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面君心 第八章
    陽光透過樹梢,撒落在室內。

    洪若寧眨了眨絨長的睫毛,緩緩張開酸澀的雙眼。昨夜的歡愛讓她渾身酸痛,也驚訝於他的熱情。她以為他始終跨不過那道界線,會一輩子在意他的臉。

    他是那麼固執的。

    誰知道……

    洪若寧轉過頭,吻了身邊的男人。男人粗壯的手臂環著她的纖腰,霸氣的不准她移開。她還記得昨晚,他一定要她睡了才肯放手。他們還為此爭吵了好久。最後在他的輕吻下,她終於屈服。沒想到,他居然沒有信守諾言。

    “傻瓜,怕我走嗎?你以為我捨得?”洪若寧畫著他的掌心,最後交握住。

    受到騷擾的司徒青動了一下。

    “我喜歡你呀,傻瓜。”洪若寧吻著他的眼眉。吻著、吻著,她並沒注意身旁的男人已經醒了,一個翻身把她又壓在身下。

    “寧兒,要不夠我?”司徒青吻住她,撥了撥她凌亂的發絲。

    “你醒了?”洪若寧臉一紅,他聽到什麼了嗎?

    “不醒怎麼吻你?”司徒青點了下她的俏鼻。

    “醒多久了?”

    “夠久了。”想起洪若寧昨夜的溫柔,下腹又蠢蠢欲動。“還有它也醒了。”

    洪若寧不懂他的意思。房內只有他們兩個人。“它”是誰?

    “傻丫頭。”司徒青低笑。她雖然把自己偽裝的很堅強、很世故,但到昨天為止還純得像白紙。若是別人,不會不懂他的意有所指。

    傻?她哪裡傻?洪若寧不喜歡他這樣說她。

    “還是不懂?”司徒青被子一掀。

    “呀。你……”不會吧,昨晚明明……

    司徒青攬過她,抱在自己腿上,讓她背靠他的胸膛。

    “司徒?”

    洪若寧粉嫩的臀瓣滑得不可思議,他的火被她一觸,便一發不可收拾。

    “呃。”

    “昨天不是才……”洪若寧才說了兩句,後話便被呻吟取代。

    “你不知道男人早上是這樣的?”司徒青不斷往後施力,雙手定在她緊實的臀部,輕輕旋轉。

    “司徒……這樣……不好,會有……人進來。”她不知睡了多久,但從她的饑餓程度來看,恐怕錯過了早膳。她應該到廚房替他端膳食的。

    “誰會進來?男人還是女人?”司徒青身體一僵。和他歡愛竟然還想著別人。

    “先停……一下。”洪若寧掙開他,坐在另一頭。

    司徒青的臉臭了。這女人……點了火後,居然不知道要滅火。

    “我怕言喜會派人來找我。都過午了,我還沒出現。”洪若寧匆匆下床,找了衣服七手八腳的就往身上套。

    “別忙。我在這裡,他們不敢進來。”

    “就是你在這裡才糟。你不在房裡,說不定他們早四處找你,搞得人仰馬翻。若是讓他們在這找到你,那我就是跳黃河,也洗不清了。”洪若寧急得連衣服也穿不好。隨手抓了一件,就往身上披。

    “洗什麼?想撇清關系?”

    “不行。我不能害他們。你沒帶面具吧?是不是?”洪若寧看了一眼室內,就是沒看見他的面具。“讓他們看見,你准要生氣。不行、不行。這樣他們太倒霉了。”

    “你做什麼?”昨晚的事讓人發現,就這麼糟?

    “不行,你得先回去。”洪若寧七手八腳地把他的衣服往他身上丟。

    “寧兒?”她緊張什麼?

    洪若寧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來來回回地繞著圈子。

    “床上的血跡怎麼辦?”洪若寧苦惱地看著雪白床單上的點點落紅。

    “寧兒?寧兒,你冷靜點。”司徒青加大音量。他不能再容忍她的無視。

    “寧兒。”司徒青一把將她抱到自己腿上。“你怎麼了你?冷靜點。”他瞄了一眼她身上青青紫紫的吻痕。

    “你還沒穿衣服?你還沒走要我怎麼冷靜?”

    “這事已經發生了,你想掩蓋事實?”司徒青生氣地吻她,以示薄懲。

    “什麼事實?我不知道,你也別跟人胡說。”洪若寧落下話就要走,司徒青卻緊擁著她,不讓她下地。

    “放開。別人看見不好。”

    “誰會看見?”司徒青撥開衣衫,啃吻她的嫩頸。

    司徒青的話才剛落,碰的一聲言喜打開房門。

    “洪姑娘,我不是要你別當丫環,你就是不聽。現在,晌午都過了,還不見你替大人端膳。怎麼,你存心餓死大人嗎?現在大人不知跑哪兒去了?你也知道大人脾氣不好,還想惹他罵。”言喜穿過花聽,嘴下劈哩啪啦地罵個沒完。本來言喜對她倒有幾分敬意,但這一次洪若寧真的太過分了。

    “到時候,大人不扒你層皮才怪。”

    在頸邊啃咬的嘴停了下來,她仿佛聽到言喜的抽氣聲。

    “大人……”

    “怎麼,不認識我了?”司徒青射出寒光,直直盯著言喜。他對他的打擾非常不滿意。

    “大人,您的面具呢?放在哪兒?我替您找找。”

    司徒青一聲不吭。撫著洪若寧粉嫩的小臉。

    大人沒答話,言喜只好轉移話題。

    “洪姑娘呢?大人怎麼會裸著身子在洪姑娘房裡?”

    “在這呢?”

    被司徒青抱著的她只被擋住了上半身,下半身還露在外面。只因為言喜嚇得一時眼花,所以才沒看見下半身的衫裙。反正,是躲不住,洪若寧干脆露出通紅的小臉,和他打個招呼。省得他多說了幾句,又惹司徒青動怒。

    “洪姑娘……”這下子言喜全明白了。

    “出去。去浴間把我的面具拿來。”司徒青暴吼出聲。

    還好寧兒先著了衣,否則他可要挖爛言喜一雙狗眼。

    “是。大人等會兒,我去去就來。”

    “還說沒人。要不是我機靈,讓他看了,我豈不要嫁他。”洪若寧跳下司徒青的大腿,輕盈地往門口移動。

    “要嫁他,得先嫁我。你忘了,你是我撈上來的。”司徒青換上柔和的神色,全然不同於對言喜凶巴巴的模樣。

    洪若寧沒答話,理了理被司徒青弄亂的衣領。

    “你去哪?”

    “還能去哪?給大人端膳。”

    臨走,司徒青又親了洪若寧一下才放行。

    *  *  *

    在提督府裡的日子沒什麼大變化,一切又回到剛來的時候。只不過在司徒青的威脅、利誘下,洪若寧不再做下女,但他卻要她侍奉他的生活起居。吃飯時,沒她同坐司徒青絕不下箸,常常一時興起跑來和她分被子。

    他要她嫁給他,但她卻推說沒法下聘,不嫁。劉家已經先下了聘,連花轎都上了。於情於理,洪家沒理由再收司徒青的聘禮。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言喜,你家大人又在忙什麼?”司徒青忙於正事,洪若寧獨自閒逛。正好遇到在馬廄前刷馬的言喜。

    “小姐,您別這麼說。要是大人聽到您以‘你家大人’稱他,他鐵定又要不高興。”言喜停下馬刷。

    司徒青如何對她,下人都看在眼裡。司徒青肯在她面前脫面具,已是大大不易。顯然把她看得比兄弟左之賢還重。

    左之賢和他十幾年的交情,又以兄弟相稱,他尚不肯脫下面具。司徒青卻居然能讓她玩自己臉上的坑疤。這一切再明顯不過。

    “他不高興?這我怎麼不知道?”

    她當然不知道。司徒青捨得對旁人動怒,卻捨不得多罵她兩句。

    “您就別為難我言喜了。您沒瞧見上次您這麼說,大人聽了臉都黑了。大人不和您抱怨,但把怒氣全發洩在我們身上。”

    “連你也看得透那層面具?”不知為什麼,她總能輕易感覺他的喜怒。但,以前言喜沒這本事呀。

    “算了,我知道大人專寵您。但我這只是打個比方,不是真能看透。您若是也受過大人的氣,也會像我一樣猜想。”言喜動手加了點糧草。

    受氣?她怎沒受過氣。司徒青的脾氣可拗了,若不知他比自己大十二歲,她准以為他是屬牛的。固執得和蠻牛沒兩樣。要他別老是圈著她,好說歹說,他就是不放手。不過,閨房之事她也不好對他人言明。

    “言喜,你還沒回答我呢。你家大人在忙些什麼?”

    “怎麼還不改口,我不是說了‘你家大人’這幾個字就別再用了?改口,我才說。”

    “我也不想呀。這四字叫起來太累。你說我叫什麼好?”

    “叫大人的名吧。您和大人都走到這田地,叫大人的單名,大人一定喜歡。”

    “不要。太肉麻了,我叫不出口。我就叫全名吧。別想得寸進尺,這是底限,再多沒有。”

    “好吧。吶,大人忙著海戰的事呢。您沒見大人這幾天睡得少,身體也不長肉了。”

    “不長肉也沒什麼不好。他的身體已經夠壯碩,天天長肉,再過十二年豈不要肥一圈。到時腦滿腸肥的樣子,看了就煩心。”

    “海戰的事可不簡單。一出了錯,不知多少黎民百姓要遭殃。”

    “他又要出海?”她還記得,他那張臉就是出海時給炸傷的。

    “不,大人不出戰,這一次大人負責謀劃。”

    “喔。”洪若寧隨口應了一聲。戰爭的事,她沒什麼興趣。反正,打起來了她也幫不上忙。

    “嘿,我跟你打聽一個消息。”

    又問?言喜戒備起來。

    “怕什麼?反正,問司徒青也是一樣。我問他一定會回答。只不過我不想打擾他,所以跑來問你。”洪若寧瞟了他一眼。看他那一副戒備、怕事的模樣不由得一聲輕哼。

    “算了我自己問他去。到時候他因為被打擾而生氣,我就說是你要我來煩他。早晚我會知道答案。”

    “您問。”

    言喜不是糊塗人。若大人真要讓她知道什麼事,說不定不想透過別人也說不定。不過,她的問題倒是可以先聽一聽。一來,可以知道她在想什麼、在意什麼。二來,聽了不一定要回答。就算真要回答,說不說實話也全在他。如果她對大人別有用心,倒可趁機防備。

    “我的問題還是那句話。你說的‘生得好’究竟是什麼意思?”

    不知這句話是他信口胡謅的或是真有其事?只是,做奴僕的那些日子,她到處和其他傭人打好關系,為的無非是那三個字。若不是言喜急欲隱瞞的樣子,她倒真會以為他只是隨便說說、瘋言亂語。

    “這……”

    這事要他怎麼說。若要說,他顧忌於司徒青。左之賢說龍年女娃改運的事讓大人勃然大怒。他也怕洪若寧不甘被利用,悄悄離府。但若是要問,勢必把自己多嘴多舌的事說出。問了不好,不問又怕闖禍。唉,當真是禍從口出。

    “不說,我問司徒青也是一樣。”其實,她也對他做過試探。但司徒青全然不知言喜是什麼意思,哪裡能給她答案?

    “您別再問了。我說什麼也不會說。您知道了不會有好處,不知道也無妨。”

    “你還是不說?”

    “饒了我吧。”言喜匆匆收拾用具,轉身就走。

    “喂,言喜、言喜……”

    “算了。”言喜腳長,洪若寧不一定追得上他。加上他口風又緊,即使追上了,他不說,她還是拿他沒轍。

    言喜走後,一陣枝葉晃動。

    矮樹叢裡竟然藏了個人!

    “要知道答案何不上司徒青房裡找?”一陣脆脆的女聲傳來,如果不是話語中過於明顯的冷淡,那聲音當真好聽。

    “是誰?”

    翠綠羅衫的女孩走來,年紀不過十五、六歲,但那老成的模樣卻和外貌不相符。女孩長得美則美矣,卻略遜洪若寧一分,渾身帶著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寒氣。

    “是我。”

    “你知道我找啥?”

    “不找那兒,區區提督府還有什麼東西好找?”想也不想,女孩答道,神色甚是狂傲,根本不把司徒青放在眼裡。

    “書房我找過了。”司徒青的書房她不知找過幾次,卻什麼也不見。

    雖然那女孩來得古怪,但是既然進得了提督府,又不把司徒青放在眼下,這人定不好惹。洪若寧瞥了一眼女孩身著的華貴羅裙,印證她的推測。

    “我說的不是那間書房。”

    “不是那間?”府裡還有別間書房嗎?她怎麼不知道,也沒聽人提過?

    女孩輕視地瞥了她一眼。

    “你不知道提督府的秘密書房?”

    秘密書房?想不到這提督府還這麼多秘密。

    “姑娘怎麼稱呼?”雖然女孩的態度一直是冷冰冰的,但是為了能多套問出一些,洪若寧也不氣惱。

    “憑你也配問我的名字?算了,我知道你的名字,而你不知道我的,對你並不公平。”女孩淡淡說了,仿佛施恩一般。“吶,我的叫海天藍,其他的你就不用知道了。女孩子不用多問。太好奇是有害的。洪若寧記著我的話。”

    海天藍。多怪的名字。

    “海姑娘……”洪若寧還要多問什麼,卻被硬生生打斷。

    “秘密書房就在蘭字二號房。”

    蘭字二號房!那地方明明荒僻得很,會是秘密書房?

    “蘭字二號房……”怎麼會?

    “要答案自己找去。其他的,我無可奉告。”

    “喂……海姑……”洪若寧還要問個明白,海天藍卻一個旋身,住屋內飛去。

    不會吧,又是個武功高強的人。司徒青以掌風關門,海天藍方才那個漂亮的旋身也屬利落。洪若寧雖是個不僅半點武術的門外漢,卻覺得這年紀輕輕的姑娘確實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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