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奴顏坊落歌姑娘登上花座之日。她將成為奴顏坊新一年的花魁。
那就意味著。她將每夜變賣身體。登上花台,表演般任由台下如狼似虎般的男人們欣賞。那絕艷嫵媚的姿態。然後,為她一擲千鈞的男人們,再蜂擁出價。奪得花魁一夜香軟。
翩舞登上花台。
斜睨的掃過全場個個因興奮而扭曲的醜陋嘴臉。看似蔑視嘲諷,實則又嫵媚生情。媚眼如絲。
惹得台下一陣亢//奮粗//噶的叫囂。
猶如發///情的野獸急迫的嘶吼。
待不及撕裂眼前的絕色獵物。
金姨得意的笑著。上台揮了揮沾滿脂粉的絲巾。尖銳刺耳的嗓音響徹大廳「各位大爺,今天是我們花魁的初夜。」
一陣嘶吼中。已經有人迫不及待的掏出銀票向舞台上亂扔。妄圖吸引翩舞看上一眼。
金姨兩眼放光。蹲下身,邊撿錢邊說「我們這個落歌姑娘啊。是我們奴顏坊今年的花魁。依照慣例。今夜的初夜。出價高者奪得。我們落歌姑娘,不僅相貌出塵。琴藝也是了得。想要一親芳澤的大爺,趕快掏錢啊。」
翩舞低頭嘲笑她叫賣貨物的語氣。
一笑傾城。前一刻還喊破天的眾人。瞬即,鴉雀無聲。目瞪口呆的看著翩舞頜首而笑。
只是無人發現,她妖嬈的笑容下,眼底那深深的悲涼。
金姨也向翩舞望去。看著台下的反應。點頭讚許自己半年前高價買下她是多麼對的選擇。
沒想到短短半年,她已經靠自己的傾城之貌。和絕佳琴音。搏得花魁頭銜。贏得無數男人芳心。
翩舞低笑著。聽見身旁金姨小聲說「女兒啊。幫媽媽多賺點銀子。」說著揚了揚手中的銀票。笑得奸險。
翩舞嘲蔑的看了她一眼。
轉身走到身後擺設的古琴前。
沒有急著撫琴。而是不急不緩的解開自己的大紅披風。
隨手一揚。瞬間獲得驚呼一片。
也難怪。翩舞身下只穿了一件單薄如紗的血紅紗衣。如雪的肌膚,若隱若現。�銂G露的雙肩滿是淡粉色的傷痕。不但不醜陋猙獰。反而更加妖嬈絕艷。更加惹人憐愛之心。蹂///躪之情。
半�銂G的酥【月匈】,忽閃忽閃。欲露不露。活像個頑皮的孩子。挑//逗情谷欠。
翩舞嘲諷的看著台下所有男人如野獸般瘋狂的眼神。都個個血脈噴張,雙目赤紅。
男人,就是經不起挑///逗。
翩舞坐下身。指尖輕撥。流轉出動人旋律。
還是那首,化蝶。
指尖流蘇。猶如天籟。
婉轉如溪流般的音符,一個個跳動著,帶著一股清澈脫俗的韻味。
別有動情。
翩舞閉著雪眸。厭倦疲憊般。彈奏出淒淒哀哀的樂曲。
曲中帶著濃而不化的悲。如早已死去的靈魂。絕望的獨唱。
動人淒美。卻無人會聽。
這時已經有人大聲叫價「我出五十兩……」
「一百兩……」
「二百兩……」
「才這點錢,你還想一親芳澤啊?」嘲諷的口氣從台下傳來,翩舞無心去聽。「我出五百里……」
「這點錢你也敢張口?一千兩……」
頓時,驚呼一片。壓倒不少,雀雀欲試的男人。
金姨兩眼放光。開心不已。
「兩千兩……」
「四千兩……」
「一萬兩……」
所有人都倒吸了口冷氣。
只有翩舞依然彈著那哀傷淒楚的曲子。
「二萬兩……」
「四萬兩……」
琴聲悲涼如水。悲慟如夜。
卻無人聽懂。
指尖流轉,淒迷如愛情。
一曲終了。
喧嚷的台下才不急不緩的傳來一聲冷然。「五十萬兩……」
瞬間空氣凝結。鴉雀無聲中,眾人紛紛回頭。
遙望花台最後方。一抹乾淨修長的白色身姿。
翩舞也聞聲望去。
四目相交間。
思緒萬千。
半年之久不見的身影。猶如時間刻畫好般。在這種場合,這個時間,出現在她面前。
不知是恩賜,還是諷刺。
她無聲囈語「還以為……你我永生不會再見……」
沒人聽見。
只有他。微笑著答道「我會在無邊的黑暗中凝視著你。守望著你。你永遠不會孤單……」
人群中那抹純淨白色,如出塵不染的雪蓮。傲然獨立。高貴聖潔。在這樣污濁的空氣中,散發出醉人的清香。
青絲繚亂。幾絲碎發零落額間。冷冽森寒的銀色面具,遮住他俊美精緻的華容。只留下那剛毅的線條輪廓。惹人遐想。他嘴角帶笑。卻有著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空靈如神祇般的降臨。
葉寒澈那空靈俊美的他,就站在人群中。遙望著。
只有他聽見翩舞淒楚的琴聲。
也只有他,在她一曲完畢後,才緩緩出聲。
翩舞遙望著他,恍惚已隔千年。
金姨聽見那驚人的數字。急忙尖叫道「五十萬兩……不會有人比這位公子出更高的價了吧。好,落歌姑娘今夜就歸公子的了。」
喧嚷聲中有叫罵。有讚歎。有羨慕。有稱奇。
葉寒澈側手,一揮。揚出萬張銀票。猶如一場絢麗卻艷俗的雨。
奢//靡荒渡。
所有人都忙著彎腰撿錢。只有翩舞和他的視線依然纏綿。
葉寒澈衣擺一揚。點步飛躍。踏著眾人的背脊。輕鬆落在翩舞身旁。伸手攬過她纖細腰肢。飛身越上二樓。進了房間。
剛一落地。翩舞只感覺身子一緊。已被葉寒澈緊緊摟在懷裡。
他低沉的嗓音藏不住他驚喜的心情「太好了。翩舞。幸好你沒事。終於找到你了……還好沒有太遲。」
翩舞咬著嘴唇。
遲了。早就遲了。
她早已經墜落在黑暗裡。
他,終究還是來晚了一步。
她沒有告訴他……
她推開他,在他手心寫道「你是怎麼找到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