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雙大明 國之不寧 壹七三 好事多磨
    豹房裡,兩個小宮女偷偷看了一眼房內,小心翼翼的從門前而過,臉上都顯露出好奇興奮的神色,頗有想偷偷看上兩眼的衝動。

    等離房門遠了,一名小宮女實在忍不住好奇,開口道:「春蘭姐,你說劉娘娘到底是喜歡陛下還是太師呀?」

    一旁名叫春蘭的宮女也是滿臉抑制不住的興奮,搖頭道:「我哪知道,陛下把劉娘娘都接到這裡有四五天了,天天讓人去傳太師來,太師前幾次都以各種理由拒絕了,今日肯定是實在找不到借口了才來的,剛剛我送太師進去,見劉娘娘看到太師時那高興的模樣,可比見到陛下開心多了」

    宮女聽得連連點頭,腦子裡閃過李月軒的身影,臉上不由一紅,癡癡道:「如果是我的話,肯定也選李太師,陛下雖然也算英俊了,可是跟李太師一比,真是……」

    「你作死啊,小心讓人聽見了」春蘭一聽這小宮女又開始口無遮攔,急忙打斷她。

    小宮女自知說錯了話,訕訕一笑,岔開話題道:「劉娘娘真是個好人啊,前兩日小葉子打碎了書房中一個花瓶,陛下一氣之下就要拖下去治罪,他一害怕就去向劉娘娘求情,誰知陛下當真饒了他,真是咄咄怪事了」

    春蘭聽的一笑,喃喃道:「這有什麼奇怪的,劉娘娘現在雖是秀女,但看的出陛下十分喜愛她,這點小事陛下當然不會弗了她的意啦」

    小宮女想想,覺得有理,轉念一想似又想到了什麼,忙道:「可是劉娘娘明顯喜歡李太師啊,陛下這不是自作多情麼,還有,咱們叫她娘娘,她會不會不高興呀?」

    春蘭眉頭也微微皺了皺,道:「是啊,私底下咱們這些奴婢叫她劉娘娘,也不知她高興不高興,哎,這女子啊,為了個情字,當真是連一國之君的寵愛都不稀罕呢」

    小宮女深以為然的點點頭,烏溜溜的眼珠轉了轉,忽然噗嗤笑道:「不過啊,無論劉娘娘喜歡不喜歡咱們這麼叫她,有個人肯定樂意聽到咱們這麼叫」

    「誰啊」春蘭沒反應過來。

    「陛下啊」小宮女嘻嘻一笑,眉頭一挑,模樣頗為有趣。春蘭也恍然大悟般咯咯笑了起來。

    房內,李月軒一言不發的站在書案前,眼睛輕輕閉著,白淨漂亮的臉上不喜不怒,波瀾不驚,好似沒有半點情緒的波動。

    面前,一雙帶著嫉妒的眼睛睜的大大的,直直瞪著他,見他死活不肯開口,無奈道:「月軒,你到是說話啊,我可告訴你啊,劉姑娘說了,她什麼都聽你的,你讓她留下她就留下,你讓她走她就走」

    李月軒微微睜開眼睛,看了一眼一旁低垂著頭的劉良女,心裡也不知是個什麼滋味。在見面之前還不覺得,心裡那點愧疚和歉意也只是朦朧淡淡,只是一見面後,心裡就無法那麼平靜的面對了。說實在的,李月軒此刻打心底不希望劉良女進宮,但正德畢竟是皇帝,這些話叫他一個臣子如何開口,乾脆就緘口不言。

    他不說話,劉良女卻表態了,一句話,一切聽憑公子決定。

    正德不想用強,頓時也沒脾氣了,這幾日他傳過李月軒幾次了,除了五天前為兩宮太后一事來過一次後,後面幾乎都被他找各種借口堵了回來,他也知道,李月軒是故意迴避,可是劉良女住到豹房後,天天有事沒事就問李月軒的事情,正德心裡酸溜溜的不說,竟然還得擔當傳話的郵差。

    這窩囊的事,正德一輩子都沒幹過,今日一氣之下連下了三道聖旨,才終於把李月軒請進了豹房。

    李月軒知道現在不說話是不行了,見正德那雙眼睛又是氣憤又是嫉妒,心下一苦,輕聲道:「陛下,臣尊重劉姑娘的決定」

    「這不廢話嗎,你尊重她的決定,她說她聽你的,你們耍朕是吧?」正德一聽就火大了,他對劉良女真心可鑒,偏偏人家不喜歡這個當皇帝的,這算哪門子破事,平日無論哪家千金一聽能得到皇帝寵愛,哪個不是百般討好,也就這兩個怪胎,一個從來不知道什麼叫天威難犯,另一個又不把自己小命當回事。真是氣死人了。

    正德這一憤怒咆哮,劉良女嚇了一跳,生怕他遷怒李月軒,不由擔心的看了李月軒一眼,慼慼道:「陛下,奴婢只是一個卑賤之人,哪配的上陛下一國之君,奴婢此生之願只盼能終身守侯在公子身旁,別無他求,請陛下恩准」

    「劉姑娘,你糊塗啊,你難道不知道月軒是個花心大蘿蔔嗎,你看他,娶的媳婦比朕都還多,你為什麼還要跟著他呢」見劉良女又開口拒絕自己,正德只得又語重心長的勸說起來。

    劉良女忽然跪下,垂首道:「奴婢已在佛祖面前立下重誓,此生只侍奉公子一人,請陛下成全」

    正德氣結,想不到自己一國之君,竟然連個女人都征服不了,頓時高聲道:「佛祖見了朕也得禮讓三分,朕不怕他」說著,發現自己似乎有些失禮,忙又壓低了聲音,勸道:「劉姑娘,你可得想清楚啊,朕可是皇帝,你知道什麼是皇帝麼,皇帝可是這個天下最大的人,你跟著朕,一定是集萬千寵愛於一身啊,而且朕也一定會百般疼愛你的,你若跟了月軒,以他那捻花惹草,來者不拒的個性,你說……」

    正德想想也不能太去損李月軒了,畢竟自己兩個妹妹也喜歡他,若是說的太不堪,豈不連自己的英明也折了進去?他這話到此而止,換成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搖頭道:「你何必苦了自己呢」

    劉良女看了李月軒一眼,見他目光雖然是看著前方,一副誰也沒放在眼裡的模樣,但餘光卻總是帶著擔心的瞟著自己,心裡頓時甜甜的,也不在意正德的話,堅定道:「奴婢心意已決,若是陛下執意如此,奴婢唯有一死而已」

    你真不識抬舉」正德氣糊塗了,猛的一聲大喝,道:「來人,把這對狗男女轟出去」

    正德這句話是在氣結之下說出的,舌頭有些不靈活,李月軒沒聽清楚,他轉過頭看了正德一眼,正要說話,不想夏皇后領著兩名宮女急急走了進來,一見屋子裡正德氣的俊臉煞白煞白的,不由心疼道:「陛下,何事生這麼大的氣,剛才不是還說的好好的麼?」

    正德見到夏皇后,心裡那股委屈彷彿找到了宣洩口,立即大訴苦水:「這個臭丫頭太不識抬舉了,朕都好話說盡了,可是他滿腦子都是月軒,根本不給朕半點機會,簡直氣死朕了」

    夏皇后瞧著又是心疼又是好笑,道:「陛下,當初咱們不是說好了麼,一切由劉姑娘自己決定,你和太師只能規勸,不能用強,現在她已表明了心跡,你怎麼反而這般生起氣來了」

    正德越想越氣,指著李月軒道:「當初咱們是說朕和月軒只能規勸,可是剛才就只有朕一個人在勸啊,月軒從頭到尾就說過三句話而已,而且都是什麼『陛下,臣來了』『臣家中的確有事』『臣尊重劉姑娘的決定』,你說他這像和朕競爭的樣子麼,朕就是氣不過,憑什麼他一句話不說,劉姑娘還這麼護著他,朕費盡口舌,劉姑娘正眼都不看朕一眼,朕不服」

    正德模仿李月軒那三句話,惟妙惟肖,看的夏皇后忍不住掩嘴一笑,李月軒和劉良女也都被逗樂了,卻是不敢笑出聲來,忍得十分難受。

    夏皇后輕輕走到正德身旁,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劉良女,安慰道:「陛下,事已至此,強求亦是無用,還是遵守當初的約定,讓劉姑娘跟李太師回府吧,說起來現在處境最為難的還是李太師,人家在兩宮太后那為陛下當起了間諜,若是這事讓兩宮太后知道,非氣死了不可」

    李月軒聽得心裡一苦,想起自己為正德做那無聊的事,忍不住心中自嘲道:想不到這輩子還能自己還能重拾舊業,表演一回宮廷版的無間道。不過老太后日後若是知道她以自己兩個孫女兒的終身大事為籌碼來拉攏到自己,最後卻被自己欺騙,不知道會不會真如皇后所說那樣「非氣死了不可」。

    正德也覺得李月軒為了自己這次納妃之事的確是出力不少,他這兩天為了自己和兩宮太后的事,連永福永淳都不敢見,的確也是為難他了。

    正德輕輕歎了口氣,喟然道:「罷了,月軒,劉姑娘就讓給你了,你這臭小子,每次朕喜愛的女人都被你搶去,秦月兒如此,劉姑娘又是如此,日後你沒事離朕遠點。」

    正德臉上又是氣憤,又是嫉妒,憤憤的笑罵著,李月軒唯有一聲苦笑。

    劉良女滿心歡喜,站起身來走到李月軒身後,低低叫了一聲「公子」

    李月軒微微一歎,「嗯」的應了一聲。

    正德見著兩人這副模樣就氣不打一處來,擺擺手讓兩人快滾,李月軒也知自己這事上的確是存了點私心,對正德有些愧疚,此刻卻不便多說什麼,向正德和夏皇后行了一禮後,便轉身走去。

    劉良女也向兩人福了福,盈盈跟在身後,正要出門時,她又忽然折了回去,向正德低低說了些什麼,然後又飛快跑了出來,李月軒站在門外,並未回去,也聽不清劉良女忽然回去說了些什麼。只是透過門縫可以看見正德臉上漸有喜色。

    劉良女回來,李月軒睨了她一眼,道:「剛才和陛下說了些什麼」

    劉良女嘻嘻一笑,道:「沒什麼,算是對陛下的一點補償吧」

    正德三年,三月下,正德納妃十二人,其中太原晉王選送秀女劉氏,深得帝寵,直接晉為貴妃,與皇后夏氏一同與豹房中侍侯正德。

    太皇太后聞悉此事,於慈寧宮中悲呼李家負我,自此一病不起,長公主、永淳公主與李太師之事,被皇太后下旨收回。

    然,事過一日,正德下旨賜婚兩位皇妹,下嫁於李家,兩旨一出,百官惶惶不安,不知該尊何處,一時如無頭蒼蠅,後幸得大學士楊廷和、張彩出面為後宮與皇帝調和,此事暫歇。

    四月初,陸完、谷大用回朝,生擒陳翰、賈勉兒、龐文宣、郭漢、宋祿、孫玉、朱倉、孫隆、張富、李隆、孫虎等共三十七人賊首,三日後,午門梟首。

    賊首楊虎夫妻仍逃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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