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月笑江湖 第九章
    「我們人少,想以寡敵眾,最好的方法就是用奇門遁甲之法。」

    這是她們昨晚睡前商量好的方法,但是蘇映星並不瞭解谷裡的環境,本來她想自己去查探,但是又怕她因人生地不熟而被發現,而花舞兒又不會武功,所以只好請顏艷把附近的山形地勢、草木石堆的位置畫成圖。

    今天一早,顏艷便去勘察了南邊小屋的情形,時近中午才帶著食物和地圖回來。

    她先把食物分配好,才說起小屋的情形:「我照蘇姑娘所說的,找到南邊的那間小屋,果然發現有人在把守,看來他們果然把人關在那裡。只是……」

    「只是什麼?」花舞兒忙問。

    顏艷不甚確定道:「我覺得奇怪,我是在谷裡長大,怎麼不知道那裡有間屋子。我懷疑那裡以前有人住嗎?還是那小屋是最近才蓋好的?嗯,現在想想,那屋子的外表雖然看起來不算太新的,但是附近的土地好像有整頓過的痕跡。」

    花舞兒也覺奇怪,推測道:「會不會是因為咱們谷裡沒有地牢那種東西,為了關無言他們才特地蓋個屋子?」谷裡的環境她最熟了,要是她可以去看一看,就可以斷定那是不是新蓋的房子。

    「不管那房子是不是新蓋的,重點是要確定常笑月跟花無言是不是被關在裡面。我們的機會只有一次,要是這次沒成功,行蹤也會跟著暴露,以後要再潛進去救人就難了。」蘇映星邊說邊攤開顏艷畫的谷中地圖,觀察南邊小屋的情況,盤算著要怎麼潛進去。

    顏艷存心要考考蘇映星,便問道:「依你說,我們要怎麼確定笑月跟無言是不是在裡面?」

    蘇映星早想好了:「有兩個辦法,一個簡單,一個麻煩,但是都要勞煩顏姑娘,所以由你自己選擇。」

    「簡單的是怎樣?麻煩的又怎樣?為什麼只有我要去?」顏艷問。

    「簡單的辦法是,請顏姑娘去向玄澧那班人探問;麻煩的辦法是,守在小屋外監視,看玄澧是否常常一個人進去。因為我不認識玄澧他們,而舞兒又不方便出面,所以這兩個辦法都只有顏姑娘能做。」

    「可是兩個都很危險耶!」花舞兒擔心道。

    「你這不是在說廢話!」顏艷沒好氣道。

    見蘇映星一下子就想好對策,顏艷不禁心裡有氣,怎麼舞兒一遇到事情不是只會發愣,要不就說一些不關痛養的話,再這樣下去,怎麼教她擔重任啊!

    顏艷愈想愈氣,想到最後,不想再看舞兒那張呆臉,心想乾脆就去打探消息好了。

    花舞兒見她突然站起來,跟著不發一語就向門口走去,忙問:「艷姐姐,你飯都還沒吃,要去哪兒?」

    顏艷聞言,轉回來拿走自己的食物,又大跨步走出去,丟下一句:「去探消息!」

    花舞兒疑惑地問蘇映星:「艷姐姐為什麼突然那麼生氣啊?我說錯什麼話了嗎?」

    蘇映星聞言並不答話,只望著顏艷遠去的背影,眼中透著深思。

    如果谷中原來的幹部都倒戈了,那麼顏艷呢?她又是為了什麼而堅持護著舞兒?純粹是因為友情嗎?

    這張地圖、這些情報……可靠嗎?

    ◎      ◎      ◎

    蘇映星認識顏艷才短短一天,她沒有花舞兒對顏艷那般無條件的信任,因此用完午飯後,她便拉著舞兒到南邊小屋來實地勘測。

    小屋的所在地是位於一個崖壁的前面,小屋左邊是懸崖,右邊是峭壁,對面兩邊是樹林,穿過林間小徑才是谷民的聚集地,是個不起眼而又易守難攻的地勢。

    小屋跟懸崖之間只有丈寬的平台可以讓人行走,這裡因為地勢險惡,平時谷中很少人來,也沒人整理,除了小屋四周的土地明顯被翻動過之外,其它地方則散佈著大小不一的碎石,平常人不太方便走動。

    「艷姐姐不是給咱們畫了地圖嗎?咱們怎麼還來,不怕被發現嗎?」花舞兒小小聲地問。

    此時,她跟蘇映星正躲在草叢裡,草叢左前方五十尺處,是間小木屋,屋外有兩個人把守著。

    「我要在這周圍佈陣,必須要實地勘察一下。」

    蘇映星拿著顏艷畫的地圖比對周圍的環境,大致無誤,但是幾個細部的地方須要四處察看才能確定。

    「舞兒,我要去看幾個小地方,你在這裡等我,千萬別被發現了。」

    花舞兒聽見她要留下自己一個人,雖然有些害怕,但還是勇敢答應:「我知道。」

    蘇映星便展開輕功,四處探查,發現地圖上漏了幾個小地方,她一一補上,並且在各處做了記號,打算今晚就來佈陣。

    過了約一頓飯的時間,蘇映星又回到草叢,正打算帶舞兒回去,卻發現她正在發抖。

    「怎麼回事?怎麼臉色都發白了。」

    「我看見……看見……」花舞兒抖得連話都說不全。

    蘇映星覺得舞兒的情況不太好,急忙幫她把脈,卻發現她身體沒事,只是心情很恐慌。

    「這裡說話不方便,我們先回顏姑娘那兒。」

    蘇映星拉起舞兒就要離開,沒想到花舞兒卻突然掙開她的手道:

    「不!我不回去!」

    花舞兒的反應有點大,蘇映星緊張地望了望那兩個把守的人,發現他們沒有行動,心想應該沒被發現,才問:「為什麼?」

    花舞兒努力壓住恐懼和悲傷,道:「我剛才……看見艷姐姐跟玄澧一起進了小木屋,她……跟他們是一夥的。」

    若非親眼所見,花舞兒萬萬也想不到,顏艷會欺騙她!她們兩個從小一起長大,是最親密的好朋友呀!

    如果連這樣的朋友都不能信任了,她還能相信誰?

    「你看見顏姑娘?」

    蘇映星聞言並不驚訝,反而冷靜地想了想,雖說親眼所見,未必就能依此確定事情的真相,但是防人之心不可無,現在這百花谷處處透露著古怪,要是太過掉以輕心,不知道會造成什麼樣的後果?

    最後蘇映星決定:「果真如此,這樣我們就更要回去了。」

    「為什麼?那不是自投羅網?」

    「如果顏姑娘跟他們是一夥的,她一定是被派來監視我們的,要是我們就這樣失蹤,他們就會有所防備,說不定還會派人來捉我們,所以我們一定要冷靜下來。我們回去,先假裝什麼都不知情,放下他們的戒心,然後再伺機救人。」

    花舞兒想了想,覺得有理:    「好吧!」

    ◎      ◎      ◎

    傍晚,顏艷一回來便高興地對舞兒道:    「今天,我成功地說服玄澧讓我加入他們,他還帶我去看無言跟笑月,他們確實是被關在南邊的那個小屋子沒錯,我親眼見到了。」

    花舞兒原本落寞的臉,一聽完顏艷所說的話,馬上瞪大眼睛:    「你是說,你假裝加入他們,是為了查探情報?」

    「沒錯。嘿!沒想到那個玄澧那麼好騙,我隨便說說他就信了。」顏艷說著,不由得露出得意的笑容。

    花舞兒開心地道:「太好了!」艷姐姐沒有背叛她!

    「什麼太好了?」顏艷聽了一頭霧水。

    「沒、沒什麼。」

    花舞兒既歡喜又內疚,歡喜顏艷沒有背叛她,不然她真不知道可以相信誰了,卻又內疚於自己隨便懷疑她,她實在太魯莽了。

    蘇映星聞言,便道:    「既然如此,那我們今晚就去救人。」

    顏艷聞言吃了一驚。

    「今晚?」會不會太快了點?她以為總還要花個兩三天觀察情況。

    蘇映星解釋道:    「救人當然是愈快愈好,我今天去實地勘測過了,今晚二更時分我去佈陣,三更時準備救人。」

    顏艷聽了,不動聲色地問:「今天你出去過?」

    「是啊!」蘇映星理所當然地答道。

    顏艷聞言冷哼一聲:「你是不相信我嗎?」

    花舞兒忙打圓場:「沒有的事!因為佈陣時需要精密的測量,你的地圖上沒有寫清楚,本來是想再麻煩你,可是你已經負責去打探消息了,所以蘇姐姐就說要自己去量,免得你太勞累了。」

    顏艷看在舞兒的面子上,便不再多說什麼,只道:「既然如此,那今晚上我就跟蘇姑娘去救人,你留在這裡等消息。」

    「為什麼我要留下來?」花舞兒覺得她總是只能在旁觀,一點都幫不上忙,那讓她頗為氣餒。

    顏艷也不客氣地直指出重點:「你又不會武功,去了只是多個累贅。」

    花舞兒無法反駁,只得道:「好吧!我會乖乖等你們回來。」她去了的確只會拖累她們,現在,她所能做的就是不成為別人的負擔。

    ◎      ◎      ◎

    二更時分,蘇映星抬起頭,本想就著月光看看山勢,卻看到弦月高掛,黃澄澄的光暈散佈在東方的天空,那忽爾,腦海中浮起常笑月的臉,回想起他帶她去看夜月的情景。

    那時他老是在笑,笑月、笑月,是笑月亮的什麼呢?

    她想知道,他為什麼總是可以開心地笑?

    「你在發什麼愣?不是說要佈陣?」

    顏艷的聲音打破了她回憶的畫面,視界從樹頂的風景,落到樹下的草叢中。

    「等一下我就去佈陣,這是陣圖。」蘇映星遞給顏艷一張巴掌大的紙片,接著道:「等一下我會擊石為記,就是這個聲音。」

    她輕聲敲出節奏: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跟著又道:「聽到聲音,你就照著圖上所畫的方位,從乾位進入,救到人以後,從坤位退出。」

    顏艷聽了半天,終於不客氣地插嘴:「誰知道乾位是哪一位,坤位又是什麼鬼地方?」

    「啊!」蘇映星輕訝,這才想到沒先問過顏艷懂不懂五行八卦,這才問:「你懂不懂八卦方位?」

    「懂還需要問你嗎?」顏艷沒好氣地瞪她一眼。

    原來剛剛那話的意思是在問她呀?她怎麼聽不出?

    不管了!眼下救人要緊。

    蘇映星簡單地解說:    「乾始於西北,坤盡於東南。其陽在北,其陰在南。我排這石陣是屬陰,所以等一下……」

    「停!」顏艷沒耐心地制止她有的沒的囉嗦一長串:    「你只要乾乾脆脆的告訴我等一下要從哪裡進去,哪裡出來,其它廢話我懶得聽你說了。」

    說著,顏艷便攤開地圖,要她明白指出哪條路進,哪條路退,蘇映星指給她看,她暗記在心之後,便折起地圖。

    心裡暗道:放著地圖不用,什麼東南西北說了一大堆,真是笨蛋一枚,看來這什麼陣圖也沒什麼用,乾脆丟了省事。

    顏艷隨想隨做,手一捏,便將蘇映星給她的陣圖隨地一扔。

    蘇映星趕忙要去佈陣,沒有留意,臨走時只叮嚀道:「剛才的方位絕不能弄錯,否則就出不了陣了。」

    「知道啦!」顏艷一副意興闌珊。

    ◎      ◎      ◎

    「總算完成了。」蘇映星滿意地檢視完成果,正要擊石為記,身後樹叢突然有些聲響。

    「誰!」

    她轉身見樹叢沒有動靜,乃是謹慎地舉步往前,想要一看究竟,是小動物還是人?

    突然,一把紅粉從樹上撒下。

    「糟!」蘇映星想要閃躲已經來不及,身上一沾粉末,隨即感到一陣昏眩,她想逃,卻才跨出一步,便感到暈眩,她想甩開那種無力感,卻只覺得意識逐漸模糊,最後終於意識全失,全身無力的軟倒在地。

    蘇映星倒地了好一會兒,確定她沒再動過,樹上才跳下一個藍袍男子,那人蹲在蘇映星旁邊,頗感興趣地道:

    「神算門下果然有點本事,中了醉花粉還可以撐這麼久。」

    說著,那人好奇地伸出手指,想戳戳看她是否真的沒知覺,順便翻過她的臉,看看她長得什麼模樣,竟然可以迷得「他」撂下那樣的話。

    沒想到那人手指才靠近蘇映星一寸,便有一顆石子打過來,聽那破空之聲,力道竟是不小。

    那人快速躍起,險險閃過那石子,小小地歎了聲:「唉!竟為了個女人……」

    那人閃過石子後,順手摘了根小樹枝往一團樹叢射去,跟著輕輕巧巧的落地,笑著對樹叢道:

    「喂!她睡死了,你說別人不可以碰她,你得自己來把她扛走。」

    「樹叢」聞言動了一下,跟著便有另一名男子從中走出來,那男子身著青袍,腰環紫帶,帶上還繫了個酒葫蘆。

    青袍男子拋開手上的樹枝,走過去抱起蘇映星,走向小木屋,藍袍男子跟在後面。

    他們一走出樹林,月光立時往他們身上一灑,此時弦月已升到半空,那青袍男子對月笑了一笑,由月光中可以隱約看出那青袍男子的面容——依稀便是常笑月。

    ◎      ◎      ◎

    「星兒,醒醒。」

    睡夢中,蘇映星似乎聽見了那朝思暮想的聲音。

    直到再度聽見那人聲音,她才知道這些日子以來一直壓在心頭的東西是什麼。

    原來,她對他,竟是這般的朝思暮想。

    「星兒……」那聲音又輕聲喚道。

    「常笑月?」蘇映星睜開眼睛,看著眼前的笑臉,不太確定地喚。

    「不就是我嘛!」

    常笑月正笑盈盈地在她的面前。

    「你沒事?」蘇映星小心地伸手去碰碰常笑月的衣袖,深怕她一碰他就會消失,深怕這原來又是個夢。

    「沒事,當然沒事,我好得很!」為了證明自己的健康,常笑月還特地起來四處活蹦亂跳一番。

    「你沒事,真是太好了!」蘇映星激動地拉住常笑月的手,沒有消失!這是真的!

    「當然很好,我很好,你也很好啊!」常笑月揚著一貫的笑。

    「我?我記得我也中了跟你一樣的毒。」蘇映星這才想起昏睡前的事。

    「那叫醉花粉,是從醉花裡面提煉出來的,只要吸進一點點,就會像酒醉一樣不省人事。與其說那是毒,倒不如說是迷藥,只是跟普通的迷藥不同的地方是,它沒有藥效過了這回事,只要沒有解藥,那人就會一直昏睡不醒,雖然不會馬上致命,但是如果沒有把人救醒,日子一久,也是一樣會死人就是了。」

    蘇映星這才明白為什麼她配的解毒藥會完全沒有效,她不明白的是:「那你跟我怎麼都醒了?」

    「我們都服了解藥,當然就沒事了。」

    「他們怎麼會救我們?」她還是不明白。

    常笑月理所當然地道:「他們本來就沒想要我們的命啊!他們只是要用我們來威脅舞兒,並沒有要殺我們的意思,所以你放心。」

    蘇映星想到顏艷的推測:「難道,那個玄澧真的要叫舞兒嫁給他嗎?」

    常笑月聽了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忙道:「咳,當然不是!」玄澧要是在外面聽到她這話,肯定會拔劍衝進來。

    見蘇映星還要再問下去,常笑月忙道:「啊!星兒,這一切其實是有原因的,等事情過了以後,我再向你說明,現在你就先別問了,好嗎?」

    蘇映星順從地點頭答應。

    常笑月為防止蘇映星想東想西的,便想把她的注意力從舞兒身上轉開:「別再想那些有的沒有的事了,你看看這裡,地牢耶!很有趣對不?我有生以來,第一次進這種地方!以前谷裡都沒有地牢,所以沒機會嘗試,這下有機會進來玩一玩,感覺還滿新鮮的。」

    「意思是我們被關了?」蘇映星這才注意到這點。

    「可以這麼說啦!」常笑月一臉不在意地笑著。

    蘇映星卻無法不在意,反而擔心道:「那花無言呢?啊!既然我被捉了,那舞兒的情況不是很危險?」

    見她那麼擔心,常笑月忙安慰道:「無言被關在另一個地方,舞兒應該是還沒被捉到吧!」

    「那顏姑娘呢?她有被捉嗎?」

    「你說顏艷啊?沒看到耶!應該也沒有被捉吧!」常笑月答得有些心虛。

    「是了,我沒有暗號給她,她應該不會行動才對,咦?」蘇映星突然想到一件事:「我們是被關在南邊的小屋裡嗎?」

    「對啊。」

    「可是我已經在屋外布下石陣,怎麼他們還有辦法進來?」

    「這個嘛……」該不該跟她說,顏艷把陣圖隨便亂丟,又剛好被玄澧撿到,所以石陣就被破了呢?

    嗯……還是不要好了。

    「莫非他們有人懂陣法?」

    「呃……」這教他怎麼答呢!

    蘇映星忽然恍然大悟道:「是了,百花谷谷口的樹林也是人設的迷陣,既然有高人設下那樹陣,谷中自然有人能破我的石陣。」

    常笑月尷尬地笑了笑:「哈,哈!你自己能想通是最好了。」省得他還得編謊騙她,欺騙一次就夠了,再多來幾次,他會被良心給壓死。

    「看來現在舞兒她們也沒能力救我們,我們只能自己救濟了。」

    「可是我們都被關住了,還上了腳鐐手銬呢!」常笑月揮著手上的鐵鏈,使得金屬撞擊聲叮叮咚咚響。

    「這無妨。」蘇映星說著,便從袖中抽出一把精巧的短劍。

    常笑月見狀,心裡暗叫不妙,但臉上仍是面露笑容問:    「這是什麼?」

    蘇映星看著精美的劍鞘,輕撫鞘上的紋路,睹物思人,忍不住回想起往日跟恩師在一起的點滴,久久不能成語。

    常笑月見她表情柔婉,面露思慕,忍不住要吃味,便出聲打斷她的回憶:    「這劍挺精緻的,你從哪兒得到的?」

    蘇映星柔聲道:    「這是師父給我的兵器。師父說,女孩子家空著手跟人家動手動腳的不方便,要是被人輕薄了就不好了;而且江湖多狡詐之徒,有人可能會以多欺少,所以便替我造了一把削鐵如泥的短劍,作為防身利器。不過,因為我從不與人起衝突,有事也不輕易和人動武,所以我從來沒用過它。」

    常笑月聽了點點頭,原來是師父,那就算了,活人不用與死人爭。

    「你說這劍削鐵如泥,怎麼不削看看這手銬?」常笑月好奇心又起。

    「我正要試試。」說著蘇映星柔荑輕揮,便將常笑月手上的鐵環切斷。

    常笑月撿起斷環一看,刀口俐落,彷彿是工匠特地製作的,忍不住讚歎:「真是把好劍!」

    蘇映星連揮幾下,便將常笑月與自己身上的所有鐵鏈切斷,跟著便要去切牢門的。

    常笑月這才想起來,要是被星兒脫困,他們的計劃就全盤毀了,暗叫一聲不妙!看到蘇映星已走到牢門,正要揮劍,一著急,Jb想:只好昧著良心,再撒一次謊。

    「哎喲!」常笑月假意軟倒在地。

    「怎麼了?」蘇映星忙回來扶起他。

    常笑月用內力硬逼出汗,全身無力地靠在蘇映星身上,氣若游絲道:「我……突然腹痛如絞,不知道他們給我吃了什麼東西……」

    「是毒藥嗎?」蘇映星著急問。

    「我……不知道。」好虛弱地道。

    「我幫你把脈。」

    聞言,常笑月立時額冒冷汗,這次是貨真價實的汗,被蘇映星嚇的。

    常笑月忙揮開蘇映星伸來的手,道:「沒用的,如果是谷中特殊藥物,你也救不了。」

    蘇映星心中著急,沒注意到他的異狀,只得慌亂問:「那怎麼辦?」

    「只好等到玄澧下次來看我時,問他要解藥。」

    「不能這就去找他嗎?」

    「我怕若蠻要,他不給,我就死定了。」

    「那好,我們就在這裡等他來。」蘇映星慌得沒了主意,只得聽從常笑月的話。

    常笑月見蘇映星一臉的憂心忡仲,心下也不好過,連忙不安地撇開頭,他怕再看她的臉,就不忍再說謊了。

    對不起,星兒,他發誓以後絕不敢對她再有半句虛言,她就原諒他這兩次吧!

    ◎      ◎      ◎

    「你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常笑月突然道。

    「什麼聲音?」蘇映星正擔心常笑月的病,所以沒有注意其它,聽了常笑月的話後,這才靜下心來聽。「外面好像有很多人。」

    「哪來的大匹人馬?」常笑月疑道。

    難道是谷外的人攻進來?是誰呢?

    「出去看看。」常笑月示意蘇映星用劍把牢門的鎖切開。

    「可是你的腹痛……」蘇映星仍擔心著。

    常笑月這才想起自己說的謊:

    「呃……那已經不礙事了,現在去看看谷裡的狀況比較要緊。」

    蘇映星見常笑月那麼堅持,只好依他了。

    她率先走到門口,發現外面的人根本沒人在注意小屋,便將門推開一個小縫,從縫裡往外看:「有好多農民拿著掃把鋤頭,似乎是要攻進來。」

    「農民?」常笑月連忙跑到門口一看:「都是村裡的伯伯叔叔們!他們跑來做什麼?」

    只聽屋外的谷民當中,站著一個嬌小的身影道:「玄澧,你不是一心想當谷主嗎?那你得先得到谷民的認可才行!」

    「對啊!」全部的谷民同聲附和。

    「咱們百花谷,歷來就是由花家的人當谷主,你這外姓沒有經過其他人同意,就妄想篡位,太過份了!」其中一位谷民道。

    常笑月這才發現那嬌小的身影,竟然就是舞兒,只聽她又道:

    「現在諸位伯伯叔叔好像不太同意你的作法,我勸你還是趕快死了當谷主的心,把無言跟常大哥、蘇姐姐放出來才好,要不然我們就要攻進去了。」

    常笑月聞言,不由得笑了出來。其他人並沒有注意到小屋門口多了兩個人,只有蘇映星奇怪地看著他,不知道他又在笑什麼?

    玄澧淡淡地瞥了其他谷民一眼,道:「你找這些老弱殘兵來對付我們,你想有用嗎?」

    花舞兒似乎是因為背後有幾百人當她的靠山,與從前的怯懦不同,講起話來信心十足:

    「怎麼會沒用!你沒聽過團結力量大?你再厲害,總也不可能一次殺幾百個人,而我們這幾百個人當中,只要有一個人能殺了你,我們就贏定了。」

    玄澧嘴角微扯,輕哼一聲:「哼!我勸你別輕舉妄動,要是你敢叫他們進攻,我就馬上殺掉無言。」

    「你太卑鄙了!」花舞兒不由得急了。

    「是你太天真了!」

    花舞兒握緊拳頭,強迫自己鎮定下來,不能心慌,過了好一會兒才道』:    「要是你敢動無言,我就一定殺了你替他報仇!」

    「你這麼弱,連我一根手指頭都打不贏,怎麼替他報仇?」

    花舞兒鼓起勇氣,向前跨了一步,道:「我現在殺不了你,卻並不表示我五年、十年後還是殺不了你。明的打不贏,我就來暗的,你防得了一時,卻防不了一世,只要我不死,總有一天,我一定會報仇!」

    常笑月見了點點頭,喃道;    「總算有些氣勢出來了。」

    啪!啪!啪!玄澧意興闌珊地拍了拍手,冷笑道:「說得真好聽,只是不曉得做不做得到?」

    「你可以等著看我做不做得到。」花舞兒說著,轉身面對眾谷民,道:「各位伯伯叔叔,你們可願意和我一起衝進去救無言?」

    「願意!」谷民異口同聲道。

    一對男女突然無聲無息地出現在玄澧兩旁,男的身著藍袍,女的身著白衣。

    藍袍男子對玄澧笑道:「看樣子你被怨恨了呢!」

    「哼!」玄澧懶得回答廢話。

    藍浩對他那愛理不理的態度,早就習慣了,仍是逕自輕聲調笑:    「叫你當壞人,還真是選對了,我們誰來演都沒你出色,你說是吧?白霜。」後面的疑問是對著白衣女子。

    白霜輕應了一聲:    「嗯。」

    藍浩的話花舞兒那邊當然聽不見,但是卻被蘇映星聽得一清二楚,她這才開始懷疑玄澧他們做這些的目的。

    難道玄澧根本不是為了當谷主才這麼做?而且其他幹部也都心甘情願幫著他,還有顏艷怪異的舉動……「你們太卑鄙了!」谷民們怒氣沖沖道:    「我們要幫舞兒教訓你們!」

    說著,幾百個拿著掃把跟鋤頭的民眾,便衝了過來。發生什麼事了?

    蘇映星只顧著想事情,而沒聽見後面的發展,只見舞兒夾在人群中,似乎有點危險,直覺道:    「我去幫舞兒。」

    話才說完,蘇映星便行動如箭般疾衝而出。

    「慢著!星兒!」常笑月想阻止已經來不及。

    他看著大家莫名其妙的打了起來,兩邊不論是誰受傷都不好,便喊道:「大家慢著打!大家都是自己人,別打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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