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鑼鼓喧囂的聲音掩蓋了蟬鳴,霽月所居住的清風院被往來賓客的嘈雜所淹沒,原本的安逸與雅靜全部失了模樣。
此時,貼滿喜字的被眾人推攘擁擠的門前,噙月本著不成功,就成肉醬的原則,任憑他人踐踏和蹂躪依舊屹立在門前,絕然不倒。
「讓我看看,讓我看看,都起開!!」她一邊吼著一邊貼上門縫,艱苦地向裡面看去,可惜,在她眼簾中登場的唯有大片的紅和…… ……大片的紅。
沒錯,今日就是卸去硯叱三弟子身份的廖星四皇子段君睿的大婚之日,至於新娘嘛,自然不是在外面打拼奮鬥的粗俗的葉某人,而是來自鮮撻國高貴的聖衣公主。
聖衣,一個奇特的名字,取自剩一的諧音,聽說她出生的那年,鮮撻皇室一共誕生了七個嬰孩,而她是唯一活下來的那個,這不得不讓人驚歎一句——好彪悍的生命力。
而如今,這位「聲名顯赫」的公主卻在紅色的蓋頭下思索如何才能被霽月討厭,是像潑婦那般呵斥他不要過來,還是物極必反,像發情的女人一般粘上去,後者的效果應該比較好。
毫無疑問,這是一場政治婚姻。沒見過面的兩個人因為各自背後的利益被迫結合在一起。而她,寧安聖衣,自小在廟裡長大的孩子,一個偏執的孩子,希望在最後的最後,為自己爭取那微薄的自由。
「殿下——」聖衣嬌呼著掀開了頂在頭上的蓋頭,滿頰紅潤地向執著喜秤而來的霽月撲過去。後者正沉浸在自己的回憶中,突然被她這麼一叫,整個人觸電般向一邊閃去。
於是,我們可愛的聖衣公主撲了個空,華麗麗地栽倒在地上。
「殿下,你不知道奴家我…… ……」
「可以了!不用再裝了!」霽月皺著眉頭看向倒在地上的聖衣,「廖星皇室,這樣的新娘戲碼不知道上演過多少次了,放心吧,我不會碰你的。」
「…… ……」聖衣仰著脖子注視著眼前清風霽月般的四皇子,突然有一種她遇到好人了的想法。
霽月走到桌前,把喜秤放了下來,轉過身,沖喜床抬了抬下巴。
「今天一天累了吧,早點休息吧。」
聖衣從地上爬了起來,揪著自己衣衫,傻傻地望著他,沒有動作。
「去睡吧,隨意點,不用特意給我留位,我在床邊將就下就行。」
聖衣呆呆地點了點頭,完全不知道今夜她已經受到了特殊待遇,換了平常,霽月才不會說那麼多話呢。
「那,那我去睡了,你呢?」
「我過一會再去。」他躺上去,她還能睡著嗎?
我們體貼的紳士霽月同學就這樣干坐在椅子上耗了兩個時辰,待床上那溫軟的呼吸聲漸漸平息下來,他才整理好衣服,向床邊走去。
「呵——」他輕笑一聲,坐了下來,這孩子可比小寶地道多了,給他留了這麼一大塊地方。
霽月一邊想著一邊打量起自己的小新娘,呈現在他眼前的是聖衣那單薄纖小的背影。
才十七歲,一個人孤單單地被送到這裡,沒有人依靠,沒有人哭訴,真的…… ……瞞可憐的。
「MUA~~MUA~~」床裡側傳來小聖衣溫軟的呢喃聲,小嘴吧唧吧唧的,聽起來十分可愛。
霽月一下子父性情節發作,牽起一抹慈愛的笑。
「還是小孩兒嘛。」話畢,他褪了鞋子,躺了上去,將那為他而留的半邊被子覆在身上。
與他人共蓋一被,他出生以來還是第一次。
得到這個認知的霽月突然燥熱起來,躺在床上的身體擺什麼姿勢都不舒服,他就這麼晃來晃去,手不經意間四處遊走。
突然,他指尖感受到了一抹溫熱。
這是,她的手?好軟啊,鼓鼓的,柔柔的…… ……
霽月感受著,喉嚨處小心吞嚥,突然,他把心一橫,將那小小的手握在了掌心中。
就這樣,一股莫名的安心讓他四肢百骸的躁動都安靜了下來。
也許,他們會相處的不錯,也說不定。至少,他不會讓她受委屈。
霽月一邊下著決心一邊轉過臉來,注視著那小小的後腦勺的眼底漸漸暈染上溫柔。
雖然無法許諾你愛,但作為丈夫會好好照顧你的。如果沒有人依靠,就依靠我吧,如果沒有人傾訴,就向我傾訴吧。
廖星夏天的某一晚上,霽月許下了對他而言最珍貴的誓言,那將會引他走進另外一份喜悅的小小的諾言。
與此同時,皇宮內院的另一個房間內——
噙月一邊歎氣一邊在床上翻來倒去,而與她共枕一榻的聆美人終是忍不住了。
「你大晚上的晃什麼晃!」
隨著一聲怒吼,噙月調轉了身子,與某人面對面相臥。
「人家不是擔心嘛,今天是公子的洞房花燭夜,我怕他掌控不來。」
「掌控不來?!」折聆氣急敗壞地重複道,「任何一個正常的男人都不用你對這件事瞎操心。」
「說什麼呢,我又不是平白無故這麼想的,就像我和你成親的那天晚上,不知道是誰那麼慫!」噙月在黑暗中翻了下白眼。
她的一句話瞬間點燃了折聆的小宇宙。
「我那天是,是有原因的,是璽兒他多此一舉,他…… ……算了!跟你解釋這個幹什麼!」折聆說著,整個人探了過去,將那黑暗中的唇含進嘴裡,吸吮了起來。
「喂,你!」噙月向後仰了一下,睜大雙眼小聲道,「你幹什麼!」
「反正你也睡不著,我們不如做點別的事。」
「不行!」
「為什麼不行!」折聆問著,手已經探了出去。
「就,就是不行!」
「我說行就行。」怒斥的同時手上的力道加重了。
廖星的夏夜,注定無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