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重聲明:本小說中提及的地點確有,但人物和情節純屬虛構。如有雷同,純屬巧合。望讀者諸君切勿對號入座,敬請諒解!)
凌晨兩點鐘,遠航歸來的付濤幽靈般地出現在自家門前,企圖將幽靈一樣來去自由的陌生男人堵在自家門口。他伸出經常用來擦屁股的右手,放在門鈴上,但是一直沒有按下去。也許只需輕輕一按,他將不必面對自己不想面對的尷尬。他渴望揭開已經結痂的傷疤,但又害怕面對鮮紅的血。他猶豫了一會,而後縮回那只不乾不淨的右手,繼而從行李中摸出一串鑰匙。一陣心驚肉跳之後,雙手跟著莫名地顫抖起來。他將鑰匙對準鎖孔插了幾次,但都沒有成功進入。刀不磨要生�蛂C離家一年有餘,現在連開門的動作都顯得那麼拙笨而生疏了。他開始懷疑自己已經將開啟女人身體的密碼遺忘殆盡。他又插了幾次,最終找到了開啟寶藏的咒語,忐忑的心情隨之平靜下來。
付濤隨亮客廳裡的壁燈,燈光有些暗。他又習慣性地朝臥室看了看。門是掩著的,只有一條五公分的縫隙,縫隙裡頭隱隱約約有聲音傳來。他想:大概女人醒了,正在穿衣服哩。
「紅杏,紅杏……」付濤匆匆扔下行李,一邊喚著女人的名字,一邊伸手去推那扇露著縫隙的門。門開處,露出一張陌生的面孔——那是男人的面孔;男人身後站著一個女人——那是付濤的女人。男人衣裳不整,女人頭髮凌亂。
「你好!」陌生男人彬彬有禮,彷彿他是這個家的主人,而付濤則是深夜走錯門的外鄉人。
那一刻,付濤倒寧願相信自己是個局外人。可是,他無法置身事外,泰然處之。眼前的一切已經透過他的瞳孔在他的心靈深處打上了屈辱的烙印。就在觸目驚心的一剎那,他的腦海陷入一片空白。一陣天旋地轉之後,他踉踉蹌蹌,一屁股跌坐在地。
等付濤清醒過來,他已經癱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很顯然,是那對狗男女將他攙扶到沙發上的。付濤覺得他們骯髒到了極點,就連他們碰過的東西都不可避免地受到玷污,而此刻自己的身體和靈魂也都遭到了侮辱性的傷害。客廳裡的沙發有三張,中間是一張三人沙發,左右各一張單人沙發。付濤坐在三人沙發的中間,紅杏和陌生男人各坐一方,形成三足鼎立之勢。付濤曾經熟讀《三國演義》,知道劉備是要聯吳抗曹的,而曹操注定要成為孤家寡人,腹背受敵。劍拔弩張,尷尬的氣氛伴著濃烈的火藥味迅速瀰漫開來,彷彿第三次世界大戰即將爆發。
紅杏始終低著頭,似乎還有一點廉恥之心。陌生男人則厚顏無恥地僵笑著,將一根雪茄煙畢恭畢敬地遞到付濤面前。付濤習慣性地伸出右手,卻又迅速在空中轉了個彎,而後伸進自己胸前的口袋,摸出一包廉價的國產香煙。陌生男人那只遞煙的手就這樣尷尬地懸在了半空中。付濤抽出一支,啪的一聲點著了,猛吸一口,然後將心中的怨氣連同煙霧猛地吐出。煙霧瀰漫中,付濤的臉在扭曲變形,兩行清淚在重力的牽引下順著凹凸不平的臉頰蜿蜒而下,最後光當落地,震撼著他那顆容易受傷的心。付濤連忙假裝著咳嗽了幾聲,以用來掩飾自己的窘態。
在紅杏看來,男女之間的事就像握手一樣,不過是肉體上的磨擦而已,磨擦之後彼此毫髮無損;而對於付濤來說,自己的生命輕於鴻毛,紅杏的貞操則重於泰山。一旦泰山崩於眼前,他的生命就再也找不到存在的理由。要知道,紅杏身上那塊肥沃的土地,是他一生中最寶貴的財富。這是受法律保護的、神聖不可侵犯的私有財產,一旦被人侵犯,他將變得一無所有。如今,眼睜睜地看著那塊神聖的土地遭人踐踏,他又怎能熟視無睹?他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一陣飽受屈辱的錐心刺痛。
沉默,沉默……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滅亡。沉默的氣氛,終歸要衝破憤怒的底線。付濤眼裡開始跳動著仇恨的火花,這火花隨時都可能成為引發第三次世界大戰的導火線。面對此情此景,陌生男人不甘示弱,霎時拉長臉龐,變得面目猙獰:「事到如今,不妨打開天窗說亮話,我要帶紅杏走!你同意也好,反對也罷,總之就這麼定了!」陌生男人擺出一副斬釘截鐵的架式,似乎一切已經沒有商量的餘地了。昔日溫文爾雅的紅杏,此刻也撕下了虛偽的面具,並且口氣決絕地說:「付濤,不瞞你說,我和他在一起已經好幾年了。事到如今,我們完全沒有必要再糾纏下去。我們離婚吧!這裡有一份協議書,如果沒有什麼意見,就把它簽了!」看來,紅杏已經吃了秤砣鐵了心。就算能留得住她的人,也終歸留不住她的心。想不到七年的感情竟然比不上她和陌生男人的床第之歡,付濤的精神世界彷彿被扔進了一顆原子彈,頃刻間化作一片廢墟。
付濤原以為紅杏會跪地懺悔,痛哭流涕,乞求原諒,或許他會念在夫妻一場的份上網開一面,但是此刻,一切都脫離了付濤計劃的軌道。既然已經魚死網破,自然也就沒有挽救的必要了。憤怒之餘,付濤想大打出手,以解心頭之恨。然而,冷靜一想,就算將姦夫淫婦打得滿地爪牙,也終究於事無補。退一步海闊天空,忍一時風平浪靜。付濤又想以君子之心**之美,但這樣未免太便宜了對方。向前進?還是向後退?付濤在矛盾面前迷失了自我。其實,無論是向前進,還是向後退,都只會導致同一個結局——離婚。付濤索性閉上雙眼,再也不願多看他們一眼,更不願和他們再多說一句話,甚至一個字,只是靜靜地聆聽著從心底傳來滴滴答答的流血的聲音。付濤用憤怒的沉默,牽制沉默的憤怒,最終化解了一場男人之間為捍衛尊嚴而發動的血腥之戰。於是,陌生男子心領神會地拉起紅杏的手,順理成章地起身告辭。臨走時還不忘扔下致命的一句:「什麼時候去法院辦理離婚手續?」陌生男人似乎擔心付濤一覺醒來會反悔。看得出來,他是一個做事謹慎的人。
紅杏走到門口時故意停住腳步,回過頭來對付濤說:「一日夫妻百日恩。雖然做不成夫妻,但是情義還在。往後的日子裡,我還會想你的!但願你也會想著我!」紅杏說這話時分明又戴上了虛偽的面具。付濤顯然聽出了其中虛偽的成份,一時間噁心得直想吐……
火車想出軌難於上青天,女人想出軌卻是易如反掌。如蠅逐臭如蟻附膻的花心男人,向來將舊社會的「三從四德」和「貞潔牌坊」當成眼中釘肉中刺,欲先拔之而後快,並且一直積極為婦女的「對外開放」鳴鑼開道。女人一旦萌發出軌的念頭,出軌的事情遲早都將發生;而女人一旦打開情慾的閘門,便一發而不可收,那些山盟海誓在慾望面前變得一文不值。君不聞古人有云:最毒婦人心!
歷史的教訓告訴我們:男人千萬不可以低估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