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醒來，發現他早已不在殿內。
我無神的大眼望著枕邊空出的大枕，依舊是習慣性地寂寥——
他還是不肯為她多停留一刻。
「娘娘，有人找你。」正當我愣神的時候，侍衛進來稟告。
「哦。」
我猶疑地應聲，這個時候，會有誰呢？
「霜兒！」
「父王？！」
我呆在了原地好一會，確定自己不是在發夢之後，我欣喜地迎上去：「父王，您怎麼來了？」
大食的戰役不是吃緊嗎？他怎麼會有這個功夫來看我？
「是龍天介特許的。」父王笑道。
「真的嗎？」我很疑惑。
「當然是真的。」
「父王，你憔悴了好多。」
看到父王額頭上的皺紋加深了多許，我喉間哽咽。
上次聖母宴都沒有和他見上一面，心裡一直記掛著。久別重逢，看到父王，還是止不住的心酸。
「你父王我還好，倒是你！怎麼瘦得快不成人樣了？你看，衣服穿著都鬆垮垮的，龍天介難道沒給你飯吃嗎？」
望著往昔還算豐腴的我，父王不自覺地皺緊了眉頭。
「他沒有餓著女兒。」我低下頭。
「那你是怎麼回事？我把你嫁給他，可不是讓他虐待你！」父王面露不滿。
「我和他——」我頓了頓，「我和他之間不太好。」
本來不想和父王說出實情，可是他已經來到皇宮，遲早是瞞不住的。何況，上次聖母宴，他也應該看到，我並不受寵。
「怎麼會？」父王大吃一驚，「我一直以為你們發展得很好，再說了，他前幾日撥出十萬精兵增援大食。」
「增援大食？父王，你在說什麼？」
父王的話，把我搞糊塗了。
他不是早就告訴我，他不會插手大食和椋羌的戰爭，等著坐收漁利的他怎麼會突然改變主意？
「是啊！不然你父王我哪有閒情逸致來這裡？」父王得意地繼續說，「龍天介增兵才沒兩天，就把椋羌這幫狗東西趕出了大食的領地。我這次來，主要是和龍天介談下戰爭勝利後，兩國的合併事宜，然後接著這個機會，順便來看看我的寶貝女兒。」
「兩國合併？父王，你怎麼會突然想到要和天禹朝合併？」
看著父王興奮地樣子，我更是聽得雲裡霧裡。
「父王想過了，我也老了，對國家的治理上也日益感到力不從心，父王又沒有兒子，在我手裡，大食遲早會完蛋。龍天介提出兩國合併的方案，將大食併入天禹朝的領土，然後封我為大食王，把大食國原有的領土作為我的封邑，財政稅收上都獨立於天禹朝，父王覺得這法子可行。」
「可是，大食是您一生的心血，您捨得就這樣不要了？」
我知道大食對於父王不同尋常的意義。
「與其讓我看著大食滅亡，這樣也好，至少龍天介是個不可多得的英主，他會把天禹朝治理得很好。」
「但是——」
父王握住我的手：「不用但是了，父王已經思慮再三了！反正父王在百年歸老之後，大食還是要留給你的，龍天介又是你的夫君，天禹朝和大食注定是一家。」
父王解釋得很清楚。我聽得出來，龍天介雖然合併了「大食」，但是父王並沒有因此失去大食，由天禹朝統治大食，發而更有利於大食的發展和穩定。
父王還在往下說，他提到龍天介替大食償還了因戰爭所欠下的巨額欠款，並且在北營修建了臨時住所，讓大食失去住所和家園的人暫住……
我呆呆地聽著，我不明白，為什麼龍天介花這麼多心力，為一個頹敗的國家？
也許，我該找他問清楚。
★★★
我找王公公走了後門，他允許我離開潛龍殿一個時辰。
我先去膳房做好飯，然後去勤政殿找他，彷彿回到從前給他送飯的日子。
「皇上上完早朝後沒有回勤政殿，也許去圍場狩獵了。奴才也不知道皇上到底在哪。」看守勤政殿的侍衛茫然道。
我心中納悶，按照平常，他這時候應該在勤政殿批閱奏折，今天到底是有什麼要緊事，他居然「不務正業」了？
我有點掃興，怏怏地返回潛龍殿。
但我人還沒進去，就聽見裡面炸開了鍋。
「王能德，你好大的膽子啊！」
怎麼像是龍天介的聲音？那口氣好像藏著異乎尋常的火氣。
我趕緊往前裡走。
「皇上——」
「別跟過來！」裡面又傳來龍天介不耐煩的怒喝聲。
接著，我就迎面撞見了擺著一張臭臉，正大步邁出門檻的男人。
「皇上請息怒，老奴——」
王能德跌跌撞撞地跟上來，其他的侍衛都自動閃遠。
「娘娘——」
王能德看到我像見了救星，如釋重負後，整個人攤坐在地上。
龍天介聽到王能德叫我，迅速地抬起頭。
一時之間，他好像沒能反應，怔然看著突然出現在他面前的我。
我望著他，一直都英俊斯文的他眉目間，好像多了兩道兇惡的皺紋，難怪剛才精明能幹的王能德也被他這副殺人犯的德行嚇得夠嗆。
「皇上，娘娘回來了。」
有個侍衛見龍天介站著不動，多嘴地提醒道。
龍天介的俊臉一會兒紅、一會兒白，他瞪著我，像個負氣的孩童。
「閉嘴！」
可憐的侍衛被莫名其妙地吼了一頓，馬上學乖，噤聲縮回殼裡。
「皇上，那個——」王能德從地上爬起來，弱弱地問。
「都給我滾回裡面！」他蠻不講理地冷喝。
「這……我們回裡面？」
王能德指著自己的鼻子，驚訝地張大了嘴巴。
對於龍天介的要求，我覺得發蒙——把其他人都關到屋子裡，這算怎麼回事啊？
「可是——」
王能德朝我這邊探了探頭，表示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