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大小女友 第2卷 93 誰對我好
    去電梯口的時候,經過酒店的休閒室,我看到了凌眉。

    她背影筆直,長髮飄灑,臨窗而立,手裡握著一杯咖啡,輕輕呷了口,望著落地玻璃外的大千世界,是那麼悠閒自若。

    這就是運籌帷幄,這就是談笑間強虜灰飛煙滅。

    我是那麼痛那麼恨。

    她沒看見我,她此時大概什麼都看不見,眼裡只有勝利的喜悅。消息還沒傳來,但她早已知道結局。

    我走了,在她的生命裡,我只是過客,棋子和敵人。

    出了酒店,我沒回公司,我在大街上飄蕩。

    春才來,我卻覺得自己是一片在秋風裡凋零的落葉。

    我的手機不停的響,董事長和劉月打來的,女福爾摩斯一定氣急敗壞的告訴了他們過程和結局。

    我沒有接。

    就讓手機那麼響著,但他們似乎不知疲倦,不打到我不接誓不罷休。

    我掏出手機,準備狠狠的關機時,卻發現這次不是董事長,也不是劉月,而是梅艷。

    我顫抖著手按下接聽鍵。

    我沒說話,梅艷就已先開口。

    她說:「改之,都怪我太軟弱,才充當了凌眉的棋子,是我害苦了你,可是,你不該放棄的,你為什麼要放棄?」

    她在哭,像是感動,更像是傷心和痛苦。

    我道:「艷……」

    我想告訴她,為她做什麼都值。此時此刻,似乎覺得這世間也只有她,才能讓我為她做點什麼了。但眼睛卻立時潮濕而模糊,我說不出話來。

    她道:「你以為你為我放棄了,凌眉她就會不難為我了?你錯了,大錯特錯。合同剛好簽,我才退出來,就被她當著那麼多同事羞辱,趾高氣揚的罵我不知廉恥,說真想不到我有那麼大的本事,勾引得你寧願放棄那麼大的一筆業務。然後,讓我滾,說我再也不是她們公司的職員……改之,我其實不想告訴你這些的,我在公司她從來都對我不好,你所看到的好都是她當著你偽裝出來的。今天,今天,我實在,實在是忍不住了……」

    她在電話那邊哭得很厲害。

    我渾身哆嗦,肺都要炸了。

    我努力平靜自己,我道:「艷,你現在在哪裡?無論你在哪裡,你都聽我說,回家,在家等我。」

    她好不容易止住哭聲,哽咽著問我:「你要過大慶村來?」

    我道:「是的,艷。」

    半點也不含糊遲疑。

    她道:「可是凌眉……」

    她還在提凌眉,都這個時候了她還在提凌眉。

    但我不能生她的氣,她是太善良,她是為我好。

    我道:「艷,你就別想那麼多了。」

    不等她說話,我就掛斷了電話。

    「弟。」

    很熟悉的聲音,柔柔的,竟是雲南那個女總經理在叫我。

    她坐在車裡,她把車開得很慢,如同我走路的速度。

    我走我的路,沒有理她。

    她的車緊跟著我。

    她在駕駛裡道:「弟,你是怎麼了?你為什麼會忽然……」

    我打斷她,道:「你能不能不提競爭的事?」

    我的聲音很痛。

    她道:「好的,不提。上車,姐帶你開心去。你知道嗎?姐是從她們的慶功宴上借口溜出來的,姐找你找了好久。」

    一邊是凌眉和李浪的慶功宴,一邊是我和梅艷悲痛的各自漂蕩街頭!

    我更加加快了腳步。

    她不離不棄的道:「弟,上車吧,姐知道你心裡有不得已的苦衷,但說帶你開心,就一定能讓你忘了所有煩惱的。」

    我沉默不語。

    大概為了挑起我對昨天的回憶,又或者是為了表達她對我的一往情深,她從車窗伸出手,高舉著我那套折疊整齊的破衣服,道:「弟,姐多麼希望你能像這套衣服一樣,被我掌握。」

    掌握?

    這太像凌眉的語氣。

    主觀,霸道。

    我再也無法忍受她的糾纏不清,我怒吼道:「我是人,我不是套破衣服。你不能掌握我!你也不要再跟著我了,你再長幾歲都可以做我媽了!」

    她的臉色忽然煞白,全身都在顫抖,那套衣服從她伸出窗外的高舉著的手中脫落。

    一陣風吹來。

    我不知道春天怎麼也會有這麼猛烈的風。

    那套衣服在風中飄向街心。

    立時就有滾滾車輪碾過。

    衣服上留下斑斑印跡。

    凌眉給我買的衣服,像極了她佈滿塵埃的心靈。

    雲南那個女總經理再沒追上來,我也沒回頭。

    我知道我的話深深的刺傷了她,她所有自我感覺良好的幻夢,瞬間被我無情的擊破。但我半點也不同情。

    我高昂著頭,滿臉都是痛苦而諷刺的笑。

    但我不是笑她,我笑這個利慾熏心的人世。

    我沒有即刻去大慶村梅艷的住處,儘管我不忍讓她等待。

    我覺得我和凌眉之間還有些東西沒有了結,卻又必須得了結。

    我回了觀音橋我和凌眉的住處,我會等凌眉回來,面對面的和她一刀兩斷,斷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但我打開門的時候,我想不凌眉其實早已在家。

    我沒看到李浪,我不知道他們的慶功宴少了雲南那個總經理和凌眉,還有什麼生氣。

    凌眉本來坐在沙發上,若有其事的看著電視,此時卻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看著我,咬牙切齒的冷笑:「好,真是太好了!她可以為你買這麼貴的衣服,你可以為她放棄那麼大的業務!……但是,既然你們這麼好,你還回來幹嘛,你給我出去,滾出去,誰對你好,就滾誰身邊去!」

    她歇斯底里的聲音,痛苦孤獨而悲愴。

    她至少有一件事誤會了我和梅艷,她以為我身上的這套名牌是梅艷買的。

    但我沒跟她解釋,不屑也再沒必要給她解釋。

    我等的就是她這句話。

    我回來想說的也大概是這個意思。

    是的,誰對我好,我就到誰那裡去。

    我轉身走了。

    這次,再不是去年國慶前的那個週末,我發誓,我再也不會回來。

    我走進電梯的時候,她衝向門口,她哭喊道:「回來,改之,你給我回來!」

    我沒有理她。

    一切都和從前不一樣了,我不是東西,也不是奴隸,我是一個與她無關的人,她對我不能想怎樣頤指氣使就怎麼頤指氣使。

    我輕輕的按關門鍵,電梯的兩扇門緩緩關閉。

    我看到她倚在家門上,那麼痛苦,頹然而絕望。

    但,我很快就看不到了,也聽不到她的喊聲。

    電梯門終於關嚴,急速下行。

    我看到電梯門旁光可鑒人的不�袗�板裡的我自己,一張臉痛苦而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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