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雙大明 國之不寧 壹六七 和氣融融
    看著永淳那晶亮的眸子醞釀著點點光亮,狀若可憐。李月軒一陣頭大,暗想到底誰又惹這尊菩薩生氣了。

    李月軒向永淳輕輕的笑了笑,捧著落在懷裡的枕頭走過去,柔聲道:「怎麼了,誰又惹我的小公主不高興了?」

    永淳被他一句「我的小公主」羞喜的臉頰生暈,忙看了一眼左右,發現接李月軒進門的那小宮女已經識趣的退下了,才惱了他一眼,嗔怪道:「除了你還有誰」

    李月軒苦笑道:「怎麼又關我的事了,我從陛下那一出來就馬上趕過來了」

    永淳小嘴嘟囔著,對他遲到後的態度顯然很不滿意:「騙人,剛才我明明看見你在門口站了很久也不肯進來,你就這麼怕見我嗎?」

    李月軒「咦」了一聲,睜大著雙眼道:「你怎麼會知道的?」說完,發現自己說漏了嘴,忙訕訕一笑,不再多話。

    永淳搶過他懷裡的枕頭,氣呼呼的看著他,道:「我當然知道,剛才人家一直在闌珊邊看著,只想你能早點來,哪知你……嗚嗚」

    永淳說的委屈,眼淚又開始婆娑欲墜,這下李月軒可有些慌了,他哪知這小丫頭一直在欄珊邊注視著門外,此刻見著人家淚泫欲滴的模樣,心中又是憐愛又是愧疚,忙柔柔笑道:「秀亭,對不起,剛才我不知道你在等我,剛剛在門外看到軒前花壇漂亮,就多看了兩眼,哪知……」

    聽得李月軒喚著自己閨名,永淳心裡一陣甜蜜,怒氣也消了不少,不過她可不打算就這麼算了。永淳閃爍著淚光看了他一眼,傷心道:「那你既知錯了,要怎麼補償我?」

    「補償?」李月軒愣了愣,見永淳臉上忽然一陣忸怩,頓時反應了過來。他心裡發虛的看了一眼左右,發現周圍沒有人在,似豁出了命般飛快的在永淳臉頰上輕輕印了一口。

    永淳雖早有準備,卻忍不住「呀」了一聲。捂著臉垂下了頭,過了半晌,發現李月軒仍溫柔的看著自己,才甜蜜一笑,然後走到李月軒身旁拉著他往裡間走去,真個人忽然間像變了個人似的,哪還有剛剛那半點幽怨生氣之色。

    「李月軒,你可曾這樣親過我姐姐?」兩人走了兩步,永淳忽然羞怩的看了李月軒一眼,羞羞的說道:「你可要說實話,否則我會生氣的」

    李月軒一陣頭大,見永淳眨著明亮的眼眸緊盯著自己,只好苦笑著點了點頭。

    永淳似乎已經意料到了,面上雖無多大驚奇,卻止不住輕輕歎息了一聲。李月軒忽然覺得這丫頭其實並非只像看上去那樣俏皮玩鬧,剛剛那一瞬的神情彷彿一個成熟女人才有的焦慮和酸澀。

    李月軒怔了怔,說起來永淳今年也已經有十五歲了,像她這個年紀若是放在民間也快嫁人了吧,看來自己一直把他當個不懂事的小姑娘看待卻是有些一相情願了。

    人總會長大的,永淳雖然天性爛漫,但對生在皇家的她來說對人間情愛以及一些道理比起那些淳樸的山間女子來說恐怕懂得更早。而且剛剛她竟然會一直等在欄珊邊,這般心思細膩體貼也是以前難以看到的。

    難道這丫頭突然長大了?

    李月軒深深的看了永淳一眼,只覺得這個丫頭跟半年前自己認識那個還稚氣未脫的小丫頭相比,眉宇間多了幾分成熟,竟隱隱有些永福的影子了。

    正在李月軒暗暗揣度之時,永淳忽然展顏一笑道:「姐姐正在裡面準備吃的,咱們快進去,今日的飯菜可是姐姐親自去御善房吩咐御廚做的,都是你喜歡的飯菜呢」

    李月軒回過神來,點頭笑道:「嗯」

    兩人走到裡間,只見永福穿一身淡黃色的宮裝,胸前圍著一件粉色的圍裙。正小心的擺放著餐具,額頭上已經微微浸出了汗漬。

    「姐姐,他來了」永淳急忙鬆開李月軒走過去幫忙,在姐姐面前她始終不敢太過放肆。

    永福回頭見到李月軒正滿臉溫柔的看著自己,心裡一甜,把最後一雙筷子放好,道:「什麼時候到的?」

    「剛到」李月軒走到她身邊,見一桌菜餚都是平日自己喜歡的菜色,不由心裡有些感動。

    永福見他面帶喜歡的看著滿桌菜餚,心裡甜滋滋的,暗想自己做了這麼多總算是值得了。

    永福微微舒了口氣,用圍裙擦了擦手,笑道:「好了,咱們可以吃飯了」

    說著,她走到李月軒身旁,轉過身去,臉上忽然一紅,羞澀道:「李大哥,幫我把圍裙解下來」

    李月軒愣了愣,忙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正在一旁的永淳,發現這小丫頭正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才深深吸了口氣,伸手去解圍裙。

    永福的圍裙系的很有水平,也不知是誰給繫上的,起碼打了三個死結,李月軒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解開一個,手指已是被弄的火辣辣的疼,正待他要解第二個,抬目間忽然發現永福臉頰潮紅,嘴唇輕咬,呼吸粗重的都可聽到,好似動情了。

    李月軒心裡一驚,遲疑了片刻頓時反應了過來,剛才自己那般用力,這圍裙又緊繃著胸前,難不成……

    李月軒老臉止不住一紅,他並非有意去扯碰永福的那些敏感的地方,剛剛一直結不開那死結不免有些心急,力氣才用的大了些,哪知竟然會做了那齷齪事。最要命的是,偏偏他看著永福那眸若春水的樣子,銀牙輕咬的模樣,自己也覺得口乾舌燥,開始想入非非。

    李月軒急忙鬆開手,目光流轉,見永淳一雙晶亮的眸子雖看著別處,但餘光總是注視著自己,他心裡沒由來一慌,眼神忙四下一掃,見著一把剪刀,急忙拿起便把圍裙帶子一把剪成了兩段。

    「好了」李月軒心裡打鼓,忙別過頭去,不讓永福發現自己的異樣。

    永福紅暈未退,輕輕嗯了一聲。此刻她心裡又羞又癢,彷彿一隻螞蟻爬過一般,這種感覺以前還從未有過。

    三人坐下來吃飯,李月軒定了定心神,很快恢復如常。

    永福、永淳第一次與李月軒坐在一起吃飯,剛開始還有些羞澀,後來見他毫無拘謹,端起碗就狼吞虎嚥,也漸漸放開了。直把那些好吃的都堆到了李月軒碗中,生怕餓著他似的。

    李月軒心裡無奈一笑,想著自己當初跟著父親訓練,每次都是餓個半死,每次一到吃飯,就火急火燎的直管填飽肚子,這不愛細嚼慢咽的習慣也就從那時落下了,雖然後來母親常常要他改過,但父親和爺爺卻又說男人吃飯哪能像女人那樣斯理慢條的,男人吃飯就該有個男人的樣子。多年下來,他這毛病算是很難改過來了。

    三人吃完飯,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那名小宮女正在收拾著碗筷,李月軒站在欄珊邊,看著天上尚算圓明的月亮,一時有些失神,他心裡很清楚永福今日這番作為顯然是已經把她當成了自己未過門的妻子了,三日入廚下,洗手作羹湯,她這是把自己當做丈夫一般服侍啊。

    李月軒心裡不知為何忽然覺得十分沉重,想起那日在宮門前爺爺的那番話,一時苦澀不已。

    將好不容易握在手中的權利放下,並非想像中那麼容易啊,但若要娶了這兩位公主,自己就變成了外戚,那時勢必不能再留在朝中了,否則即便正德不在意,滿朝文武恐怕也不好相與,別看他們現在對自己必恭必敬,那是因為爺爺還在,在中間維繫著整個朝堂的利益平衡,自己又並沒有損害到他們的利益,一旦老爺子辭官,自己在朝中必然一家獨大,到時候他們無論是為己為國都必定會把自己趕出朝堂的。

    李月軒心知雖然憑借正德寵信,若真鬥起來,也不一定是自己非得走,但如果因此而與外朝百關全體官員為敵,不僅與國無利,也實是不智。

    罷了,罷了,日後的事日後再說吧,現在擔心這些也過早了,畢竟內閣兩位大學士都是瞭解自己的。

    李月軒一陣唏噓,鼻間忽然聞見一陣清香。目光循去,只見御花園中,清冷的月色下,數朵梅花正悄然綻放著。看上去是那麼冷逸超俗。

    李月軒腦中忽然想起一首不知是哪位禪師做過的禪詩,低低吟道:「人間春似海,寂寞愛山家,孤嶼淡相倚,高枝寒更花。本來無色相,何處著橫斜?不識東風意,尋春路轉差。」

    此情此心,倍感蒼涼。

    早已悄然走到他身後的兩位公主聽得他忽然吟出這麼一首從未聽過卻又意境深遠的禪詩,一時也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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