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思念的對手。
等老丫下班從咖啡館轉移到了報社樓下。
羊肉串已經在我手中涼了。
坐在花壇邊上,看著眼前的大樓裡的燈一盞接著一盞滅掉。
我不知道老丫在哪個房間,就等著燈一盞接一盞地滅掉。如果剩下一盞燈,那也許就是她的辦公室。
門衛不讓我進去,我只好等。
電話裡她還是那樣說:你自己回家吧!今晚回小旅館睡!再見寶貝兒!
不等我說我在樓下等你,那邊就掛斷了。
11:49,亮著的三盞燈滅了一盞。
五分鐘後,我思念著的身影出現在大樓門口。
我站起身,準備過去。
一輛外型囂張地進口車停在老丫身邊。車離開地時候。眼前已經沒有人了。
這一刻。腦子�衒慾F。停頓了。沒有思維。
重新坐下。慢慢地把涼了地羊肉串一口一地吃掉。給老丫地驚喜。成了我悲涼地晚餐。
小旅館服務台裡地老頭告訴我。老丫幾天前就搬走了。
多虧是我吃掉了變質地羊肉串。讓我來承擔鬧肚子地痛苦。讓我來承受今晚地打擊。
在黑乎乎家中地廁所裡。瀉完肚子出來。左手捂著絞痛地肚子。右手捂著抽搐地心臟。看著昏暗地家裡所有地老丫地東西都突然消失。我昏倒在地。
不知多久,我無力地爬起來,艱難地爬上床,早上還亂糟糟的床鋪,現在整整齊齊,還有一張紙等著傷心人來閱讀。
天:
對不起!我的天!
我對你隱瞞了很多很多,因為有太多痛苦的事我不想再提起,就沒有告訴你!
原諒我的不辭而別!
感謝你對我的好,對我的照顧,給我的快樂,我永生難忘!
我已經把自己給了你,算是我對你的報答!
不要再找我了,我已經辭職了!
離開這個城市是我對自己許下了很多年的心願!
誰都是痛苦的!很快就會好的!我已經習慣了,麻木了!
忘記我們在一起時種種的好,記住種種的不好,你就會很快忘記我的!
人都是自私的,我更是!
忘記一個自私的女人吧!
原諒她!
你是一個很衝動的人,會做出自殺的事來吧?原諒我為了你的安危拿走了你的菜刀,以及所有的小刀,還有潔廁靈、洗髮水、洗潔精和藥片。
丫
丫字前面還有兩個字,是「你的」,但劃掉了。
我其實很脆弱,特別不堅強。
真的已經不能再承受打擊了,那就暫時忘掉吧,怎麼可能忘掉?
我會有忘掉痛苦的辦法,用後腦勺使勁撞牆就可以,兩下後,我昏到了天亮。
夜晚沒有燈光,我看不清家裡的事物,天亮了,全都在我眼前。
像早上賴床一樣,背靠著牆側倒在地上不起來,眼前因為曾經有她而整整潔潔乾乾淨淨溫溫馨馨的家側倒在眼前,只是少了一個人再次為它打掃。
真的再也忍不住了,崩潰了,打開淚的閘門悲嗆的枷鎖,我嚎啕大哭,滿地打滾,捶胸頓足,像一個被欺負了的傻子一樣,在地上滾來滾去,眼淚鼻涕肆意在臉上橫行霸道。
難過的時候最需要的是懷抱,在我哭了兩個多小時後,小泡送來了她安慰的懷抱。
又一次遲到,不是遲到,應該是曠工。主任告了我的黑狀,擔保人小泡很惱火,就開車來興師問罪。
我真的希望那是老丫在敲門,更希望之前的事是一場推遲了的愚人節的玩笑,就爬起來開門。
門外是小泡,她的怒意瞬間變為吃驚。
門裡是我,我的欣喜瞬間變為失落,剛止住的哭泣接著繼續。
還不等小泡問事情原由,傷心的人已經撲到她懷裡,緊緊抱住,像兩條鏈子把她鎖住。
她走了!她走了!再也不回來了!我哭著說。
小泡愣了一會兒,說:有我呢有我呢!
她緊緊把我抱住,輕輕撫摸我的後背,不時地輕輕拍著。如果我困著或許會慢慢睡去,可是我不睏,還精神的要命,就拼了小命去哭。
聲太大了,對門伸出個腦袋。
我最痛恨別人看熱鬧,還看我的熱鬧,很生氣,指著他大聲哭叫:滾回去!
小泡也來幫忙:關門!
嚇壞了的腦袋就沒了。
失戀的人會怎麼打發剛剛失戀的時間?除了自殺就是喝酒。
現在想吃個蘋果削個皮都沒有刀,洗頭髮都沒洗髮水了,想死也很難。
小泡實在是找不到幫我減輕痛苦的辦法了,就帶我去酗酒。
在單身俱樂部酒吧,一個單間裡充滿了傷心的情歌,小泡和我舉杯痛飲,忘了多少瓶的啤酒,在音樂的助紂為虐下,被兩個傷心人喝掉。
躺在沙發上,昨夜用的力太大,後腦勺生疼。
我已經忘了自己是哭是笑,拿著麥克風瞎嚎,五音不全的聲音從震耳欲聾的音箱裡飛出,在狹小的房間裡震盪。
小泡靠在一邊和我對唱情歌,她的嗓音比我好不到哪去。
這樣的兩個人,難怪沒有觀眾。
其實一個人一輩子,只要有一個欣賞自己的觀眾就夠了。
我剛有,還沒給她唱歌,她就跑了。
小泡喝醉了,拿著啤酒瓶當話筒,她的話筒和一堆酒瓶扔在地上。
我也醉了,拿著話筒嚎叫,卻沒有聲音,話筒拿反了是沒有聲音。
再後來,真的就沒有聲音了。
醉酒後的昏睡大概是最幸福的沉睡,沒有痛苦的夢,沒有快樂的夢,沒有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