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出,麟兒很愛你。」楚騰烈忽然說道。
靜汐閉著眼睛,不語,有些鬱悶,皇上明目張膽地對自己的妃子說,我的兒子愛你,任誰聽了,心裡都覺得不爽。
「你也很愛他。」
「阿烈,你的妃子和你的兒子相愛,你不覺得很可笑嗎?」靜汐睜開眼睛,幽幽地說,但並不反駁。
楚騰烈一直都知道,她愛上了楚墨麟,一直都知道。
楚騰烈逕自合眼,有靜汐在,將江山交給楚墨麟又何妨。
他其實更想說的是,靜汐,等我歸天之後,就讓墨麟來照顧你吧,墨麟愛你,比任何人都愛你!他也會比我還寵你,疼你。
終究沒有說出口,他說這麼喪氣的話,靜汐會難過的。
靜汐翻身歎氣,轉了話題,「那個刺客是誰?」
楚騰烈輕笑一聲,「他哪是什麼刺客啊,論刺客,他還不夠格。他是號稱『天下第一神偷』的獨孤影,只能說是在外面偷膩了,來宮裡轉轉。」
靜汐聽罷,放下心來,嘴上卻道:「他還果真是偷膩了,都偷到我床榻上去了。」
「你以為薛若寒真不知他藏在你床榻上,他只是礙於你的面子,不好動手罷了。何況,獨孤影也不是什麼十惡不赦的人,薛若寒比誰都清楚,獨孤影遇上你,也只有吃虧的份兒。」
靜汐無語,鄙夷地瞥了楚騰烈一眼,再次合上眼睛,「大半年了,我終於可以安心地睡一晚了,阿烈,不許吵我,不然我跟你急。」
說來奇怪,只有楚騰烈在身邊,靜汐才能安心入睡,楚騰烈在心裡暗歎,他又何嘗不是。
有你在,安神香都用不著!這是他們兩個最想說的話。
夜深,乾清宮內殿內,燈火盡熄,只餘均勻的呼吸聲,安寧,恬靜……
入夢的靜汐,嘴邊噙著醉人的淺笑。
……
與之相反,六殿下的房中卻燈火通明。
「嘩啦啦」幾聲,長案上的書、茶盞盡數被他打落在地,脖頸間的青筋宣告著楚墨麟此時痛苦的心情。
手被茶盞的碎片劃出了一條血口,鮮艷的血一滴滴落在地上,可手的主人卻不自知。
因為,心更痛!
一想起此時,那個淡雅的女子在楚騰烈的身下承歡,他就心如刀絞,恨不得衝進皇宮,一劍刺向楚騰烈。
是楚騰烈先對不起母妃,對不起母妃一家!
現在,楚騰烈又佔有了他心儀的女人,楚騰烈,你真的該死。
可是,那個女子曾經說過,「阿烈在,我就在,阿烈亡,我亦然。」
他永遠也忘不了靜汐說這句話時,眸光裡飽含的堅定和冷漠,那是一種無可違背的決然。
他知道,楚騰烈若真的因他而死,靜汐不會恨他,但靜汐會毫不猶豫地選擇死。
所以,他忍了下來。
但無盡地思念卻時時刻刻折磨著他,要他生不如死!
靜汐,我該拿你怎麼辦?
早知道愛上她會如此折磨,如此痛苦,假若時間可以回流,那麼,他是否還會做同樣的選擇?
可惜,沒有假若,只有越來越多,越來越深的刻骨銘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