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天工 第一卷 稻香 第一百回 機器時代
    「三娃,聽說當今的皇太孫喜歡做木工,沒想到你也是如此,有趣有趣,」汪文言走進院中,看到李彥髮髻上都是木屑,不禁哈哈大笑。】

    「呵呵,還不是為了吃飽肚子,」李彥拱了拱手,笑著應道。

    這個汪文言和包有才頗有幾分相像,都是自然熟,擅於鑽營,不過野心就比包有才大得多了。

    汪文言雖然也有個監生的身份,不過是捐來的,他原本只是個小縣城的獄吏,卻頗具宋江的風範,經常仗義疏財、接濟朋友,有些俠名。

    就像李彥很欣賞包有才的才華一般,汪文言也是被人看上,派他來京城打探消息,不想卻越混越好,結交的人也水漲船高,從結交地痞流氓變成了結交朝中大員,同樣是如魚得水。

    一來二往,李彥也知道汪文言雖然穿著儒衫,卻也是個豪爽之人,汪文言也知道李彥雖說已經名滿天下,也是個隨便的人,倒是頗有些惺惺相惜,說話隨便得很。

    「算了吧,你還缺錢?那咱豈不是窮光蛋了?」汪文言笑著打趣道:「《華夏商報》一天幾千份,那可就是幾十兩銀子。」

    李彥拉著汪文言到一旁,拿起爐上的水壺倒了兩杯水,將杯子推到汪文言面前:「你也知道幾千份才幾十兩銀子,都是往裡面虧錢。」「所以汪某才說你有錢,尋常人等豈能經得起這番耗費?」汪文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三娃,你也太吝嗇了些,這是什麼茶啊,味道也太粗劣了。」

    「將就著喝吧,」李彥笑了笑,他不太懂品茶。所以用的茶葉都一般,也知道汪文言不是講究人,便沒有專門為他準備茶葉。

    汪文言笑了笑:「要說你投這些錢也不虧,起碼是一朝聞名天下知,青史留名也不枉多讓,要我說,不如也捐個監生,楊大人、左大人他們對你可是很欣賞,直接入朝做官也不是不可能。」

    「做官就免了。咱也不是那個材料,」李彥笑了笑,這些日子接觸到不少官員,他覺得自己並不適合在這些人中遊走,他可不想像徐光啟那樣,在並不適合的地方苦苦支撐。

    汪文言笑了笑,微微撇嘴道:「三娃,你這話就不對了。做官有什麼?有什麼不能做的?汪某沒做過官,可看得多了,你看那方從哲,貴為首輔,不也是庸碌無為?你我也能比他做得好。」

    李彥笑著瞥了汪文言一眼,他很欣賞汪文言的個性,只不過牽涉到政治。兩人的立場還是有些不同。

    汪文言與楊漣、左光斗他們走得很近,也就是所謂的東林一系,李彥卻不急著站隊,起碼他覺得左光斗他們與自己還存在不少觀點分歧。

    李彥心中還是比較傾向於東林地,畢竟從某些方面來說,東林的出現和他們的表現,都有些新氣象。雖然還不脫封建的窠臼。

    譬如書院講學,雖然講的還是儒學,但這種形式,無疑是很好的,便是有人指責顧憲成在野卻企圖影響朝堂,這也可以說是民主政治的一種體現。

    李彥之所以現在還不願意與東林走得過近,除了心中總是與這個時代有些隔閡,還不能接受左光斗那樣非黑即白的處事方式,還因為後世對東林也有著很多非議。其中最主要的就是兩點,一是不懂得妥協,或者說太執拗,不知道變通;二是沒有實績,或者說他們地路線誤國。

    李彥不是歷史學家,沒有專門去考證過,所以他還想著要慢慢接觸,聽其言、觀其行,在適當的時候再作決定。

    就目前來說。東林書院辦《東林報》。與《華夏商報》遙相呼應;左光斗試圖在畿輔推廣屯田,這些都能得到他的好感。

    從萬曆四十五年丁巳京察以來。內閣唯一的大學士方從哲是浙黨,東林在朝中的影響其實很小,如今名聲比較大的也不過左光斗、楊漣等寥寥數人而已,兩人的品級也不高,分別是正四品的御史和六品地兵科給事中。李彥知道汪文言說這些,也是希望他們能站在同一立場,畢竟現在朝中的黨爭已經勢成,說實話,他並不喜歡這種黨爭,便岔開了話題:「聽說汪兄與東宮伴讀王安常有來往?」

    汪文言笑著點了點頭:「王公公待人不錯,有機會介紹你們認識。」

    李彥對這個王安並不太熟悉,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東宮之內,可有個叫魏忠賢的太監?」

    「魏忠賢?」汪文言沉思片刻,搖了搖頭:「不曾聽說,下回我與王公公問問看,三娃打聽這個人做什麼?」

    「以前聽說有這麼個人,一直不知道是不是東宮的,還請汪兄幫忙打聽一下,」李彥不動聲色地說道。

    魏忠賢在歷史上可謂臭名昭著,雖然也有所謂的「翻案黨」,不過在李彥看來,在魏忠賢之前,明朝黨爭便是再激烈,也最多是去職,魏公公卻是殺了不少人,從政治打擊變成政治迫害,這已經越過底線,是文明的恥辱,僅此一條,足以將其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

    李彥已經問過朱由校和駱養性,都說東宮沒有這個人,今日有此一問,也不過是死馬當作活馬醫,畢竟王安對太監地事情更清楚些。

    至於和魏忠賢狼狽為奸的客氏,倒是真有這麼個人,還是朱由校的乳母,如今也時常去看他,朱由校對客氏的感情也很不錯。

    李彥也不好離間別人的感情,他也不知道如何去離間,只是希望聯繫多一點,讓朱由校多做些其它事情,能將這情分攤薄一些。[]=小說首發==

    「放心,這事就交給我了,」汪文言笑呵呵地點了點頭:「三娃。華夏社搬到京城,得到消息的速度,可比以前快多了,也不用再依賴邸報。」

    李彥點了點頭:「只不過初來乍到,要想弄到消息還不容易。」

    「汪某正是為這事來的,聽說你們正在招募采風使?」汪文言笑呵呵地看著李彥。

    「嗯!」李彥點了點頭,看到汪文言臉上地笑容,不禁一愣:「你不會想要應募吧?」

    「正是,社長看汪某如何?別的不說。若論起打探消息,未必輸給你們華夏社那個包打聽」汪文言笑道。

    「這個嘛……」李彥猶豫了一下,他當然知道汪文言的意思,本來想說服自己靠攏東林黨不成,索性就要直接加入,如果讓他來作采風使地,肯定會有很多對東林有利,或者對政敵不利的消息提供。

    要說打探消息。汪文言確實不比包有才差,甚至更加傑出,畢竟包有才打聽底層的消息還好,汪文言卻早已經和王安這樣的人搭上關係,在京中頗有名氣,能夠接觸到更高的層次。「會不會委屈了汪兄?」李彥沉吟片刻,做出了決定。

    畢竟只是采風使。何況采編人員帶有立場也很正常,只要能平衡就是了。

    「怎麼會,汪某不過是個獄吏罷了,」汪文言哈哈笑道:「這麼說,三娃你答應了?」

    李彥點了點頭:「只是華夏社本身有些規定,汪兄若要加入,也許遵守。以提供消息為職責,而不應故意誤導、隱瞞,甚至是提供假消息。」

    汪文言臉色一正,肅容道:「三娃放心,汪某不是那樣的人。」

    李彥點了點頭,也不知道自己做出這個決定是否正確,不過有汪文言地加入,應該可以幫助他們在京城早日站穩腳跟。

    正如李彥所想的那樣,汪文言從第二天開始就積極提供各種消息。其中尤以宮中、官場中的消息居多,這樣地信息原本就是包有才很難打聽到的,至少時效性要差很多。

    與包有才他們往往只能提供消息,寫得比較簡單不同,汪文言提供的消息都是寫成了文章,有的文采還很出色,有的還會配上專門的「策論」,一看就知道是有人捉筆。

    顯然,汪文言他不是一個人。他地周圍不僅有那些擅於打探消息地小弟。還有會寫文章地文人。

    「這些文章要不要登?」李彥看著這些稿子,不禁有些猶豫。=小說首發==

    就李彥看來。這些消息應該沒有太大問題,譬如其中一則是關於皇上地病情以及不上早朝的新聞,還有一篇文章寫了太子朱常洛擔心皇上的身體,如何親自煮藥的。

    「這個汪文言,居然還有造勢的意識,」李彥笑了笑,決定將這些文章登上報紙。

    萬曆年間的黨爭雖然厲害,大致還是政治鬥爭,而非政治迫害,被浙黨等認為是借講學以干涉朝政地東林書院等依然興旺,李彥也覺得不會有人冒天下之大不韙,來迫害《華夏商報》。

    經過多次嘗試,李彥他們終於弄出一種效果不錯的螺旋式搾油機,與鍥式相比,這種搾油機無論是工作效率,還是出油率,都要超出不少。

    相對來說,李彥更希望早點弄出新式紡車,似乎這東西的用途更大,只不過紡車也顯得更加複雜,至少那台簡單的手搖式紡車,他們就沒有一個人能夠使轉,自然也就是無法做出改進。

    螺旋式搾油機的結構顯然更加簡單,只要在圓木上打出一個螺旋形孔,再用一個螺旋形的螺桿,與之匹配,只不過兩者的螺旋有一些區別,加入物料以後,轉動鍥子,就可以擠壓物料。

    與鍥式相比,螺旋在轉動時,不僅能對物料施加壓力,而且可以帶動物料,產生摩擦,因而更容易出油。

    而採用推動加力地方式,也要比敲擊更加方便,綜合比較起來,新式的螺旋式搾油機確實好用很多。

    「小為,你說咱們是賣機器,還是用這個機器搾油?」李彥用皂胰子擦了擦手,用力搓洗著上面的油污。

    李小為滿臉崇拜地望著李彥。笑呵呵地說道:「當然是搾油了,咱們造上十幾台,物料出油多,成本就低,到時候賣到城裡,壓低價格,這市場就是咱們的了。」

    李小為說的意思李彥也知道,按照他的本意,自然是賣機器。賣得越多,搾油業就興旺發達,只不過他現在又缺錢了,所以就要考慮賣機器能不能賺錢。

    「要說咱們木匠,自然是希望賣機器,」李大為是來京地這些木匠中的班頭,他猶豫了一下說道,畢竟機器做得越多。他們的獎金也才會越多。

    「只不過,這個搾油機做著雖然有難度,但也不算很難,若是傳了出去,怕是會有人仿製,這機器就賣不上價了,」李大為道。

    「仿就仿吧。」李彥沉吟著說道,想了想還是決定放棄:「搾油這個行業雖好,咱們卻不熟悉,也不用和那些油坊搶生意。」

    李彥笑著拍了拍李大為地手臂:「不要擔心沒活做,我倒是擔心你們這麼點人,做不出足夠的機器。就算有人仿置、競爭,咱們的製造水平在這裡。也斷斷少不了訂單的,別人要仿就仿好了。」

    李彥笑著拍了拍手,決定還是做機器:「把圖紙整理一下,讓天津那邊也照著做,北京這邊,也要找些木匠和學徒了。」

    李彥最終還是決定賣機器,一則他對搾油這個行業沒興趣,貿然進去的話也不清楚水深水淺,雖然說搾油機上有優勢。但和別人鬥起來就難說了。

    新式搾油機畢竟是個新行當,李彥也知道沒有人專門做舊式搾油機的,那玩意結構簡單,找兩個木匠就能做出來,油坊估計都是自己做地。

    螺旋式搾油機雖然也不算複雜,但是要打出內螺旋,螺旋要匹配,這些些都是挺有難度的,一般的木匠未必做得來。

    李彥在城南外城盤了個院子。開了家「華夏機器廠」地鋪子。將改進後地「賣油翁」一號搾油機,還有魯班木工車床、風神一號風車等擺在院子裡。全部都面向市場銷售。

    與天津相比,北京的市場無疑繁榮很多,李彥也是看中了這一點,所以才決定一次性將這些機器都推向市場。

    雖然說盤了店面,也讓李小為組織銷售隊伍,李彥卻不打算一台一台去賣,而是在《華夏商報》打出廣告,要在機器廠召開一個機器展。

    李小為和他地銷售人員,則會拿著這些機器的資料,還有請柬,去送給那些搾油鋪地掌櫃,以及有可能購買這些機器的商人與士紳。

    搾油機的定型,讓李彥可以將更多精力放到紡織機械上面,這才是他要考慮的重點。

    雖然說曾經在工業革命中扮演了重要角色的珍妮紡紗機,無非就是將紡錠直立,但問題是李彥對這個紡車的瞭解很少,就算搞來了樣品,他卻用不來。

    在這個時代,棉紡織業最發達的地區無疑就是南直隸地松江府,李彥想到徐光啟的老家就在松江,便再度前往通州拜訪。

    與上一次見面時相比,徐光啟似乎又衰老了許多,臉上的笑容也顯得很勉強:「三娃,你說你想要改進紡車?」

    李彥關切地看著徐光啟,強忍著心酸,點了點頭:「是的,所謂衣食住行,男耕女織,紡織關係到很多百姓的生計,學生覺得若能想法提高紡織的生產效率,對於大明百姓來說,應該是一件好事。」

    「你說得不錯,」徐光啟盯著李彥看了一會:「聽說造了什麼木工機床,可以讓新手也能迅速地鋸割木板,又要改進紡車,這個想法很好。」

    徐光啟欣慰地點了點頭,歎息道:「只可惜老夫如今不得抽身,不然倒可和你一起想想辦法。」

    「說說看,關於改進紡車,你是不是已經有些想法了?」

    「想法是有一點,還不太成熟,大體就是將紡錠直立起來,這樣一座紡車就可以帶動多個紡錠,」李彥將實現繪製的一些樣圖遞給徐光啟:「只是學生對紡車還不太熟悉,比如這個羅拉。還有操作,總是紡不出棉紗。」

    徐光啟聽了不由笑起來:「你說這個紡紗啊,倒是有很多人做不好,也不是你所想地那樣,紡錠多了就能快起來。」

    徐光啟的家鄉松江府是大明棉紡織業的中心,歷史上鼎鼎有名的黃道婆就是松江人,加上徐光啟對技術方面的事情特別感興趣,所以對紡織地各個環節倒是知道得很清楚。

    徐光啟一直想要編寫一本《農政全書》,棉紡自然也是其中的一部分。

    整個棉紡織業。首先涉及到棉花的種植,在南直隸、山東有很多地方種植這一經濟作物,通常來說要比種植糧食更划算。只不過朝廷為了保證糧食的供應,對此多有限制。

    而在棉花採摘下來以後,首先要設計到去籽軋花,傳統是用手撕,不過黃道婆從海南帶回了軋花機。

    軋花去籽以後,就是彈花。有松花去雜地效果,通常用繩弦的大弓,用彈椎敲擊弓弦,使其震動彈花,可以使棉花變得蓬鬆乾淨。這種方式李彥倒是見到過,以前鄉下做棉被時,通常就要經過這樣的一道工序。倒是並不複雜。

    彈花以後,要將蓬鬆的棉花搓成棉條,然後才能用紡車紡成棉紗。

    紡車通常是李彥所見到的那種手搖式,紡紗時一手搖動,一手捻紗,李彥他們沒用過,自然捻不出紗。

    而松江所用多是腳踏式紡車。這種紡車用繩帶傳動,將手解放出來,紡車上有三個錠子,效率自然要比手搖式高出許多。

    原來,這個時代已經有多錠紡車了,李彥不知道是喜是憂。

    喜地是既然已經有這樣的紡車,那麼在這個基礎上進行改進,應該不難。

    憂的是這紡織的過程,似乎比自己想地更加複雜。也不知道能不能做出改進。

    徐光啟倒是對李彥畫地幾種多錠式紡車很感興趣,特地給他指出一些設計上的問題。

    李彥離開地時候,徐光啟又將珍藏地一些書送給他,其中包括他個人的一些書稿,還有王禎的《農書》、《泰西水法》等書。

    老人的鄭重其事讓李彥很有壓力,只能潛心研究紡車的改進,除了紡車,他也發現在紡織的環節中,軋花、紡紗、織布這三個環節都是可以用機器的。都可以作為未來努力地方向。

    對軋花機來說。通常是手搖式的,其核心是兩個轉動方向相反的輥子。一般用兩個人手搖,或者是一個輥子手搖,一個輥子腳踏。

    普通的軋花機都不是很大,李彥覺得它的改進方向就應該是擴大,以及使用別的動力,比如風力,或水力。

    紡車和織布機無疑屬於更加重要的機器,關鍵在於他們耗費地人工更多,涉及的環節也多,譬如紡車就涉及到抽棉、捻紗,設計到羅拉、紡輪、紡錘等部件。

    不過有後世的眼界,李彥一開始就將改進的重點放在紗錠豎直,以及多個紡錠上面,在沿用傳統紡車的羅拉和紡錘的基礎上,在傳動等機械結構上作出改進,並經過多次試驗、修改,終於趕在機器展開幕之前,做出了一台樣機。

    為了改進機器,李彥他們專門找了兩個擅於紡紗的婦女,她們在試驗的過程中提供了很重要的幫助,而在展覽會上,她們還要當眾演示。

    《華夏商報》不僅打出了「首屆華夏機器展」地廣告,還針對機器展展開了一系列的跟蹤報道。

    李彥自己就寫了好幾篇文章,不斷強調機器的作用,在李彥看來,好的機器,可以讓人們做事事半功倍,並用華夏機器廠的幾種機器進行對比。

    有了鋸床,普通人就能和熟練木匠一樣,快速、高效地鋸割木材,木匠就可以去做更要求技術的活計,這樣就可以在更短的時間內做出要做的東西,比如遼東戰場需要的雙輪車。

    再比如新式搾油機,它不僅體現了工作效率,還提高了搾油率,同樣多地大豆,可以搾出更多地油。這種機器無疑更加有效。

    李彥不僅要用這些廣告、報道來激發人們對機器展的關注,他還想引起更多地人來關注實學,以及機器或者說工具的改進。

    在《華夏商報》的推波助瀾之下,首屆「華夏機器展」很快成為京城中的熱點話題,人們都在討論這些所謂的「機器」,到底是不是像報紙上說的那樣,有那麼神奇的作用。

    即便是京城,有著大明文化程度最高的一群人,也可以說是讀書人最密集的地方。其中不識字地人也很多。

    好在如今很多酒樓茶肆,不僅有說書,還會有讀報的,所以能知道《華夏商報》上刊登內容的人很多。

    「聽說那個什麼……床,只要是個人都能用,有了那個床,咱們都能去做木匠,做出傢俱賺錢。呵呵,咱也打算去買一台。」聽了今日的讀報,一個食客不禁感慨著說道。「是目光車床!」旁邊的人鄙夷地看了他一眼:「木匠可沒有什麼好做的,要我說還不如去買台搾油機,聽說那玩意用著也簡單,開個油坊,好歹也是個老闆。」

    「你們想得也太容易了。」又有人搖了搖頭:「這東西既然這麼好,那是說買就能買到的麼?就算你買到了,別人也能買到,那又有什麼意思?」

    前面說話的兩個人聽了都是歎息,有人卻笑著道:「你們都想錯了,沒看到這位半草居士說麼,用這些新地機器固然有收益。若是你們也能發明新的機器,那就能發大財了。」

    「呵呵,那個俺可不行,俺對那個機器,可是一竅不通……」

    酒館中的人,對將要展覽的那些機器感興趣,同樣被展覽會的廣告勾得心癢癢的,也會有不少人感到共鳴:機器,讓生活更美好!

    王平開了一家油坊。平常收購黃豆搾油,發賣豆餅和油,前些日子聽說南城的機器展要推出新式搾油機,可以讓搾油便得更簡單,而且能搾出更多地油,開始還以為是假的,後來聽人說得越來越多,忍痛買了一張報紙,才知道真有其事。

    得益於這個時代的報紙還很少。人們對印刷品還存著神聖的敬畏。《華夏商報》上面不管是新聞還是廣告,都有著天然的說服力。王平看了之後,立馬就相信了,開始思考自己要怎麼做。

    必須要想辦法買一台這樣的機器,王平太平白搾油效率、出油率提高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可以加工更多的油,油地成本也會降低。

    在這樣的情況下,要是別人買了他不買,別人的油價就會更低,就會搶走原本屬於他的顧客。

    就在王平籌備銀子,準備無論如何也要買一台新式搾油機的時候,他發現油坊裡的氣氛有些不大對,那些從前只知道幹活的苦力、學徒,似乎有些無精打采,憂慮重重。

    「聽說東家要去買那個搾油機,你說買了以後,還會要咱們不?」王平無意中聽到新來的學徒擔心地說道。

    「誰知道呢!」別的員工也很擔心:「聽說新式地搾油機,可以用牲畜來推動,跟石磨似的,一台機器頂五六個人,估摸著油坊是不會要這麼多人了。」

    「那可怎麼辦呢?」前面的學徒聲音中已經帶著哭腔:「別的油坊也會買吧,那咱不就沒地方作活了?」

    「原來是擔心機器搶了他們的飯碗,」王平心中想道,不過也確實是這樣,那個新式搾油機真要是像報紙上說得那麼好,那麼生產同樣的油,需要的勞力可能只有四分之一、五分之一甚至更少。

    或許,他的生意能擴大的話,還能留下這些勞力,只不過對整個搾油業來說,這種新式搾油機一旦廣泛使用,必然會讓很多人失去活計。

    對於這些據說很有用地機器,竟然也是有人歡喜有人厭恨,這倒是李彥沒有仔細想過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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