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帝傳 第九部 第十章
    第十章

    會議日期:大陸歷1422年3月29日

    會議地點:聖華學樣絕密會議室

    會議議題:在英格蘭尼-歐巴尼亞.德克薩戰爭中應採取什麼態度

    會議主持人:科洛斯領主兼聖華學校校長藍道.但尼

    參會人員:魔法分院院長雷歐納德.金

    軍事分院院長琥.雷洛

    政治分院院長尼洛.莫

    魔法分院副院長提納.弗朗西

    軍事分院副院長嚎.因斯

    在會議中,主持人藍道首先表明了觀點。藍道認為,雖然這次戰爭是英格蘭尼主動發動,而且在戰爭初期佔據了一定的優勢,但是歐巴尼亞的實力並不弱小,而且還有德克薩這個天然盟友。對大國之間的戰爭勝負進行預測是極為困難的。所以,藍道校長認為在戰爭中應該保持中立的態度。

    魔法分院院長雷歐納德也校長的意見。

    雷歐納德魔導師對時局的分析如下:

    一、歐巴尼亞國王蘭特應該已經擁有魔導師的實力,也就是說,歐巴尼亞至少擁有兩名魔導師,而英格蘭尼卻只有一名魔導師。雖然歐巴尼亞目前處於不利的守勢,但是如果歐巴尼亞被徹底激怒,那麼英格蘭尼必將遭受禁忌魔法的攻擊。

    二、歐巴尼亞擁有能夠搭乘魔法師的飛翼,而且飛翼上配備了完全可以克制魔法師的武器雷神彈。一旦歐巴尼亞找出那種偽巨龍騎士的弱點,那麼歐巴尼亞就可以在魔法力量的對比中佔據極大的優勢。當然,歐巴尼亞是否能夠及時找出偽巨龍騎士的弱點尚不可知。所以戰爭發展的方向極難預測。

    軍事分院院長琥則認為,科洛斯應該採取有限度地傾向於英格蘭尼的態度。

    目前戰爭已經進行了一個星期,可是歐巴尼亞卻根本無法扭轉不利的局面。德克薩雖然也宣佈參戰,但是德克薩的軍隊卻在德克薩和英格蘭尼之間的邊境線上對峙,並沒有與英格蘭尼的邊防軍爆發真正的戰鬥,可見德克薩高層對這場戰爭並不抱以信心。

    聯想到歐巴尼亞王國的國王和王后同時也是德克薩的攝政親王,而德克薩又以這種令人難以理解的姿態參戰,蘭特國王未必沒有捨棄歐巴尼亞逃入德克薩的念頭。

    另外,英格蘭尼派出三十多名巨龍騎士參戰,歐巴尼亞目前對此毫無對策。可見英格蘭尼的贏面較大。

    琥的觀點得到了魔法分院副院長提納和軍事分院副院長嚎的。

    唯一持應該有限度傾向於歐巴尼亞觀點的則是政治學院院長尼洛.莫。他的論據基本與雷歐納德魔導師相同,不同的是論證方法。尼洛認為,歐巴尼亞國王是一個經常創造奇跡的人。雖然對政治家來說一切都應該以事實為依據,但是如果一個人總是創造有利於自己的奇跡,那麼對於這個人的判斷就不必再以常理度之——有一種人之所以不會失敗,並非因為運籌為幄,並非因為實力超人,只是因為無法改變的好運氣。

    ——《聖華學校第14220329002號絕密文件》

    法雷爾像一匹受傷的、飢餓的老狼一樣蜷縮在地窖裡。

    一個小時前,法雷爾離開洞穴時不小心被巡邏隊員發現了。為了不讓巡邏隊員暴露他的行蹤,法雷爾拼著身受重傷,在敵人的援軍趕到之前將那兩名巡邏隊員全部殺死了。

    受傷後,法雷爾以最快的速度逃回了已經居住了超過三天的地洞。倒霉的是,這個地洞裡居然沒有第二個通道。如果不是因為這個地洞的入口極為隱蔽,法雷爾是絕對不會選擇這種沒有逃路的地洞的。

    羅德城與其說是一個城市倒還不說是一個要塞。在這個要塞裡,地洞(地窖)和地道組成的地下工事象迷宮一樣,法雷爾顧不上擔心被敵人抓到的問題。現在法雷爾又累又渴又餓,另外傷口處還有些疼。況且,現在正是大白天,法雷爾不可能在敵人的眼皮子底下轉移陣地。法雷爾的思維開始恍惚起來。他不再想如何作戰或是能否逃過敵人的追捕的問題,而是開始回想別的事情。

    ……法雷爾是塞維爾人,自從塞維爾成為歐巴尼亞的一個省後,許多塞維爾人便成為了士兵。以前塞維爾人最重要的養家餬口的謀生手段是去做傭兵。作傭兵的收入確實不錯,不過,法雷爾總覺得做傭兵似乎總是缺少了點什麼——對了,是缺少他人的認同和尊敬。

    當徵兵官來到法雷爾的故鄉徵兵時,法雷爾沒有絲毫猶豫就加入了迅狼軍團。之所以加入迅狼軍團而不是別的部隊,說來也是一個巧合,因為迅狼軍團的徵兵官也叫法雷爾。長官與自己的名字相同,似乎沒什麼不好,再說徵兵官對法雷爾的身體素質也是非常滿意的。

    事實上,促使法雷爾堅定加入軍隊的真正理由並非所謂的認同或是尊重,而是因為徵兵官告訴法雷爾,如果他在軍隊中表現良好,退役後就會獲得一片不小的土地——如果在戰鬥中有優秀的表現,還有可能因為軍功提早獲得土地甚至是貴族頭銜。

    貴族頭銜固然有著極大的吸引力,然而法雷爾最現實的需要則是一片面積較大的,屬於自己的土地。塞維爾地少人多,人均耕地面積極少,大多數人都必須依*傭兵寄回家的錢去購買高價的糧食。所以,擁有一片自己的、足夠大的耕地幾乎是所有塞維爾平民共同的夢想。

    法雷運氣不錯。剛剛加入部隊就參加了一次戰鬥。在那次與埃拉西亞人的戰鬥中,初次以士兵身份上戰場的法雷爾殺死兩名敵人,並且還俘虜了一名男爵。這樣的戰功,使法雷爾獲得了一片大約六十畝的耕地。

    現在春耕應該已經結束了吧?說起來春耕可是一件大事。六十畝耕地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老婆雖說很勤勞,可是她那種嬌嫩的身子骨根本應付不了粗重的農活。況且法雷爾也捨不得讓老婆去幹農活啊,她應該待在莊園裡由僕人服侍才對。所以,法雷爾在假期結束之前向同袍借錢僱傭了兩名當地的農夫。或許,還應該買一頭耕牛?

    不知道老婆收到自己這三個月的薪水沒有,也不知道那些薪水夠不夠用。今年的氣候不錯,領地裡的農作物應該可以取得一次大豐收。不過今年的氣候同樣也很適宜某些害蟲生長,除蟲倒也是件麻煩的事。施肥、驅除害蟲什麼的肯定需要增添成本。自己多半會死於這場戰役吧,國王在這方面向來是非常大方的,老婆肯定能夠領取豐厚的撫恤金,資金方面就不會有什麼困擾了……

    儘管裝成對死亡毫不在意的樣子,可是一個人又如何能夠欺騙自己真實的內心想法呢?已經將近有一個月沒有洗過臉的法雷爾,此刻卻不由自主流下了渾濁的眼淚。

    「神啊,請給您給我勇氣,讓我能夠支撐下去,讓我能夠見到家人……見到我的老婆和我的女兒……」

    遠處傳來的細微的腳步聲打斷了法雷爾的思緒,這使得他有些惱怒。法雷爾並非對思緒被打斷而惱怒,而是對自己流露出的軟弱而不滿。法雷爾艱難地坐直身子,透過地窖中一個非常小的洞口向外觀察。

    很遠的地方,隱隱約約有一些人影朝著這邊走了過來。這段時期法雷爾的視力下降得很厲害——無論誰長期生活在不見天日的地洞裡,視力都會下降得很厲害的。不過,不知道為什麼,法雷爾的聽力倒是進步了不少。

    「狗娘養的,情況有些不妙呢。」

    法雷爾希望詛罵得更有氣勢些,可惜由於長時間營養不良,再加上剛才在戰鬥中受傷流血,法雷爾此刻的實在是太虛弱了。所以,法雷爾所期盼的有氣勢的詛罵聲,聽起來倒更像是呻吟。

    多長時間了?法雷爾回憶這段時間的經歷。應該有兩個月吧?不對,前天偷聽兩個英格蘭尼人的談話,到今天為止,法雷爾已經在地洞裡生活了三個月了。

    法雷爾清楚地記得,在大陸歷1422年3月22日,他第一次看見了巨龍,也是第一次看見了巨龍騎士。讓法雷爾不滿的是,他實在是一次看見了太多的巨龍騎士。成年巨龍雙翼張開至少超過十米,處於壯年的巨龍,雙翼張開時甚至可以超過三十米。三十多頭可怕的巨龍在天空形成一片黑壓壓的可怕情景,雖然由於距離較遠尚未遭受龍威的波及,可是羅德城的守軍仍舊是一陣驚慌。

    歐巴尼亞早就考慮到英格蘭尼有可能用巨龍騎士向羅德城發動攻擊,所以在羅德城配置了相當數量的巨弩、強弩和床弩。可是,巨龍騎士確實是太多了!三十多頭巨龍同時向城頭噴出龍焰時,所有的人都對那種可怕的景象終生難忘。弩箭的反擊取得了一定的成果,至少迫使巨龍不敢離城頭太近。僅管如此,在抵抗普通部隊攻城的同時還必須承受巨龍從遠處噴出的龍焰,這種處境令守軍相當為難。

    經過了兩個小時的艱苦抵抗後,羅德城三千守軍的傷亡超過了一半。在打退敵人最近的一波攻擊後,羅德城的最高指揮官,那位與法雷爾同名的中校當機立斷,下令剩餘的士兵退入羅德城的地下工事中進行抵抗。法雷爾中校的命令受到了大多數將士的歡迎——那種不時從空中飛來的龍焰對守城將士造成了極大的困惑,躲在地洞中,就不必承受這種精神折磨了……

    腳步聲已經越來越清晰了。法雷爾再次通過那個洞口向外觀察。

    「媽的,果然是他!」

    法雷爾認識那個帶路的一臉畏縮的英格蘭尼人,因為至少在三個小時前那個人還是法雷爾的俘虜,而且他們至少相處了一整天……

    ……「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俘虜驚恐的求饒聲令法雷爾不知如何是好。當時搏鬥的地點離法雷爾的隱匿的洞穴太近,而且由於這是個獨立的洞穴。如果留下屍體或是血跡,很有可能被敵人追蹤發現。所以,法雷爾只好將俘虜帶回了自己的洞穴。

    法雷爾鬱悶地盯著俘虜。他殺過的敵人並不少,可是現在法雷爾遇到了一個難題:他似乎無法在這麼近的距離內殺死一個毫無抵抗慾望的俘虜。

    俘虜是個高大英俊的小伙子,看起來很年輕,應該是二十三、四歲的模樣。如果這個小伙子不是這麼一副可憐巴巴的求饒相,法雷爾會更加欣賞他。一來,法雷爾更加欽佩勇士,另一方面,如果小伙子不求饒,法雷爾就不會這麼為難。

    俘虜嘮嘮叨叨地乞求饒命,卻發現面前可怕的怪人毫無反應,因而更加害怕了。他一邊哭泣一邊咕噥著,從內衣裡掏出一張紙片,然後結結巴巴地對法雷爾說著什麼。法雷爾好半天才弄明白,俘虜要求他看一看這張紙片。

    法雷爾微微側了一下身子,好奇心促使他瞟了一眼那張紙片。看到那張紙片後,法雷爾渾身一震。紙片上,是一個年輕的女人和兩個孩子。令法雷爾忌妒的是,那兩個孩子居然是一男一女——法雷爾現在都只有一個女兒呢!雖然非常喜愛女兒,但是和其他所有的塞維爾人一樣,法雷爾迫切地希望自己能夠有一個能夠保護母親和姐姐的兒子——當然,兒子越多自然是越好。

    那個年輕的女人……法雷爾琢磨了一下,覺得還是自己的老婆更漂亮些,這令法雷爾有一種自豪感。

    「那是你老婆?」

    「唔……」

    「沒我老婆漂亮。」

    「不可能……」俘虜睜大了眼睛表達出不相信的意思,他抽抽噎噎地反駁:「我老婆……是我們村子裡……最漂亮的姑娘……我好不容易……才把她……騙到手的……」

    「我老婆是貴族家裡的姑娘,她娘家得罪了瑪哈亞公爵夫人所以破落了,家裡的男人又死了,所以我老婆才勉強同意嫁給我的。我老婆家族沒落前,曾經有一位子爵向她求過婚呢!」

    「真的?!」俘虜眼中露出明顯的忌妒神情。

    法雷爾一陣驕傲,可是馬上又沮喪起來。他至少有一個月沒有和別人說過話了,所以忍不住和俘虜聊起天來。可是這樣一來,叫法雷爾還怎麼下得了手殺掉他呢?

    法雷爾的情緒一下子變壞了。他喝令俘虜跪在地上,然後將俘虜捆綁好。

    感覺到待遇改變的俘虜開始號啕大哭。在威脅俘虜再哭就殺掉他之後,俘虜總算勉強壓住了哭聲,縮著身子在角落裡抽泣。

    同居了一天之後,法雷爾再也無法忍受了。有個俘虜在地洞裡,法雷爾總是無法安心入睡。再說,讓法雷爾將拚命弄來食物分給俘虜,他實在太心疼了。最後,法雷爾只得將俘虜蒙著眼睛帶出了地洞。令法雷爾驚訝的是,走出地洞不到五十米,俘虜就歇斯底里起來。他扯下蒙著眼睛的黑布後,哭喊著「別殺我!別殺我!」,一邊瘋狂地逃跑。

    俘虜弄錯了。如果想殺掉他,又何必一定要蒙上他的眼睛呢?法雷爾其實只是想將俘虜帶到遠一點的地方再放掉他。在這突發事件爆發時,法雷爾下意識地追趕那名俘虜。可惜這段時間法雷爾的身體實在是太虛弱了,實在無法追上前面那名踉踉蹌蹌的俘虜。不僅如此,法雷爾還碰上了兩名聞訊趕來的巡邏兵,好不容易以命搏命才殺掉了敵人,逃回自己的洞穴。

    法雷爾憤恨地想:這一切,都是因為自己心軟才造成的!

    這時候,洞穴外傳來一陣香味。

    「地洞裡的勇士……我們知道你現在已經沒有食物了。出來吧,只要你出來,這裡有剛剛烤好的牛肉,還有一瓶酒,還有足夠的清水。出來吧,我們會給予你應有的待遇的。如果十分鐘內你還不出來,我們就會攻進去!」

    由於極度缺少食物,法雷爾一直都盡量節約糧食,他認為自己的腸胃早該麻木了才對。真奇怪,食物的香味竟然使法雷爾的腸胃一陣痙攣。都怪那個該死的俘虜!自己剩下的最後一片乾麵包和一小塊硬奶酪都被那個俘虜吃光了,他肯定以為當時吃的是最後的晚餐吧!

    由於長期的營養不良,又因為大量的失血,法雷爾不時產生眩暈感,嘴裡幹得厲害,四肢也非常無力。法雷爾自嘲地想:這種狀態,還真是不適合戰鬥啊。

    不過,法雷爾並不準備投降。現在的法雷爾,仍然保留著一種固執的傭兵思維:收了僱主的錢,就一定要將事情辦好。如果辦不好,就用生命抵償。塞維爾人是最有信譽的傭兵。一個失信的塞維爾傭兵不僅無法回到家鄉,還會令他的親人蒙羞。既然領了國家的薪水,而且政府還賞賜給法雷爾夢寐以求的土地,法雷爾沒理由不為歐巴尼亞守好羅德城。雖然說不知道為什麼戰爭已經爆發三個月了,可是歐巴尼亞大軍還沒有打回來。不過法雷爾並不打算操心這件事。他只是一個小兵,只需要履行小兵的義務也就夠了。

    雖然地洞裡的光線極暗,但是法雷爾早已習慣了。他看著地洞裡的武器,艱難進行選擇。法雷爾想了半天,艱難地用腿蹬開強弩的弓弦將箭矢上好,這個動作竟然令法雷爾感到一陣眩暈。休息了一會兒,法雷爾將一具諸葛神弩輕輕放在身旁。他的視線在刀劍上游移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放棄了。憑他現在的狀況,是否能夠舉起刀劍也說不定,更談不上搏鬥了。

    撫摸著手中心愛的諸葛神弩,法雷爾露出一絲苦笑。

    當初得到這具諸葛神弩的時候自己可真是高興啊。這三個月來,法雷爾的全部生活就是殺死敵人、尋找食物。在這期間,法雷爾的同伴越來越少。有幾次法雷爾的同伴全都被殺死或是被俘,可是憑借這具諸葛神弩,法雷爾卻至少逃過了三次劫難,並且還殺死了十七個敵人。每次逃得生天後,法雷爾總是想辦法去尋找躲在暗處仍舊堅持抵抗的同伴。

    已經有一個月沒有找到任何同伴了。好像是二十天前吧,法雷爾曾經看到英格蘭尼人從一個地洞裡抓出三名守軍。那三名守軍全身破破爛爛的,毛髮長得像是野人,而且已經餓得走不動路了。法雷爾不知道,那三名守軍之中有一個就是與他同名的法雷爾中校。當時法雷爾只是覺得可惜,如果他早些找到那三名守軍就好了,因為那時候法雷爾正好有不少食物。

    軍營在戰鬥的初期遭受過巨龍的攻擊。在龍焰的肆虐下,整個軍營都變成了廢墟。法雷爾依稀記得廚房的位置,挖了整整三個晚上,他終於如願以償挖出了一麻袋麵包。剛剛挖到那袋麵包時,法雷爾甚至流下了一生中的第三次眼淚——第一次是因為殺了第一個敵人,第二次是因為擁有了自己的土地。

    真可惜,諸葛神弩所用的箭矢是特製的。現在法雷爾只剩下兩支專用的箭矢了。不過,法雷爾並不感到特別沮喪。

    媽的,讓我瞧瞧到底是誰最先來送死吧。但願不是那個和自己住了一天的俘虜。既然已經將他放了,法雷爾並不願意讓他仍舊死在自己手中——雖然那個被釋放的英格蘭尼人居然帶領同伴找到了法雷爾藏身的洞穴。

    洞口突然人影一閃,法雷爾下意識地扣動了強弩的機關。巨大的衝力甚至使長箭釘入了牆壁中。

    媽的,上當了。那個狡猾的傢伙只是在洞口快速的閃了一下,馬上又退了回去。現在,只能依*諸葛神弩裡的兩支箭了。殺一個不虧,拼兩個賺了!

    洞口傳來沉重的拆牆聲。法雷爾一陣迷惑,拆牆幹什麼?

    十分鐘後,法雷爾的迷惑得到了解答。三名全副武裝的重步兵拿著比身高還高的塔盾擠進了洞中。看著被遮掩著極為嚴密的敵人,法雷爾只能苦笑。在射完諸葛神弩中僅有的兩支箭後,法雷爾終於被敵人生擒了。

    法雷爾有些遺憾:在最後的戰鬥中居然一個也沒殺掉,虧了。

    剛才的搏鬥中,法雷爾消耗了太多的力氣。被敵人架出洞口時,他幾乎無法*自己的力氣站立。陽光似乎也太大了些,法雷爾居然有些不適應。他瞇著眼睛看了看眼前的敵人,笑了——不過除了法雷爾自己外,別的人都不知道法雷爾是在笑。在他人的眼中只是法雷爾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

    沒想到為了抓他一個人,英格蘭尼居然派出了幾百名士兵。法雷爾甩開英格蘭尼人的攙扶,昂首挺胸向前面走去。

    由於這三個月來法雷爾沒有辦法護理自己的頭髮和鬍鬚,到了後來,法雷爾甚至根本就不再思考關於發形和鬍鬚的事情,所以他向來引以為傲的貴族式兩片小鬍子已經變成了乞丐那種亂糟糟的毛髮了。又由於法雷爾這段日子從來沒有洗過澡,因而他的身上散發著一種令人難以忍受的惡臭。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人,卻贏得了在場所有英格蘭尼人的尊敬。當法雷爾從英格蘭尼人中間穿過去的時候,他們全都不由自主地讓開了條通道。無論是軍官還是士兵,全都以尊敬的目光凝視著這個孱弱得甚至隨時可能死去的人。

    法雷爾的體力終於耗盡了,他緩緩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沒有人扶他——在那些英格蘭尼人看來,英雄自該有英雄的死法。

    垂死的法雷爾仰臥在地上,無神的眼睛望著遠處,似乎在思念著什麼無法割捨的東西。這時候,法雷爾激發最後的一絲力氣,拚命地吶喊,而且是重複地吶喊著同樣一句話——雖然在別人看來,法雷爾只是在無力地嘟噥著什麼。

    對法雷爾相當尊敬的英格蘭尼士兵俯下身子仔細聆聽。聽完後,這名英格蘭尼士兵詫異地抬起頭。

    「這位英雄的遺言是什麼?快說呀,發什麼愣?」

    「他說……他說……」被詢問的士兵彷彿有些不確定,又彷彿不願意玷污自己心目中的英雄形象。最後,招架不住詢問的士兵吶吶地說:「他說……」

    「真是捨不得離開老婆餅和小甜餅啊……」

    眾人面面相覷。他們並不知道,老婆餅和小甜餅,正是法雷爾對夫人和女兒的暱稱……  
本站首頁 | 玄幻小說 | 武俠小說 | 都市小說 | 言情小說 | 收藏本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