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妖 龍騰四海 第五十八回 會南疆凶蠻 斗北海冷仙(柒)
    女仙子正在疑惑,就見張入雲已是改了恭敬道:「前輩留步,晚輩還有一事想請教前輩,還望您不吝賜教?」

    仙子似有些不耐煩,皺眉道:「還有何事?只不關緊要,說出來又何妨?」

    如此張入雲才向她請教起浮心島的地址來,只是超塵心貪犯島思謀一事,實在沒臉色說來,可那女子倒是知道浮心島上仔細,雖不曾料的白猿已先一步於島上遭擒,但她知張入雲力求上進,即知浮心島,定也是為了島上藏寶去的。她對張入雲沒甚好感,只為心中一時彆扭為顯前輩仙子威儀才將那銅鈴賜與,今見少年要上浮心島,倒是有心想讓他碰個軟釘子,當時也不阻攔,只開口道:「原來你此一行為的是浮心島上清遺寶,告與你知道也無妨,只是那浮心島遺寶向為丹陽島黃氏姐妹視為私有,你這一去,定為其阻攔,她姐妹二人本領不小,今又恰逢島上秘藏兩百一次的開封日子,防範的越加嚴密。以我見識,倒是不要去惹她二人為妙!」那姝凰仙子只說黃氏姐妹難惹,卻不曾說這二女還是自己密友,她又見張入雲方直,卻是絕不會為自己這一段話,便滅了興致的。

    果然張入雲聞言只抱拳道:「前輩儘管放心,晚輩此一去只為一試機運,到時見不能成功,自當知難而退,那黃氏姐妹再怎麼厲害,總不能趕到頭裡制裁晚輩才是!」

    女仙聞聲輕笑道:「這可難說!你還修行的劍術,總該少惹這般長仙遺老才是,何況那島上遺寶,本就是她二人師叔祖遺留下來的,說是自家之物,也算不得過!」說完便手指方向,又道他於極晝下每一日天空最昏暗時刻,能放的百里七彩雲幛的海島就是。至此時張入雲施禮相謝,仙子欣然受了,她本是心上不快,不想為遇見張入雲這一樁事,倒將心事丟下,一時間卻又是笑盈盈的上了路。

    而待對方走後,張入雲提起掌中八角銅鈴,輕輕晃動便是一陣清脆悅耳的金鳴聲,恍然間只以為如做了夢幻一般,萬不料自己一趟北遊卻能碰見自己最不想遇得的人物,偏還受了對方指點幫助。心中感慨再行上路,因是胸中氣悶,飛行的逾法快了,至於姝凰仙子指教的什麼靈鰲島,張入雲自是沒臉去。不想再往北行的千里,本就是奇寒的氣溫,竟一下子又冷上了數倍,少年本為御寒已將真力運動,又是幾日裡不眠不休的飛渡,縱是他如今功行大進,也不由的覺得疲乏了,可當下滿眼皆是海水,便是連前番常見的冰山也不見一座,舉目之際,竟是海天一色,沒個歇腳處,至此時張入雲才知道女仙指教自己於靈熬島稍歇,並不是沒有緣故,可他少年氣性,實又不願回首受人恩惠,一作氣只鼓起餘勇,再往北地行去。

    誰知越是張入雲疲累,卻越是尋不得落腳蹤跡,待少年遠行至北海深處,那本是波濤洶湧的怒海,竟是點波不揚,平滑的好似一鏡湖水一般,往來不見飛鳥,海底不見游魚,連個巨鯨也不曾顯,不然張入雲倒是好與鯨背上歇息片刻。好在他多年打熬,相慣的刻苦修行,每每在艱難困苦之下還能守住精神苦挨,如此又飛了不知許久,只在張入雲神虛氣散,氣喘如牛之際,才得見眼見有一方陸地。到的此刻他也顧不得是不是什麼浮心島,當下強掙精神,險險於島外最偏僻一角降落,始教人意外的,張入雲一路來都是貧瘠不堪的蠻荒景致,可那島上竟是一派鳥語花香,不知有樹木還有四季不敗的花草,待少年一頭栽倒在島上綠地上,但覺身下綠草厚如毛毯,且地心深處似有溫暖的熱流溢處,一時身上安怡,他又實是累乏了,只將頭一偏,便昏昏睡去。

    張入雲這一覺著實香甜,也不知過的多久,少年人於困睡中互覺身旁有氣息流動,他是多年的苦修,又是隨隱娘修煉的秘術,縱是疲乏到了極點也是立時驚醒了過來,待留心探查時,果然有人物向自己一面走來,當時不辨敵我,張入雲只得小心戒備,再又將身體舒動,就見通體的舒坦,一身精神已然盡復,且還更勝平常,張入雲知道這海島地上定有靈氣流動,不然絕不得如此,只是一覺好睡,腹內卻又餓了,若不是自己克制,只怕肚皮都能叫出聲來,當時少年搖了搖首,只覺自己麻煩好多,當眼瞥過,見身旁草地上盡有一些草莓樣的漿果,老實不客氣便已採摘兩個送入口裡,正在他大歎滋味甚佳,那遠處腳步聲已然漸行漸近,待少年偷眼看時,原來是兩個童子跑動了過來,手裡還提了一隻西瓜大小,通體滾圓,生的寸許毫光的皮球。

    那兩個童子只置身的張入雲身旁寬暢綠草空地上,便放下那皮球,以腳踢動做戲,張入雲見二童子年紀雖小,但身手著實敏捷,那放光皮球在二人腳底亦如雙掌盤弄一般的熟稔,一時裡就見燕子翻身、青龍出海、魚躍龍門,二人你來我往盡意的賣弄各樣花色,將來皮球滴溜溜如這中翻舞的流星一般,正在張入雲看的也覺有趣,其中一著了紫衣的童子忽的賣弄的乖巧了些,凌空倒著抽了一記皮球,對方著藍衣的童子事出意料一個不及防備,卻被那放光的皮球躍過張入雲存身的巨石,失落在海水裡。張入雲當下看的真切,就見那皮球一落在海裡,忽得浮出一顆大大的怪獸頭顱,似人照樣有鼻有眼,似獸卻是滿臉俱是鱗甲,一張血盆大口足有水缸一樣,一個張合便將皮球吞入腹中,旋又悄無聲息的沉入海底,連個水泡也沒濺出。

    那皮球是二童子心愛之物,一見丟失了,忙縱身躍過巨石背後,往海裡探望,卻哪裡能看尋的著。再待回身時卻見張入雲身駐在二人身後,當時將二個童兒嚇了一跳,驚叫道:「什麼人!膽敢擅闖我丹陽島!」而另一著藍衣年歲較小一些的童子又補充道:「還有,他還偷了我們千年鱘皇魚的魚浮!」紫衣童子一得提醒,忙再道:「對!還有我兄弟二人的寶貝魚浮!」說話間又將張入雲一身打量,偏又瞧見他方才吃剩下的漿果殘葉,登時大怒道:「你這野人好大的膽,還偷吃了我島上的靈果,當真該死!」

    張入雲見二小一番快嘴,自己連個插話的餘地都沒有,又見紫衣童子說的那般慎重,倒有些害怕自己無心中當真吃了他島上要緊的仙果,可垂首看處,那漿果在島上不說漫山遍野,可也是處處得見,是再尋常不過的了,可到底自己吃了人嘴軟,當時苦笑道:「對不住,在下吃都吃了,又吐不出來,不如另尋些東西補償二位小哥就是了!」說完便往懷裡掏摸,想尋些萬香園中遺留的仙果。

    可不想這類東西再一併交於兄長浮雲子和白猿打理,一時半會兒還真掏摸不著,那兩個童子見他臉上有些尷尬,只當他一番做作,為首的紫衣童當時喝道:「憑你這野人也配吃我仙島上的靈果,鳳元你先喚三姑姑來拿賊,這人有我看著!」那做鳳元的藍衣童子平日裡學成一身本領,卻為海外仙島荒僻沒有伸量的機會,當時見了張入雲,倒巴不得有機會一試身手,聞兄長命他去喚長輩,倒不樂意,當時便從腰間提出一柄銀鉤來欲親自上前擒拿張入雲,不想卻將他兄長惹惱,大聲喝道:「你做些什麼?我叫你去你還不快去,小心我和姑姑說出上年你將她調製的芙蓉露餵了北海的人魚換了十粒夜明珠一事!」這才鬧的那鳳元洩了氣,只得將銀鉤收了,急向島內奔去。

    可臨走時還不往與紫衣童交待道:「鳳先哥哥你可別耍賴皮,這人是我和你同時看見的,等我和姑姑回來時,你要先將他制住了,我可不饒你!」那作鳳先的只想他快走,聞聲自是連聲答應,可一待其兄弟走的遠了,便也送腰間小皮囊中抽出一條金銀二色,鑲滿了珠玉的鎖鏈,滿眼詭笑的看著張入雲,只一將金鏈提在手裡,便往張入雲甩了過來,當時便將少年背後山石打的火星四濺,足足劃出有尺許深淺的痕跡,原來他和自己兄弟一個心思,只是好強心切,只想憑一己之力將張入雲拿下了,好在師長面前露臉。

    張入雲本是為怕自己未交待清楚,一走了之,那少年魚浮一時倒真扣在了自己身上,何況自己得他這丹陽島休息,又確是吃了人家幾枚果子,事了拂袖而去,實不是自己氣度,這才留了下來,可只幾個照面,便見這島上兩個童子好多強橫作派,心道小孩子尚且如此,那大人則可想而知,本待振身就走,卻又想起姝凰仙子曾有道丹陽島黃氏姐妹也想染指浮心島遺寶,若是超塵也曾與其姐妹照面,恐就是這島上人拿了,想到這裡,倒不好走了。可眼前這叫鳳先的小童出手便是這般毒辣,不見一些慈輩,當時卻將張入雲惹的有些嗔怒。

    而鳳先見張入雲身手不凡,只輕輕交身側過便讓過自己必中的一擊,連個腳步都沒移動,當下更激動他好勝心起,一個嬌喝,便又將鎖鏈放出,此一番他先將金鏈一端送出,振手又將另一端甩過,他這星光鎖一端墜與北海奇鐵鑄成的銀球,雖只有核桃般大小,卻可擊萬物,當時只將那銀錘直取張入雲中宮,滿心希望,此一記縱被對方讓過一些,但只稍稍碰的一線,便可令張入雲斷上好幾截肋骨。

    正當他眼見敵人又是側身將金鏈讓過,而一端銀錘卻眼看要擊中敵人側肋時,就見張入雲鐵掌一伸便將那銀球抓在手中皺眉道:「你這孩子怎麼這般歹毒,不止想取我性命,還在暗底裡使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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