?法國萊會比不上自助餐嗎?」武君璽啼笑皆非地道。

    要知道,他身邊不知有多少女人等著他邀請上餐館!

    但是這個女人非但對他一副避之惟恐不及的模樣,就連和他站在一起都不太高興,實在是有損他的男性尊嚴。

    「當然。」步曳鈴故意說道。「因為我喜歡吃自助餐。」所以你就滾遠一點,別來煩我了!

    「好,那我叫自助餐,在我的房裡一起吃。」武君璽技巧性地改變說法,不過步曳鈴沒上當。

    「那跟在你房裡吃法國菜沒兩樣。」她沒好氣地道。

    一樣都是離「床」和他最近的地方,她會去才怪。

    「改成去你房裡吃。」

    「我還是不要。」

    語畢,手機的那一頭終於安靜下來了。

    步曳鈴覺得自己總算是打了一次勝仗,因為她之前有好幾次都輸給了他色色又自傲的宣言。

    不料步曳鈴才嘗到勝利的滋味沒多久,卻又聽到武君璽這麼說:「好,那我們去自助餐廳吃自助餐,下次再換成法國萊吧,」

    「什麼?喂,我是說我一個人要去吃自助餐,沒有說要和你一起去吃!喂?武君璽!喂!」

    但是對方已結束了通話,讓步曳鈴頓時哭笑不得。

    這個男人到底是哪裡有毛病呀!

    國文造詣這麼差——一個人和兩個人一起吃飯的語意差很多的,他怎麼可能會聽鍺?除非……他又是故意的。

    而且從一開始就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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