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儒將 第二集 第十四章 授任西南(1)
    天還沒亮,劉林與易楠生便已起床,早早的到了宮門外候著。皇城門之外停放了大大小小的官轎,足有五六十頂,還有些武將由親衛士兵牽著馬。

    從這皇城門開始,所有文臣武將均不得在內騎馬乘轎,普天之下只有建康王一人有在御前騎馬的殊榮。可現在這樣的朝會,建康王是參加不了了。

    朝中的一二品大員們已經從側門進入了門廳一邊的侍衛衛所裡,侍衛衛所裡有著暖烘烘的爐子,每天早朝前,也只有這十來個朝中一二品大員有這樣的享受。侍衛們挪開了窩,把暖和的位置都讓給了幾個大人,他們幾個一夥的圍著,談著南都城內煙花柳巷中、西湖畫舫上的新鮮事。

    天麻麻亮,皇城門大開,文官武將們按照品秩排列成四隊,為首的四人中,劉林只認識禮部尚書卿居正一人。

    四隊前排的三十多名文官武將中均著紫色官袍,金玉帶。綴在隊後的都是些身著緋色官袍的四品以上各署、寺京官。

    劉林、易楠生與榜眼傅全有、探花胡講、恩榜進士勾貴五人被留在了傳詔房。

    在金巒殿右側下的傳詔房,便能聽到群臣山呼萬歲的聲音,還有太子千歲的聲音。劉林聽的更為真切。太子自從立儲之後,便遷進了太子宮中。難道太子李銳已經開始跟隨皇帝學習管理朝堂軍國大事?

    劉林使用異能聽遠遠取著朝議,無外乎都是朝臣們形勢一片大好的歌功頌德。只在聽到太監宣讀聖旨的時候,劉林才聽到了有關建康王的消息。

    聖旨上稱,建康王因遇刺受重傷,皇帝恩准卸去太尉之職,留在京中靜養,以示恩寵。而兵部尚書、驃騎大將軍、一等靖國公柳群集,新晉太尉,這可是掌管大唐天下兵馬一職,雖然朝中仍無丞相,這一職就相當於丞相了。

    柳群集也是朝中老將,以前是駐守襄陽均州一帶的驃騎大將軍、領兵部右侍郎。兩年前才升任兵部尚書。最重要的是,他是當今太子的岳父,皇帝的此旨是有特殊用意的。

    對於空缺了四年多的左右二丞相之職,聖旨上仍然沒有授人。

    太陽已經照亮了整個皇城,陽光在明黃色的殿瓦上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傳詔的小太監領著新科狀元、榜眼、探花與恩榜兩名進士上殿,五人並排三叩九拜呼萬歲之後,又拜太子儲君。

    五人俱是不敢抬頭,平身後綴於文官隊尾而列。

    劉林雖然低頭,卻通過敏銳的異能目光,看到了大殿寶座之上的皇帝面色難看,似乎今日的早朝是硬撐著到現在。而一旁邊下首坐著的太子卻滿面春風,雖然在皇帝面前表現的唯唯諾諾,不敢高聲,卻能看出他心裡的得意。

    太子留有淡淡的一字須,體微胖,看起來似乎平易近人,他那一雙烏黑的小眼正仔細的打量著朝臣隊尾的五名新科進士。

    朝堂之上一片安靜,只能聽到皇帝的輕輕咳嗽聲。皇帝身旁的太監總管,忙奉上嶄新的巾帕。皇帝將盤中黃帕拎起,捂口吐出咳出的污物,又丟還給太監,太監仔細的端下,如同端著無價之寶般慎重。

    「新科進士們,你們到前面來讓朕看看!」皇帝輕聲的說著。

    皇帝一側的太監立即上前一部,大聲的唱喝:「陛下有旨,新科進士前排跪候。」

    五人在皇座前階下跪成一排,紛紛緩緩的抬起頭來,目光仍然低垂。

    「大唐能人輩出,朕心甚慰……咳,咳……都是一表人才啊!易楠生可在!」皇帝雖然病弱,卻不失威嚴的問話。

    易楠生拱手跪立大聲回話:「小臣易楠生叩見吾皇。」

    「好,好!朕欽點的一甲第二名傅全有、胡將可在!」

    「小臣傅全有叩見吾皇!」

    「小臣胡將叩見吾皇!」

    皇帝眉頭輕皺,指捻花白的鬍鬚道:「胡將,你這名字不好,胡將與胡講同音,有了功名,為大唐盡忠可不能胡講,朕給你改改。就叫胡適之吧!」

    「微臣胡適之謝皇上賜名!」胡適之立即跪伏謝恩。

    皇帝輕揮手,口中說著:「罷了,罷了,平身吧!你們兩個就是恩榜進士了?」

    劉林與勾貴俱稱是,皇帝沒有話再問他們,兩人隨易楠生他們退回了文臣隊列的最後面。

    退朝前,太監宣讀了聖旨,新科進士第一二三名,都留在了文院做文院學士,官正六品下。劉林和勾貴則交由吏部與其它進士科及第的新晉進士一起派任。

    劉林心中冰涼,這次入朝可是一點實際意義也沒有,還是放在吏部決定授任補缺。這吏部尚書可是勾貴的父親勾程啊,看來自己是肯定撈不到好差事,說不定還會被委向老少邊窮地區。

    恭送走被太子親自攙扶的皇帝,劉林隨著退朝的隊伍走出大殿,他一點精神也沒有。散朝時,官員們便沒有上朝時排的那樣整齊了。

    御道兩側的石板路上散亂的三三兩兩的走著文臣武將,一甲前三名甚至無人問津,倒有十來個朝臣圍著勾程和勾貴紛紛道喜,有的甚至是身著紫衣金玉帶的一二品大員。

    易楠生與胡適之、傅全有看著勾貴那得意的嘴臉,俱是沒好氣,與劉林一道低頭悶悶緩行。

    劉林敏銳的鼻子似乎嗅到了一股熟悉的淡香,這樣的味道很熟悉,在健康鄉試的時候,他便聞到過這種獨物的馨香。這股香淡淡柔柔,可以肯定這是女兒的體香,卻不似惜然身上散發出的氣味。

    劉林不由自主的扭頭向四周張望,「她在這裡?」

    「長雲兄,你在找什麼?」易楠生發現劉林走走停停便問。

    「呃,沒什麼……走吧。」

    沒走幾步,劉林便找到了那香味的來源,約五十步開外的一個宮門外,他隱隱可以看到那淡綠色紗綾衣角,那肯定是她了!

    劉林駐足向那宮門望去,宮門前站著四名佩刀的侍衛,門側還有八名太監和八名宮女。此時,那宮門的牆邊已經露出了一個毛茸茸的頭,那深深的劉海掩映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似乎眼波中溢出無限的愁怨。

    那人也發現劉林在看她,忙如受驚的小鹿般縮回牆角,就連那淡綠色的裙角也抽了回去。

    她來了,她來看自己了,就算她在這皇宮中來偷偷的看自己,身邊也跟著這麼多人看護著她。劉林知道,皇帝是極少會召見恩榜的進士的,而這一次他被召見,會不會是通過她的請求,才准他進宮。為的就是在這裡讓她偷偷的瞧一眼?

    劉林的心中揪痛,這可是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感覺到了一股愛的滋味,可她卻是自己萬萬不能愛、不敢愛的人。

    劉林搖了搖了頭,自言自語:「仁立面前,相對無言!相對無言……」

    歎罷,劉林快步追上易楠生,出皇城門的時候,劉林忍不住回頭,卻再也沒有看到那淡綠色的飛揚裙角,可鼻息中依然殘留著那淡淡的馨香。劉林伸手捂著懷中的那一方破帕,心下自問,「這一縷殘香,能讓我撐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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