翩翩桃花劫 正文 皇宮的秘密(下)
    《翩翩桃花劫(重生)》風淺ˇ皇宮的秘密(下)ˇ

    我急了,我不想有任何閃失。

    裴狐狸是這麼說的,眼裡沒有平時的戲謔和玩味,乾淨得就像是那年在山上遇到的那個少年。

    霄白尷尬得低下了頭,腦海裡只有一個念頭——逃不掉了,再躲閃都沒用了。

    「可是我……」

    「現在沒有不要緊。」裴言卿低笑,「不要緊,慢慢來。」

    真的不要緊麼?霄白恍恍惚惚想,這個裴言卿很陌生,如果是那個禽獸狀態的狐狸,她可以毫不顧忌地吼過去砸過去,可是這樣的一個狐狸,她卻開不了口。

    「我們去聆秋宮吧。」他輕道。

    「不要。」

    「呵,你別怕,我不會和段陌合作的。」他笑了,把那顆緊張兮兮的腦袋攬進了懷裡,「你擔心的,我不會讓它變成現實。」

    ***

    白遙說過,裴言卿遠比她想像中的厲害。霄白總算是稍微瞭解到了一點了,因為好像無論她做什麼小動作,他都會知道,這種感覺讓人毛骨悚然。

    聆秋宮裡靜謐得很,踏上那一地的落葉的聲響大得驚人。

    霄白茫茫然任由裴言卿拉著手進了聆秋宮,不安地四處打量著。這院子已經廢棄太久太久了,久到內院的灰塵都結成了土塊後又鋪上新的灰塵。裴言卿站在那兒,眼色閃爍,看不清情緒。

    而後,他輕輕蹲下了身,撥開了那一地的金葉。

    霄白連呼吸都靜止了……

    血。

    已經黑的血跡露了出來,讓人觸目驚心。那個就是……上次雲清許做的麼?霄白只覺得心都揪緊了,這個是那些死掉的侍衛的血,還是他自己的?

    裴言卿看著那堆血沉默不語,慢慢伸手撥開附近的葉子。地上全是血,遍佈整個院子,不知道是同一個人流了那麼多的血,還是好多人在這兒流了血。

    「小白,你那天在這裡見到了誰?」裴言卿輕聲問。

    霄白咬著嘴唇不說話。

    「摘星樓的人,是雲清許,還是白遙?」他猜測著,細細看著她的反應。

    「沒有!」她慌亂。

    裴言卿輕輕歎了一口氣,把已經僵得不成樣子的某人攬進了懷裡:

    「是雲清許吧。」

    「不……」

    「我早該想到的,拖了三年來殺我這個王爺,摘星樓從未對我真正下過殺手吧。」

    霄白咬牙。

    「段陌不在這裡,你不用防備。」他輕聲說,「你也不必解釋了,跟著就好。」

    「……」

    「雲清許,呵,只是不殺我,其餘的他都照暗殺的路數來,他可真是狠得下心。」

    「你到底在說什麼?」霄白疑惑了。

    「我說,你認的師父是個沒心沒肺的人。」

    「……那又怎麼樣。」

    「所以,跟我啊,丟了那沒心沒肺的。」某隻狐狸又瞇起眼笑了。

    「……」

    霄白的頭很暈,和這隻狐狸在一起,她總覺得腦袋不夠用。她到現在還不知道,她明明一句話沒說,他是怎麼得出的她在這兒見過雲清許這種結論的,而且他壓根不是求證,而是已經篤定。他到底是怎麼樣的怪物?

    院子裡的血跡又被他用葉子蓋住了,不僅如此,他還捎帶著把沒填滿的地方整理了一下,徹底把它改了個嚴嚴實實,然後拉著她往內屋裡面走,到了門口,他又停下了腳步,思索片刻,開口問她:

    「那天你見到雲清許,受傷沒有?」

    霄白一驚,瞪大了眼。

    裴狐狸卻明顯不需要她回答,已經得到了答案,拉著她輕輕推開了屋門。

    屋子裡面一片狼藉,桌子椅子全部都亂成了一堆,像是被人砸的,依稀還有些火燒後的焦炭留著。地上散亂地掉落著一些生了�蛌漯F西,霄白悄悄一件件數過去:剪刀,匕,錐子,鐵鏈……

    她不敢想像,這地方到底生過什麼,才用得到這些東西……如果,如果那個人真是從這裡出去的,那他……

    她正呆,卻被裴言卿甚是鄙夷地瞥了一眼:「小白,跟上。」

    「啊?」

    跟上,跟去哪裡呢?

    這個時候要是問這種問題,不僅不會得到答案,反而會一不小心掉進狐狸坑裡。她很明智地選擇了沉默,緊緊跟上了他的腳步。

    一路走,裴狐狸先是繞過了主屋到了內屋,又從內屋的一個偏門進去了,在那兒摸摸索索找些什麼東西,無功而返後又折回了內屋,在邊上現了一個小房間,在小房間裡找到了一口櫃子,甚是費力地挪開了櫃子,露出一扇小門。

    ……

    ……

    霄白呆呆看著,眼神從莫名其妙到驚訝,從驚訝到鄙夷,最後凝固成了蔑視——

    「你來過這兒?你是那個失蹤的皇子?」她莫名其妙。

    裴狐狸搖搖頭:「皇宮裡面的人天生怕死又守財,每個宮都有這麼條通道,通往收藏貴重物品的地方。」

    「你怎麼知道?」

    「呵。」

    「……」

    那這扇小門,是通向聆妃重要的東西的地方?霄白總算是想明白了,可這和師父身上都是傷有什麼關係?

    「雲清許是不是……」裴言卿沉吟,「不會武或者沒有自保能力?」

    這下,霄白是徹徹底底驚呆了,嚇得。

    「他容易中毒嗎?」

    霄白搖頭。

    「他身上一般有解藥?」

    點頭。

    「那我們改日再來吧。」裴狐狸笑瞇瞇。

    「……」

    霄白幾乎是半拖半就地被拽離了聆秋宮,一出聆秋宮,迎面就撞上了一個讓人煩死的人,段陌。霄白頓時心跳如雷——還好出來得快,不然就被他現了!

    「皇姐∼」段陌小白眼狼又是一副純真小弟弟模樣。

    霄白偷偷翻了個白眼。

    「裴大哥。」小白眼狼打招呼。

    裴言卿微微一笑,輕輕行了個君臣禮。

    「裴大哥和皇姐去了哪兒做什麼?朕找了你們好久。」

    沉默。

    「裴大哥?」

    霄白在一邊乾著急,這隻狐狸,平時不是很能編麼?怎麼這會兒居然成了一個悶葫蘆啊!

    「咳咳。」裴言卿微微咳嗽,突然伸手把她攬進了懷裡,一把按住她的腦袋貼在了自己的脖頸上。

    「……喂唔……」透不過氣了!

    狐狸稍稍鬆開了一些,手卻游到了她的腰上,輕輕一按她就莫名其妙渾身軟了,而後他一伸手,她整個人就被抱了起來。腦袋後面還按著一隻手,按著她不讓她抬頭。

    霄白暗暗掐他——你幹什麼!

    狐狸紋絲不動,只是手稍稍用了點力,很成功地讓她噤聲了。

    她聽到狐狸破天荒有些羞赧的語氣:「陛下,讓你見笑了。」

    啊?

    「裴大哥什麼意思?」段陌的聲音帶了幾分正劇。

    裴狐狸輕輕笑了一聲,言語間帶了幾分不知所措:「微臣也是一時……情難自禁。公主她現在咳,身體不大舒服,我先帶她回房歇息……」

    「你們……」段陌的聲音驚詫。

    裴狐狸羞赧地笑,望向懷中人的眼神帶了柔意,輕聲應了一聲,說了聲見諒就走人。

    ……

    ……

    霄白在他懷裡徹徹底底成了個糰子,好在這個糰子還有點兒腦子,他剛才的話說得露骨過了頭,她要是再聽不明白就等於是傻瓜了!他剛才的意思分明就是讓段陌知道,他和她在、在某個宮裡,那什麼那什麼……

    「流氓。」她在他懷裡低聲咒,卻也不敢動,段陌還看著呢。

    狐狸的輕笑聲在她頭頂上響了起來,格外欠打。

    「禽獸。」她再接再厲。

    「我只是怕他查聆秋宮。」裴狐狸如是說。

    「那隨便編一個就行了嘛!」

    「呵,隨便編一個,他會去查證的,只有這個可以嚇到他無心查證……」

    「真的?」她狐疑。

    「呵,一半。」裴狐狸笑瞇瞇,眼裡的是玩味。

    「……禽獸。」

    「小白,你嫌棄我是假裝的?」裴狐狸的眼睛閃啊閃。言下之意是:下次咱來個真的。

    霄白渾身毛,狠狠抬頭瞪眼。

    無論如何,段陌那關是勉強過關了。安靜下來之後,霄白忽然想到一個掉下巴的事實!裴言卿是皇子這個是老皇帝私生子,這個早就是民間幾乎心知肚明的事情,段陌雖然和他沒血緣關係,怎麼說也算半個兄弟,如果雲清許真的是那個聆妃的死掉的兒子,那這三個人不是……兄弟?!

    「喂,你和我師父……」她總算是反映過來了,反正這狐狸不用她交代都知道了,她乾乾脆脆從他懷裡掉下來了,揪著他問。

    裴狐狸微微一笑,不答。

    「喂——」她急了。

    裴狐狸含笑盯著她,似乎是想從她臉上看出點什麼。

    霄白吃過虧,馬上板起臉,打死不洩露什麼情緒。這禽獸腦袋太厲害了,不好惹啊不好惹,最好的是躲得遠遠的!

    「也許。」裴狐狸如是說。

    也許是兄弟,也許是親人,也許,呵。

    一個雲清許殺人不染血,一個裴言卿步步運籌帷幄,一個段陌笑裡全是刀子,通通不是人……這一家子都是禽獸啊禽獸!

    「小白,你身上有沒有什麼解毒的藥?」裴狐狸忽然道。

    霄白搖搖頭。

    「那只能想辦法問御醫要點兒了。」

    「你想幹嘛?」

    「去看看雲清許想找的東西。」裴狐狸低笑。

    ……

    「不許拿。」想來想去,霄白只想到了這一句。

    「呵。」

    「……」

    混蛋!

    要從御醫那兒拿到藥還是挺容易的,如果不是那禽獸用稀奇古怪的理由騙御醫替她診脈的話,她會非常樂意。等那御醫進了房門,就被裴言卿拿著刀子逼著拿了些萬用去毒的解毒藥來。

    「我們什麼時候去?」霄白問。

    裴狐狸眼裡滿是玩味:「你不是不想去麼?」

    「我……」

    好奇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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