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還指望著朝廷能增派援軍,誰知道被這個靜妃給耍了,為了守城,我們已經死傷了不少兄弟了。靜妃一個黃毛丫頭,她哪懂得行軍作戰,難不成你們還能指望她能扭轉局面?胡鄲的兇猛彪悍你們又不是沒見過。哎……」
典型的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四週一片歎息聲,胡鄲來勢洶洶,所向披靡:難道,難道寒陽城真的守不下去了?
「上次本將軍和劉將軍就勸兄弟們棄城後撤,可是你們堅持聽那個靜妃的命令,以為真的能有援軍來,可是,援軍在哪裡?在哪裡?」
眾將一臉頹喪:「……」
李成魏和劉凱接連兩月的「勸誡」政策在朝廷援兵未至的情況下起了作用。是啊,朝廷都不派兵來,這戰怎麼打?
秦虎抓頭,狂躁不安,也知李成魏和劉凱說的是事實。李成魏和劉凱看著眾將的信心開始動搖,心下得意地冷笑:區區一個靜妃,後宮是你的天下,但這裡是軍營,這裡可不是你的天下。憑她也想解寒陽城之困,簡直是天大的笑話。本將軍讓你有來無回!
然而,事實證明,可笑的是他們,而不是靜妃。靜妃的底都沒摸清他們就敢叫囂,輕敵也不該輕到這種地步。有這樣輕敵的將領,難怪寒陽死傷如此慘重。
若然可以,區區一個軍營算什麼,只怕整個燕夏皇朝都是靜汐的天下。
最終,靜汐在李成魏的府上歇腳。
殘等八個影子靜靜地站在旁邊,看著自家主子優雅地沏茶,實在美妙。
氣定神閒,雲淡風輕。
茶香甘醇,沁人心脾。
主子還真不是一般的冷靜。
靜汐依舊一身白衣,長長的青絲只用一根簪子挽起,除此再無半點點綴。縱然如此,身上渾然天成的冷傲之氣卻依舊未減,反而更勝。
「嘗嘗看,很香的茶。」靜汐一句話令八個影子受寵若驚,主子居然親自沏茶給他們喝!
主子讓喝那就喝唄,一人一杯。明明茶葉是相同的,用的水也是相同的,主子沏出來的茶就是要比剛剛進門時下人送來的好喝。
茶才喝完,李成魏和劉凱就親自端來了飯菜,剛好九份,訕訕地笑著:「娘娘玉體嬌貴,平時也吃慣了宮裡的山珍海味。但眼下戰局不定,寒陽衣食緊缺,粗茶淡飯的,還望娘娘……」
靜汐抬手打斷他們的話:「勞煩兩位將軍了,寒陽城什麼情況,本宮心知肚明,眾將士吃什麼,本宮就吃什麼。」
兩人的話卡在了喉嚨裡,靜妃那冷淡疏遠的態度還真是可恨,簡直目中無人。皮笑肉不笑地應和著:「娘娘深明大義,如此體諒,和寒陽上下同甘共苦,真是寒陽將士百姓之福呀。」
靜汐默然不理會他們這所謂的馬屁迷魂湯,淡淡地吩咐殘他們八人:「你們也坐下吃吧。」
八人也不推辭,乖乖就座。李成魏和劉凱看著靜妃等人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樣,露出了狡猾的笑容:一會兒就送你們見閻王。
吃著吃著,靜汐突然杵著額頭,眼神開始迷散。手中的筷子忽然拿捏不住,掉到了地上,整個人已然趴到了飯桌上。殘等人吃著吃著也紛紛倒下,心裡頭集體為李成魏和劉凱兩人默哀。
論武功,你們未必及得上主子,論心計,那更是差遠了。
要下迷藥也找好一點的迷藥啊,幹嘛那麼省錢。
兩隻老狐狸見狀,大喜,試探地搖了搖殘,又連喚了幾聲「靜妃娘娘」,但都無人應答,全昏睡過去了。
李成魏盯著靜妃,從腰間抽出匕首,寒光熠熠:「一個黃毛丫頭就妄想跟老子鬥,還嫩著呢。快,快把他們殺了,扔下地牢,不能讓其他人發現。」
劉凱圍著靜汐轉了半天,摸著下巴:「等等,本將軍怎麼覺得這個靜妃越看越眼熟,好像在哪裡見過。」
「皇上的妃子,長年久居深宮,你怎麼會見過……」
「不,我肯定見過,肯定見過,尤其是她那目空一切的眼神,真的很熟。」劉凱萬分篤定。
在哪裡?究竟是在哪裡見過?
清麗冷傲的容顏和劉凱的記憶重疊,由模糊漸漸清晰,驀地瞳孔放大,劉凱一臉驚駭——
「是他!」
「是誰?」
「是,是……」劉凱顯然被嚇得不輕,顫著手指頭,張大嘴巴,雙腿都開始發軟。
話還沒說完,劉凱卻覺得喉嚨像是被什麼忽然卡住,雙目圓瞪,滿臉漲得通紅,到嘴的話終究沒能說出來。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靜汐,眼睜睜地看著剛剛還趴在桌子上的白衣女子忽然抬起了頭,眸光冷徹,隱隱透著嗜血的味道。
公子燁!她是公子燁!
「你,你……你怎麼了?劉凱,你怎麼了?」李成魏見劉凱一臉痛苦的樣子,趕忙上前來扶。
劉凱的眼光直勾勾地望向李成魏身後,想要提醒他,奈何說不出話來,只好乾瞪著。望著白衣女子越來越冷峭的臉色,猶如見到鬼魅般驚恐。
李成魏見劉凱痛苦掙扎的模樣,意識到事情有些不對勁兒,順著劉凱的眼光緩緩轉身,嚇得連連倒退。
「你,你不是昏過去了嗎?」
「昏過去就不能醒來了嗎?」漫不經心卻暗藏殺機的語氣令李成魏遍體生寒,「在我的記憶裡,我和李將軍素未謀面,不可能有什麼深仇大恨,李將軍為何要將我迷暈,還口口聲聲說要殺了我,把我扔到地牢?」
李成魏難以置信,那是胡鄲特製的迷藥,一點點就能迷暈十頭牛,為什麼靜妃會沒事?
「哼!」李成魏瞇著眸子睥睨著靜汐,明顯心有不甘,「怪只怪你太多事,居然來寒陽城壞我計劃,今天你非死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