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洋水手 正文 第十八章 航海初體驗
    大約一個月後,船在REYOG港裝貨完畢,整裝待發。這時,接到公司指示:改道開往新加坡方向,卸貨港暫時未定。

    陳青山原本計劃等船一靠上美國港口就和田艷遠走高飛,誰知計劃沒有變化快。陳青山擔心海上的天氣說變就變,一旦遇上風浪,田艷肯定會暈船。暈船,對於那些沒有和風浪打過交道的人來說,簡直生不如死。事實證明,陳青山的擔憂不是多余的。船從REYOG開航後,遇到了湧浪。

    湧浪,是從台風風區傳播出來的巨浪。湧浪波面光滑,它所波及的海面,猶如一匹迎風而舞的綢緞。人們常說的“無風三尺浪”,指的就是湧浪。一個湧浪短則幾十米,長則幾千米。一個連著一個,能延綿幾百海裡,氣勢磅礡,威力無窮。湧浪,是海上船舶的克星,是船員眼裡的饕餮。

    眾所周知:小船怕風,大船怕湧。這是一條5萬噸的大船,8級大風也不足以讓它產生劇烈搖晃。然而,湧浪一出現,再大的船都將一下子失重,化作一葉浮萍,翻來覆去,隨波逐流。

    阿玉、金蓮和白菜三個女人,畢竟在海上漂泊多年,暈船反應相對較輕。而田艷第一次隨夫遠航,從未經歷過大風大浪,一時很難適應過來。田艷暈得一塌糊塗,坐立難安,只好躺下。陳青山坐在床前喂田艷,可是田艷吃什麼吐什麼,吐的總是比吃的多。田艷不想再浪費糧食,索性滴水不沾。田艷不吃不喝,但還是一直想吐,吐了半天,只吐出一點綠色的膽汁,苦不堪言。望著生不如死的田艷,陳青山心如刀割。心一痛,自然也就沒了胃口。

    其實,水手們也害怕暈船,但是又違心地喜歡暈船。原因很簡單:一般來說,只有在天氣非常惡劣的情況下,久經風浪洗禮的水手們才會暈船。而在這種情況下,甲板一般會上浪,不適宜敲�蚰揪o漆,所以他們就自然而然地享受到額外的休息時間。這天,除一水需要上駕駛台輪流操舵外,其它不需要值航行班的船員全部休息。

    因為暈船的緣故,水手們都賴在床上不想起床。早上七點鍾,本該是水手們在餐廳裡狼吞虎咽的時間,然而當付濤踉踉蹌蹌地來到餐廳時,餐廳裡寂若死灰,空無一人。

    平時每天這個時候,陳青山都會准時到餐廳打飯,然後將飯菜端回房間和田艷一道享用。可是,食不下咽的付濤在餐廳裡坐了半個小時,仍然不見陳青山的身影。付濤猜測陳青山和田艷都暈船了。於是,盛了兩碗稀飯和兩只饅頭,又夾了一些鹹菜,端到陳青山門口。

    付濤敲開陳青山的門,笑著問:“怎麼,你們倆個都想絕食啊?”

    陳青山接過早餐,隨口罵道:“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陳青山嘴上罵罵咧咧,但心裡感覺特別溫暖。畢竟,這年頭,人情淡如水。尤其是在船上,人際關系更加淡薄。平時要是誰生病了,也很少有人前來噓寒問暖。總之,誰也不關心誰的死活。曾經有好幾次,陳青山在船上患上了重感冒,別人都怕被感染,惟獨付濤常來看望他,並且為他端茶送飯。每每念及這些,陳青山感動不已。

    盡管對於從未坐過船的田艷來說暈船是一件十分可怕的事情,但她畢竟只是這條船上的乘客,暈船的時候可以奢侈地躺在床上,什麼也不用管;而陳青山是船員,不能因為暈船而中斷工作。每次大風浪期間,作為舵手的陳青山都必須上駕駛台操舵。按照公司規定,凡是在駕駛台值班的駕駛員和水手,一律只能站著。有時一天要硬站八個小時,加上陳青山擁有一雙倒霉的平拓足,八小時站下來往往累得半死不活。每次拖著疲倦的身軀回到房間,陳青山唉聲歎氣,說:“開車的、開飛機的都能坐著,惟獨開船的人要站著。真他媽的累!累死我啦!”田艷於是硬撐著坐起來,替陳青山輕輕按摩一番。

    以前,田艷覺得海員這個職業挺好,不僅可以享受免費的旅游觀光,飽覽世界名勝古跡,領略異國他鄉的風土人情,而且肩負著“民間外交使節”的重任,為促進中國與世界各國的友誼而往來奔走,功勳卓著。然而,自從有了這次暈船的親身經歷,田艷深深感受到海員生活的艱辛與不易。

    當初田艷決定跟船的時候,就曾和陳青山較過勁。田艷滿不在乎地說:“別以為航海是你們男人才能干的活,我們女人也一樣能干!”這回,船一搖,田艷的精神世界天翻地覆,如同面臨世界末日。在事實面前,田艷不得不承認:航海是屬於男人的職業。當然,生性倔強的田艷嘴上並沒有這麼說,嘴上說的是:“老公,想不到你掙錢這麼辛苦!”

    陳青山聽田艷這麼一說,反倒有些過意不去,心想自己身為堂堂男子漢,本不該在老婆面前叫苦連天,於是摟住田艷輕描淡寫地說:“為了你,這點痛又算得了什麼!”

    田艷靜靜地依偎在陳青山的懷裡,臉上綻放著欣慰的笑容。過了一會,田艷猛然抬起頭,鄭重其事地問道:“大概什麼時候能到美國?”

    正當陳青山為不知如何作答而犯愁,田艷又忍不住吐了一口含有膽汁的苦水。陳青山趕緊從衛生間取來毛巾,輕輕拭去殘留在田艷嘴角的穢物。緊接著,又端來一杯冷開水,讓田艷嗽口。然後,扶著田艷躺下。

    陳青山本來想告訴田艷計劃沒有變化快,船暫時不去美國了,但又害怕掃了田艷的興致。畢竟,田艷最近兩天水米未沾,憔悴不堪,且意志消沉,這時候告訴她事實真相,無異於雪上加霜,愁上添愁。好在田艷沒有再追問此事,陳青山自然不願自找麻煩,於是絕口不提移民美國之事。

    到了半夜,風浪漸漸疲軟下來。天快亮的時候,船突然劇烈掙扎了一下,便停止了動彈。田艷以為船擱淺了,大吃一驚,心頭迅速掠過一絲不安。拉開窗簾一看,只見四周環水,一面朝天,船正在黎明前的黑暗中靜靜地行駛著,顯得那麼恬靜而從容。一切並無不祥的跡象。

    田艷佇立窗前,極目遠眺。不一會,天邊泛起了魚肚白。那片秀色可餐的魚肚白,迅速向四周蔓延。伴隨一道霞光像利箭一樣射穿魚肚白,一輪紅日從左舷的水平線上冉冉升起。金色的光環籠罩著波光粼粼的海面,視線開始由模糊變清晰。眼前的大海,宛如一匹平滑的綢緞,柔柔地展開,一直延綿到田艷的視線之外。田艷望著大海自說自話:“大海啊,大海,你有時候很溫柔,可你有時候又是那樣善變。”

    的確,大海和人一樣善變。也許就在某個碧空萬裡的晌午,忽然雷電交加,濤走雲飛,昔日溫柔的大海撕下虛偽的面具,就如曾經絕情的他說走就走,令人委屈得直想掉淚。田艷想起自己的初戀——那是一個比陳青山更高更帥的男人。或許,在這個世界,根本就不存在“永恆”!誰能保證前面的旅途一帆風順?誰能保證昨天還如膠似漆的情感永不褪色……

    就這樣,田艷靜靜地放飛思緒,任大海溫柔的觸須悄悄爬進她的心田。田艷喜歡這樣溫柔的觸摸。溫柔,使她想起了陳青山。這幾天,田艷暈船,吐得一塌糊塗,多虧陳青山寸步不離地守在她身旁,給她無微不至的關懷,使她重新揚起生命的風帆。正所謂:患難之中見真情。想起陳青山對自己的好,田艷不覺淚流滿面。田艷思量著,等丈夫下班回來,一定要好好犒勞犒勞他。可是,田艷實在無以為報。田艷忽然想到了自己的身體——身體是她惟一的本錢,更是陳青山快樂的源泉。想到這裡,田艷脫光衣服,關了燈,鑽進被窩,靜靜等候陳青山歸來。

    太陽越升越高,陽光的穿透力越來越強,千絲萬縷的光線正削尖腦袋穿透窗簾進入房間。田艷猜想好色的陽光一定也想一睹美人的身體。田艷又猜想著陳青山揭開被子見到赤條條的她會有怎樣的反應——垂涎欲滴?激動萬分?抑或為自己的積極主動深感意外?田艷頗為自己的別出心裁自鳴得意。牆上的時鍾快指向七點整,田艷估計陳青山就快回來了,於是閉上眼睛,佯裝熟睡。

    不一會,聽見陳青山將鑰匙放進鎖孔的聲音,田艷的心開始撲通通地亂跳一氣。陳青山進入房間後,換上拖鞋,徑直坐到床沿,替田艷掖了掖被角,又親了一下田艷的額頭。陳青山正欲起身去餐廳打飯,卻被田艷從身後一把抱住。沒等陳青山回過頭來,他的嘴已被田艷用嘴堵住了。田艷有意將身體的重心往上提,陳青山在力的作用下朝後一仰,倒在床上。被子從田艷光滑的後背上緩緩滑下去,露出一段白藕般的胴體。田艷趴在陳青山的身上,一邊接吻,一邊用手去解陳青山胸前的紐扣。陳青山順著田艷的暗示扭動胳膊,衣服一件件變魔術似地分身而去。田艷的唇,突然離開陳青山的唇,依次經過他的喉結、胸大肌、肚臍眼,繼續往下游移,最終定位在陳青山的兩胯之間。田艷那柔軟而濕潤、且帶有幾分溫熱的唇很快將陳青山的下身包裹起來。眼看越包越緊,越陷越深,即將抵達極限,一種推波助瀾的力道從遠處的海面上席卷而來,大海開始漲潮了。陳青山忍不住打開閘門,潮水霎時傾洩而出,猶如萬馬奔騰,雷霆萬鈞。田艷啊的一聲吐出一口白色的漿液。陳青山知道是自己惹的禍。望著田艷惡心難受的樣子,陳青山心裡又平添了幾分愧疚之情……

    過了好久,田艷才慢慢緩和過來。田艷輕聲問:“舒服嗎?”

    “嗯!”陳青山滿懷感激地點點頭,又說:“艷,再來一次吧!”

    田艷抬起頭,驚愕地望著陳青山。

    陳青山知道田艷誤會了,忙說:“這次讓我來!”

    田艷推開陳青山,羞得滿臉通紅:“不要!不要!那樣不衛生。”

    陳青山有些不服氣,拿起前幾天看過的一本雜志,翻開其中一頁煞有介事地念道:“性愛,應不拘泥於形式。只要能達到兩性相悅的目的,口淫也不失為性愛的一種好途徑、好方法。有人認為口淫不衛生,其實不然,只要進行適當的清潔,對健康完全沒有影響……”

    田艷笑著說:“胡扯!”

    陳青山無奈,只好爬到田艷身上,按傳統的“男上女下”體位慢慢向前推進。一邊推,一邊問:“不痛吧?”

    陳青山之所以這樣問,是因為他看見田艷臉上露出了“痛苦”的神情。殊不知,這是女人陶醉和滿足的表現。

    田艷想起自己在給病人注射時也是像這樣一邊推著針筒,一邊問病人“痛不痛”,遂望著陳青山,笑而不答。

    陳青山見田艷不作聲,又問:“感覺如何?”

    “充實。”田艷笑笑,從嘴裡蹦出兩個字。

    陳青山剛想開始發動進攻,忽聽外面有人敲門,小弟弟受了驚嚇,瞬間疲軟了下來。陳青山氣憤難忍,忍不住吼道:“誰?”

    “我!”門外傳來付濤的聲音。

    “你他媽的又有什麼事?”

    “吃飯!”

    “知道啦!”陳青山有意將聲音提高到30分貝。

    過了一會,見門外沒有動靜,估計付濤已經離開,陳青山遂扭頭對田艷說:“艷,咱們再充實一次吧!”

    田艷望著陳青山,不置可否。陳青山心領神會,在田艷默許的目光中繼續努力,但勉強了半天,終未成功。

    “不行就算了,不要太勉強。晚上再要吧!”田艷望著陳青山,不無心疼地說。

    “可是,你還沒有滿足!”

    “我已經滿足了。”

    “不可能!”。

    “真的滿足了。”田艷非常肯定的答道。

    陳青山灰心喪氣地穿上衣服,又親了一下田艷,這才轉身去餐廳打飯。吃罷早飯,陳青山和田艷摟在一起睡著了。由於早飯吃得遲,到了中午還不餓,倆人一直酣睡到下午四點鍾。這時,付濤來叫班。陳青山匆匆穿上工作服,迷迷糊糊地登上駕駛台。下午五點整,陳青山從餐廳將飯菜端回房間,和田艷一起享用。吃罷晚飯,陳青山返回駕駛台繼續值班。

    晚上七點多鍾,田艷正躺在床上看書,忽聽有人在廣播:“沒像,沒像,床頭屌毛。”田艷忍俊不禁:“沒像屌毛,難道像屄毛?”八點整,陳青山下班回到房間,田艷想起這事,遂說:“你們船員的嘴巴真髒,吐出來的盡是污言穢語。”陳青山感到奇怪,問是怎麼回事。田艷於是模仿廣播裡的語氣,將聽到的那句髒話又罵了一遍。陳青山聽後,啞然失笑。其實,陳青山剛才就在駕駛台操舵,三副在廣播裡說的是這樣一句話:“木匠,木匠,船頭吊錨!”意思是叫木匠到船頭去拋錨。三副的普通話說得極不標准,被田艷聽成了一句髒話。聽完陳青山的解釋,田艷忍不住捧腹大笑。

    田艷一聽說船正在拋錨,趕緊拉開窗簾,朝窗外張望,只見遠處山巒起伏,道路蜿蜒,高樓林立,燈火輝煌……好一派熱鬧景象。收回目光時,果見大副和木匠在船頭操縱錨機。這時,隨著船長在廣播裡一聲令下,一陣鐵鏈的喧嘩聲從船頭飄至船尾。田艷想起艾青的詩,猜想拋錨時所激起的那片潔白的浪花一定很美。田艷很想去船頭看看,卻被陳青山攔住了。

    田艷問:“老公,上次聽你說,從泰國到美國需要一個多月時間,怎麼這麼快就到了?這該不是美國吧?”

    見陳青山笑而不答,田艷馬上明白過來,於是噘起小嘴,氣鼓鼓地坐到床沿上,一言不發。

    陳青山連忙湊近田艷,笑著說:“好老婆,你真聰明!什麼都騙不了你。這是新加坡。忘了告訴你,船改道了。過了新加坡,才知道卸貨港。”

    田艷指著掛在牆壁上的世界地圖問:“這豈不是南轅北轍嗎?”

    “唉,公司航運部這些人都是草包!這樣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了,屢見不鮮。”陳青山深深歎了口氣,又說,“不要急,條條道路通羅馬。這條船以前經常跑美國。頂多在歐洲轉一圈,最終肯定還是要到美國……”

    陳青山好說歹說,好歹說服了田艷。

    正說著,阿玉來敲門。原來,船長的糖尿病犯了,阿玉想請田艷過去幫忙注射胰島素。打針對於做護士的田艷來說,不過是小菜一碟。陳青山連忙陪同田艷趕到船長室。注射完胰島素,老船長終於起死回生。

    無獨有偶。就在老船長犯病的同一天,政委的前列腺炎復發,小便不通,膀胱憋脹。到了半夜,政委疼痛難忍,禁不住大放悲聲。眼看一個大活人就快被尿憋死,眾人心急如焚。情急之下,老船長想到了田艷。可是,一聽說需要替政委插導尿管,陳青山就有些不樂意了。這時候,田艷反過來做陳青山的思想工作。好說歹說,最終勉強說服了陳青山。

    為政委插上導尿管,憋脹了一整天的小便終於源源不斷地排出體外。當排盡最後一滴小便,政委一直緊鎖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來。政委不無感慨地說:“船上有個護士真好!”站在一旁的老船長感同身受,連連點頭表示贊同。

    這句話,被陳青山聽在耳裡,記在心裡。陳青山心想:討個做護士的老婆,好處還真不小哩!

    自從船從國內開航後,田艷整日閉門不出,所以知道這個秘密的人並不多。陳青山住在一樓,而船長和政委住在六樓,平日裡船長和政委從不輕易到水手房間走動。從中國到泰國,只有0天航程。期間,船長因為工作太忙,連每周一次的衛生檢查都無暇顧及。所以,船長剛開始並不知道田艷跟在船上。直到後來在泰國下地時,船長才知道田艷跟船的事。船長本該將此事上報公司,但考慮到那樣一來,公司勢必要求他將此事嚴查到底。到頭來,惹上一身麻煩不說,還要接受公司極其嚴厲的經濟處罰。當時,阿玉在一旁做他的思想工作,說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不如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聽之任之,只要公司不知情,這事也就不了了之。船長覺得阿玉言之有理,遂放棄了向公司揭發陳青山的念頭。正好在這個節骨眼上,老船長和政委因為生病而得到了田艷的精心護理,他們自然對田艷心存感激。至此,船長和政委絕口不提田艷跟船之事。

    當初田艷決定隨夫遠航侍機移民美國時,陳青山就曾對付濤說:“這事除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別人都不知道。千萬不能洩露天機!切記切記!”盡管付濤一直守口如瓶,但田艷跟船的消息還是不脛而走。那天傍晚,陳青山帶田艷去帕塔亞游玩,正好在梯口碰見了大喇叭。陳青山猜測消息是從大喇叭那裡放出去的。

    大喇叭,之所以被稱作“大喇叭”,就是因為他有一張廣而告之的喇叭嘴。從大喇叭嘴裡傳出的第一句話是:“陳青山的老婆在船上,可能有海外關系,想移民。”傳到於屠夫那裡,變成了“陳青山的老婆貌若天仙,人見人愛”。再從洪七公那裡傳出來,就變成了“陳青山的老婆是**”。大家以訛傳訛,最後傳到陳青山耳朵裡,已經面目全非,變成了“陳青山的老婆只有歲,未成年”。

    田艷聽後,啞然失笑。陳青山則搖搖頭,歎道:“人言可畏!照這麼說,我豈不成了拐騙未成年少女的人販子嗎?”

    田艷不以為然,高興地說:“人的舌頭能置人於死地,也能賜人以新生。這不,我都快2歲了,別人看我只有歲。要真是只有歲,那該有多好!”

    陳青山笑道:“你們女人就在乎年齡。年輕就代表富有,一旦人老珠黃,就變得一文不值。”

    田艷反唇相譏:“猴子笑兔子沒尾巴——彼此一樣。你們男人不也死要面子活受罪?面子就代表一切,一旦丟失面子,就覓死覓活,何苦來哉?”

    身為醫學院的高材生,田艷可不是吃素的,說起話來有理有據有板有眼,簡直無懈可擊。

    陳青山無言以對,只好轉換話題:“現在全船上下都知道你是個偷渡客。不過,我也無所謂,別人愛講什麼講什麼去,我反正是‘死豬不怕開水燙’!”

    “真想好好謝謝那些制造流言的長舌之人,感謝他們用宛如利刃的言語,為我打開了自由的枷鎖!”田艷興奮得手舞足蹈,接著又舉起雙手高呼,“從此,我自由啦!”

    這天晚上,阿玉對船長說:“已經好久沒有‘砌長城’了,手癢癢的,怪難受的,不如找付濤來摸幾圈。”

    正在案頭工作的老船長抬起頭,推了推鼻上的老花鏡,想起上次阿玉的文胸和內褲失竊之事,覺得還是女人和女人在一起玩比較安全,遂說:“對了,船上不是有個小護士嗎?為什麼不去找她?”

    “對啊,我怎麼把田艷給忘了?!”阿玉一拍腦袋,如夢初醒。說罷,轉身去找阿玉,留下一串銀鈴般的笑聲在室內回蕩。老船長望著阿玉為找到牌友而歡呼雀躍的樣子,會心地笑了。

    得知阿玉前來邀請自己去打麻將,田艷欣然應允。於是,四個女人很快一一就位,圍在一起砌起“長城”。

    自從田艷加入“砌長城”的隊伍,付濤就只能作壁上觀。偶爾有人上廁所,付濤才能機會作為替補隊員上陣過把麻將癮。更多的時候,付濤只是站在田艷或阿玉的身後指手劃腳。如果船長在場,付濤就站在田艷身後;假使陳青山在場,付濤就站到阿玉身後;倘若老船長和陳青山都在場,付濤就只好轉移陣地,站在金蓮身後。金蓮照例借題發揮,趁機用手捏一把付濤的胳膊,又掐一下付濤的屁股。付濤表面上左躲右閃,心裡卻在偷著樂。

    自從公開身份以後,田艷猶如一只飛出牢籠的小鳥,重新擁抱了自由。陳青山白天上班時,田艷就呆在房間裡看看書。累了悶了就獨自上甲板轉悠一圈,或干脆倚在欄桿上極目遠眺。

    有一天下午,田艷剛好逛到船頭附近,一陣飄潑大雨突襲而來,令田艷猝不及防。等田艷蹦蹦跳跳跑向船頭物料間時,門口早被一群躲雨的水手擠得水洩不通。見田艷沖過來,水手們迅速向兩側閃開一道縫,等田艷插進縫隙後,他們又迅速將縫口堵死。田艷被大雨淋成了落湯雞,濕透了的衣服緊緊貼在身上,使得她那迷人的身材顯山露水。那些饑餓難耐的水手們,用色迷迷臭哄哄的目光將田艷重重籠罩,接著開始集體意淫。田艷好似有一種被人**的感覺。幸好這時付濤走進了田艷的視線,令她眼前為之一亮。付濤在物料間找來一塊塑料薄膜,用手撐開遮在頭頂上方,田艷遂倚在付濤的胳肢窩下方,跟著付濤亦步亦趨,最終走完了200米長的甲板,回到了生活區。

    在生活區門口守候已久的陳青山正在東張西望,忽然見到田艷,又驚又喜。陳青山謝過付濤,轉身一把拉住田艷的手,埋怨道:“沒事就在房間呆著,跑出去干嘛?”

    待田艷回到房間換了衣服,陳青山正襟危坐,說:“今天我要給你上一課。”

    “什麼內容?”

    “看雲識天氣。”陳青山說罷,隨手翻出從二副那裡借來的《氣象學》,開始照本宣科。田艷全神貫注,聽得津津有味。

    課余時間,田艷還經常翻閱《氣象學》,溫故而知新。久而久之,田艷對雲的形成、分類和特點爛熟於心。此後每次上甲板之前,田艷都要警惕地抬起頭,觀察雲的形狀,以便判斷自己有沒有被淋雨的可能。

    下午五點鍾左右,雨過天晴。此時,甲板上的水手早已收工回到各自房間。田艷和陳青山站在甲板上,臨風憑欄,一邊呼吸雨後的清新空氣,一邊欣賞天上的七色彩虹。田艷舒展著眉梢贊道:“彩虹好美!”陳青山聽後,趁機贊美田艷一番:“彩虹固然很美,但你比它更美!在我心中,你永遠最美!”田艷笑了,果真笑得比彩虹還美。

    贊美,是世上最美麗最神奇的語言,也是女人心目中最神聖最有份量的語言。它能使丑女變美,使美女更美。

    陳青山說三個實習生正在駕駛台練習操舵,他可以遲點上去,並提議和田艷在甲板上溜達兩圈。可是,剛溜了一圈,陳青山就打起了退堂鼓。陳青山本來不想讓田艷掃興,實在是因為那些淫穢的目光比垃圾還臭。那些僵滯而燥熱的目光如箭在弦,埋伏在一扇扇小窗背後,冷不丁朝田艷齊刷刷地射過來,將田艷射成一只刺蝟。田艷倒不怕自己變成刺蝟,怕就怕自己身上的刺,會刺傷眼前這個深愛著自己的男人陳青山。其實,陳青山也知道自己是個容易受傷的男人。沒辦法!誰叫他娶了個如花似玉的美人做老婆?這就注定他時時處處要做一個盡職盡責的護花使者。

    在船上的任何場合,田艷的回頭率絕對是百分之二百——一百個人與她擦身而過,她的背上便長出二百只眼睛。每次陪田艷上甲板溜達的時候,陳青山都要下意識地加強戒備。一旦發現有人趁機揩油,陳青山馬上給出暗示:“回去吧!免得蒼蠅跟在後面!”田艷感到不解:“哪來的蒼蠅?”陳青山隨即用手指著位於生活區朝向甲板的一排排窗戶說:“你看!”田艷扭頭一看,果見許多小腦袋迅速從一扇扇窗戶後面隱去。陳青山不無鄙夷地說:“這些可憐蟲如蠅逐臭,看到美女就會‘意淫’。”田艷笑著說:“我又不‘臭’,他們追逐我干嘛?”陳青山嗔道:“正因為你這朵花太美太香,所以才會吸引那麼多蒼蠅!”

    此後一段時間,田艷一直沉迷於“砌長城”,自然很少有時間上甲板溜達。陳青山也就不再為“蒼蠅”太多而心煩。四個女人一有空閒,就圍在一起“砌長城”。俗話說:三個女人一台戲。女人們時常一邊“砌長城”,一邊肆意篡改有關長城的民間傳說,研究一些沒有價值的課題,比方說:讓孟姜女修長城,讓她的夫君范喜良為她送寒衣,如何?正說著,陳青山拿著一件毛衣闖了進來,引得四個女人一陣瘋笑,笑得陳青山不知所措。

    老船長的糖尿病和政委的前列腺炎,隔三差五地犯一次。他們越是病得頻繁病得嚴重,越能體現田艷存在的價值。田艷的舉手之勞,既換來了老船長和政委的重用,又贏得了阿玉的信任。這一切的一切,無疑都為田艷隨夫遠航開辟了一條暢通無阻的康莊大道。  
本站首頁 | 玄幻小說 | 武俠小說 | 都市小說 | 言情小說 | 收藏本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