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卓與皇甫嵩那次不算和睦的談話,卻尊定了兩人接下來的默契。
徐榮收攏了皇甫嵩的兵馬,而董卓命皇甫堅為折衝校尉,帶在身邊聽用。給皇甫嵩表了一層意思,會依皇甫堅為心腹加以重用。
皇甫嵩自然也有所察覺,知道自己的以退為進被董卓看破,但兒子能在董卓身邊,卻足以讓他欣慰了。
而看董卓的意思,卻也有意讓他鎮守雁門,這個他老來的痛楚。看來他還有機會彌補點什麼。
河西城之所以有皇甫嵩鎮守並不是因為它地理的重要性,而是因為靈帝有意防備身在河東的董卓。
時至今日,董卓自然不會設置屯軍了。皇甫嵩也將坐鎮雁門。
董卓留下了一些人來照顧一些傷勢嚴重的士卒,並賞賜了一些財物,命他們傷好後不用再來軍報道了,回洛陽與家人和他們半生為董卓征戰而得到的土地與女奴們團聚。
這些人中大多是西涼兵,這也有西涼兵太凶悍的緣故。
這其中又有西涼兵從伊始起,董卓從來不會剝奪他們的戰功的緣故,即使他們戰死在了沙場,他們所得到的也會被賜予他們的兄弟,兒子。
如果他們的兒子還太小,董卓也會把一些女人們賣掉,把所得的錢財留給他們妻子和遺孤。
西涼兵就是在血腥,與撫慰中成長的。在軍隊方面,現在的董卓,也不得不佩服以前的那傢伙。
董卓自然不會愚蠢到改變什麼。一切照例。
休整了幾日後,董卓率全部軍隊往北,帶著無數車用特殊方法處理過的頭顱,去祭奠第一批遭受到了匈奴人屠殺的雁門人。
等他們到達了雁門的時候,南面的戰事差不多也結束了。李儒來報。馬騰、韓遂各自退兵數百里,尋了兩處離西涼近一點地地方屯紮。
而河內袁紹頂著一個大大的盟主頭銜,雖然有點騎虎難下,但卻也有了一絲退卻的跡象。
董卓不知道這傢伙的心裡在想什麼,或許也有賺足了名望之後,退往更大的河北發展才是袁紹的所願吧。
或許,也是被董卓生生的打敗了八萬匈奴人而震懾住了吧。瞅瞅自己實力不強,尋個地方先發展再說。
不管怎麼說,董卓地勢力從來沒有向今天一樣穩固過。
雁門是邊陲要地,是這一帶最後的關卡,南下就是任人馳騁的并州大地了,直到洛陽都沒有什麼能阻止的了鐵騎的馳騁。
是歷代掌權者重視之地,安排的大遷徙不止一次,雖然後來歷經戰亂,人口卻也還殷實。
單雁門一城就有數萬百姓。整個雁門郡足足有近十萬人,如今都化為了飛灰。
在匈奴人的鐵騎下,男人們眼看著自己的妻女被姦淫,反抗也是徒勞,連做人的尊嚴都沒有找到。
但彪悍地民風還是促使著大部分人不斷的反抗。一個強壯的男人,挾菜刀或木棍就能上,血濺五步而不悔。有的只是恨。單純的痛恨。
或許士族們被儒家教育仁化了很多,但這片邊地地百姓才是最懂得生存的,你死我亡。你殺我一人,我殺你一雙。
造成的破壞力也使當時的匈奴人有所損失。這也是匈奴人屠城的原因之一。
除去了一些偏遠又小的村落以外。雁門郡可以說成了絕戶,除了被帶走地女人外,真正的雞犬不留。
楊奉派往各地的四五萬人,差不多已經把沿途的城池,大的村落給收拾好了,他們漸漸匯聚到了雁門城,為這最後一座城池清理。
掩埋屍體,清洗城池。
董卓與皇甫嵩他們一起走在還充滿了血的過道上,血腥味都變了質。變得很難聞。四周的收拾著的人,一個個也透著悲哀,要不是有董卓,恐怕他們,他們的家人也都面臨這樣地局面吧。
想著,他們望向沿路而走的董卓,眼中儘是孺慕。
「這些人就是皇甫將軍將來要統帶的士卒,裡面有白波軍也有普通百姓,抽兩萬,能不能為本相帶出兩萬的騎兵來?」董卓問面色沉重的皇甫嵩道。
從踏入這座城池起。皇甫嵩的面色就不好看。這就是它釀成的果啊。
并州北部十數萬人的責任,果然承重。
「半年內勉強成軍。兩年內能戰。」皇甫嵩堅定道。皇甫嵩的標準,兩年內能戰自然把目標放在了關內關外的外族身上。
董卓滿意地點了點頭後,對身後地徐榮道:「剩下的就歸建功了,與皇甫將軍地兩萬士卒一起,一共四萬人屯曲陽,其他人本相則帶回司隸,沒問題吧?」
「守并州太多。」徐榮充滿自信的話讓董卓哈哈一笑道:「誰讓你守啊,有機會就干,代郡的烏桓,關外的鮮卑,殺多少是多少,後果本相擔著。」
榮這才不鹹不淡的應了一聲,但董卓還是從他的眼睛裡看出了滿意,這傢伙也是會嫌棄寶刀生�蛌漸D,好刀就要常來殺人才能鋒利。士卒也一樣。
走著,走著,就到了東城門,也就是董卓的目的地,雁門人的埋骨之地。
一個面積大約有兩個足球場一樣的地方,被堆砌成一座小山峰的摸樣。已經腐爛的不成樣子的屍體們都被埋在了這裡。
數萬人啊。成了黃土一座。
不等董卓上前,皇甫嵩帶著兒子,就走到了這座小山峰前,在放著豬頭等祭祀之物的案處就跪了下來。恭恭敬敬的磕了三個頭,臉上雖有羞愧卻並無落淚。
董卓挪著嘴笑了一笑,這或許才是他心目中正值的皇甫將軍吧。
輕輕的從宜論的手中抽出那面特製的將旗,起步交給皇甫嵩,鄭重道:「它這就是這裡亡魂的代表,以後沒出關都要帶著它。發^^」
皇甫嵩面無表情地接過上書著「雁門將軍夏」字樣的將旗。緊緊的握在手中。蒼老到有點駝的背也挺了挺,以後他就老死在這兒吧。
董卓就這麼站著,站著看向這座小山峰形狀的墓,下令道:「擂鼓,上祭品。」
咚咚咚的鼓聲中,一車車的頭顱被反倒在這座小山峰面前。
血要以血還,這些頭顱。就是身為丞相地董卓幫他們討回的債。
還有他的雁門將軍夏言也將被安葬在這片土地上,守護著他的家人。
一切董卓都靜靜的看著。
雖然我不是這個時代的人,但我卻注定要融入這個時代,雖然帶有私心,但得到權力的我,一定會守衛這片大地。為了你們,也為了我自己。
這是董卓的諾言,也是他交代皇甫嵩訓練騎兵的根本,出塞是他地目的。
呆立了小半個時辰。董卓驟然轉身從徐榮的腰間抽出劍來,狠狠的砍在木質的案上。「用這樣地劍。」
董卓收回了握在劍柄上的手,豁然轉身,不帶走一片情緒。
一柄劍,數萬顆頭顱。為雁門人陪葬。還有董卓未啟用的雁門將軍夏言。
接下來幾天內,董卓暫住進前雁門太守的府裡,細細的劃分著軍隊的編制。
匈奴人那裡奪得地戰馬全部劃分給了皇甫嵩,徐榮將來的共四萬并州部也重新的整頓了一下。
雁門城一共八萬多人,全是軍隊。
「丞相,華將軍。呂將軍帶著六萬多匈奴女子與數千漢人女子正在城外。被我阻在了城外。」賈詡一路急行,報董卓道。
些情況,董卓也知道,女人確實不宜進來,會釀成大禍的。
「那個鮮卑使者也到了?」董卓問道。對不聲不響就奪取了河套的鮮卑人,董卓連好感都奮袂,有的只有滿心的不痛快。
「帶著一些珠寶與女人,說是要覲見丞相。」最近也是閒來無事,賈詡倒是有些見胖。笑起來很和善。
但董卓深知那只是表面。「讓他們在城外紮營,孤身進城。」
「諾。」
「你們倆出去守門。」見賈詡退去,董卓轉身看著一整排,看起來頗為彆扭的立在他身後的三人。
指著王越與宜論道。
「丞相。」宜論有點委委屈屈,自從許褚來了之後,哼哈二將變成了三將,宜論也有淪為車伕地危險。
「哈哈哈,擺出這副樣子是不是想小娘們了,等會洛陽之後,叫你姐姐做主。給你弄一個新的來。」董卓哈哈一笑。忽又想起已經孕育了董家子嗣的宜姬,心中湧起一股從來未有過的感情。很複雜。
「咳咳咳………。」宜論落荒而逃。
董卓身後站著的就只剩下了不拘言笑的許褚了,這大個子只要往那一站,就有股不怒自威的感覺,氣勢就算是董卓也為之艷羨。
足足等了董卓半個時辰,華雄二人才帶著一個笑呵呵的傢伙走入書房。不見賈詡。
「嗯,我兒過來,站這兒。」董卓還沒等他們見禮,就指著呂布,又指了指許褚的旁邊笑道。
呂布只一愣,而後毫不猶豫的起身站在了董卓地身後。
要不是有外人在,華雄一定會不滿地腆著臉,叫著,「丞相,我也要站。」
但現在他只有恭恭敬敬的對董卓行了個禮,道:「丞相。」鮮卑使者車輪自然也按照鮮卑地禮節給董卓行了禮。
「貴使所來何事啊?」董卓忽然高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