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寵嬌嬌女 第十章
    到達法亞集團慈善醫院時,艟艟已因失血過多而陷入昏迷的狀態,醫師們早已接獲通知,在崗位上嚴陣以待,各部門的權威也都被扣留不能離開,要在最迅速的狀態下搶救艟艟。

    爾霄遨看著艟艟被推進急救室,爾後又匆匆移到手術房,他被護士和實習醫生擋在外頭,為怕妨礙裡面大醫師們的動刀。

    「我要進去。」爾霄遨推不開旁人的糾扯,揚聲大叫道。

    此刻院長迎了出來,要人員放行,並示意要一名護士負責打理爾霄遨的全身消毒,隨後陪伴爾霄遨進入觀察室。

    接下來的幾個鐘頭才真難熬,爾霄遨看手術室裡不斷從血庫調來新鮮的血液,醫生換過一班又一班,只有執刀的人不變。

    最後連執刀的人都換了,原先執刀的葛醫生開了手術室和觀察室連接的門,出現在爾霄遨眼前,迎面向他走來,臉上儘是愁容。

    爾霄遨心跳遽烈地險些脫出心口,憂心忡忡難安,不敢有任何倉皇的舉動,也不願流露出心中的情感,怕自己會一發不可收拾地瘋狂,他恐懼失去艟艟,曾經她躺在血泊裡的畫面此刻攫獲他不放。

    「總裁。」葛醫生經歷數小時的精神消耗,臉色蒼白,但也顯得為難地欲言又止。

    「說。」爾霄遨故作冷靜的眼底捲著兩團風暴,自己的真情在其中作虐。

    「請總裁有個心理準備,小孩會保不住。」葛醫師看向爾霄遨陰騖的神色,不由得噤聲,

    「你說什麼?!」沉漠的聲音質問著醫師,爾霄遨的臉龐抑不住狂亂。

    「小姐懷孕了!只是當年的槍傷沒有處理好,有彈屑遺留在子宮的外壁,又因為情緒上刺激,急速收縮受到壓迫,導致出血過多,可能會小產。」葛醫師愧疚且膽怯地解釋緣由,畢竟這錯誤不是任何人扛得下來的,若只是條小生命也就罷了,但這小生命的父母偏是法亞位極頂上的爾霄遨和楚艟艟。

    「當初執刀的也是你們,為什麼?你們為什麼不小心。」爾霄遨的心頭驚急交加,怒斥道。

    「對不起,我們願負起一切責任。」葛醫生挺了挺胸膛,保證道。

    「該死!你們——把艟艟醫好。」沮喪和驚憂焦急湧擠在他的每根神經,爾霄遨怪自己沒將艟艟保護好,才讓她遭受今天巨大的痛苦。

    「小姐的身體可以調養,但心理上可得注意,盡量別讓她太悲傷,必要的話,可以請心理醫師……」

    「葛大夫,麻煩請快回手術台。」護士探出頭來打斷他的話,並把他召喚回去。

    「失陪。」葛醫師急忙回手術室,留下爾霄遨咀嚼方纔的話。

    臉色繃得鐵青,爾霄遨緊咬牙關不讓自己失聲喊出心裡的軟弱,究竟做錯了什麼,上天要如此地對待艟艟,她所承受的災難還不夠多嗎?問天問到心碎,他的眼卻是欲流無淚,心中一味地責怪自己傷害了她。

    悲到深處,再也坐不了、站不了、走不下去,爾霄遨扯掉綠色的手術衣,狂奔出門去,撞開在門側守著的楊鴻真,他離開醫院,跳上保鏢代開過來的黑色跑車,藉著凌風騁馳的速度想宣洩心中糾結的鬱悶,但奈何卻是徒勞,憤怒與不甘心如潮般向他席捲而來,像蝕液般浸溶、嚙咬著他的傷心。

    艟艟、艟艟、艟艟!他在心裡反覆叫喚著心愛人兒的名字,為她所遭遇的苦難感到悲哀,她從小的生活就已是非常人所能忍受,如今竟又拿她的小孩來報復,天啊!究竟我們錯在何處?讓你如此地懲罰我們。

    滿腹的怨恨想找個人發洩,爾霄遨回到楚家大宅,無顧半濕的衣裳,直直大聲叫喚:「路易士。」

    「總裁。」路易士從爾霄遨出門後就守在門口,看車子從鐵門遠遠駛進,他就從監控室連跑著過來。

    「那女人呢?」爾霄遨摒開傭人遞上的乾毛巾,兀自地問著路易士。

    路易士對自己躊成的錯誤十分耿耿於懷,早就想找個機會彌補,一聽爾霄遨吩咐,忙急著帶路,領頭進了地下室,繞著腸般蜿蜒的地道,進了一間密室,爾霄遨知道楚宅是座古老的貴族宅邸,所以對這情況絲毫不感訝異,也因愁緒如麻,沒心思有其他的情緒。

    「放我出去。」爾文芸看門緩緩開啟,迫不及待地先發制於人,但見來人是爾霄遨,一時間噤若寒蟬。

    「再叫啊!」爾霄遨的神色陰霾,有著比恨更深沉的冷漠,斜睨著爾文芸,嘲諷地喝道。

    「你們不能這樣拘禁我,我……」

    爾霄遨毫不留情地扣住她的手腕,冷聲說道:「不能?我不止可以拘禁你,還可以讓你死得無聲無息,信不信?」挑眉瞅著她,爾霄遨惡狠狠地說道。

    「你不敢。」爾文芸失聲驚叫,嚇得花容失色。

    「我為什麼不敢?」用力甩開她的手,看著她跌撞在石牆邊,爾霄遨無動於衷,心裡只有纖細脆弱的艟艟卜想至此,更是不由得怒從中來,「你都可以如此不留餘地地傷害艟艟,我為何不敢動你?」

    「她家的人害死了我父親。」爾文芸不服氣地反駁,不爭氣地哭叫著。

    「只是因為一人做錯就要誅連九族嗎?當你們處心積慮地想傷害她時,有沒有想到她正在為她失去的孩子哭泣,難道只有你們有感情,就沒想到她也會哭,也會痛嗎?」爾霄遨的悲痛難以名狀,為艟艟感到不平,也擔心醒來的艟艟會承受不了這惡耗,她是如此地喜愛孩子,甚至已為孩子的將來做好準備,也不止一次地向他描述她心目中幸福的親子生活。

    他們怎麼也料想不到,殷切期盼的第一個孩子尚未謀面就要夭折,如果沒有那群一心想要復仇的人,此刻的他們該是對期待新生兒的愛侶。究竟是做錯了什麼?教他們的愛情不得安寧?

    「我……我沒想到……」爾文芸看著他痛徹心肺的悲絕模樣,囁嚅地想辯解,但被他一口駁喝。

    「沒想到什麼?你究竟還要多少,拿我孩子的一條命去也該夠了,滾出去,從今以後都別再出現在我眼前,我不再欠你們爾家任何東西。」當初爾以群養他一條命,他真心感激,但萬萬沒想到,代價居然如此昂貴,拿他孩子的命來抵。

    他曾單純地以為從此可以幸福快樂,但好事總是多磨,風波不斷,別人的仇,和他自己做的錯,竟造成今日這樁悲劇,教人情何以堪啊!

    爾文芸淚流滿面,爬起身來轉頭離開,不料與正奔忙而來的路易士相撞,路易士跑得上氣不接下氣,但仍興高采烈地向爾霄遨說道:「剛剛楊總經理打電話來告訴您,小姐安全了,孩子也保住了。」

    「什麼?!」爾霄遨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聽到的,抓住路易士的肩頭急問道:「再說一遍。」

    「孩子保住了。」路易士不在乎重複幾次,因為這消息實在是太令人興奮了。

    心頭的喜悅爆炸開來,爾霄遨沒心思體會感官的震撼,狂喜地奪門而出,生怕稍一停頓自己的步伐便會夢幻破滅似的,他迫不及待地趕到醫院想證實自己所聞,心中感謝著神的恩惠和體貼,讓他和艟艟的天使得以安然。

    *  *  *

    爾霄遨到達醫院時,艟艟已經半醒,紫眸半瞇間漾著串福的笑意,似乎已經知道自己的身體裡正孕育著她和爾霄邀的結晶,小臉有著歷經大難後的蒼白。

    見爾霄遨進來,楊鴻真起身迎上,走至他身邊時,欣喜地笑道:「孩子的生命太強韌了,好像很捨不得你們這對父母,死心眼地想活下來。」

    「我很高興他是個固執戀舊的小東西。」爾霄遨的眼神有種驕傲。

    楊鴻真看了他和艟艟一眼,淡淡地笑著,識相地迴避,留下兩人情感複雜的眼神對望著,不知誰該先啟口,也不曉得該如何把自己的心意完全傾倒給對方。

    「艟艟。」爾霄遨將自己滿腔的情意化作一聲柔喚,走近她擁她入懷。

    依偎在他寬闊的胸膛上,艟艟忽然感觸滿盈,熱淚泛紅眼眸,但不敢稍動怕他發覺,但爾霄遨卻敏感地察覺到了,捧住她雪白的臉蛋輕聲道:「仍然不肯原諒我?」

    「不!」艟艟急忙否認,抬眼凝視著他,晶瑩的淚珠悄聲滑落臉頰,「我只是太高興了,而不是想哭,但就是忍不住……」

    「我懂,因為我也有相同的感覺。」伸指揩拭她的淚痕,爾霄遨俯首廝磨著她的額頭,語聲如徐風般柔和道:「別哭,以後會有更多值得你高興的事。」

    信賴他的話,艟艟綻開一抹清艷有若白色杜鵑的笑容,但即刻又換上憂心仲仲的愁容,「寶寶真的會沒事嗎?這次的失血真的不會帶給他傷害嗎?」

    「傻瓜,這些要靠我們以後的注意,既然他跟定了我們,說什麼也要把他安全生下來。」爾霄遨輕吻她的眼睛,消去她的愁容滿面。

    「那好痛的。」艟艟顰眉含笑道。

    「你現在才想到,太遲了。」撫著她柔細的黑色長髮,爾霄遨逗弄她道。

    「好過分哦!」艟艟撇過頭不理他,只用紫眸的餘光偷瞧著他。

    「道歉?」低下的眼眸盡盛著對她的憐愛,爾霄遨尚未舉旗就欲投降。

    回首向他睜著疑惑的大眼,艟艟正容地問道:「每次我都還沒生氣,你就會先陪罪,可是每次不對的都是我,你也都不罵我……」皺起一雙柳眉,她紅著雙眼開始反省自己。

    「沒有的事。」爾霄遨一吻堵住她接下來的話,片刻後才道:「在我的心中,你沒有對錯,別收斂你的放縱,因為那是我僅有的表現機會。」

    聽他的話,艟艟腦中憶起近九年的歲月,重溫他對自己的溫柔,小手放在他的肩膀上,眼盯著他偉岸的胸膛,這臂彎向來是她專屬的搖籃,時時刻刻,她都活在他保護的羽翼下,從來沒淋過一點風雨。

    想至此,她不禁又為他的際遇感到不捨,也為自己給他帶來這麼多煩惱而自責,「你為什麼要給我這麼多?我對你而言只不過是……」

    「別說,不要輕易地否定掉你在我心中的地位,你或許沒發覺,但你所給予我的,多於你的想像。從沒有人愛過我,但第一次見面,我便得到你全盤的信任。我也沒愛過人,但你就是有辦法挖掘出我心深處的情感,你說這不值得我付出嗎?」爾霄遨瞼龐儘是無悔的肯定,對她好是他不曾後悔過的事。

    但笑不語,艟瞳的小瞼上不再有任何的陰影,明亮得像陽光下的向日葵,重拾以前的稚氣和純真,也多了一股柔媚的氣韻。

    爾霄遨接著又道:「其實我知道你並不需要我,只是你非我不可。」他一向對艟艟的能力極具信心,也明白自己在她心中所代表的精神象徵。

    訝於他對她的瞭解,艟艟也喜於他知她甚深,沒錯,她只是要個人陪,伴她走過暗夜,但這人非爾霄遨不能,他擁有她傾心的愛。

    「楊叔叔剛才向我提起你以前的事。」偎在他懷中,艟艟細聲提起。

    「他怎麼說?」既然事情已不需再隱瞞,爾霄遨的心裡也就一片坦蕩。

    「你不快樂。」仰眸凝看他的黑眼睛,艟艟在兩泓深邃中找到過去的往事。

    「那是過去式了。」爾霄遨對她鑽牛角尖的心思感到無奈,不禁出口糾正。

    「是的,你以前不快樂,父親不要你,母親唾罵你,生活又清苦,好不容易才有了一點轉機,又被外公——和我破壞了。」艟艟的淚珠應聲墜落,她不能原諒自己的罪孽。

    「別傻氣了。」爾霄遨對她的自責感到心疼,溫煦的口吻充滿真摯的深情,「父親有他不能要我的苦衷,這是我不能否認的事實,他錯只錯在不敢勇於爭取的懦弱和造成母親的不幸。」

    「爹地——」艟艟猛然停口,意識到自己又錯叫,但想到自己是個沒父親的孩子,她就不禁悲從中來,也傷心自己不能再喊楚治旭為父親。

    「繼續,他仍然是你的父親,別忘了他最疼愛你,如果他只是單純因為被迫才娶你母親,那麼他就不會在臨死前托我照顧你,在這世界上,他最放心不下的人就是你,千萬不要忘了這一點。」真誠地說勸著,爾霄遨為艟艟在她心裡再度豎立楚治旭的地位。

    「我知道。」艟艟的心中盈滿無盡的感激,感謝上帝讓爾霄遨如此愛她,能夠沒有任何私心地為她著想。

    「那你剛剛想說什麼?」爾霄遨覆住她花瓣般雪嫩的臉頰,要她說完方才間斷的後語。

    「爹地是個很好的人。」即使不是親生,艟艟也難掩對楚治旭懷念喜愛之情,畢竟他曾對她那麼好。

    「我明白,因為他給了我艟艟。」由於這一點,爾霄遨對於過往再也沒有任何芥蒂與恨意。

    拉過他寬大的手掌覆住自己平坦的小腹,艟艟的臉上展現著如陽光般的光暈,真心地發誓道:「我會把他當作以前的你,用我全心的愛來呵護你的血脈,彌補你曾有過的不幸,你要不要也一起來?」

    「不!我要用一生的情來寵你。」吻住她粉嫩的唇,爾霄遨烙上自己的承諾,訴說著自己永生不悔的執著與專注。

    *  *  *

    半個月後

    經過多日的調養,艟艟勉強有紅潤的氣色和健康的身體步入紅毯,與爾霄遨完成婚禮,參禮的人不乏世界各地叱吒的權要,半個月前新人的臨時失約他們並不介意,因為艟艟和他們都是熟人了,她就像個美麗惹人憐愛的女兒,白跑一趟當作探病,也算值得的。

    入晚,由於艟艟尚未完全康復,早早便被送回房,也不便留住爾霄邀讓她空等,所以一對新婚夫妻才露面便失蹤了。慶祝的盛宴沒有因此休止,鬧得上上下下燈火通明,少有機會碰頭的大老們,興頭上也都聊得極為起勁,似乎有不醉不休的意思:

    新房寂靜,艟艟梳洗過後臥床歇息,了無睡意的她等待爾霄遨,慢些時候進來的他被灌了些酒,為怕嗆著她,正在沖洗中!

    猶濕著頭髮,爾霄遨披上浴袍走出,雖然艟艟閉著眼睛,卻也聽聞到他的聲響,睜開紫眸笑看著他,她坐起身來,等著他到自己身邊,凝視自己丈夫英挺的姿態,她感到無比的驕傲。

    「睡不著?」爾霄遨到床緣坐下,在她身後壘了幾個柔軟的枕頭,讓她能舒服地靠背,自己也和衣地躺進被裡,讓艟艟的嬌軀能倚在他的胸膛。

    「人家太興奮了嘛!」艟艟仰視他笑看自己的瞼龐,感受著他不絕如縷的溫柔。

    「別忘了你還是半個病人哦!」輕點了下她的小巧鼻尖,爾霄遨出聲提醒她,也提醒著滿身衝動的自己,

    「又要說病人該有病人樣了嗎?」艟艟頑皮地笑瞅著他,拿他曾說過的話來反嘴。

    「孩子氣。」爾霄遨溫柔笑斥,對她的淘氣他總有說不出的疼愛。

    「你寵出來的。」艟艟嬌笑著埋進他的頸窩,任性地說道。

    爾霄遨聞言一愕,沒想到她這小妮子競拿他的多情來拿喬,話雖如此,他實在愛煞她說這句話時流露出來的聿福滿足。

    見他不語,艟艟噘起小嘴道:「生氣了?那麼小心眼。」

    「我都還沒回答,你就接著罵下去,也不怕冤枉我。」爾霄遨為自己叫屈,雙手輕拍她細嫩的粉頰,有著說不出的溫柔。

    「回答慢了就是默認,我沒有冤枉,你錯就是你錯。」艟艟耍性子地說道。

    「好,我錯。」爾霄遨沒有反駁,沒辦法生氣,對地他只想揉進懷裡呵護疼愛。

    「為什麼不罵我?」板起小臉認真地看著爾霄邀,艟艟皺著眉頭問道。

    「我罵不出口。」將表情斂進淡淡的笑容裡,爾霄遨搖首輕聲回答她的疑惑。

    「你就這麼地容忍我,我不懂為什麼你能這樣地寵我?」艟艟對於為何自己能博得他如此鍾愛而迷惘。

    爾霄遨抿嘴一笑,傾盡自己的柔情俯首吻住她的唇,臂膀緊擁住她纖細的身子,在她身邊癡心深愛地道:「何須理由?寵你,是我心甘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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