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雙大明 國之不寧 壹五四 英雄氣短
    第二日大早,天還沒亮,楊博揣著李月軒的奏折秘密回京。天色剛亮,霸州城裡傳開了一個讓人激動的消息:城東回鄉省親的李少爺大開自家糧倉,架起粥棚,救濟災民了。

    消息一傳十,十傳百,很快整個霸州城都知道了城東李公子的善舉。災民們從城中四處彙集到了城東李宅前。大伙見著李宅門前擺上了幾十口大鍋,正熬著香濃的白米粥,一時人人臉上都激動了起來。

    一個形容憔悴、衣衫襤褸、滿臉污穢的中年漢子本還心有懷疑,只是來看一看虛實,此刻一見真有大戶人家賑濟災民,立即便向一旁的一個正激動的添著乾裂的嘴唇,年紀不過十三四歲的小男孩道:「狗子,快,快,去把城外的鄉親們都叫進城來,這回咱們真的有吃的了」

    叫狗子的男孩不捨的看了一眼那一鍋鍋香噴噴的米粥,使勁點點頭道:「二叔放心,我這就去」

    說罷,男孩光著腳丫子在冰冷刺骨的石板路上飛奔而去,一顆心被這意外的驚喜填的滿滿的,彷彿已經感受不到寒風的冰冷,石路的刺骨。

    李宅門前災民越來越多,片刻間便聚集了數百人之多,四處還有更多聽到消息往這而來的人。

    李月軒見著這麼多災民衣衫襤褸,滿身都是寒冷留下的痕跡,不由心中一疼。身為當權者,他一心想改變時代,將大明帶上強國之路,此情此景,又如何是他願意看見的一幕。

    李月軒長長一聲歎息,走了出去,眾人似乎知道他是這家的主人,一時把目光都聚集到了他身上。李月軒站在台階上定了定心神,殺目掃了一遍下面。正想把先前想好的話說出來,然而在那一雙雙乾巴巴期待的目光注視下,話到了嘴邊卻又被生生嚥下了肚子。

    「開飯吧」李月軒終於只吐出了這三個飽含辛酸的字。然後轉身而去。

    百姓一時歡聲雷動,舉著殘瓷破碗往大鍋前擠去。

    回到宅內,李月軒心裡忽然一陣深深的自責和慚愧。如果不能給百姓們帶來溫飽,他這個太師當著還有什麼用。

    杭雄見李月軒滿臉郁色,心知小太師想什麼,然而有件事他卻不得不提醒一下,猶豫了片刻,他上前小聲道:「太師,你本來要為朝廷說的話剛剛沒說,會不會……」

    李月軒心情沉重的擺擺手,道:「算了,看著那些滿臉期待的目光,我哪還有心思去說其他的」

    杭雄臉上閃過一絲擔憂,想了想,又道:「可是太師,這次你給災民發的是朝廷發下來賑濟的糧食,現在卻沒有說明情況,那些災民肯定會把這一切恩德記在您頭上去了,這萬一讓京城裡有心的人利用的話就……」

    「有心的人利用?」李月軒眉頭微微一跳,道:「杭大哥說明白些」

    杭雄沉聲道:「朝廷派太師來賑濟災民,無非是想借此恢復朝廷的聲譽,讓百姓重新擁護朝廷,如今太師什麼也不說,就把糧食發下去了,那些災民肯定把恩德全都記在了太師頭上。若是有人借此打擊太師,說太師拿朝廷的糧食來為自己搏得美名,心有不軌,那可是很容易遭到君王猜忌的」

    聽杭雄說的鄭重其事,李月軒苦苦的笑了笑,喟然道:「如果陛下連這樣也會猜忌於我,那我不管做什麼,他都會猜忌的了」頓了頓,李月軒眼中閃過一絲明亮,又道:「而且以我對陛下的瞭解,他並不是那種糊塗的君王,不會聽信讒言的」

    杭雄知道李月軒和當今皇上關係匪淺,如果再說下去就有挑撥之嫌了,他默然點頭。靜了片刻,才又關心道:「太師,外面天寒,您先進屋去吧,外面的災民有屬下照應著就行了」

    李月軒猶豫了片刻,還是點了點頭,他往屋裡走了兩步,似乎又想到了什麼,忽然轉身道:「杭大哥記得一會給那些還有家的災民每人發三十斤大米,如果沒有家的就讓他們每日到這裡來吃飯,還有襖子要先發給孩子老人」

    杭雄見太師這般善良,心裡不由感到陣陣暖意,忙點頭道:「太師放心,屬下一定辦妥」

    李月軒苦笑了一下,璇即轉身進了屋。

    「大哥,怎麼辦,在京城的兄弟剛剛送來了消息,說朝廷派來的人已經秘密到了霸州城了,可咱們竟然一點也不知道」知府衙門裡西院的一間書房內,四個身穿厚襖子的衙役和一個書生臉色陰鷙圍坐在一個火盆前。其中一名左臉上留著一道醒目刀巴的衙役,正面帶急色的和另外三人看著中間那個沉著臉,彷彿雷打不驚的俊秀書生。

    臉上有刀疤的衙役見大哥一句話也沒說,眼睛直瞅著炭火發呆,不由急道:「大哥,您快想想對策啊,眼下他們在暗咱們在明,不比前次來的那個姓楊的,這萬一被人知道東西還留衙門裡,咱們該怎麼跟楊大哥交代」

    「閉嘴」俊秀書生,眼上閃過一抹駭人的寒意,冷冷的瞪了那刀疤衙門一眼,直把那衙役嚇的一個哆嗦,竟真的不敢再說半個字。

    俊秀書生雙眼掃了一遍眼前的四人,沉吟了片刻,冷冷道:「這次朝廷派來的人目前咱們不知道是誰,京裡的人也沒查到,看來是有備而來,咱們除了隨機應變,別無他法」

    四人點了點頭,書生繼續道:「這幾日叫守城的弟兄們多注意點出入的人,凡見著氣度不凡、儒生模樣的人立即來稟告我」

    四名衙役哄然領命,書生微微舒了口氣,眉頭稍稍舒展開,看了那個刀疤衙役一眼,道:「至於楊大哥那邊,先叫人去跟他說一聲吧,現在四處官道都讓官兵封鎖起來了,城裡的這批糧食完全沒有機會運出城去,除非派人奪取霸州城,否則沒有其他的辦法,可是那樣就等於提前起事了」

    刀疤衙役點點頭,道:「大哥放心,我這就叫人去辦」

    俊秀書生「嗯」了一聲,然後看了一眼四人,隨意問道:「最近城裡可有什麼不尋常的事?」

    四人中,坐於刀疤衙役一旁的一個臉色黝黑、長的孔武有力的衙役想了想,猶豫了片刻,還是說道:「聽說最近城東新了一家大戶,據說是回香省親的,帶來了一大批家當,似乎有幾十車之多。」

    書生一聽這麼大的事竟然沒人告訴他,眉頭頓時皺了起來,冷冷的看著這臉色黝黑的衙役,沉著臉道:「什麼時候的事了?怎麼沒人告訴我?」

    李月軒進城那日,正巧這臉色黝黑的衙役在城門值班,盤問過後,發現李月軒一行人並沒什麼問題,而且裝作管家的杭雄還偷偷給了了他份量可觀的孝敬,所以最後連車上裝的什麼看都沒看,就把他們一行人放進了城。

    因為怕兄弟們分孝敬,這事他也沒向這位大哥提起。此刻見著大哥把事態說的如此嚴峻,衙役思前想後還是決定把這事說了出來。

    膚色黝黑的衙役耷拉著頭,怯怯的看了一眼書生,似乎十分害怕他,遲疑了片刻,才道:「是兩日前的事了」

    「哼,看來你沒少收人家的好處吧」書生心裡很清楚這幾個兄弟的脾性,頓時冷哼一聲道:「可查清楚了他們的底細?」

    膚色黝黑的衙役點點頭,急忙道:「查清楚了,這大戶姓李,家裡是做米糧生意的,生意做的還很大,大明很多地方都有他們家的米店,我查過戶籍譜,霸州的確有這麼一家外出做生意的人家,只是三代前就離開了,沒想到現在他們生意竟然做的這麼大。」頓了頓,他又補充道:「對了,聽說今天他們家還在城中架粥棚給災民發粥喝」

    聽到衙役的話,書生臉色這才緩了下來,他沉吟了片刻,道:「這家大戶是做米糧生意的,嗯,這倒是不錯,如果能把他拉到咱們這邊來,咱們糧食問題就解決了」說著他對那名膚色黝黑的衙役道:「你帶人去看著李家,若是找到什麼把柄,就把他們……」

    「嘿嘿,小弟知道該怎麼做,大哥放心好了」那衙役奸詐的一笑,顯然那些事已經是做的得心應手了。

    書生點了點頭,似乎很累一般重重的舒了口氣,揮揮手道:「好了,你們先下吧,有什麼事再來找我」

    幾名衙役恭敬的向書生拱了拱手,道:「那大哥先歇著,咱們先下去了」

    書生點點頭,見著幾人出了書房,不由微微閉上了雙目,心裡止不住歎息道:「小娥,若不是為了你,我趙景隆又何必冒天下之大不韙,放棄大好前程不要,跑來跟楊虎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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