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來不對她發火。
就算問道不該問的問題。他也不會冷落她或責罵她。
他們之間有著一種契合的默契。
他若是用調侃戲謔的口吻回答她。她就會笑笑了之。
不再深究。多問。
如說好一般。
也許,這就是所謂的羈絆。
彼此束縛。
卻又彼此疏離。
永遠分離不開。
也永遠觸摸不到彼此的靈魂。
律凌看著夢裳骨感清瘦的側臉。強悍有力的大手疼惜般輕柔的撫上她的消瘦「你又清瘦了好多。是因為他嗎?」
提及『他』。夢裳眼底蕩漾開片片哀傷。在律凌的眼波中泛起層層漣漪。
律凌摩擦著她額前的碎發,半戲謔半認真道「我可真嫉妒他。你可沒為我這樣過。」
夢裳淺笑,無奈般看著律凌肆虐的邪笑「你有好多女人為你傾心傷神。而他,只有我一個……」
律凌看出她的悲傷。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收回雙手。淡然問道「還沒找到他?」
夢裳搖了搖頭,帶著滿滿的失落道「還是沒有他的消息……也許他已經死了。也許他已經不記得我了。也許再也找不到了……畢竟已經過去,5年了。」
律凌凝望著她的一臉憂傷。扯了扯唇角道「來這也是為了找他……!?」不是疑問。而是深深的肯定。「……你去過的青樓,都比我來得要多得多了。可謂是,逛遍天下青樓妓院!?」
聽了律凌的調侃。夢裳噗嗤一笑。一掃眼底的陰霾。起紅唇,埋怨道「當初要你留在我身邊。現在後悔了吧。天下的美人。我盡收眼底……」
律凌搖頭戲笑「浪費了……」
寂寞的長廊。一頭歡聲笑語。曖昧纏綿。而在長廊盡頭拐角處。那一抹深深的幽暗。籠罩著一道蒼白的身影。
翩舞怔然的看著燈火璀璨處,那暖光籠罩的影子。緊緊糾纏在一起。交///融匯聚。最終伴著一陣恬靜的笑聲。離開了奴顏坊。消失在翩舞浸滿淚水的眼眸。
翩舞死死盯著他們消失的門口。晶瑩的液體噙在她空洞的瞳孔裡。翩舞死死咬著唇。倔強的不讓淚水滾落。牙齒穿透薄唇。猩紅的血絲流進嘴巴裡。帶著鐵�蛌獄G朽味道。最終,眼睛終於承受不住淚水的負荷。大顆大顆滾落下來。被淚水模糊的世界。瞬間變得清晰。
果然,他已經走了……
律凌已經和另外一個女子離開了……
從頭至尾。他都沒看過她一眼。
只要他回頭,就會發現。她一直站在他身後。
站在他賦予的黑暗之中。
一直渴求著他。
他,如神祇般降臨黑暗。帶走的人,卻不是她……
她從來沒看過他那般肆無忌憚的笑容。
不帶陰冷,不帶凶狠,不帶暴戾,不帶殘忍,不帶嗜血。更不帶偽裝。
她從沒想過,一個人的笑容如出塵的朝陽般炫目。
而那燦爛耀眼的太陽。為了另一個女人升起。
翩舞深深的閉上眼。心疼的糾結在一起。
她不願去想。
不願去承認。
律凌,不愛她了……
亦或者,從來沒有愛過。
金姨不知何時站在翩舞身前。看著翩舞淒楚啜泣而顫抖的肩膀。
諷刺道「你是一個啞巴。怎麼?還想著攀高枝!?當上凌王妃啊!?」金姨頓了頓,居高臨下的挑起翩舞梨花帶淚的嬌容,也算憐惜,誘//勸道「你好好在我這奴顏坊當姑娘。在我這好好學學怎麼伺候男人。這女人啊,除了臉蛋以外,身體就是最大的本錢。這男人嘛,都是喜新厭舊。等你瞭解了男人。還怕男人不喜歡你?還怕不能攀龍附鳳?等你在我這出了名。坐上花魁的位子。那些男人啊,都圍著你轉。你想攀哪個附哪個。都看你喜歡。一擲千金買一笑的男人多得是。你好好想想,金姨我不會虧待你的。」
說著甩了甩手。花枝招展的離開。徒留翩舞一個人在蜷縮在黑暗中。
雙手緊緊攥著拳。粉片指甲刺進肉裡,泛起青紫色的血色。
倏地,翩舞抿了抿乾裂的雙唇。扯出一抹牽強而倔強的冷笑。
律凌。我果然還是不能失去你……
你是我的身體,我血肉。我的呼吸。
我一直用我唯一的靈魂愛著你。
所以,不論付出什麼代價。我一定……
一定要你愛上我……
我要你親口承認……
你愛我。
就算賠上全世界,我也一定會,一定會回到你的身邊。
就算再將這具骯髒的身體拋向地獄。我也在所不惜。
翩舞抬手撫摸著被自己啃咬得血肉模糊的唇瓣。嗅著指尖索繞的腥甜。享受般閉上眼睛。妖嬈詭異的笑容鬼魅般綻放。
出賣過一次,就絕不怕第二次……
這句話,對她,無比受用。
她說「女人能出賣的,只有身體……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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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荒涼絕望的夜。
夜晚,最適合做些放蕩的事。
因為放蕩讓人絕望,越是絕望,就越要放蕩。這是一條死規則。沒人說得出原因。可是蒼涼的人們都這麼做著。做著讓他們更絕望的事。
直到把自己逼入死角。
然後,做最後的垂死掙扎。
翩舞睜著空洞的眼睛。那哀戚絕望的眸光,如黑夜的傷口,不斷潰爛。泛出透明的液體。
儘管它不是血污,又有誰能說那傷口不疼呢?
翩舞伸手,觸摸眼角處的一片冰涼。笑了。
笑容慘淡淒美。帶著絕望的味道。
她搖搖頭。苦笑自己徒留的淚水。
既然決定了。眼淚又留個給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