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妾 第一卷宅院 第八章 未雨酬謀
    第八章未雨酬謀

    靜寂深夜,頭頂繁星、新月,眼望遠處飄飄蕩蕩越升越高的光點,李玉娘只覺得這樣美麗的一個夜晚直如一個美麗的夢境。可是,因為是美夢,才更易驚醒吧?

    當蕭青戎拉著她的手,懷抱著她自屋頂上落在院中時,她有些心思恍惚地望著那盞美麗的孔明燈。看著那上面繪著的圖畫,她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指去輕拂。

    許是因為孔明燈裡升騰的熱氣,那些圖畫中人物的面目看得並不清楚。可是她已經一廂情願地認定那熟悉的眉眼是屬於她與他的。那是一個草長鶯飛的春日,*光綺麗。她的笑容明媚如盛開的花朵,而在她身邊執手相望的男人,有著深邃如夜空如深潭的眼眸和盛滿了寵溺與深情的眼神……

    不過是一幅看不清楚的圖畫,她卻已經當作是曾經發生過的,讓她一世難忘的動人故事。不知怎麼的,眼角便有些濕潤。

    蕭青戎默默地看著她,嘴角的笑意更深。然後就這樣拉著她的手,把不知什麼時候執在手中的毛筆遞到她手上。提著筆,李玉娘遲疑許久,以她的水平,不管是寫上任何一個字,大概都是糟蹋了這象藝術品一樣的美麗圖畫吧?可是心裡雖然這樣想著,她到底還是落下了筆。

    寫不出那些動人的情話,甚至腦子裡一片空白記不想任何一句歌頌愛情的詩歌,她只是那樣在圖畫的一角寫下她與他的名字,然後在名字外面畫了一個大大的心,一個把那兩個醜醜的名字圈在一處的心。

    蕭青戎看著,只是笑。然後示意小紅和茵兒放手,那一盞寄托了最美好心願的孔明燈便那樣徐徐升起,飄上院子的上空,在夜風裡慢慢地飄向遠處……

    仰著頭,看著那盞燈漸漸遠去。李玉娘沒有去看蕭青戎,卻突然低聲道:「蕭青戎,我喜歡跟你在一起。」

    蕭青戎一笑,沒有說話,只是「嗯」了一聲。

    「可是,」用一個充滿轉折意味的詞緩衝著她有些激盪的情緒,李玉娘平聲道:「我可能,以後都不能再有寶寶。」

    蕭青戎靜了五、六秒鐘的時間,然後還是「嗯」了一聲。

    終於把目光轉回蕭青戎的臉上,李玉娘看著他,似乎是生怕他並沒有聽清一樣又道:「如果你——娶了我,可能你們蕭家就會斷了香火。別說可以承你姓傳你血脈的男孩,就是連能承歡膝下的女兒也未必會有。」

    「嗯,」蕭青戎仍是低哼著,在李玉娘用大力捏著他手臂時,他終於開口:「我聽見你說什麼了,每一個字我都聽得很清楚。」頓了一下,他忽然幽幽一笑,「如果當年我也死在嶺南,那我家血脈早已斷絕。何況,早就拋棄了那姓氏……」

    李玉娘一想,倒覺得有幾分道理。蕭青戎也並不是他的真姓名。她又有什麼好擔心的呢?可,細想想,心裡又覺得發酸。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他。伸手拉了蕭青戎的手,她強打起精神笑道:「總有一天,你會回復你的姓氏。可就是到了那一天,你也仍是我面前的這個,我喜歡的人。所以,你若與我結髮,就想清楚了我對你說的話。若是有一天,你因為這而要再納另一個女人進門,我卻是不依的。」

    蕭青戎眉毛一揚,似乎是來了興致。一雙眼閃卻著明亮的光彩,「我知道你不喜的。所以,現在我更想知道你想要怎麼對付我。是要毒死我?還是捏死我或者——就讓我死在你的床上……」桃花笑笑得招搖,他低低的沙啞的聲音比他的眼神更加曖昧,讓李玉娘總覺得這廝有些犯賤的感覺。

    「我不會打你,毒你,捏死,更不會讓你死在我的床上。」壓低了聲音,眉眼間似乎還纏綿著一絲曖昧之際,李玉娘卻突然掙脫男人握著並用指尖輕搔她掌心的手掌。聲音是平淡的,卻透出讓人不容置疑的堅決:「我已經不再是那個會為一個負心人要打要殺的年紀。蕭青戎,你若負我,我會遠遠離開,去一個你再也尋不到我的地方。或,就那樣住在你的對面,如一朵盛開的花朵招搖美麗,卻每日與你擦肩而過時目不斜視,不發一言……」

    忽然,她幽幽一笑,「到底沒有那麼深的道行,做不到平靜如水,不怨不恨,更做不到什麼終生為友之類的平和。蕭青戎,我是個很小氣的女人。」

    蕭青戎一笑,柔柔地拖了她的手。「我寧願你打我罵我殺我,也不願你將我視同陌路。玉娘,你知不知,你是找到了我最怕的懲罰?」

    「是嗎?」她淡淡問著,並沒有因蕭青戎的笑容而溫暖了心。在心底,恍惚響起一抹低笑,透著說不盡的譏誚:男人啊!情淡時,誰還會在乎你是不是要與他視同陌路呢?

    似乎是察覺出她的異樣,蕭青戎擁她入懷,只輕聲道:「玉娘,天還未下雨。就是已經狂風暴雨,我仍會與你一起。」

    轉過頭去,目光與他深幽的眸一對,李玉娘便一聲低歎。把臉埋在他的懷裡,她有些倦,「蕭青戎,我信你。可是,別背叛我的信任,我也會痛的……」

    這一夜,李玉娘做了個夢,不知為什麼,夢到的卻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是那個圍著火爐說說笑笑的冬夜,狹窄的斗室,卻儘是溫暖。每一個人的臉上都掛著明朗的笑臉,看起來那樣的開心那樣的幸福。

    她坐在一旁,目光笑著從一張張笑臉上游移著,然後就忽然落在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上。她怔了怔,然後才想起這看起來賢慧的女子竟是姜淑雲。「你,你怎麼會在這兒?」她澀聲問著,充滿了驚訝。她記得這一晚有誰的,也記得面前的這個女子不該在這兒……

    姜淑雲看著她,溫柔地笑著,甚至笑容裡還有了幾分俏皮:「我怎麼會不在這兒呢?我不是一直都在的嘛!就和官人一起,也一直在這兒……」說著,她轉過頭去看那個一直立在窗邊的男人。

    李玉娘大驚,慌忙抬起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卻覺窗外射進來的陽光亮得眩目,讓她眼花得只能看到是有個男人,卻根本看不清楚那男人的面容……

    也就是在這個,她突然被驚醒。怔了兩秒後才意識到窗外已經艷陽高照,一屋子都是暖暖的陽光。

    翻了個身,她也沒急著起床。在聽到兩個小丫頭在外屋刻意壓低的聲音後,她便輕咳了一聲。聽到聲音,茵兒便先撩開簾子進來,手腳利落地過來侍候她起身。倒是小紅,慢悠悠地晃進來,第一句話說的卻是:「娘子,蕭大官人叫小的告訴您,他先去了碼頭。」

    「去了碼頭?」李玉娘一愣,還在心裡犯嘀咕,茵兒已經笑道:「今兒一早,碼頭上來了消息,說是蒲大官人的船進港了。那院的蒲娘子也已經一早就去碼頭了。」

    「小蒲和顧昱回來了?」李玉娘立刻笑了起來,又抱怨兩個丫頭怎麼不早喚她起身。

    茵兒只是笑,小紅卻是嘻笑道:「不是小的們不想喚您,是蕭大官人吩咐了要讓您多睡一會兒的。」

    李玉娘臉上一熱,笑著嗔了一句,可心裡到底是甜蜜多些。等她梳洗打扮一新後,還打算先往碼頭上迎接小蒲去,卻不想一出院就看到蒲家的馬車回來了。

    看著從馬車上下來,似乎有些失魂落魄似的可兒,李玉娘不禁有些驚訝。可是喊住可兒相問時,可兒卻居然只是笑著搖頭:「蒲大哥在碼頭上還有許多事情要做,我在那兒只會礙手礙腳。啊,對了,姐姐,我想去看看三娘姐姐,你可要一起去?」

    看出可兒並不想她追問下去,李玉娘雖然滿腹狐疑,卻還是忍下,「我要去碼頭上看看,你若是想去許家,那便等一等,我剛囑咐莫嫂燒了一鍋鯽魚湯好給三娘姐姐下奶。你是知道的,她又不喜歡用那些奶娘……」目光微閃,看著明顯心不在焉的可兒,李玉娘笑著沖身邊的小紅使了個眼色,「小紅,我看倒不如你陪著可兒一起去,這樣也顯得我這個做妹妹的關心三娘姐姐不是。」

    小紅看清李玉娘的眼色,心裡暗道:這哪是讓她去做代表啊?分明就是想讓她做探子看看蒲娘子發生了什麼事嘛!想想不能去碼頭,她忍不住撇了下嘴,卻被茵兒暗暗捏了一把忙收斂起不願的嘴臉,笑著挽了可兒的手轉回院裡。

    上了馬車,李玉娘想著可兒的臉色,還忍不住問茵兒:「你覺得可兒是怎麼了?才從碼頭回來就那幅樣子,難不成小蒲那個不解風情的傢伙才一回來就給她臉色看了?再不然,就是小蒲色迷心竅,從外邊帶回來一個小的?」剛一說完,她自己就先失笑。怎麼可能個個男人都會變成偷腥的貓呢?一個許山有了錢變了樣兒還不夠嗎?要是連小蒲也……

    笑著笑著,她的臉色就難看起來。有什麼不可以的呢?這世上的男人本來就都是偷腥的貓兒。哪怕是平時再好的男人,誰又敢擔保他背著人時做些什麼呢?

    這樣一想,她心裡不免有些鬱悶。更加想快些趕到碼頭看看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

    這頭,在馬車上李玉娘心頭鬱鬱,一心想要瞭解究竟是怎麼個事情。而那頭,在碼頭貨艙的一角,蕭青戎卻是已經把事情的來龍去脈摸了個清清楚楚。

    摸了摸下巴,他看著面前有些侷促的小小少年,笑吟吟地問道:「怎麼?你真打算把這件事告訴你玉姨還有可兒?」

    「難道不說嗎?」顧昱嘀咕著,原本白皙的肌膚因為出海而變得有些黑,也有些粗糙。可神情卻仍是當年那個有些茫然的男孩,只知裝在心裡的這個秘密,他實在是無法理解也不知該如何處理。

    「我看,」蕭青戎瞇起眼笑了下,「這件事就不用告訴你玉姨了。」他平聲說著,不知是有意無意,並沒有提起可兒。而顧昱顯然沒有注意到這一點,他只是憤憤然地道:「可是,蒲大哥這樣做是不對的。他怎麼能這樣對不起可兒姐姐呢?」

    「對不起?」蕭青戎一笑,「如果我是你,就不用這個詞。畢竟這些事都不是現在才發生的。那時候,你蒲大哥可還沒有娶可兒呢!再說了,對蒲安來說,這樣的決定也是沒有選擇。」

    蕭青戎這樣一說,顧昱便沒有辦法再說下去。沉默了一會兒,他才猛地跳起身來,「早知道就不和你說這事兒了,你和他們都是一樣的,全不知道可兒姐姐還有玉姨她們的心……」

    看著一臉憤怒跑開的顧昱,蕭青戎咋著舌,不以為然地低笑,「臭小子,說出來不就是想我幫你拿主意嗎?不懂女人心?也只有你這樣的孩子才以為自己很懂女人呢?」笑完,他忽然掀起眉毛來,「好像,這樣和個小毛孩聊天的感覺也不錯。或許,可以考慮下收這小子做義子之類的啊!如果是這樣,玉娘大概也不會胡思亂想了吧?」這麼一說,他突然也覺得自己的主意很不錯,竟真的跑去問顧昱。其實,一半是為著胡鬧,看那才滿了十三的少年一臉憤然瞪他的神情,他總覺得自己似乎也是年輕了些,壓在心底的那些郁氣也似乎有些消散。

    正說笑著,便聽到熟悉的腳步聲,他揚眉一笑,收斂了玩笑之語,門便被推開。走進來的李玉娘顯然也是聽到了他們說的話,一進門來便皺著眉道:「是誰要收義子啊?怎麼我竟不知?」

    蕭青戎一笑,並未說話,反倒是顧昱憤憤然地把事情說了,還狠狠地瞪了蕭青戎一眼。瞥見他臉上的神情,李玉娘突然就想起做過的那個夢來。機靈靈的,大白天裡,她也打了個寒顫。瞪了一眼蕭青戎,她惱道:「胡鬧!顧昱自有自己的親生父母,好好的拜什麼義父呢?」其實,乾爹乾媽什麼的,也沒什麼,尤其是在大宋,更是平常。只是想起那個夢,李玉娘便隱約覺得心寒。恨不得大聲宣告表白:她從未想過要奪人子嗣的念頭。姜娘子也不用這樣入夢嚇她了。

    李玉娘這樣當著顧昱的面斥責蕭青戎,可算是沒留面子,可蕭青戎也不著惱,只是淺笑。瞭解李玉娘的性子後,他只怕有一天她將自己視如路人一句多餘的話都不說。

    李玉娘也沒有去刻意關注他的心情,只是四下張望著問道:「小蒲呢?怎麼沒有見著他?」

    蕭青戎目光一閃,在她身後的茵兒臉上一轉,便知道李玉娘是知道什麼了。也是,莫她見著可兒,又怎麼會……早知如此,剛才就及時制止顧昱說那些事好了。

    目光一轉,李玉娘沒有找到蒲安便直接把目光落在顧昱身上,「顧昱,你蒲大哥現在在哪?你可知道他剛才和你可兒姐姐是怎麼了?」

    「可兒姐姐來過了嗎?」顧昱的臉色突然變得古怪起來,張了幾次嘴,卻最終也沒說出個完整的話來。就在他吞吞吐吐不肯正面回答李玉娘的問題時,這間充作辦公室的房間的門又一次被打開。

    「顧昱,你快來幫忙,我受不了這小子了……」蒲安的聲音一頓,下意識地扭身想走,可偏偏這時,李玉娘卻已經回過了頭來。

    聽到身後蒲安的聲音,李玉娘立刻就回過頭去,臉上的淺笑在看清他時僵住。蒲安沒有什麼變化,因長年出海染變古銅色的皮膚閃著健康的光彩。為了看上去成熟些蓄的短鬚也讓他不再像少年時那麼清秀的面容多了些男人氣。一切看起來都和一個多月前沒什麼兩樣,只除了他牽在手上的那個小東西。

    牽在他手中的,是一個小男孩,一個看起來只有三四歲大的男孩,皮膚很白,清秀的眉眼,看上去有那麼幾分眼熟……

    突然瞪大了眼,李玉娘死死地盯著蒲安的臉,就那麼冷笑出聲:「蒲安,你真是本事啊!」

    也不知是被嚇到了還是突然間腦子就變活泛了。蒲安哈哈一笑:「玉娘,你來得真早,看來是知道我帶回來的好消息了。」說著,就招呼顧昱,「把這小子帶出去,我有事和玉娘說。」

    顧昱瞥了一眼默不作聲的李玉娘,竟低著頭就溜過去拉著那始終抿著唇的小男孩出門了。蕭青戎一笑,也緩步而出,在經過蒲安身邊時還有意無意地伸手拍了拍蒲安的肩膀,惹得蒲安恨恨地扭頭瞪他。茵兒看看李玉娘,口齒微動卻還是隨在蕭青戎身後走了出去,甚至細心地把門帶上。

    聽到關門的聲音,蒲安似乎是鬆了口氣,又似乎是把神經都崩緊了一樣,靜了足有一分鐘,才笑道:「玉娘,你要我幫你在南洋買地的事我已經辦妥了。真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在杭州城買個宅院都是挑著小的買,怎麼在那麼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卻要買大片大片的地呢?」蒲安呵呵笑著,又東扯西扯說了些出海所遇的趣事。可不管他說什麼,李玉娘卻始終都是瞪大了眼睛一言不發地看他。

    被她看得心裡直發毛,蒲安終於受不了地道:「好了好了,你也不要這麼看我了,我什麼都坦白說了還不成嗎?是,那小子……那小子,是我兒子!」這句話一說出來,他便輕聲吁了一聲,整個人也輕鬆了下來,甚至有點「就這樣了,你要怎樣就怎樣吧」的意思。

    李玉娘被他的神情氣得直咬牙,「你就這麼認了?蒲安,我是該說你夠誠意還是太囂張了?你怎麼能?怎麼敢?就這麼當著我的面說這樣的話!你忘了我是可兒的姐姐嗎?你心裡可曾為可兒想過半分?就這麼帶著個都三歲的……」她的聲音忽然一頓,看向蒲安的眼神有些疑惑。

    蒲安並沒有去看李玉娘看他的眼色,只是悶聲道:「是,你是可兒的姐姐。可,你也說過,你是我的夥伴、我的朋友、我的家人的。玉娘,你是不是一定要在我和可兒之間分出親疏呢?」

    李玉娘抿起唇,帶著一絲執拗,「我只偏向沒做錯事的。」偏頭想了想,她又有些奇怪地問道:「這孩子到底是怎麼回事?他娘是哪個?」如果從這孩子的年紀上來看,小蒲的罪過好像倒也不算太大。畢竟這孩子生下來的時候,他還沒和可兒結婚呢!可是,就算是這樣也不對啊!哼了一聲,她惱道:「我覺得可兒會怎麼想?突然之間自己的官人就有了個不是她生的孩子……」

    「我不會讓她知道。」蒲安突兀地打斷她的話,聲音有些發澀,「我會另買一座宅院,安置這孩子……」

    「是不是還有孩子的親娘啊?臭小子,你還真行啊!居然敢金屋藏嬌啦!」李玉娘氣得直冷哼,蒲安卻反倒顯得極冷靜。

    「沒有娘,這孩子沒有娘,他的親娘已經死了。」

    「死了?他,他的娘到底是誰啊?」李玉娘把自己週遭的人想了一遍,然後突然靈光一閃,「這孩子的年紀……不會是在東瀛或是高麗……你們那時候做了什麼?」

    她的聲音有些尖厲,多少有些不敢接受在她的監管下小蒲居然出軌了。那麼那時候許山是不是已經……

    捂著耳朵,蒲安突然揚起眉來,跳起身來瞪著她:「如果不是你那時候傷了我的心,我又怎麼會做出那樣的糊塗事呢?你當我開心嗎?我也沒想到自己的第一次就那麼……」聲音一頓,雖然已經為人夫,可這種事到底是難以啟齒的。

    李玉娘卻是聽明白了。想必這孩子應該就是那年在東瀛有的,而孩子的母親則是某個尋宋人度種的東瀛女子。一想明白這點,她也來了火氣,「你還真是厲害!自己做錯了事還好意思往別人身上推。這麼沒擔當,也能算男人?可虧得我……」及時收回最後那一句,李玉娘瞪著蒲安不吱聲。雖然爭吵時口不擇言是常有的事兒,可有些話真說出來就真的是傷到骨子裡了。

    蒲安也是沉默著,然後忽然就抬起頭來看著她,一字一頓地道:「你欠我的!」

    PS:大封推了,感謝親們和俺家小編,就不發單章說謝謝了。

    希望親們能繼續支持,波個……

    [無廣告小說奉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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