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之英雄與美人 第五章
    溫情被綁架,還不到三個小時就被救出,警方三緘其口,新聞界還不及宣揚,幾個消息靈通人士也立刻被封住口。沒有外人知道溫氏財團美麗的總裁被綁架,商場上沒有流言,股票也沒有波動。

    有錢的人的確有許多方式可以掌控一切。

    甚至於在被綁架的第二天,溫情就廣發清貼,約商場朋友在週末參加她的晚宴。

    她盛妝華服站在廳口迎客,對著每一位商場大老微笑寒暄。

    「蘇伯父,請隨便。」

    「趙董,多多指教。」

    「林總,你的女伴真漂亮。」她對著林氏總經理林偉倫微微點點頭,目光已經望向林偉倫身旁的女伴。

    整個宴會中,也只有這個淡淡含笑、雅致得像是從古代仕女圖裡走出來的女性,美麗得足以和她抗衡。

    年青得志的林偉倫為自己女伴成為許多人注目的對象而異常高興,「我來介紹,她是溫柔,我的好朋友。」

    「咦,和我同樣的姓啊。」溫情悠悠一笑,看向溫柔美麗的眼。

    溫柔也溫婉地微笑,「姓溫的人不多,說不定我們是親戚。」

    兩個同樣美麗的女人交換了一個奇異的眼神,彼此笑著點點頭,就錯身走開了。

          

    整個宴會,溫情都很忙。她光彩照人,談笑風生地穿梭在所有賓客之間,她是整個宴會的焦點,是所有人注目的重心。但也正因為她太忙了,所以男士們只好向其他的美女邀舞。

    於是在上流社會豪富圈中,忽然出現、氣質清純占雅得讓人眼前一亮的溫柔就成了所有人邀舞的對象,她不停息地跳下來,累得兩腿發酸。

    也許美女總是憐美女,溫情在收到溫柔求救的眼神後,笑嘻嘻地來到她身旁,霸道地把人從一幫少年公子手裡搶走,美麗的眼睛一掃,沒有一個人敢露出不滿的表情。

    在美女面前,男人永遠可以做足了風度。

    溫情笑著說:「我要上洗手間,陪我去。」拉著溫柔把一大群貴客扔下,地離開舞廳,穿過走廊,來到洗手間門外,詢問似的看了溫柔一眼。

    溫柔笑著搖搖頭,溫情低聲說:「等會再問你。」然後推開洗手間的門,腳步輕快地進去了。

    她剛一回手把門關上,忽然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拉得她身不由己地跌進一個懷抱中,還沒弄明白是怎麼一回事,熾熱的唇已經落在廠她的額上、眉上、頰上、頸上,最後是唇上。

    溫情的第一個反應是有色狼,本能地想要抬手反擊,開口呼叫。

    只不過是一瞬間,熟悉的溫暖、熟悉的體息、熟悉的雙臂、熟悉的身體、熟悉的唇與吻.已經讓她清清楚楚地知道來的是什麼人了。

    所有的緊張在一瞬間放鬆。

    雖然同樣是色狼行徑,怎麼也和光明正大聯繫不起來,可她心中卻沒有慍怒。

    緊繃的身體很自然地放鬆,任憑他擁抱、任憑他熱吻,幾乎是本能地,她也同樣緊緊擁抱著他,感受他強健的身體,感受他無盡的力量。

    儘管心中咒罵這傢伙簡直是動物,幾乎每一次相見都是不由分說就大肆非禮,可是她整個身體都在下意識地回應著他的擁抱、他的吻。

    男性的溫暖與力量,令她所有的力量似乎都在不知不覺中消失,連站立都必須依靠他的身體支持。

    沈逸飛悶哼一聲,猛然將她推開,拭了拭唇上的鮮血,半是苦笑,半是無奈地說:「女人太凶悍了,小心嫁不出去。」

    溫情雖然用所有的意志力狠狠地咬了他一口,但被推開後,還是連晃了三晃,忙一把扶住牆,這才站穩了身子,呼吸微微急促,一時還不能恢復平日的鎮定和冷靜。

    但她反唇相譏卻沒有絲毫遲疑:「男人太卑劣,小心要坐牢,知法犯法,更要罪加一等。」

    沈逸飛輕輕一笑,天下也只有這個女人才能在自己這麼激烈的擁吻下,還能如此好勝要強,不肯吃一絲一毫的虧。自己方才一直小心地壓制著她的身體,以避免再次被她無情的玉腿偷襲,誰知下頭規規矩矩,上面卻是狠之又狠地咬了過來。這女人不但伶牙俐齒,而且牙尖嘴利,咬起人來不留半點兒情。

    「怪不得人家說你們這些商人全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剝削者。」沈逸飛上前一步,強健的男性身軀自然地給人極大的壓迫力,「你這吸血吃人的女妖。」

    他低低地咒罵著,聲音低沉,有著說不出的邪魅氣息,黑而亮的眼睛緊緊地盯著溫情,眼神裡的威脅遠不如笑意明顯。

    溫情習慣永遠搶佔上風,不肯示人以弱,勉強按捺住在這樣一雙妖眼的盯視下飛速狂跳的心臟,拚命置臉上的火熱暈紅於不顧,挑釁似的看向他。「你沒有請帖,是怎麼進來的?」

    沈逸飛好笑地攤攤手,「溫小姐,世界上有我進不去的地方不是沒有,不過絕不是這裡。」

    溫情嫣然一笑,「好一個警界精英,原來你學來的高明本事,就專用在潛入洗手間做偷窺狂上了。」

    沈逸飛氣也不是,笑也不是,「你倒來怪我了,這幾天,你身邊圍滿了人,就是想多看你一眼多說一句也不行,我要不自己想辦法,等你溫大小姐溫總裁垂顧,不知要等到哪年哪月了。」

    溫情冷笑:「你找我做什麼?」

    「對你負責任啊。」沈逸飛理直氣壯地說,「我抱過你、吻過你、救過你,該看不該看的地方都看了不少了,我不對你負責,那就不像個男人了。」

    溫情大是氣悶,沒好氣地說:「閃開!」說話

    間,推開他要走,同時高跟鞋無聲無息地對著沈逸飛全無防備的膝蓋惡狠狠地踢過去。

    沈逸飛眼睛只盯著溫情含怒帶嗔的臉,腳下卻是非常敏捷地一閃。

    溫情全力一腳踢空,身體失去平衡,往前跌去,很自然地倒進一個溫暖的懷抱中。

    沈逸飛戲渡地笑著說:「更何況,你又凶又惡,喜歡打人咬人,除了我還有誰敢要。我怎麼能坐視你去荼毒其他的男性。正所謂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啊。再說,你自己不早和我訂下盟誓了嗎?」

    「原來警察也喜歡睜著眼睛說瞎話?請不要把我與某個和你山盟海誓的女人弄混了。」溫情恨恨地低罵,身體卻仍然依靠在沈逸飛的懷抱中,甚至很自然地輕輕移動,找了一個更舒服的位置。

    沈逸飛猛然放手。

    溫情因為很有信心地把全身的重量都靠在他身上,差一點兒立刻重心失凋跌倒下去。幸好她的運動神經很敏銳,立刻站穩了身體,但突然的心驚膽戰,心跳失控,呼吸過快。

    而沈逸飛還無辜地衝著她微笑,更叫溫情又氣又惱。

    沈逸飛隨意地把袖子挽起來,露出手臂上結實的肌肉,盡顯男性的強壯和健美,足以叫許多女人看到後心跳加速了。

    沈逸飛就這樣把手臂伸到溫情面前,「你看!」

    溫情心中好笑,這男人下會是想色誘吧?

    雖然自己確實有些把持不定,好像連血液都加速了似的,不過她終究不肯示弱,哪裡會移開眼不敢看。擺出一副輕飄飄不以為然的樣子,她隨意瞟了一眼,然後就「咦」  了一聲,移不開目光了。

    沈逸飛指著手臂上那個明顯的齒痕,猙獰凶狠地說:「你不會說你不記得這是怎麼來的吧」?這樣的傷痕我身上還有好多個,都是你幹的好事。」

    溫情看他臂上齒痕鮮明,可見自己當初咬得實在太過用力、大過凶狠,一時間也是一陣心虛,倒也答不出話了。

    沈逸飛指著齒痕,猙獰的臉容已變為得意洋洋,倒似那齒痕是他的勳章一般,「你知不知道,中國女人是不會隨便咬人的。特別是淑女,更不會做這種事。不過,有些女性為了讓生活更有情趣一點兒,有時也會咬人抓人打人,但對像只會是她們的愛人,打是親罵是愛是怎麼來的,大家都知道。而女人在咬人這一點上,更是小心,永遠只會咬可以相伴終身的人,也就是所謂噬臂之盟。古代有不少女性就是狠狠地在心上人身上咬一口,留下永遠的印記來訂終身的,就是小說裡,趙敏也曾這樣咬過張無忌一口。你咬過我這麼多口,弄得人滿身都是你的齒痕,現在我身上到處是你的標記,我就是要另外找女友,人家看了也不會理我,所以我不但要對你負責,你也要對我的終身幸福負責。」

    溫情聽他這樣振振有詞地說了一大堆似是而非的道理,氣也不成,笑也不是,懶得再和他糾纏,抬手一指門,「出去,否則我立刻叫人來,到時你就做不成人了。」

    沈逸飛無所謂地聳聳肩,動作灑脫自如到了極點,簡直可以叫小女孩為這種沒天理的帥哥而尖叫,「你叫吧!」

    溫情沒有叫人,沒有開口,甚至沒有動作。

    她只是靜靜地站著,靜靜地看著沈逸飛。

    沈逸飛微微一笑,眼底、唇邊皆是笑意,甚至連那一雙飛揚的眉,似乎也在微笑。

    他微笑著,看著溫情臉上的怒意;看著溫情美麗的俏臉上不知是因怒還是因其他原因而升起,至今未退的迷人紅暈;看著溫情明麗眸子中明顯的惱怒氣恨。

    而他,始終微笑。

    微笑著等待,等待溫情大叫大嚷把所有的人都召來,毀掉他的名聲和前途,或者……

    沈逸飛微笑,而溫情則靜靜地看著微笑著凝視自己的沈逸飛。

    漸漸地,她的眸於柔和了下來,所有的挑釁、惱怒、火氣全化做一泓深而柔的水,迷迷濛濛的霧氣似乎浮上了她原本清如明鏡澄如秋水的眼睛裡,就在這一刻,她輕輕地、無奈地,又帶點兒若有若無的歡欣,歎息了一聲。

    沈逸飛輕輕伸出手,攬上她無限美好的腰肢。他的動作沒有了風一般的迅疾和火一般的狂暴,反而十分輕柔,極之緩慢。

    慢得溫情可以有許多時閃閃開他或拍開他的手。

    但溫情沒有動,她只是靜靜地,能靜地青著沈逸飛原本帶著笑意,這一刻卻變得極深極沉,深得讓人想要一探究竟,沉得叫人想要一直深入到其中再不出來的眸子裡。

    她腰間微微一緊,被一雙如此強健有力的手掌控著,叫人似乎連心都有了依托。

    這個強大的男人,縱是天塌下來,似也對以由他獨立托起一般。

    而現在,這雙擁有如此力量的手,卻這般輕柔地從她的腰上緩緩上移,同時小心地上前一步,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小到身體的每一個部分部可以接觸,而他溫熱的氣息也如此清晰可聞。

    沈逸飛的雙臂輕柔而堅決地抱著她,眸子深深鎖定她的美麗眼睛,緩緩地俯身。他沒有要她閉上眼睛,也沒有用突如其來地超快速度偷襲,他安靜而緩慢的動作,清楚地讓人知道他接吻的意圖。

    他動作輕而柔,緩慢得驚人。他在等待著,等待著溫情的反應。

    她有足夠的時間、足夠的機會表示反對。

    但是溫情沒有,她靜靜地看著沈逸飛深幽的眸子,靜靜地看著他越來越靠近的臉,然後,輕輕地笑了一聲,接著抬手,飛快地用力地抱向他。

    纖美的手自沈逸飛背後摟住他,她感受到這男子寬闊的腰背,似可以承擔一切。

    而她在同一時間,挺身向前,在沈逸飛之前,先吻住了他。

    他原來抱著溫柔的雙手猛地收緊,動作幅度之大似要將這女子與自己的身體就此緊連在一起,再也不分離。

    溫情承受著,回應著。

    並不曾天崩地裂,也沒有時間靜止,世界沒有消失,宇宙沒有停頓。但吻卻是如此熾熱,如此激烈原來,愛情可以叫人化做火,想要燃盡一切、與他合二為一,又叫人想要變做水,與他交融,永不分離。

    她不知道自己被這樣強力地擁抱著,為什麼竟不會感到不適,反而如此依戀這身體的溫暖。

    她不知道自己被這樣激烈地狂吻著,為什麼竟不會覺得氣室胸悶,反而希望可以永遠永遠一直下去,感受他的身體、感受他的氣息。感受他的唇他的舌他的齒。

    於是,她更用力地反抱住他,於是,她更熱情地回應他,縱然將一生的力量在此用盡,縱然讓一生的火焰就此燃盡,也是天地間最美好的事。

          

    開門聲、抽氣聲、驚呼聲、拍手聲、令這兩個完全忘情的男女清醒過來,本能地飛快分開,一起扭頭看到溫柔似笑非關的臉。

    溫情臉上飛紅,用殺人的眼光狠狠地瞪向沈逸飛。

    沈逸飛做了個無辜的表情。這一次,真的不能算他的錯,明明是這個女人先……

    看溫情臉色不善,他也不敢說什麼火上澆油的話,不論多麼聰明能幹的女人,一旦惱羞成怒,都是極可怕的。

    只是,他不免有些遺憾,看向那打斷這等旖旎風光的不速之客時,眼神當然也好不到哪裡去。

    溫柔一邊笑,一邊拍手,「精彩極了。」

    看著這一對男女又氣又恨又無可奈何的樣子,實在是有趣。

    特別是沈逸飛,這種帥得沒天理的男人,可以叫所有女人眼前一亮。溫柔也不例外,在一眼之下,心中已給他打了九十的高分,她笑吟吟地說:「對不起,我這就出去,二位可以當什麼也沒有發生過,請繼續吧。」

    沈逸飛雖然一肚子不高興,但溫柔這樣笑意盈盈地說話,倒叫人不好給她臉色看了。這樣一個氣質與溫情完全不同,卻同樣美麗的女人,整個人清純美好得像是從童話中走人現實的美麗公主。

    男人永遠是好色的,在美麗的女人面前,可以板著臉繼續生氣的男人實在少得可憐。

    沈逸飛也不例外,在為溫柔的美驚歎的同時,火氣己消掉大半。同時,超人的分析力和判斷力也讓他在這短短的一瞬間分析出了許多信息。

    第一,這個女人看見女洗手間裡有個男人,卻沒有什麼驚訝的表示,定力驚人。

    第二,溫情對她半點兒也不避諱,出了這樣的事,也不顯得尷尬,可見溫情和她極之親近,並不是平常交情,所以這種事也不怕她知道。

    他在心中思忖,口裡同時發問:「這件是……」

    溫柔也笑著伸出手:「我是她妹妹,叫做溫柔,你好,如果你可以入選我本來的姐夫之位,我給你打九十分。」

    溫情為之氣結。溫柔從未見過這個男人,可一見面就像她嫁不出去似的趕緊把她推了出去。更重要的是,她連人家名字叫什麼都不知道,就把她們姐妹的關係給說出來了,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們推心置腹到什麼地步了呢。

    沈逸飛聽得溫柔自報身份,心中微奇。在這幾天內他已經把溫情的資料背得爛熟。溫情的父親溫遠志本來是窮學生.藉著岳父的財力起家,幾十年間。創出了溫氏的上百億江山。溫情的母親何雪凝,出身富貴,把所有的產業都交託給丈夫管理,從不過問商場之事,安閒地只當貴婦人。溫情的哥哥溫文,擁有三個博士學位,氣質溫和斯文、愛心廣博.卻只熱心慈善事業,不肯繼承家業,多次與家中衝突後被失望的父母趕出家門,去過窮苦日子,只有溫情還和他時時聯絡,並經常贊助哥哥的慈善活動。除此之外,應該井沒有其他直系親屬的。不過,富貴之家,多幾個不為外界所知的子女也是平常事,這麼點兒小事並不能讓他受到震動,只是驚歎這世上的靈氣怎麼都讓溫家給得了去,竟會有這麼出色的子女。

    他在心裡感歎,口裡卻哈哈一笑,「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溫柔含笑點頭,「我對你也很有信心。」

    溫情看兩人越說越熟絡,溫柔更擺出一副隨時可以把自己賤價賣給這人的架式,氣得喝罵:「溫柔,別胡鬧,這種亂闖女廁的色狼,你給他三分顏色,他就要開染房,你對他笑一笑,他就以為你對他有意思了。」

    沈逸飛訝然驚叫:「難道你對我竟然沒有意思嗎?莫非是我會錯意?那你剛才於嗎非禮我強吻我?」

    溫情為之氣結。

    溫柔則驚叫了一聲,看看面紅耳赤的溫情,再看看笑得十分邪惡、讓人的確有迎面一拳打扁這張帥臉衝動的沈逸飛,她的眼中充滿了好奇的光芒,急急地說:「先生,在小姐面前不報姓名是很不禮貌的。」

    沈逸飛微笑著鞠了一躬,一副紳士派頭地說:「對不起,失禮了,我叫沈逸飛。」

    溫柔一震,「你該不會是警察吧?」

    「正是。」  沈逸飛微笑著說。

    溫柔叫了出來:「我的天,姐姐,你從哪裡找到了這個大英雄?」

    溫情哼了一叫,「他的名聲也不見得有多大。」

    「不大?姐姐,你是不是太孤陋寡聞了,誰不知道如果把世上最好的警察做個排名、沈逸飛必在前五名以內,而且是華人中僅有的一個,他專門對付黑社會大集團以及各種恐怖組織,受到聯合國的特別委任,有許多國家的元首簽發命令,授予他在各種情況下便宜行事的權利,豐功偉績數不勝數,在世界上給我們華人大出風頭,前些天聽新聞說他被了一樁大案想休息一陣子,所以回到了家鄉也就是本城來休假。偶爾也過問一下本城的警務,怎麼你還說他沒名氣?」溫柔用特別誇張的語調大叫著說。

    溫情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

    溫柔視如不見,笑嘻嘻地說:「好姐姐.快告訴我,你是怎麼讓這個大英雄拜倒在你這大美人裙下的?」

    溫情只當做沒聽見,全不理會溫柔又回頭去問沈逸飛:「我的大英雄,你是怎麼認識我們這位大美人,並且發展出一段英雄美人戀的?」

    「未來的小姨子有命,我怎麼敢不回答。我告訴你,我們第一次認識是在賓館,第二次認識是在咖啡廳。」

    溫柔嚇了一跳,「你沒有弄錯吧?我問的是你們的事,不是英美電影中的熱戀狂情。」

    沈逸飛但笑不語。

    溫柔仍不敢相信地看著溫情。溫情臉上通紅,卻不否認,看樣子事情是真的了。這可是奇哉怪也,溫情並不是新新人類,骨子裡是很保守的,怎麼會發生這種事?

    沈逸飛看她好奇地跳來跳去,心癢難撓的樣子,也不由得好笑,「美麗的溫小姐,如果你想知道全部的故事,那就要幫我追到你姐姐。」

    溫柔的眼睛閃閃發亮,「小事小事,包在我身上。」

    沈逸飛笑嘻嘻地拱拱手,「多謝多謝,我的終身幸福全靠你了。」

    他們二人越說越投機,溫情卻是越聽越好氣好笑。哼了一聲,也不理他們,打開門就要出去。

    沈逸飛哪裡肯讓她就這樣脫身,可是溫柔卻滿臉帶笑地站在一旁準備看好戲,沈逸飛只好心中歎氣,眼睜睜地看著溫情走出去。

    溫情剛一打開門,就看見走廊前方有兩個女人說說笑笑地往這邊來了。這條走廊盡頭就是洗手間了,往這邊走的,肯定是要上洗手間,要是給她們看到有個男的站在這裡,還不是立刻尖叫?那個色狼的死活、前程可以不顧,自己苦心搞的這場宴會變成了鬧劇卻是萬萬不可。幾乎沒有多想,溫情就立刻退回來,把門急急關上,恨恨地瞪向沈逸飛,「快躲起來,有人過來了。」

    沈逸飛連臉色也沒變一下,溫柔卻興災樂禍地望著沈逸飛,「你慘了,身為警務人員,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沈逸飛不理會她的打趣,也不在乎外面有人來,只是含笑望向溫情。

    溫情聽得外面腳步聲走近,氣得用雪白的齒咬往紅唇,卻又拿他無可奈何。

    這樣又氣又怒的樣子看得沈逸飛心中一蕩,又見她用牙齒用力咬著唇,讓人擔心會不會把嘴唇給咬破了,先自替她心疼了起來。沈逸飛一時忘情,走上前一步,幾乎就要探身過去,再次用自己的唇齒,替溫情的下唇解厄了。

    他忘了一切,溫情可沒忘,看著眼前這人色膽包天什麼都敢做出來,哪裡肯叫他壞了自己的名聲,不等他有什麼非禮的舉動,溫情先下手為強,硬拖著他進了一個小房間裡。

    沈逸飛也不反抗,由著她拖進去。小間本來是一個人用的,兩個人擠在一起,很難不互相靠近,他正好借此肌體相近,佔盡便宜。

    正要順手把門關上,溫柔不識相地一手將門推開,自己也擠了進去。

    沈逸飛當然是不肯讓她進來礙事的,奈何沒有時間糾纏了,聽到外頭聲息已近,眼看洗手間的門要被打開,只好由著溫情擠進來當大燈泡。

    三個人擠在一個小間裡,更是擠做一團,無可避免地整個身體都靠在了一起。

    溫柔不在乎被人佔了便宜去,也知道沈逸飛的目標不是她,雖然擠,卻還可以笑嘻嘻地看著眼前一男一女眉來眼去的有趣交流。

    沈逸飛本來拿定主意要佔盡便宜的,雖然惱火溫柔跑過來礙事,卻也沒有放棄絲毫親近的機會,每一個身體的動作都似乎在小心地挑逗著溫情。

    溫情恨死了沈逸飛吃定了她不敢聲張又無處躲閃,趁此機會手腳下老實,臉上又是青又是紅,又是白,又是紫,全沒有半點兒好顏色。

    獨沈逸飛不以為然,覺得成就感一非常之好,報之以誇張的笑容。

          

    女洗手間通常也是女性躲在一起說些不便公開的私話之最佳場所,外面兩個有錢的貴婦名媛顯然也不能免俗。

    「陳太太,這串鑽飾真是漂亮啊,我記得好像是你先生在上次的拍賣會上不惜血本替你拍到的,這次可真是出盡風頭。」

    「許太太,出什麼風頭?今晚的風頭,全給那兩個女人搶光了。」

    「那個叫溫柔的女人,也不過就是個情婦,身上  沒有半點兒帶得出來的好東西,可偏偏男人就是只圖她的長相。這年頭,長得略微平頭整臉的女人,就不愁飛不上枝頭。」

    「算了,要不好色也就不是男人了,再說,風頭也不全都在她身上,溫情不也佔了光彩嗎?不過說起來,她家可算是本城數一數二的富豪吧,站出來,居然也沒什麼高貴的首飾配著。越有錢就越吝嗇,有錢又有什麼意思?」

    「這又有什麼奇怪的,有錢到她這份上,也就不需要戴貴重的首飾出來增長身價了。她就算一點兒首飾也不戴,又有誰敢小瞧了她。」說話的口氣,帶著明顯的不平與妒意。

    「就是再有錢又能怎麼樣?你看她這麼漂亮,這麼有身家,身旁連一個過得去的男朋友都找不到。有錢有地位的男人不是有了家室,就是不肯伏低做小伺候她,要隨便找一個,她也不甘心,又怕人衝著她的錢去。這樣有錢,也是無趣。女人嘛,最值得在乎的還是一個成功的丈夫,她除了錢,還有什麼?」

    「說的是,這種女強人,仗著幾分姿色,幾分身家,眼裡沒有男人。什麼男人肯受她的悶氣,娶了這種女人,一輩子出不了頭,在她手底下過日子,有什麼意思。我看相比起來,她還不如咱們悠閒呢。」

    外頭的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閒話,溫柔明顯地現出想笑不敢笑的樣子。沈逸飛也是似有深意地看著溫情,雖然沒敢說話,臉上的表情卻把他要說的話完全表達出來了,「你看吧,除了我,還有誰敢要你?」

    溫情氣結,一雙眼都不知該瞪誰才好。

    沈逸飛也不理她惱怒,乘著擠在一塊,右手不老實地輕輕捏捏溫情的手。

    溫情本能地微微一顫,沈逸飛擠得更緊了,吃定她不敢亂動,越發放肆,不但用力抓實了她的手,右腳還輕輕往這邊擠過來。

    溫情呼吸急促起來,一反手,反抓住沈逸飛的手。

    沈逸飛才為她的主動一喜,手上就覺一陣刺痛,原來是溫情用尖尖的手指甲在他的手上惡狠狠地紮了下去。

    她同時悄悄抬腿,對著沈逸飛的腳死命地一踩。

    沈返飛原本借房間狹小想佔盡便宜,這一回卻因狹小,明明發覺受到攻擊,也不能閃升。

    溫情一邊腳下不斷用力地踩,一邊手上拚命用力地掐,臉上居然還帶著很親切的笑容看著沈逸飛。

    沈逸飛雖然疼得滿頭冷汗,卻沒有放開溫情的手,由著她掐出血來,而他臉上居然還能保持笑容。

    溫柔把一切看在眼裡,對這兩個人都佩服得緊,同時也印證了兩句古話——

    最毒婦人心。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古人誠不欺我也。

    女人可以這樣對付男人,而再厲害的男人,只要動了情,居然也會這般任人搓圓揉扁,由人折騰。

          

    好不容易兩位太太要出去了,溫情放鬆了手,抬起了腳。沈逸飛剛剛鬆了一口氣,溫情的腳再次用力狠狠踩下去,尖尖的指甲無情地猛力紮下。

    沈逸飛固然久經訓練,有極好的忍耐力,但心情完全放鬆之下,突受襲擊,疼極張口,眼看就要叫出聲來了。

    溫情早有準備,另一隻手飛快地覆上,猛地掩住沈逸飛的嘴,把他的叫聲給堵了回去。

    沈逸飛雖然手也疼腳也痛,但掩在他嘴上的纖手柔美可愛,倒叫沈逸飛一時忘了疼痛,心中只是怨恨溫柔。如果不是溫柔礙事地擠在這裡,說不定溫情用來阻他痛叫的就不是纖手,而是香唇了。這樣的念頭,只想一想,也叫人銷魂得很,哪裡還有心思去喊疼叫痛地記恨呢。

    他這裡想得銷魂,外頭兩個人早走了。溫情急不可待地用力推開沈逸飛急急地出去了。

    溫柔帶著一臉奸笑也走了出去。

    沈逸飛的手雖然給掐出血來了,走起路來也暫時一瘸一拐的,但他居然還帶著心滿意足的笑容。

    當然這種笑容在溫情眼裡,則是純粹的色狼式的白癡笑。

    「你別得意,我這可不是為了你,我只是為了我自己的名譽。」

    溫柔在一邊幫腔:「對對對,也是為了我們國家的名譽,免得我們的華人英雄在世界上丟大臉。」一邊說,一邊還在笑。

    沈逸飛知道不能把女人過於惹怒,而且自己也確實佔足了便宜,所以只是繼續保持笑容,並不接話。

    溫情火氣不便發作,又見溫柔笑得比沈逸飛還奸,實在更加可惡可恨。

    一時間,罵也不好,打也不好,只得氣惱地瞪了二人一眼,打開門就要走。

    沈逸飛想拉她,又恐惹她動了大怒,只得看向溫柔。

    溫柔看到沈逸飛求助的眼神,上前一把拉住門說:「該走的不是你,是我。」不由分說就把溫情推開,並且趁機在她耳邊用極低的聲音誠懇地說:「他真的是一個難得可以配得上你的男人,千萬不要錯過了。」說著便飛快閃身出去,用力關上門。

    溫情被溫柔那一句話說得呆了一呆,臉上又是一紅。等驚覺溫柔走了,門已關上了。

    沈逸飛見這裡沒了別人,哪還顧忌,將流血的手伸到她面前,「你怎麼賠我?」

    溫情看他雖然努力想裝出惱怒的樣子來,可是眉梢眼角全是滿溢著掩不去的笑意,心中就是一軟,再細細看看他手上的血,忽然就有些懊惱後悔了。自己是不是真的出手太重了呢?

    她抬起頭來,衝著他笑了一笑,燦若雲霞。乘著沈逸飛驚艷之下有些失魂落魄,她飛快地上前一步,踮起腳在他額上印下一個吻。

    偷襲成功,她迅速退開,越發笑得百花竟放,「這樣賠你如何?」

    沈逸飛怔怔地抬手摸了摸留下溫柔印記之處,然後獰笑著說:「不夠!」

    他話音未落,便惡虎撲羊一般撲了過去。

    溫情驚叫一聲,驚恐懼怕地想要逃竄。

    事實上她卻一步也沒退開,所以成功地讓大老虎兼大色狼抱住,接下來是一個理所當然、順理成章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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