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傾 人生沒有綵排。 part 163 如此之長的夢境
    part163如此之長的夢境

    夏亦瑤和夜羽各懷心事坐在沙發上。(小說~網看小說)誰也沒有再說話。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滯了,廳堂裡此時一個人也沒有,連平日經常出入走動的冰藍和雪柔今日也好像商量好了一般,誰也沒來。

    夏亦瑤的眼睛下意識的瞟向水晶台,絲絲疼痛不由地湧上心頭。

    不久前,夜羽和夜塵還並肩躺在那裡,只不過那時候的夜羽是昏迷著的,而夜塵是醒著的。

    而現在……

    那水晶台上空無一人,夜羽也已經醒了,可夜塵……卻已經不在了。

    一直到現在,夏亦瑤都沒有考慮好該怎麼將夜塵去世的事告訴夜羽,天雷也對此事隻字不提,而更加匪夷所思的是,夜羽醒來這麼久了,他竟然從來都沒有問過。

    面對這種情況,夏亦瑤不知道是該慶幸,還是該替夜塵難過。

    或許夜羽是真的不願回想起自己曾經的那段刻骨銘心的思念和傷痛,才會選擇自我逃避吧!

    可夜羽逃避,她也要跟著一起逃避嗎?畢竟她可是知道整件事情來龍去脈的唯一一個人,叫她一直這樣閉口不談,她真的做不到……

    「他。我爸……」夜羽的聲音有些哽咽,支支吾吾的吐出了兩個,夏亦瑤心頭一緊,緊張的看向夜羽,邊等待著他接下去要問的話,邊思考著自己如何回答。

    「你們把他……安葬在了哪裡?」夜羽的聲音突然有些沙啞,說話也有些含糊。

    夏亦瑤臉色一變,隨即倏地側目看向夜羽,他此時正斂著眸,看不出他的表情,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夏亦瑤早已經做了無數次的猜測和演練,夜羽會問的任何一個問題她都做過無數種假設的回答,可如今的情況,卻讓她有些茫然無措。

    她沒有想過夜羽會已經知道了夜塵去世的消息,可是不對啊……誰跟他說的呢?這段時間,她幾乎每天除了睡覺的時間,都陪在夜羽身邊,根本就沒有人跟他談過這件事啊!

    夏亦瑤努了努唇,彷彿開口說話對於她來說是件無比艱難的事情,猶豫了數久,她才僵硬的緩緩地道,「靈碧……選的一處風景很好的海山附近……」

    夜羽的身體無法克制的顫了一顫,隨即又快速的穩住,淡淡的勾了勾唇,「那就好……」

    夏亦瑤原以為夜羽會在知道夜塵去世後做出各種癲狂的反應,卻沒有想到他此時竟是這般的淡定,除了聲音有些哽咽以外。幾乎沒什麼大動靜。

    這一刻,她突然有些害怕,手指下意識的撫上夜羽的肩膀,聲音有些發顫,「夜羽?你……沒事吧?」

    夜羽緩緩地抬起頭看向夏亦瑤,他此刻的臉色有些蒼白,但除此之外,真的別無異樣之處,他扯唇淡淡一笑,聲音低柔卻有些沙啞,「我都知道。」

    夏亦瑤聞言一怔,表情僵住,她雖然想要知道夜羽是如何知道這些的,但又無法再問出口。

    「我覺得自己像是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裡,現實中發生的一切我都大概有所感知,醒來後,我一直不願接受這個事實,有好多次,我都想親口問問你們,從你們口中聽到事實。可我發現,我竟然沒有辦法問出口,而從你們的行為和掩掩藏藏的眼神之中,我卻也已經得出了事實,或許他帶走了所有的一切歉疚,也給我留下了一份永無法磨滅的遺憾,我已經不再怪他,我反而責怪自己為什麼當年沒有勸母親堅持尋找,這樣我們一家人也不會失散這麼多年,而遇見後卻又是這種結局……」

    夏亦瑤努了努唇,猶豫了半晌,才啟唇道,「夜羽,或許你真的錯了,你父親從來都沒有放棄過你和你母親。」

    夜羽苦澀的勾唇一笑,倚靠在沙發上望著頭頂的水晶棚,「我知道,所以我更加愧疚,我沒能睜開眼見他最後一眼,也沒能在他生命的盡頭再喊他一聲父親……」

    夏亦瑤斂下眸,心底的難過像絕了提的洪水般氾濫開來,一發而不可收拾,她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夜羽,因為此刻她連自己都無法安慰。

    每當想起夜塵離世時的那段時間,每日每夜的癡癡地望著夜羽,卻連閉上眼睛的最後一刻都沒有等到他醒來,她就覺得胸口像壓著一塊千斤重的石頭,連肺裡都好像擠滿了水,呼吸都覺得疼……

    氣氛再一次陷入了沉默之中。周圍的一切都好像在這一刻停止了流動,連往日那些細微的流水聲,也變得悄然無息。

    夏亦瑤覺得喉嚨有些發乾發啞,張了好幾次口,每次卻都在將要擠出一點聲音時而哽住。

    頭頂幽幽的光線打照在水晶地面上,投射出淺淺的藍,卻讓看著的人感覺到一股滲入骨子裡的冰涼。

    不知過了多久,夏亦瑤只覺得身體僵直了太久,手腳已經冰涼,她僵硬的站起身,轉身面向夜羽,低低道,「我帶你去……看看他吧!」

    夜羽仰頭淡淡的一笑,那絕美的笑容之中卻摻雜著一份令人心疼的淒涼,「不用了,我不想去。」

    「為什……」夏亦瑤接下去的話哽在了喉間,她這時才驚覺自己問錯了話,夜羽不想去自己父親的墳前,雖然很不應該,但是如果換位思考一下,讓他去父親的墳前,那不是等於在他如今傷痕纍纍的心上再新傷添舊傷嗎?這樣似乎是有些殘忍了。

    夜羽仰頭深深地吸了口氣,又吐出。這樣來回做了好多次,他才再次將視線投向了站在他面前的夏亦瑤。

    「就算現在去見他,也只是一片冰冷的土地,何必呢?我覺得,我醒來就是對他最好的交代了,現在,只是將一切回歸到原點,回到我沒有在達瓦安族的老巢遇見他的那一天,他在我心中依舊是那個和善,疼愛我的父親,卻因為莫名的原因離開了這個家。只要這樣想,我的心裡就會覺得好受點了,所以我不想去,一旦去了,就會記憶深刻,一輩子也抹不去了……」

    「夜羽……」夏亦瑤的喉嚨突然有些哽咽,她不知道該如何去勸慰他,不願意去自己父親墳前的孩子,其實並不是可恨,反而更加可憐。

    夜羽將頭倚靠在沙發上,試圖阻止自己眼底的晶瑩洩露,可眼睛卻像蓄滿了水般,淚水不爭氣的順著兩鬢滑落在了沙發的靠背上。

    夏亦瑤下意識的上前撫上了夜羽的手,試圖溫暖他那一刻此刻已經冰冷刺骨,而又傷痕纍纍的心,怎奈她的手指也異常冰冷,兩雙冰冷的手指交錯在一起,就如兩座冰山,即便靠的再緊,非但不會融化,反而會越發的刺骨。

    夜羽的身體微微顫抖著,淚水順著臉頰肆無忌憚的一滴滴滑落,他卻執拗的不願伸手抹去臉頰上的溫熱。

    兩人就這樣一坐一站的立在原地,良久沒有任何動作……

    半個時辰過去了,夜羽才穩定住自己的情緒,微微抬頭看向已經站到腳麻的夏亦瑤,啞聲道,「我回去休息了,你也早點休息。」

    夏亦瑤點了點頭,目送著夜羽失魂落魄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視線內,才微微挪動著腳步癱坐在了沙發上。

    最近發生的事情真的太多太多,多到她都無法應付,無法承受……

    回到自己的房間躺在偌大的床上,那些零碎的回憶猶如潮水般吞噬了一切。

    夏亦瑤不禁開始懷念以前單純美好的生活,恍然間,她覺得自己彷彿老了很多歲。

    有人說,當一個人開始回憶。那麼她已經老了很多歲了……

    我是不是已經變老了?

    夏亦瑤望天長歎,朦朦朧朧中沉沉睡去。

    次日醒來,已是午飯時間,夏亦瑤不禁為自己的睡眠能力感到汗顏,或許是最近這段時間發生了太多事,又過於疲憊造成的,昨日又見到了夜羽截然不同的一面,突然覺得身心疲憊吧!

    夜羽又恢復了以往的模樣,彷彿昨日那般淒涼痛楚的人根本就不是他,可他仰在沙發上的那個眼神,卻永遠烙在了夏亦瑤的心裡,似乎再也無法抹去。

    吃完飯,大家又各自忙碌起來,夜羽依舊是最為清閒的那一個。此時,他正悠閒的倚靠在沙發上,身體舒展開來,眸子微微瞇起,看著眼前幫著冰藍收拾藥材而在廳堂裡來回走動的夏亦瑤。

    忙碌中的夏亦瑤側目迎上夜羽淡淡卻有柔和的視線,頗為無奈的望了望天,道,「吃飽了就回房間裡休息,在這裡坐著看我幹嘛?」

    夜羽聞言倏地抿唇一笑,也不回話,依舊靜靜地望著夏亦瑤。

    夏亦瑤見他不言語,索性也不再理他,轉身繼續幫冰藍整理著被打亂的藥材。

    半晌,忽聽夜羽低沉悅耳的聲音響起,「瑤瑤,我一直沒好意思問你,你屁股後面到底塞了什麼?」

    夏亦瑤聞言,臉色驀地紅了起來,以為夜羽是在耍流氓,開口正欲發火,倏然想起他指的是她一直插在腰間的月光寶盒,這才將到了嘴邊的責罵硬生生的嚥了回去。

    她側目看了一眼不遠處正在忙碌的冰藍,見她沒什麼特別的反應,便小步移到了夜羽身邊。

    將放在背後的月光寶盒抽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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