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魚不唱歌 第八章
    發現了鄭旭陽有外遇,春夏卻藏了心眼,沒有告訴鄭杜皖。鄭旭陽供她吃供她住供她一切,她很清楚她所有一切都倚賴這個鄭叔叔。如此,她不站在他這邊,為他〔鞠躬盡粹〕,要站在哪邊呢?

    她不能〔忘恩負義〕啊;同時也必須考慮到自己。

    所以,她嘴巴閉得緊緊的,當作什麼都不知道。

    〔春夏。〕鄭旭陽卻敲門進了她房間。

    她才剛洗過澡,頭發還是濕的,身上且還有沐浴乳的余香。鄭旭陽一身西裝打扮,看樣子才從外頭回來不久。

    〔鄭叔。〕真辛苦,都九點了才忙完回來。春夏乖巧的呼應了一聲。

    〔在念書?〕鄭旭陽朝桌上那堆得亂七八糟的書本紙張瞄了一眼。〔嗯。〕只有鄭旭陽才會問她這種〔不知底細〕的話,不知道她那些東西是擺著當樣本用的。

    鄭旭陽欲言又止,搬個椅子坐下,身體動了動,像在思索怎麼開口,又不知如何開口,將椅子朝前挪了挪,又清了清喉嚨,才說:

    〔嗯,春夏,鄭叔有件事想跟你說…〕

    〔什麼事?鄭叔,你說。〕春夏心裡有底,表情卻一副天真不解。

    〔呃,春夏,那一天……〕鄭旭陽遲疑,〔那一天,我和朋友在一起.…:就是那位夏小姐,你……嗯,你沒跟你阿姨提起吧?〕

    春夏搖頭,刻出息顯得低調,一點都不顯得大驚小怪。

    〔你放心,鄭叔,我什麼都沒說。〕

    鄭旭陽心頭一塊石頭放下來。他看看春夏,覺得有些汗顏,搖搖頭,歎口氣說:

    〔既然你都看到了我也不瞞你。春夏,我與夏小姐不是普通的朋友關系,我……我們……我跟她……〕

    〔我明白的,鄭叔。〕春夏打斷他,不令他太為難。

    鄭旭陽又歎口氣,說:〔我知道我對不起你鄭姨。我也想過和夏容分手,可是……〕他停住,又搖頭,〔春夏,你能了解嗎?〕

    〔我了解,鄭叔。〕不管鄭旭陽說什麼,春夏都附和,〔那個夏小姐那麼溫柔漂亮,鄭叔喜歡她是自然的。〕

    〔你懂就好。唉!我也知道我這樣做不對,對不起你鄭姨,夏容也委屈。唉!〕

    既然這樣,干脆抽身不就一切解決?春夏心裡這麼想,但嘴巴上當然不能這麼說,小臉一副同情說:

    〔鄭叔,我明白你的為難。只不過,呃,你跟鄭姨一直相敬如賓,這件事若是讓鄭姨知道了,那會不太好吧?〕先把話說在前頭,表示她有過勸導的,免得將來東窗事發,她死得太難看。

    鄭旭陽沉默一會,說:〔我也知道紙包不住火,這件事遲早會傳開。不過……唉!〕他又搖頭,不過拖得了一時就是一時。每個男人的外遇都是這樣,也不是妻子有什麼不好,但事情就是來了,和另外一個女人的相遇就是那麼發生。

    他苦笑起來,起身說:〔你念書吧,鄭叔不打擾你了。〕想起什麼,停下說:

    〔哦,對了,夏容說想請你吃飯,和你見個面。她很喜歡你。〕〔這不太好吧,鄭叔。〕春夏有顧慮。

    〔你不願意?〕

    〔也不是啦。可是,我要是跟夏小姐見面,對鄭姨不太好吧。〕其實是,被她鄭姨知道了,她就大不好。

    鄭旭陽想想也有道理,便不勉強她,說:〔我會跟她說。那一天真謝謝你,春夏。多虧有你,後來我碰上了關昭,總算才沒事。〕

    〔你和鄭大哥碰上面了?〕

    〔他碰巧也到頂樓餐廳。〕

    春夏不吭聲,想起那樁不愉快的事。

    〔好了,我出去了。你早點休息,要注意自己的身體。〕

    〔我知道,鄭叔。〕敷衍一句,送鄭旭陽背影出去。

    想起鄭關昭和阮雪菁手手相勾親熱的模樣,春夏心裡還是很不舒服。她哼一聲,臉色陰沉垮下來,一腳踢開掉在地上的書頁。

    想起忘了帶上門上抬頭,鄭關昭倚著門框,雙手交叉在胸前,目光銳利地正盯著她,表情嚴肅,甚至可說是難看。??-

    〔你干嘛?!偷偷摸摸的!〕春夏嚇一跳,惱羞成怒起來。

    〔我才要問你,你跟我爸關在房間裡,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的到底在干什麼?〕

    鄭關昭一開口就是質問的語氣。大步踏進去,相當不高興。

    那天在飯店先遇到春夏,後碰著他父親,他就覺得有種不舒適感,說不出是哪裡不對勁。方才看見他父親躡手躡腳的走進春夏房間,好半天才像個小偷似的溜出來,他不禁耿耿於懷,心裡頭沒來由冒出了一根刺。

    〔你在胡說什麼?!鄭叔只是過來看我,和我說說話而已。〕

    〔就這樣?〕

    〔不然還能怎麼樣?〕這個鄭關昭腦袋是不是壞掉了?他在懷疑什麼?!

    鄭關昭楞一下。他在懷疑什麼?他甩了甩頭,試圖甩掉腦海中那模糊的意念。

    〔我問你,〕卻還是有一堆疑問,〔那天為什麼那麼湊巧,你跟我爸都剛好在同一家飯店出現?〕

    〔鄭關昭,你到底想說什麼?〕春夏不滿。

    〔是我在問你話。你瞞著我,偷偷摸摸和我爸見面干什麼?〕捉到了什麼證據似,咄咄逼人。

    〔我干麼瞞著你!  但我沒必要跟你報告。我的事跟你沒關!〕

    〔你到底說不說?!〕鄭關昭一個大步竄上前,抓小雞一樣一把就箝住春夏纖細的手腕。

    〔你要我說什麼?!〕春夏惱了。鄭關昭還當真使勁,她的手腕都生痛。〔你是

    不是要說我跟鄭叔有什麼?鄭關昭,你到底在懷疑什麼?!  戳破鄭關昭心中那模糊的意念。

    鄭關昭再一次楞一下。啊!他心裡那根刺就是刺著這個吧?他在懷疑春夏與他父親之間有曖昧

    他臉色變了變,放開春夏。〔我沒那個意思。不過,你也不小了,自己要有規束,要懂得男女之別。〕

    現在就不說她是〔小鬼頭〕了?  八股教條訓示一大堆。什麼〔男女之別〕!這個家裡除了他和鄭叔,還有誰是男的需要跟他〔別一別〕?

    她沒好氣哼說:〔既然這樣,那就請你趕快出去,注出息那個‘男女之別’,免得引起誤會,妨礙我的名譽。〕

    〔你〕鄭關昭臉色沉下來。〔我是你的‘主人’,你忘了?〕

    他在宣示什麼?〔主權〕嗎?

    春夏嗤笑起來,走到門邊,一副〔請吧〕的表情。

    〔我還‘煮你的頭’呢!你趕快出去吧,少在這裡嚷嚷,不然鄭姨要是看見了,又要以為我在惹什麼麻煩。〕

    〔趕我出去?還早呢。〕鄭關昭索性坐下來。

    〔你怎麼這麼賴皮!〕春夏嚷叫起來。

    〔只要你老實回答我的話,我馬上就走。要不,你想嚷嚷就盡量嚷嚷。不過,你最好還是把門帶上,免得我媽聞聲而來,還以為我在欺負你。〕

    才說要她懂得男女之別,一下子就像個無賴似賴在她房間裡頭。是他,她就不必〔別〕了嗎?

    春夏悻悻地關上門,靠著門板,瞪著鄭關昭。

    〔你要問什麼趕快問。有屁就快點放!〕

    鄭關昭皺眉,命令說:〔過來。我又不會吃了你。〕

    〔我就是怕你吃了我。〕春夏不肯。

    〔你要我扛你過來嗎?〕

    不要臉!又威脅她了。春夏悻悻地走過去。

    〔我問你,那天你到底去飯店做什麼?你真的不是和我爸在一起?〕他有些矛盾——是太矛盾。

    當他察覺自己對春夏有種奇異的感受時,他覺得那是危險的,不可的,趕緊抽

    開來,把春夏當個小孩;但春夏畢竟不是小孩,一連湊巧的撞見他父親與春夏仿佛的曖昧,他竟泛起荒謬的懷疑。

    其實,春夏從小到大,鄭旭陽進進出出春夏的房間不下幾千幾百次了,但他從來沒有多余的感覺,現下,他卻意然懷疑他的父親    他非弄清楚不可!

    〔你煩不煩?!〕春夏不耐透了,〔好吧,你想知道,我就告訴你。我跟鄭叔到

    飯店開房間-你想知道的就是這個吧?〕

    〔春夏!〕鄭關昭臉色大變,鐵青起來。

    春夏冷不防嚇一跳,不禁害怕起來,退縮說:〔我亂說的!沒有這回事,我怎麼可能跟鄭叔有什麼!〕

    鄭關昭深深吸口氣,強將胸口起伏不定的洶湧波潮壓制下來。〔那麼,到底是怎麼回事?〕

    春夏只好將關玲央她送信,她半途跟蹤〔型男〕跟到飯店的事一五一十交代出來。

    〔這麼說,你沒有遇見我爸?〕鄭關昭臉色緩下來。

    〔沒有。〕春夏信口開河,技巧的瞞住。

    〔結果呢?!〕鄭關昭又問。

    〔什麼結果?〕春夏茫然。

    〔那個型男啊。〕他應該想得到才對。這種該死的事她絕對做得出來,居然還跟到飯店!.

    〔沒了。有女人等他。〕春夏胡扯一通。

    〔你怎麼受了那麼多次教訓還學不乖?〕鄭關昭終於露出笑容,好象巖石裂開

    縫一樣。

    〔你管!〕春夏頂一句,酸溜溜說:〔我問你,星期夭你真的要帶女人回來?〕

    〔什麼女人!雪菁是我的女朋友。〕鄭關昭戳了戳她額頭。

    春夏垮下臉,心裡一顆石頭掉到底。鄭關昭沒有忽略她不滿的表情,裝作沒在意,沒看見。

    春夏輕輕哼一聲,質問說:〔你跟她上床了?〕

    〔小鬼頭!〕鄭關昭顧左右而言它。〔星期天可不許你亂來,對人家不禮貌。〕

    春夏又哼一聲。

    〔我說的話你聽到沒有?〕鄭關昭干脆拎住她耳朵,湊著她耳朵旁大聲說著。

    〔吵死了!〕春夏搗住耳朵,生氣瞪著他。

    〔你到底聽到沒有?〕鄭關昭伸手拉開她搗耳的手。

    兩雙眼相對。他的逼人脅迫;她的倔強不依。

    忽然,春夏落下手,狠狠勾住鄭關昭的脖子,狠狠吮吻住他那抿薄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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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家說兔子不吃窩邊草,怕把草吃光了,窩給吃塌了;所以春夏都還沒想去吃她身邊可口的草。現在卻有人大剌剌的過來吃她兔窩邊的草,而且還是那根該死的草自己邀請人家來吃的,她心頭那股烏煙瘴氣可想而知有多濃嗆。

    所以當星期天簡直成什麼重要的大日子,鄭杜皖一反常態一大早就起床,指揮女傭這吩咐那的;鄭旭陽也為表示鄭重其事,著了全套西裝。春夏心裡極不是滋味。

    〔只不過帶個朋友回來,有必要那麼緊張嗎?〕她不滿地咕噥著。

    前些晚她強吻鄭關昭,鄭關昭的反應很不給她面子。他干瞪她三秒,用手背抹擦嘴巴,惡聲說:下次你要再這麼亂來,當心我打你屁股。然後粗魯的將她推到一旁,很不高興的出去。

    〔噓,〕關玲食指比嘴巴,〔小聲點,當心別被我媽聽到了。〕

    〔我就是不懂嘛!〕

    〔這很簡單嘛。大哥難得帶女孩子回來,還是他的女朋友,爸媽當然得表示鄭重了。〕

    〔哼!〕春夏輕哼一聲,悻悻的。

    〔怎麼了?你好象不大高興,春夏。〕

    〔哪有!我心情好得很。〕

    關玲不知道春夏心裡轉的那些念頭,當然猜不出她一臉烏雲的原因,只當她是在耍脾氣,並不深入追究。

    〔欸,春夏,〕她看看四周,確定沒人在注意她們談話,才小聲說:〔那個……嗯,你…你把信交給他了嗎?〕

    〔啊?!〕突然轉話題,春夏花了幾秒才接上軌。〔當然!你把信給我那天,當天我就交給他了。怎麼?他還沒回你消息?〕

    關玲搖頭。〔他有說什麼嗎?〕

    〔沒。我把信交給他就走人了。〕當天她連連遇見那麼大的事,還能記得送信已經很不錯了,哪有閒工夫聽對方囉嗦。想起來,她連那家伙的樣子都搞不太清楚。

    瞧關玲有些洩氣,她又加一句說:〔我看別再等了,直接找他問清楚算了,一了百了。你不是能常在補習班遇到他?〕

    關玲又搖頭。〔寫了信之後我就沒再去過補習班。〕

    呵!真像是關玲的作風,縮頭縮尾的,美其名叫含蓄。

    春夏還想說什麼,一恍眼,視線裡冷不防就多出了阮雪菁那高挑的身影。

    然後,鄭杜皖迎笑的聲音、鄭旭陽的歡迎寒暄都竄進她耳朵裡。當然還有鄭關昭的。

    〔關玲,春夏。〕叫人了。

    關玲怯羞地喊了聲阮姐姐。春夏一反剛剛的悻然,臉上帶笑,多歡喜似,說:

    〔歡迎,阮姐姐!〕

    鄭關昭不禁挑起眉,投給她古怪的一眼,沒料到她是這種反應,好象她這麼親切歡迎阮雪菁是多反常似。

    關玲也覺得奇怪。剛剛春夏還那麼抱怨咕噥。不過,如果不這樣就不是春夏了。

    〔謝謝!〕阮雪菁噙著笑對兩個人點頭示出息,不著痕跡地挽了挽鄭關昭。〔我本來還擔心我會不會太打擾了。〕

    〔怎麼會。來,不光是站著,到裡頭坐坐聊聊。〕鄭杜皖語氣十分親切,又吩咐女傭備茶備點心的。

    春夏跟在尾巴,挨著關玲坐,聽鄭杜皖殷勤地與阮雪菁的對話。在哪兒高就?有些什麼興趣?平素都從事什麼運動?諸如此類絕對性的清談。鄭旭陽偶爾搭問一句,對阮雪菁相當的客氣。

    阮雪菁偶爾轉頭問關玲一些瑣事,也不忘聰明的招呼春夏。這時候春夏就很禮貌很識趣的微笑回答,好象一個小學生那麼乖巧。

    鄭杜皖說:〔雪菁,不介意我這麼稱呼你吧?〕

    〔當然不。伯母直接喊我名字就可以。〕阮雪菁維持中庸程度的笑容粘在臉上。

    〔你就是這麼謙虛親切,不只談吐修養好,氣質也優雅,連關玲春夏都喜歡你,跟你這麼談得來。關昭真是有眼光!〕

    春夏聽得差點沒嘔血,笑吟吟說:〔那是當然的,阿姨。關昭哥是鄭叔的兒子嘛!鄭叔眼光好,娶得了阿姨,關昭哥的眼光當然也差不到哪裡去。〕拍了一記大馬屁。

    〔春夏!〕鄭杜皖雖然搖頭,臉上卻笑著,心情挺不錯。

    〔春夏,你這樣說,鄭叔和鄭姨都要不好意思了。〕鄭旭陽也笑著搖頭。

    阮雪菁也陪笑。她知道春夏是寄居在鄭家的,但看樣子春夏的地位似乎也不太低,起碼和關玲平坐,不禁對她小了心起來。

    〔春夏好會說話。我要有這樣的妹妹,能說些體己的事,不知有多高興。〕

    〔你要有這樣的妹妹,不被她氣死才怪。〕只有鄭關昭不給面子,〔小鬼滑頭得很,才不是你見到的這麼聽話。〕

    〔阿姨,〕春夏像小孩子嘟起嘴,〔你看關昭哥啦,又欺負人了。〕

    鄭杜皖也覺得鄭關昭當著阮雪菁的面前這樣說有欠妥當,笑了笑,轉開話題說:〔雪菁,你身體狀況保持得相當好,平常都上哪家俱樂部?〕

    這時剛巧有電話找鄭旭陽,鄭旭陽退到書房接聽。春夏趁隙陰狠地瞪鄭關昭一眼,不巧被他接個正著。但他沒反應。春夏扯扯關玲,示意走人;關玲沒母親的命令不敢任意行事。春夏轉轉眼珠子,忽然低哼了一聲。

    〔怎麼了?〕鄭杜皖問。

    〔嗯,阿姨,我的肚子好象有些怪怪的……〕

    〔快進去吧。〕沒等她說完,鄭杜皖便會意,小弧度擺個手。

    春夏歉疚地站起身,手撫著肚子說:〔那我回房間了,阿姨。不好出息思,雪菁姐。你們慢慢聊〕那口氣說不出有多愧疚、不好意思似。

    鄭關昭涼眼望著春夏-說〔望〕,不如說〔打量〕、〔盯視〕,表情有些灰,但沒說什麼。

    春夏走上樓,確定脫離受監視范圍,眉頭一松,雙手擱在腦袋後頭,吐了吐舌頭做個鬼臉,還對自己笑起來,一副輕松愜意。

    她幾乎吹起口哨,大搖大擺的走回自己房間。

    呆子才會楞楞地待在那裡活受罪!

    她用腳勾上房門,一屁股陷在舒服的皮椅上,雙腿高高掛在桌子上,再也沒有下樓去。???

    因為太愜意、太舒適了,春夏搖腿晃腦起來,還哼起歌,啦啦啦地,完全沒注意到悄然無息站在門口瞪著大眼睛望著她的阮雪菁。

    要收腿已經來不及了。

    春夏索性皮著臉,〔喲〕了一聲,搭著笑,說:〔你怎麼上來了?雪菁姐。〕

    奇怪,她明明把門關得好好的。看清了只有阮雪菁一個人,心頭篤定不少。〔就你一個人?我阿姨呢?還有關玲姐和關昭哥呢?〕

    〔鄭伯伯有事找關昭,皖姨在吩咐下人一些事,我請她不必招呼我了,反正都是一家人嘛。〕

    這麼快就變成一家人了?春夏皮笑向不笑。〔阿姨一定很喜歡你。〕

    阮雪菁微笑,沒有正面響應,說:〔我看你房門開著,所以過來看看,你別介意。〕

    人都進來了,才說這些屁話,她要介意也來不及。春夏笑咪咪說:〔怎麼會!雪菁姐不愧是關昭哥看上的女人,連習慣都這麼相似。關昭哥也常常像這樣,就算是三更半夜也一樣,連門都不敲就跑進來。我抱怨了好幾次,他都不聽,碰上我正在換衣服時,還笑我身材扁,胸部小,好討厭喔!〕一副天真的口吻。

    阮雪菁臉色微微變了一下,目光緊起來。但看春夏一臉爛漫,笑得多沒心機。

    她盯著春夏高高擱在桌上的長腿說:

    〔你都這麼率性?女孩子這樣不太好看哦。〕大姐似姿態。

    春夏見勢收回長腿,又一臉諂媚說:〔關昭哥也常常這麼說。你就不知道,雪菁姐,他才凶呢!每次要給他撞見了,他不由分說就一巴掌掃下我的大腿。很痛的耶!打得我大腿都紅起來了。而且還打我屁股,把我按在他大腿上,狠狠用力的打我屁股〕邊說邊作勢地摸摸她圓翹的臀部,好象仍心有余悸。〔我又不是小孩子,他

    還打我屁股,你說他是不是很可惡?雪菁姐。〕

    阮雪菁臉色又是一變,臉上的笑容只能說是勉強掛住。春夏說得那麼天真,但她清楚,春夏沒她表現出來的那麼不解世事,那狡猾的眼睛窩藏的都是譏嘲。〔因為你還小,所以關昭才會管教你,也是為你好,〕阮雪菁勉強撐著笑容,暗裡卻有些咬牙切齒。

    〔才不呢!他就從來不管關玲姐〕春夏表現得一副咬牙切齒。〔啊!對了,雪菁姐,你要不要去參觀關昭哥的房間?〕故意壓低嗓音:〔我知道他把那些有的沒有的雜志都藏在哪裡,還有寫真集,那個色老頭!自己上梁不正,還敢管教我。〕

    〔你怎麼知道?聽你說得好象挺熟。〕阮雪菁試探。

    〔啊,我常去嘛!〕春夏回得不假思索,沒注意阮雪菁那一閃而逝的不對勁臉色。〔我就說他只會欺負我,老是叫我幫他捶背捶腳,我要不肯,就打我屁股,好霸道。雪菁姐,你一定要幫我,關昭哥實在太可惡了。〕

    〔他只是跟你逗著玩吧。〕阮雪菁的笑容掛不住了。

    〔才不呢!他還逼我簽什麼條約,說我是他的女奴,還說女奴本來就是要伺候主人的,不管什麼事,我全都要聽他的〕

    〔夠了!〕阮雪菁終於忍不住了,臉色鐵青,非常難看。

    〔咦?雪菁姐,你怎麼了?我說錯什麼了嗎?〕

    還在作戲!阮雪菁忍無可忍—轉身沖了出去。

    春夏也不追了,安適坐在那裡,慢慢地、得意地抿起笑,抿得兩邊嘴角彎彎。

    但她沒安適太久,才一會工夫,鄭關昭便一臉凶神惡煞沖了進去。

    〔小鬼!你到底對雪菁胡說八道些什麼?!〕

    〔我哪有?〕春夏一臉無辜委屈。〔關昭哥,你不要隨便冤枉我。〕

    〔你還敢否認!雪菁全告訴我了!〕關昭氣得逼到她鼻子前,〔臭小鬼!我警告過你不許胡來的!〕

    春夏更委屈了。〔我怎麼敢嘛!我不知道雪菁姐跟你說了些什麼,但我只是陪

    她聊聊天。她問我你以前交過的女朋友的事,我根本不知道,要胡說也沒得說啊,你不要這麼凶我。〕

    這小鬼頭,滿嘴胡說八道!阮雪菁可不是這麼說的。阮雪菁說——可惡—!那根本沒什麼,可春夏不知怎麼胡說八道的,竟變得那麼曖昧。

    他又逼近一步,〔小鬼,我警告過你的!〕

    〔你又想打我屁股了?〕春夏不屑地撤嘴仰頭睨他。

    鄭關昭猛怔一下,目光猙獰起來。

    〔你就是這樣胡說八道的?故意讓雪菁誤會?〕

    〔我才沒有。〕春夏否認,〔這種丟臉的事我怎麼可能到處對別人說。〕

    鄭關昭哼一聲,粗聲說:〔你那點伎倆我還會不清楚!小鬼,你給我聽好,我的容忍是有限度的,你要敢再這麼胡來,我絕對不饒你!〕

    〔你想怎麼樣?〕春夏收起委屈模樣,沉下了臉。

    鄭關昭沒回答,狠狠瞪了她兩眼,忿然轉身出去。?-?

    一波末平,一波未起。

    這天放學,春夏才走出校門口,一個還算高大的身影便沖著她罩上來。

    〔連春夏!〕是真的沖著她。

    〔我不認識你〕春夏吊個白眼,很干脆,掉頭就走。

    〔你忘了?〕那人擋住她,〔你還寫了情書給我。〕

    啊,是關玲暗戀的那個。

    春夏這才好好的打量他一眼。她根本忘了他叫什麼名字,只記得他那一團黑人卷頭。仔細看,居然也算是型男,不比木村拓哉頭來得差。關玲的眼光,欸,總算有點長進。

    〔干麼?〕她的態度一點都不客氣。〔信不是我寫的,是關玲寫的。你找錯對象了。〕

    〔鄭關玲?〕黑人頭挑挑眉毛,〔我是找過她,她跟我說到這裡可以找到你。不過,這事跟她沒關系。情書是你交給我的,你沒在信上署名,我當然找你。〕

    搞什麼!她千交代萬一父代,關玲居然還在玩這手〔猜猜我是誰〕的笨游戲,連名字都沒留。她到底在干什麼啊?春夏翻了一個白眼。

    〔關玲害羞,沒寫上名字。我鄭重告訴你,暗戀你的人是關玲、喜歡你喜歡得要命的也是關玲,跟我沒關系,所以,你去找她吧。我說得夠清楚了吧?那麼,散會。〕

    〔等等!〕黑人頭又擋住她,眉毛又挑一局,顯得很有意思。〔不管信是誰寫的,我有興趣的是你。〕

    哦?春夏半瞇起眼。黑人頭好歹也是型男一個,很有款,條件似乎差不到哪裡去。不過……呃,天下芳草那麼多,好女不吃同窩兔子的草。

    〔我沒興趣。你還是去找關玲吧。〕她擺擺手。

    雖然有點可惜,但好草多得是,不礙事。

    誰知,她才回到家,黑人頭的電話便鍥而不捨追上來了。看樣子黑人頭是那種主動出獵型,和她有得別苗頭。不過,春夏有得煩,說沒兩句,看見關玲進客廳,便把電話甩下。

    〔關玲姐。〕關玲一臉怨脹的哀怨,嚇死她的心髒。

    〔他去找你了?〕關玲幽幽的,像幽魂那麼陰沉晦暗。

    〔欸。〕春夏硬是頭皮承認,〔他搞錯了,以為信是我寫的。關玲姐,你應該寫上名字的。〕不忘抱怨一聲。

    關玲兩只黑眼珠無言地望著她,有些兒怨,有些兒酸。〔我寫了也沒用,他看上的是你。〕神態楚楚,多落寞,而且憔悴。

    春夏有些惱。搞什麼?!這又不是她的錯,怎麼搞得好象全是她的不對。

    〔關玲姐,你別這麼說,這跟我又沒關系。〕她早說過,這種事要自己來,偏要她幫忙送信,搞出事情來,這回又要怪她了。

    關玲幽幽地、傷心說:〔我不怪你,你警告過我的。〕

    實在,春夏差點沒嘔死!這本來就不干她鳥事,還說什麼怪不怪!

    〔關玲姐,這種人沒眼光就不要理他了,反正天下處處是芳草。〕

    聽起來像風涼話,但春夏是真的這麼想的。外頭花花好世界,型男那麼多,干麼單折一枝禿草。

    關玲搖搖頭,也不說話,表情有點幽怨有點傷。

    晚上,她便因身體不舒服沒下樓吃飯。

    然後,接下一個禮拜,關玲茶不思、飯不想,成天關在房間裡煉仙丹,整整憔悴消瘦了一圈。

    〔關玲最近怎麼了?老是不下來吃晚飯?〕這天關玲又把自己關在房間裡,鄭旭陽覺得奇怪。

    〔這要問某人了。〕鄭關昭有意無意看看春夏。

    鄭杜皖立刻將箭頭指向春夏,〔春夏,你知道關玲怎麼了嗎?〕

    春夏當然不會搬石頭砸自己,說:〔大概是因為天氣太熱吧,關玲姐才會沒什麼胃口〕暗地裡伸腿踢了鄭關昭一腳。

    鄭關昭悶哼一聲,斜挑起眉瞪春夏。

    〔是嗎?真的沒什麼事?〕鄭杜皖有些懷疑,〔可是,好好的,她卻突然跟我說想出國念書。〕

    所有的人都抬起頭,春夏羨慕得不得了,說:〔關玲姐想出國念書?什麼時候?〕

    〔她說想出國先念語文,然後申請國外大學。我是不反對。只是太突然了。以前我想送她出去,她猶豫不肯,現在卻突然說要出去,而且已經在找學校。〕

    鄭旭陽說:〔關玲若自己真想出國念書,也沒什麼不好,對她的將來有幫助。〕

    轉向春夏,〔春夏也可以一起出去,兩個人有個伴,互相照應。〕

    鄭杜皖心裡也有此意,對鄭旭陽的提議倒沒反對。鄭旭陽便說:〔怎麼樣?春夏,你要不要和關玲一起出國去念書?〕

    要!當然要!一百一萬個願意!

    春夏簡直巴不得。鄭關昭卻潑冷水說:〔春夏才十八歲,跟過去只會礙手礙腳。再說,她還沒畢業,等畢業了再說也不遲。]

    春夏一顆心沉下來。殺千刀的鄭關昭就是要跟她唱反調!

    鄭旭陽想想有理,也就不再提。

    飯後,春夏敲開關玲的房間,劈頭便說:〔關玲姐,你要出國念書?〕

    〔嗯。〕關玲點頭,不看她。

    〔你還在怪我?〕春夏委屈極了。

    〔沒有。〕關玲勉強笑一下,〔你不要胡思亂想。〕

    〔你真的不怪我?關玲姐。〕春夏試探:〔鄭叔說,你一個人他不放心,要我跟你一起出國互相有個照應。〕

    〔我一個人不要緊的,你不必跟著我去。〕關玲不要她跟。春夏明白了。

    春夏忽然覺得惱,不去就不去,誰稀罕!

    〔我想也是。我跟著過去,只會添麻煩。〕

    〔我不是這個意思。〕關玲委婉說:〔春夏,我只是想一個人生活看看,你應該明白的。〕

    〔我明白。〕鬼才明白!

    春夏懶得再磨蹭,掉頭回自己房間。哼!不出國也不會死人,鬼才稀罕!

    她踢開門一屁股坐在桌子上,臉色陰沉。

    〔聽說你搶了關玲的男朋友。〕鄭關昭陰魂不散,好整以暇倚現在門口。專門來跟她作對!

    〔又怎麼樣?!什麼搶,八字都還沒一撇!

    〔禍起蕭牆,難怪關玲要出國,躲你躲得遠遠的。你實在是個惹禍精,小鬼。〕

    〔你少含血噴人!我根本什麼都沒做,對方自己要喜歡我,干我什麼事?〕春夏十分不滿。

    〔你要不從中作梗,一切太平。〕鄭關昭硬是冤枉她。

    春夏惱透了。〔我說我沒有!我警告你,鄭關昭,我心情很不好,你少惹我!〕

    〔惹你又怎麼樣?〕她不曉得惹他幾千幾百遍了。

    春夏一言不發,當著他的面把門甩上。

    鄭關昭用力踢開門,表情十分難看。〔你敢甩我門?!〕

    〔我警告過你不要煩我的!〕

    〔你警告?還早得很,小鬼頭!〕

    〔不要這樣叫我!我不是小孩了!〕春夏反感極。〔嫌我惹禍,鄭叔要讓我出國,你干麼雞婆說那些話?害得鄭叔又改變主意!〕

    〔怎麼?你真的想出去?〕

    春夏輕哼一聲,反問:〔你不是嫌我?眼不見為淨不正好?〕

    〔我是替你的鄭叔省麻煩!你在家裡惹的禍還不夠,還想惹到外國去!〕

    〔鄭關昭,你——〕

    〔我怎麼樣?!〕

    〔你——出去!〕春夏氣惱極,指著門口趕人。

    〔你趕我?〕

    〔我就是趕你!〕

    〔我倒要看你怎麼趕我。〕鄭關昭索性雙手抱胸,好整以暇起來。

    春夏狠狠瞪他。他以為她沒辦法是嗎?

    〔你真的不出去?〕

    她開始脫衣服,一件、兩件,脫到胸衣時,鄭關昭忿紅臉,粗聲說:

    〔小鬼,你在干什麼?!〕

    〔換衣服啊,你不會看!〕伸手又去解開牛仔褲扣。

    鄭關昭狠狠詛咒一聲,掉頭出去。

    春夏踢掉腳邊的衣服,洩憤似地甩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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