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輝之誰與爭鋒 誰與爭鋒 第一四三章 盟規
    「盟規?」眾人齊聲驚呼。制訂了盟規,以後自己的日子可不是那麼逍遙了,眾人臉上都露出不情願的神情來。

    「不錯。」江上游故意裝做沒看見他們這些表情,道,「所謂沒有規矩,不成方圓。十二盟發展到今天,已經是一個在上海跺跺腳都能震半邊天的幫派了。如果沒有盟規約束,就怕兄弟們不知自愛,壞了十二盟的聲譽,影響十二盟以後的發展。所以,趁大家都在,今天就把這個盟規定下來。各位,隨我到裡面再談。」

    江上游率先進了屋,一幫人又不好違他面子,只得嘀咕著跟了進去。那陸攀坐下後道,「剛才想了一想,教練的話說得不錯。如果我們十二盟要繼續發展下去,就必須有盟規。所謂國有國法,家有家規,對此,我陸攀贊同。」

    「我也同意。」接著,李超道,「不過,教練,制訂什麼樣的盟規,我想大家應該有點發言權吧?」眾人聞言,不由一振,有人心裡打算盤,「如果不是由教練一手操刀,倒不是不能考慮。」想罷,這些人齊齊將目光投向江上游。

    「李超說得不錯。」江上游點點頭,道,「我草擬了一份,供大家參考。」說罷,江上游理了一理思路,道,「一共有十八條,第一條,不得欺壓善良市民,第二條,不得偷盜,第三條……」江上游報完之後,一群人臉色都相當難看。被這十八條一約束,十二盟的人就不是黑道,而是白道,不是老大,而是孫子了。一幫人再也忍不住了,歐陽不空叫道,「教練,不得淫亂可是要了我的命啊。我這麼色的人,沒有女人,我怎麼活得下去。而且,我們銷魂幫就是提供**服務的,這不是斷我幫的財路嗎?」

    「不錯。」趙方道,「我們三隻手之所以叫三隻手,就是以偷盜為生。不偷就手指頭癢,我說教練,你把我兒子送進關押所也罷了,難道真得想讓我們三隻手沒飯吃嗎?」

    ……

    每個人都忍不住發言了,連一向都很江上游的陸攀也說了一句話,相當經典,「教練,我們是黑社會啊!」

    眾人越說越是激動,江上游見此情形,雖然先前猜測他們有點反應,但如此反應大,倒是大出意外,他連忙叫道,「大家且聽我說,我們制訂了這些規矩,大家的一些收入可能沒有了,但是可以通過其他方式獲得啊。比如,大家可以到人才市場上找工作,幹一份正當工作……」

    「教練。」蔣恩來打斷了江上游的話,道,「說起人才,我老蔣在黑道上算得上一個不入流的,勉強還能混混,但若是到人才市場上去,光我這把年紀就沒人要我,還不活活餓死?而且,我老蔣也過慣了逍遙的日子,還真過不慣那種受人差遣的日子。」

    「不錯。」佘望也道,「教練,我們如果以前能正當做份工作的話,也就不會在這裡混了。這個正規的人才市場,就是給那些有錢人壓搾我們這些窮人提供機會,老子才不願意去受那份罪。」

    ……

    眾人你一句,我一句,江上游半天插不上話。正在急著找個口子切入,忽然聽得李清影歎了口氣,道,「上游,今天你一天表現不錯,為什麼在這個時候原形畢露呢?」

    「清影,你為什麼這麼說?」江上游此時已經被那幫人說得心頭相當煩燥,但李清影的話,猶如給他下了一盆涼水,腦子頓時清醒了不少。

    「上游,今天你先前的表現非常好,雖然你是裝出來的,但是我可以這麼跟你說,能裝成這樣,就說明你擁有一個領袖的潛質。」李清影頓了一頓,道,「而且你觀察相當仔細,和那趙偉鬥嘴的言辭也很鋒利,這點讓我非常欣慰。可是,你太過於急躁。」

    「為什麼?」

    「首先,你忽視了一個事實,那就是這些人原本為什麼不能走上正道。一個原因是他們受了黑社會的欺壓,所以走上了這條路,另外一個原因,在於他們本身的就業能力就相當差,不可能通過你們社會的正規就業方式獲得他們目前的收入。另外,你自己的事業還沒發展起來,你收不了他們,還有誰能、誰願意收他們?還有,他們現在都過慣了這種生活,你讓他們一時之間怎麼轉過來。你這種做法,就是一口想吃成一個胖子,不從他們實際出來,自然不可能得到他們的同意。」

    江上游一怔。自己以前常把馬克思主義當作一個無聊件掛在嘴邊,現在卻是馬克思主義最簡單的原理,從實際出來,按規律辦事都忽視了。自己為什麼想法還是那麼簡單?想到這,江上游臉上一紅。而那些人注意到了江上游的臉紅,以為自己說過頭了,這個盟主已經覺得很不好意思,怕搞不好弄得他惱羞成怒,搞出什麼壞事了,一個個適時收了收嘴。江上游耳邊的分貝立即小了不少,卻不知道是因為只是自己臉上紅上那麼一紅。

    聽了李清影的話,江上游有點豁然開朗的感覺。見眾人聲音小了下去,江上游道,「我提出的設想可能不太成熟,盟規可以再議,但是希望大家不要走上黑虎幫在上海的老路,成為一個人見人恨的幫派。」

    眾了聽了這話,不少人臉上如此「還算識相」的神情,但江上游也無心計較。接下來,眾人就江上游提出的問題,各自發言,其中兩人鬥上了嘴,卻是那本來關係並不融合的李超和徐勇,浪費了不少時間。最後,雖一般市民的搶、騙等行為有了約束,當然,那一向以殺人為生機的暗幫生意影響最大,吳天平道,「既然如此,我以後就多接一點大訂單算了。」也算過去了。

    「好,那麼,這規矩就這樣訂下來。起草這事情就交給佘大哥你去辦了。」江上游朝著佘望點頭示意。「如果沒什麼其他事,今天的會就這樣。」

    「教練,等一下,還有一事。」蔣恩來忽然道。

    「什麼事?」

    見眾人目光都看向了自己,蔣恩來舔了一下嘴唇,道,「教練,現在我們一個月一次的定期會議是沒有通知你的情況下搞出來的,以後要不要保留?」

    「自然不需要了!」那陸攀道,「以前教練不管事,所以我們成立了這樣一個制度,決定事情。現在教練管事了,當然是他說了算。」

    眾人聞言,臉上忍不住流露出失望的神情。卻聽得江上游道,「不,可以保留下來。」眾人一愣,抬頭看著江上游,卻見對方一臉真誠地道,「如果說領導能力,我有自知之明,以後十二盟的事情,還是大家一起決定的好。」

    眾人聞言倒是吃了一驚。從來沒有見過一個人,能夠在自己的下屬面前自揭短處,能夠把事情的決定權和下屬們一起分享。不少人眼中露出「慚愧」的神情,那歐陽不空更是哭了出來,「教練,你才是真正做到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啊!,我歐陽不空敬仰你啊!」眾人聽了這種聽起來風馬牛不相及的恭維的話,差點齊齊摔倒。

    事情議完,江上游與眾人告辭。眾人之間也相互告辭,不時,已經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四人,分別是林子方、蔣恩來、趙方和李超。四人掩上了門,又坐了下來。

    「林老,你怎麼看這次教練突然回來?」李超問道。

    「有兩個原因。」林子方眼珠一轉,道,「第一,不甘心被我們排擠在外,回來奪權。」

    「哼,坐享其成。」趙方恨恨地道。

    「趙方,先聽老林說完。」蔣恩來不滿地道。

    「第二個原因,」林子方托了半響,道,「其實我也不太清楚,但我感覺到這種奪權之外的原因還是存在的。因為,老實說,我們的教練眼裡並沒有那種對權力的渴望,反而隱藏了什麼東西,這種東西很奇怪。」

    「到底是什麼東西?」蔣恩來忍不住問道。

    「說起來,你們可能不信,但我的確有這種感覺,他好像想點化我們走上正道。」

    「哈哈哈……」趙方笑破了肚皮,「怎麼可能,他以為自己是大宗師,我們是大信徒啊。林老,真虧得你想得出來。」

    超道,「我也有這種感覺。今天,他初定的那些規矩,不就是這個意思嗎?」

    趙方聞言一愣,不由陷入了深思。

    「即是如此,」蔣恩來忽然道,「但是,他也不考慮考慮我們的實際情況。按他的這種好心,我們都得喝西北風去。」

    「所以,我一直不太願意他回來領導我們。」林子方道,「雖然他很能幹,而且是一面很叫得響的旗子,以前我們的發展是離不開他,但現在不同了。與黑虎幫的鬥爭中,我們佔了上風,在上海的影響力,我們也是與日俱增。沒有他,我們一樣能發展得很好。有了他,我們反而好多事情做不了,從老大變成了龜孫子。這種龜孫子的滋味,我不願意感受下去。」

    「是啊。」趙方道,「你們想想,我兒子為他辦事,還被他親手送進了拘留所。如果依然讓他領導,說不定那天我們全被他送進大牢。」

    此話一說,四人都是全身一震,不由生出一股寒意。

    「不是沒可能。」蔣恩來道,「可是,我們今天錯過了機會了。如果他來之前,大家都表態了,通過了,以後就是綁在一起,可以合力抵制他了,想來他也不會拿我們怎麼樣。可是,現在被他一攪,除了我們四人外,其他人都是模稜兩可,是牆頭的草兒。今天他除了那盟規不得人心外,其他方面的表現,老實說,我也由衷地佩服他,更不用說其他人了。現在,他從不理不問,又過來過問,要想再把他排除在外,恐怕很難,或者說不可能了。」

    「不理不問也不見得。」趙方冷冷道,「試問,如果不理不問,黑虎幫的事,他怎麼知道?我們開會的地點,時間,他又怎麼知道?」

    眾人一怔。只聽得趙方道,「如果不出我所料,他一定也有他的勢力,其中已經伸到了我們內部。」

    眾人不由一寒,一個詞不由同時冒了出來,「內奸!」說罷,又連連搖頭。「內奸是說不過去,他說什麼也是盟主,在盟內安排個眼線也說得過去。」林子方道,「不過,大家自然清楚了,以後就小心點,尤其是小心十八衛的人。」

    「知道了。」蔣恩來道,「我們四人以後聚會也要小心一點。」

    「那林老,蔣老,我們下一步該怎麼走?」趙方問道。

    林子方瞇著眼睛想了一會,道,「教練那小子對我們還是有點利用價值的,我看,只要他不把我們往絕路上引,我們暫時先聽他的。」

    「如果他還是一意孤行,要我們走上所謂的正道呢?」趙方道。

    「那麼,我們想辦法把他甩掉。」

    「要是甩不掉呢?」

    「那麼。」林子方眼中寒光一閃,道,「就找人把他幹掉。」

    趙方道,「好,就這麼定了。」李超卻是一驚道,「林老,這麼做我們太對不起他了,畢竟,教練也救過我們。」

    「不錯。所以這種事最好不要發生。」蔣恩來道,「但是,如果要我們選擇我們死還是他死,我們還是要選擇他死。人不為已,天誅地滅。我想李幫主總不會笨到替他死吧?」

    李超聞言一窒,隨後搖了搖頭,道,「當然不會。我只是覺得,我們這樣做,良心上實在不安。」

    「我也有同感。」林子方拍拍李超的肩道,「但是,老蔣的話未嘗不對,人不為已,天誅地滅。最好這種事情不要發生。但是,我們也要做準備以防萬一。各位,以後如果可能的話,我們多拉一點人加入我們,我看那吳平可以發展,李幫主,你多和他親近親近,以後說不定還要靠他幫著殺人了。」

    此時,江上游坐在回學校的車上。眼睛看著人來人往的大街,心卻不在這上面。

    「清影,你說,我真的能拯救他們嗎?」江上游忽然主動問李清影道。

    「也許能,但不可能是全部。」李清影慢慢地答道,「世界上,完美的事情是很難做到的,你只要能做到接近完美,就可以了。」

    「我不奢望能夠完美,就像不奢望所有壞人都能變成好人一樣。可是,我總覺得要把他們中的大部分轉變為好人真難。其實,我現在越來越佩服那些和尚、傳教士了,他們能把一些壞人變成好人,真不容易。」

    「其實把一個人轉變,不管是好人變壞人,還是壞人變好人,並不是很難,只要他們相信轉化他們的人的話。和尚、傳教士能轉變一些人,就在於他們相信和尚、傳教士他們的信念。雖然你沒有什麼信念或理論,但是,如果你在他們中樹立了很高的威信,到時你說怎麼做就怎麼做了,沒人再會反對你,你想把他們變成好人也就不難了。就是讓他們去死,他們也會去做,當然我這是說得絕對了一點,但現實中也有不少例子,如那***的李洪志,不就是相當成功嗎?」

    「我可不想做這種事。」江上游弊弊嘴,轉而歎了口氣道,「但是,我真想他們能聽我的話,都正正當當去工作。和他們相處了一段時間,雖說並不是都很喜歡他們,但是也有一點感情了,如果什麼事不做去看著他們走向滅亡,我真無法接受。」

    「那你就快點樹立威信,就像今天一樣。」李清影趁機道。

    「我會的。可是,不知道要多久。」

    「從今天他們的反應來看,有你求過他們一命這個基礎,只要努力,循序漸進,不日一定能夠做到的。」

    「但是,今天商定的盟規與宋市長所期望的相差甚遠,不知他會給我多少時間?」江上游念到這個,忍不住神色一暗。

    「哈哈……」李清影忽然大笑了起來。

    「你笑什麼?」江上游莫名其妙,忍不住有點生氣,道,「這有什麼好笑的。」

    「我笑你還是太嫩。」李清影正色道。

    「憑什麼?」江上游不甘心地道。

    「第一,任何人對一件事的期望,總是往最好的方向想的。宋仲樂當然希望這塊毒瘤能幹乾淨淨地清除掉,但他也要考慮到你的難度。第二,宋仲樂雖說話裡跟你說得很明白,如果十二盟繼續存在的話,他們會不惜代價除掉他。但是,你要考慮,政府官員當務之急抓的就是穩定,十二盟說什麼也有幾千人,他們沒做出什麼非常出格的事情,任誰也沒這個膽子出動警力對付幾千人。為官者,要考慮民情,考慮影響,你以為你真這麼好心?如果宋仲樂真的有膽子這麼做,他早就簡單處理了,就不會把你找過去了,要你替他擺平這件事的。所以,你放心,如果你們初定的盟規有效的話,十二盟不出什麼出格的事,你有的是時間,就是他催你,威脅你,你也可以不把他當一回事。上游,這就是政治技巧,你以後好生學著點。」

    江上游愣了半天,差點錯過了車站。李清影這番話,猶如讓他進入了一個新的領域。「上游,你要學會根據實際情況推敲和察言觀色的本事啊。這不僅是一個合格領袖的需要,在追女孩子上也很管用哦。」

    「你、你怎麼扯到這上了?」江上游臉上一紅,邊回應著,邊下車向太清俱樂部走去。那裡,開業之後,好久沒有去過了。

    「呵呵,事實就是如此,難道你不想摸清楚你夢中情人陳方芳和她的父母親的真實想法,好做一些對他們胃口的事?」

    「當然想。可是……」江上游忽然心中流過一絲不舒服的感覺,腦海中一張英俊的臉突然化成惡魔,撲向了他心愛的女孩。「陳雲龍這個混蛋。」江上游摀住胸口,那裡一陣疼痛。

    「是啊,那是你心中的一塊毒瘤。上游,你現在也感覺到了吧,有時候,就算知道真相,可是你也沒辦法讓別人相信,這是一個知道真相人所承受的痛苦。人的一生中,特別是善良人的一生中,這種事也許會遇到好多次,也許就必須要忍受好多次這樣的痛苦。上游,你想做一個好人,就必須學會忍受這種痛苦。」

    「我真是不甘心,不甘心看著陳雲龍這個混蛋伺機傷害陳家,傷害小芳。」

    「這是你的毒瘤,你既然不甘心,那麼你得早點想辦法除掉他。」

    「怎麼做?清影?」江上游猛得想起,自己顧慮這,顧慮那,居然忘了向李清影請教。

    「有上、中、下三策。」李清影毫不猶豫地道。

    「這麼快就想到了三策?」江上游不由精神一振,心中念道,「這個鬼看來有點門道。」

    「上策最直接,就是殺了他。」李清影道。

    「這……」江上游愣了一愣,接著搖了搖頭,道,「這種做法,我不能做。否則,我還有什麼臉面帶著十二盟走向正途?上策不行,中策呢?」

    「中策,就是在陳家面前揭露他。」

    「這你等於沒說。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也不是沒考慮過。現在無憑無據,說了後他們不但不信,而且很可能讓他們對我的印象更壞,以後和小芳在一起就更沒有希望了。下策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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