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已經送了整整一個月了啊！你不是每次都說我做的菜好吃嗎？」我困惑地看著他』迎來的是他嘲諷的嗤笑。
「笑話！朕怎麼不記得曾經誇過你？」
「不可能的！王公公？」
我徹底愕然』完全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所以他可以在別人誣陷她的時候，可以輕易地選擇懷疑她……
「娘娘』真的對不住！您親手為萬歲爺做的飯菜』萬歲爺一口也沒吃過』都是祭了奴才的五臟廟。」
「怎麼我會這樣？」
我跪坐到地上』呆呆地望著王能德。
「第一次您送來的早膳』奴才的確是送進去』請示過皇上』可是那些民間小吃並不合皇上口味』我怕娘娘傷心』所以』後來奴才就撒謊說萬歲爺很喜歡』之後您送來的食物』奴才就再也沒有呈進去過……」
「原來』你一直都看不上我做的東西。」我喃喃自語』眼神忽而沒有了焦距。
心』很涼』痛得像被人活活啃噬過。
「可以了！不要繼續在這裡給朕演苦肉計！」他瞪住我』「也許這就是天意』你處心積慮擺譜做樣子』還利用朕身邊的奴才』但結果還不是枉費心思？」
「我……」
面對他野蠻不講禮的說辭』我竟一個字也反駁不了他。
「皇上』您誤會娘娘了』娘娘沒有利用奴才』而且』娘娘確實是真心實意為皇上做這些事的』否則的話』她也不會拜託奴才隱瞞這件事』更不會甘冒觸怒您的風險』仍執意如此啊？」
他冷笑』撇嘴哂笑道：「女人要自作多情』朕有什麼辦法？難不成朕要照單全收』一個個感謝過來？」
「我沒有要你感謝我』我只是希望你能愛惜自己的身體啊！」
我的辯解』換來的是他更無情的諷刺：
「你知道你最讓我厭惡的一點是什麼嗎？」
我愣然的面對他冷漠半瞇的雙眼』他用了「厭惡」兩個字』這是他從不曾有過的重話。
「明明知道我們的關係只是各需索取而已』還要裝出一副賢良淑德的樣子』這就是你最讓我厭惡的地方！」
我黯然』默默承受著他施之於我的譏諷。
他曾經的傷痛』應該比我今日受到的更深百倍吧？
「為什麼不說話？你該不會以為在我面前裝裝可憐就沒事了吧？」他冷嗤』毫無在乎拿話砍傷她』「上次在禁園你不是好奇』為什麼我會接二連三臨幸你嗎？朕現在就親口告訴你』之所以那麼做』並不是因為朕喜歡上你』而且事實更是恰恰相反！朕只是在利用女人的妒忌心』借別人的刀除去你』讓你做一個廢後的典範而已！」
我平靜地接受這一切』或許是我太安之若素了』他的眼中出現了驚疑的神色。
我很抱歉』沒有能讓自己按照他認為的戲碼去演。
大驚失色、惶恐求饒、亦或者顫慄發抖、嗚咽不止？這不是我的作風』何況』我對這個答案並沒有太多的感覺。
在我心底』我早就預料到這種動機的可能性』只是不想、也沒有這個膽量承認。他當時會格外開恩』榮封我為皇后』本來就大出所料』一向不做「無用功」的龍天介豈會當真這般「隆恩浩蕩」？
可是』我真正沒預料到的是』城府極深的龍天介居然提前承認了自己的圖謀』絲毫不像他往常沉穩狠厲的行事做派。
如此的他』我還是第一次碰見。
「傷害我』你會感到快感嗎？」我坦然地望住他冷鷙的眼』緩緩開口』「還是』你只是從被你傷害的人身上』看到你曾經的影子？」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他火爆地低吼。
這一刻』我覺得我刺探到了他傷口的深度。
「那你又知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我冷靜地反問』再也不會被他惡狠狠地眼神嚇到。
他瞪著我』俊臉繃得很緊』卻一直不吭氣。
他不說話』我就繼續說：「知道為什麼』你總能輕易地在我臉上製造出無助的表情嗎？」
他緊緊盯住我』臉色變得更臭。
我笑了：「龍天介』你仗得不過是我喜歡你。」
我平靜地陳述一個事實』語調沉穩得就像湖面上波瀾不興的湖水。
「我的天啊——娘娘！」
王能德沒被我嚇得差點暈死過去』在他眼中』直呼皇上的全名』根本就是不要命的表現！
龍天介眉間的兩道利痕加深』大掌也被握成拳狀。
我毫不懷疑』在我放出這麼「大逆不道」厥詞的那瞬間』他可能直接把我掐死的心都有了。
「殷霜』你簡直不知死活！」
他陰沉著聲道』語氣比寒風更刺骨。
「除非你把我打入冷宮』只要我還有行動的自由』我就一定會繼續按時送飯。並且』會親手交給你。你不出來也無妨』我會在外面等到你出來為止！」
風頭上捋虎鬚』我知道有風險。
「你再說一遍！」他捏緊拳頭』威脅性地吼我。
撿起地上的膳食盒』我擅自決定起身。勇敢地抓起他僵硬的大手』我把膳食盒塞到他手上。
「這個』趁熱吃完。」我像沒事人似的』溫柔地細心叮嚀』甚至露出微笑。
轉身離開前的最後一瞥』我發現龍天介的臉色相當難看』手上的青筋也爆凸。
背對著他』我綻放了勝利者的笑容——
連我自己都在懷疑』這份源源不斷的勇氣到底從何而來？
又要有多勇敢』才敢對他執迷不悟？
好在』我不是一無所獲的』至少』我開始有一點瞭解他了。
那麼他呢？也許現在正瞪著那竟敢「主使」他的小女人』纖細的背影』心裡恨不得將其揉成稀巴爛吧！
猜測著他此刻的表情』我的笑竟帶著點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