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墮落 第二十二章 蒼天或無眼 第八節
    殘韌踏上紫宵山頂時,仍舊雙手負背的模樣,原本殺氣騰騰的人群,聽了殘韌的話後,竟是敵意大消。紫宵劍派歷來的規矩,過往,確實有十數位掌門人並非自幼在紫宵山學藝成長,因此之故,問鼎掌門人之位的過程,幾乎等同於挑山。

    難道,已絕響幾百年的事情,在今天,要在度上演了麼?

    真上掌門人緩緩睜開雙眼,輕輕歎了口氣,提著劍,推開了殿門。紫宵七殿外的廣場,此時聚滿了人,當掌門人殿堂的大門被推開時,所有人同時微欠身體,語氣尊敬的道「真上!」

    原本聚集的紫宵劍派弟子,此時自發的靠攏,讓開一條過道,真上掌門人手提寶劍,面無表情的朝著靠近上山道路口的廣場最邊緣行去,面前的人群不在真上掌門人接近七步距離時,便已讓開了道路。

    「真上!此人確實耐殘家後人,此次挑山,倒也符合本門規矩。」陽碎夢身後,一男子微欠著身子,語氣恭敬的開口到,卻是雪色。真裳掌門人看也不看雪色一眼,沉默著前行數步,站定。

    殘韌臉色一沉,驚疑的道「是你?」

    「很久以前,我曾經給你過機會。曾經邀請你,加入本門,我曾經許諾過,只要你點頭,無論你過去是誰,無論你過去做過什麼,都不重要。因為你實在是個難得的人才,不願你被別人拉攏,也不願你死在我劍下。」

    殘韌認識,紫宵劍派的真上,殘韌實在太熟悉了,熟悉到連對方的裸體,此刻回憶起來,仍然清晰的程度。「憑你,也配殺我?不過,我倒是不明白,那時候,你怎會出現在那裡。」

    雪色很經驗,紫宵劍派許多的人都很驚訝,陽碎夢也很驚訝,兩人認識?陽碎夢的記憶中,真上掌門人除卻不得不出面的場合外,從沒有離開過紫宵山一步。

    真上掌門人眼神由清明轉入迷離,輕聲道「我曾經給過你機會,不過你選擇了拒絕。如果你當時選擇接受,即使你比現在還狂妄囂張,我也會包容你,也會庇護你。不過,好機會,從來不會有第二次,你既然當初選擇了,現在就承載結果吧。」

    殘韌仰天大笑,半響,猛然頓住高聲喝道「憑你也配!」身形同時朝真上遺閃攻上,淚痕驟然離鞘而出,一道紫芒,直逼真上咽喉要害,真裳左手一轉,劍不脫鞘,劍柄卻正中殘韌胸口,殘韌全身被一團紫色焰火包圍,轟然一聲巨震。

    殘韌整個人被震的朝後疾飛,飛出紫宵山頂崖邊。深不見低的崖下深淵,煙霧瀰漫,瞬間,已看不清殘韌的身影。

    寂靜,紫宵山頂一片寂靜,誰都沒有想到,不可一世的殘韌,竟然禁不起真上一擊。依律飛撲,探爪朝真上攻上,銀亮的氣勁,逕直穿透真上的心臟,卻不過,是虛影。

    是的,虛影。在殘韌被震的朝深淵疾飛的同時,真上已然緊跟著殘韌身形撲出,依律出手很快,也因為很快,當感覺到真上已是不在時,呈爪狀的右有,已然透過了真上的虛影心臟位置。

    「公子!」依律疾速轉身,欲朝深淵撲出,雪色身形一閃,攔住。「依律姑娘,此戰關係本門真上之位歸屬問題,決計不容任何人插手這場戰鬥。」「讓開!」依律急喝著道,雪色微微搖頭,陽碎夢等一眾紫宵劍派高手紛紛按上劍柄,態度明確無比。

    依律朝雪色出手,流動著銀光的雙掌,拍向雪色心臟,陽碎夢等一眾高手,紛紛拔劍出鞘,朝依律攻上。

    紫宵山週遭,山群連綿起伏,靠近紫宵山主峰的,更有數座高度接近的峭壁,殘韌撞窗險進去的峭壁,是其中一座。

    劍柄,若是換了旁人,憑真上的殺傷力,足以如同利刃般輕易穿透過去,但殘韌不是旁人,所以殘韌經脈雖然受次一擊,出現短暫的阻瀉,卻沒有受到重創,僅僅受了些,輕內傷罷了。

    真上追上殘韌的時候,殘韌身處半空,真上的劍已出鞘,朝殘韌心臟疾刺而出,殘韌避無可避,探掌相迎,硬生將劍尖抵住。一聲巨震,殘韌後飛的速度更快,真裳的身形,瞬間一頓,而後繼續追著殘韌飛落。

    殘韌借此衝撞之力,脫出真上劍勢所及範圍,撞的峭壁岩石迸裂碎飛,深深陷入巖壁之中。巖壁被撞出一個深洞,碎石將殘韌完全埋藏,真上身如棉絮般輕盈的落在洞口,面無表情的注視著一堆碎石。

    語氣輕淡的道「北落紫宵劍決,不是你這麼使的,更不是自我意境所能發揮其真正威力的。愛惜自己,保護自己的自我意境,又怎能發揮得了北落紫宵劍決的可怕?傳說之劍的光彩,會在我手中重新展現於世人眼前,也只有我能。交出你腰間的淚痕,我可以只廢你武功而不殺你。」

    兩人凌空的氣勁撞擊聲響,驚的遠處山林的各類鳥獸奔逃散去,此時峭壁週遭,霧氣瀰漫,一片寂靜。

    碎石中沒有傳出任何回應,真上輕聲道「你勿以為我是貪圖淚痕。我不過是不願也不想殺死你,而它,不過是一個我給自己繞你不死的理由。即使你不死,今生今世,你再也別指望能離開紫宵山一步。但你大可放心,在這裡,你不但生活無憂,即使想要女人,我也會盡力提供滿足於你。總比死了得要好,你說呢?」

    碎石中,仍舊沒有殘韌的回應,真讓人不由懷疑,殘韌到底是否被方才真上一擊打的昏迷了過去。真上卻不急,靜靜的執劍而立。片刻後語氣輕淡的道「不必指望誰來救你,久久是不會跟我動手的,你那奴婢,還不是我的對手。」

    殘韌當然沒有昏迷,真上的第二招,甚至連傷都沒有帶給殘韌,殘韌的那對肉掌,根本無懼任何真氣和利器的衝擊。殘韌此刻清醒無比,只是,很憤怒而已。

    挫折,殘韌沒有受過這種挫折,尤其自感武功大進之後,更不曾想過會有一天承受這種程度的挫折。殘韌不承認自己失敗,卻不得不承認,眼下的自己,根本不是真裳的對手。

    倘若第一招不是自己突起發難,真裳不及拔劍,那麼,當時就已死了,真上的第二劍,若不是自己這對異於常人的手掌,至少會被廢掉一條手臂,經脈同時會被真上劍氣重創。

    「我沒有輸,我怎可能輸!」殘韌暴怒,執著淚痕的右臂,疾速攻出,一道粗壯的紫色光柱,轟然從劍尖飛出,所過之出,碎石紛紛被強勁的內力焚化,不留一絲塵埃。

    紫色光柱衝出,由殘韌體內大部分精純內力所凝聚。

    真上面無表情的朝一側橫飛閃移開去,紫色光柱幾乎貼著真上的衣角,飛過,內力高度凝聚內力的副作用,此時卻已顯現。即使僅僅差了那麼些許,然後在紫色光柱的攻擊外,哪怕連真裳的衣角,都沒有受到半點損傷。

    殘韌又驚有怒的出現在真裳視線範圍內,右手緊握著淚痕,卻未作聲。真上語氣仍舊輕淡,「你的自尊心,無法承受這種失敗?這只說明一件事情,你的自我意境,不過是逃避情緒,慾望情緒,宣洩情緒的產物。是下乘的,不過,這不是你的錯,尋常人,想達到真正的高度,豈是容易。倘若換在我意境尚未穩固之時,現在你已死了。」

    「閉嘴!我不會敗的!」殘韌怒目圓睜,眼睛中,佈滿血絲。

    「我已說過,我不想也不願殺你。現在放下淚痕,你就能繼續快活的活下去。我給過你一次,成王的機會,現在,仍舊給你一個生存的機會。」真上語氣輕淡的說著,聽不出任何別的感情色彩,絲毫不似在勸告別人,更不像是對別人充滿關切和在意。

    依律幾乎急哭了,不過當然不會真的哭出來。這種時候,即使哭,也沒有用,不管哭的多厲害,雪色和陽碎夢等紫宵劍派鼎鼎有名的高手,也絕不會為依律讓路。

    依律不會哭,只是更奮勇的出手,更狠辣的攻擊著擋路的高手。

    如此衝殺了許久,死在依律掌下的人,已經超過八個,不是八個一般的紫宵劍派弟子,而是實力最強橫的那批高手。但很快,依律再不能殺的死人了,依律的右手,被蓮緊緊抓著,進不得,抽不回。

    蓮的神態一如過去那般冷淡。並沒有乘勝追擊,雪色喝止住其它試圖攻擊依律的同門師弟妹。「戰鬥尚未結束,在未見分曉前,我們無法決定是否處置她。倘若勝的是真上,自由真上決定,若是勝的是殘韌,我等自然再無權問罪於她。」

    雪色開了口,即使不甘心如陽碎夢,也只有把抗議吞放在肚子裡,陽碎夢的師弟死了,跟陽碎夢並列揚名的師弟。陽碎夢不能說什麼,雪色的話並無庇護,這符合本門規矩。

    因為這不是一般的戰鬥和拚殺,是真上挑戰戰,誰也不能違背流傳幾千年的門派規章,陽碎夢更不行。

    「久久,幫我。」依律急壞了,猛然想同行而至的久久,暗罵自己笨蛋,早就該開口請久久幫忙的。事實卻不如依律所料,久久走近依律,牽著依律的手,笑著搖頭道「不行的,那天風華走前,我答應她了,如果跟你們來紫宵山,不管發生什麼事情都不可以出手的。」

    依律徹底絕望,久久笑著補充道「不過,我當時說了的。如果他們要殺你的話,我不想你死的。」依律聞言,滿臉詫異的注視著久久,久久怎會在那時候,想到這種問題?

    難道,久久竟已開始在乎起自己的生死了嗎?竟已將自己生死裝進心裡,成為特別對待的事情了嗎?

    依律很難相信這個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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