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1937 第六卷 厲兵秣馬 第153集 兩大陣營
    從8月3號開始,南京首輔大臣官邸前,出現了另一股集會者,並且迅速壯大。到了8月4號,人數已經接近一萬。雖然只有「前清俘虜」人數的三分之一,但是這股集會者的氣勢、以及人氣,都遠遠蓋過了他們。

    這些都是那幾千明軍戰俘的家人。他們在前兩天的時間裡在各地組織起來,乘火車汽車開往南京,為了自己的兒子、兄弟、丈夫、父親而泣血請願。

    這些「親友團」們到底是在大明土生土長的人,對公眾集會的遊戲規則也非常熟悉,一來到就先去了警察局註冊。只不過這個註冊並不是為了讓警察局批准,而是一旦註冊之後,警察就會為你這個集會提供全程保護,在你申報的時間段和地段內,就只有你這個團體可以集會,你的反對者或者其他主題的集會都不允許了。這也能夠防止不同派別的集會者打群架,引發街頭暴力。

    但是那些初來乍到的「新公民」不懂得這些,什麼都準備了,就是沒想到去警察局註冊,結果自己是先來的,地盤卻被人家「搶注」了。

    警察們也明顯地站在「大明士兵親友團」一邊,很不客氣地把「新公民」們往一邊驅趕,要求他們至少讓出一半地方來,給「大明士兵親友團」坐。那些前清大兵們驕傲地直著脖子,振振有詞,拿著《大明憲法》在警察眼前晃,問警察們想幹什麼,懂不懂規矩,竟敢踐踏大明公民集會的神聖權利。

    但是人家警察直接拿出一本《大明公民遊行集會法》,告訴他們:本來該把你們全部攆走的,現在看你們是先來的,只讓你們騰出一半地方已經不錯了,不懂還唧唧歪歪的。

    三言兩語就把這些粗大兵噎得直翻白眼。不少爆脾氣的當時就想幹架,但馬上就被同伴按住了。他們知道,現在大明上上下下都在看著他們呢,一定要讓大家都接受他們就是大明公民,而不是愚昧蠻橫的北清大兵。現在是決定自己命運的時候,自己不佔理,要再跟警察幹起架來的話,那對自己更不利。一旦大明上下還把他們看作北清大兵,那就會毫不猶豫地把他們送出去,換自己人回來。

    三萬多「新公民」抱怨著,抬起屁股往東移動了一百多米,坐得更擠了,而且離首輔大臣官邸大門更遠了。對面的「大明士兵親友團」便很有秩序地開過來,佔領了空出來的地方。

    由於兩邊的人數都十分眾多,而且情緒明顯對立,所以更多的警察調派過來了。幾百個警察拿著警棍,在「新公民」和「親友團」之間站成了兩道人牆,並且中間拉起了繩索。東區消防局的幾台水車也灌足了水,停在車庫裡整裝待發。一旦這邊出現暴力、警察控制不了的話,這幾台水車馬上能趕到現場,用高壓水龍衝開人群。

    ……

    那些「新公民」們都是清一色的大老爺們兒,而且集會的時候除了整齊的喊口號,大多時候都是坐在一起說笑聊天,有不少人還嘻嘻哈哈的。但是「親友團」可完全不一樣,大部分都是婦孺,老人、女人和孩子。而且他們完全都是真情流露,哭泣、悲傷,對旁觀者的感染力不是對面的那些「前清兵」們能比擬的。他們一出現,公眾同情的天平立刻傾向了他們。

    在鎂光燈的鏡頭下,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女哭成了淚人,哽咽著說道:

    「……我哥哥是為了保家衛國才被俘虜的……他是我父母唯一的兒子,而且我也沒有堂兄弟,按條件他可以免服役的,但我哥哥還是志願參軍了……當時,我和我媽媽都哭著問他為什麼,怎麼想的,是不是不打算要這個家了……我哥哥說,現在清虜即百萬大軍已經在長江防線對面集結了,隨時會大舉南侵,而我們大明兵力又不夠……

    「他說,我們大明像他這樣的獨子很多,大家都符合條件免役……但是,正是因為大家都不服役,我們大明軍隊兵力才這麼緊張的……他還說,他去參軍,就算犧牲了,只要清虜打不過來,那大明zf都會把我們一家照顧得很好的……可要是清虜打過來了,那我們大明什麼都完了,我們都要做奴隸,那時候他活著也沒什麼用了……如果他去參軍的話,雖然他一個人的力量很小,但是清虜打過來的可能性好歹會小一點……」

    這個少女一邊說一邊哭,說到這兒已經哭得喘不過氣來:

    「……現在,我哥哥的話真的實現了……清虜被打了回去,大明保住了,我們的家,還有好多人的家都保住了……可是,哥哥卻回不來了……」

    周圍的鎂光燈此起彼伏地閃著,記者們埋頭速記。還有一個攝影師也過來了,扛著攝影機,搖柄「卡卡」地轉動著。周圍的市民聽者無不動容,一些太太小姐也都感動的擦眼淚了。

    一個民間社團的組織者牽了一隻話筒過來,伸到她面前,鼓勵道:

    「來,小姐,你用這個說,這個說的能讓更多人聽見,首輔大人也能聽見呢。」

    那少女接過話筒,哽咽著說道:

    「……現在我不想別的,就希望首輔大人能救救我哥哥……讓他回家……我,還有媽媽,還有妹妹,都在家裡盼著他……」

    少女淒淒哀哀的聲音被一架大喇叭放出來,在官邸前的上空迴盪。喇叭的聲音很大,不但集會的兩邊人都聽到了,連官邸裡的沈榮軒也聽的很清楚。

    緊接著,話筒又到了另一個年輕**手裡。這**二十多歲,戴著金絲眼鏡,面容穿著都很是端莊,好像是個中學教師的樣子。她丈夫是個軍官,也被俘虜到北清去了。

    她倒顯得很堅強,只是臉色很白,悲憤地說道:

    「偽清廣武皇帝接見外國記者的時候已經說了,如果大明拒絕換俘虜的話,那麼我大明的全部俘虜就要被送進勞動營去!大家也都知道北清的勞動營是怎麼回事!那就是在礦山、採石場、磚窯等地方做苦力!那根本不是什麼生產性勞動,而純粹就是懲罰性折磨人的!連衣服都沒有,一年四季就是披著破麻布片,一到冬天就會大批的凍死人!吃得是垃圾一樣的東西,而且一天只有一頓!

    「飢餓、疾病、毒打、過度勞累、冬天嚴寒、夏天暴曬,還有礦井隔三差五的塌方、透水、瓦斯爆炸……國際紅十字會早已有定論,滿清的勞動營,比蘇聯的西伯利亞勞動營還要殘酷!人送到裡面,平均生命還不到五年!女人和孩子一般活不過第一年,就是最健康的男子,壽命也就是七八年!

    「我就想問問沈榮軒,對面的那些人幾個月前還是清虜,還是要過來屠殺我們、奴役我們的,可能還在那些最悲慘的勞動營裡當過守軍……怎麼這麼快就成了大明公民了?沈榮軒,這就是你的zf做的決定嗎?你真的準備把這些手上的血還沒洗乾淨的傢伙留下,讓他們玷污『大明公民』這個詞榮耀?還是準備讓那些真正為保衛中華文明流血的將士們、悲慘地在勞動營中死去?你的zf是打算這樣做的嗎?……好,你要是真這麼做了,我們這些孤兒寡母自然不能把你怎麼樣……但是你要小心,清虜再度南侵的時候,還有沒有人願意為了保衛『大明公民』這個神聖的字眼而去流血犧牲!」

    這個女教師說完後,原先慘白的臉上已經激動得通紅了。上萬的「明軍親友團」和周圍圍觀的市民們,爆發了熱烈的歡呼和掌聲。

    對面的「新公民方陣」受不了了,周圍市民看自己的眼神也都不那麼友好了。這些前北清大兵們每人都感到了莫大的壓力,一種恐懼感從背後竄起,好像明天就要被押著送回北清了。一旦嘗到了當「大明公民」的挺起胸膛、有尊嚴的滋味兒,再回北清當「屁民」,那可真是生不如死了。何況,他們這些自願留在大明、拿過大明「綠卡」的人回到北清後,不進「勞動營」的可能性有多大?

    一個前清大兵一下站到凳子上,揮動手臂講起來了。但是他一個人的聲音太小,根本傳不出來。於是,馬上就又有一個很有眼色的記者,拖著一條話筒向他擠過來,把話筒給他,讓他講話。

    這個前清大兵二十五六歲,也是臉漲得通紅,拿過話筒,一口山東腔立刻迴盪在官邸上空:

    「……俺說大姐咧,話可不能這麼說!俺們以前是對不住你們,可那時候……那時候俺們也不知道你們這麼好哇!俺那時候要知道你們這邊的人都那麼好,官也那麼好,民也那麼好,俺就算豁出腦袋跑他娘的,也不能跟著來打你們啊!俺們也想安生過日子,也不想打仗,俺也知道打仗要死人,對不對啊!誰不是爹媽生父母養的嘛!咱們好歹也是……不打不相識嘛!大姐你說對不。

    「……別人不說,就說俺吧,俺也是過來以後才知道大明這邊有多麼好,以前在北邊,報紙廣播上都說你們這邊怎麼不好怎麼不好,老百姓啥事不幹,整天上街鬧事,亂得跟茅窩一樣……俺還覺得那些往南邊跑的人傻哩!敢情過來才知道,過去在北邊那麼些年都白活了!你們的兵好歹還知道為啥打仗,俺們連為啥打仗都不知道哩!你說誰可憐?……就是長官讓俺怎麼打,俺就怎麼打,就這麼著,都成天有那麼多人逃跑的!要不是長官們許願,說打進南京就能搶錢搶媳婦,跑的人還多哩!

    「嗨,瞧俺這嘴……不過話說回來,大姐你說俺們手上有你們的血,那可真冤枉俺們了!大姐你摸摸良心,俺們手上有你們的血嗎?俺們當你們俘虜的時候不還在江北邊嗎?俺們連南京成啥樣子都沒看見哩,手上咋沾你們的血?倒是你們的飛機嗚嗚叫,把我們弟兄炸得腿斷胳膊折倒是真的!大姐咧,要說手上有血的,都是八旗師那些王八操的,那些龜玩意兒別說你們,連俺們都恨不得把他們給……」

    他這麼一通嚷嚷,話糙理不糙,倒很是激起了很多人的共鳴。稀稀拉拉的掌聲響起,很快就擴散開來,「新公民」這邊的掌聲、叫好聲也震天響了,一點不亞於「親友團」那邊的。

    ……

    正在這個時候,幾輛小轎車突然停在馬路邊,後邊跟著一輛軍車也停下了。十幾個荷槍實彈的士兵跳下來,站成一排。

    慢慢的,周圍沸騰的聲音靜下來,越來越多的人注意到這幾輛車。而且不少人看到,這些士兵簡章都是人民衛隊的。

    中間的一輛小轎車打開,兩邊的士兵立正敬禮。

    一個年輕的將領跨出車來,環視了一圈周圍的人。頓時,鎂光燈密密麻麻地閃爍起來了,無數團白煙升上天空。

    這個人是向小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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