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偵探事件簿 倒霉的職業 第五章:閉上你的眼(中)
    第五部分    合死的眼

    光明重返人間,驅走了黑暗。驅不走的,是亡魂。

    「致遠!致遠!」慕容雅琪扶起俞致遠搖晃著他。

    「唔……好痛。停!停!先別晃了。我的頭好暈。」俞致遠搖搖晃晃地站直了,「遭了!兇手下手了!你還好嗎?」

    「我很好啊,只是其他人都沒起呢。我出來就看見你倒在走廊了。你怎麼了?這些血是哪來的?快說啊!」慕容雅琪又開始晃起俞致遠。

    「啊……好暈。不要晃了。」俞致遠搖搖腦袋,「我想我大概沒事。只是……只是我想已經有人在房間裡面起不來了。」

    「啊?快去把他們叫起來!」慕容雅琪挨個房間地敲門。

    過了幾分鐘,周晟睿,羅覓雲,趙安雙從房間裡走出來。

    「怎麼了?」羅覓雲揉著眼問。

    慕容雅琪將俞致遠的推論敘述了一遍。

    「什麼?快去把他們叫出來啊!」趙安雙又挨個的敲了門。

    俞致遠靜靜地轉身下樓。

    周晟睿:「你去幹什麼?」

    「去一樓,我想孫天祐也被偷襲了。具體是死是活……還不好說。」俞致遠在大廳走了一周,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我想,當時停電以後,以孫天祐的個性應該是衝向電力室了。」俞致遠走進電力室,發現了倒在裡面的孫天祐。

    在電力室裡能微微聞道乙醚的氣味。「我想他是被麻醉了吧。」俞致遠抓起孫天祐,「喂!醒醒!」

    「啊……頭好暈。」孫天祐睜開了眼睛。

    「你清醒一下,先跟我回去。順便告訴我你發現了什麼。」俞致遠扶起孫天祐返身回去。

    「嗯……沒什麼奇怪的地方。對了!斷電之後我到電力室檢查開關和電路都是完好的!」孫天祐思索了一下,「難不成是總電力不足?」

    「不,我想不是。這裡是太陽能發電,只是開燈電力是夠用的。而且……」俞致遠順手打開了大廳的燈,仰頭看著亮著的燈泡,陷入了深思。

    「俞致遠,快上來!」趙安雙在樓梯上大喊。

    俞致遠和孫天祐趕上來。俞致遠:「怎麼了?」

    「我們叫了很久都沒人出來。」羅覓雲慌張地說。

    「而且,門全部鎖上了。」周晟睿絕望地說。

    「可惡!我去拿備用鑰匙來。」孫天祐回身取下一串鑰匙試著用每個鑰匙打開每一扇門。可惜,都沒能打開。

    「好像都從裡面鎖死了。」慕容雅琪焦急地說。

    「那快!來撞門。」孫天祐叫著周晟睿和俞致遠一起撞開了所有的門,可是……

    第一個房間,李燁磊的房間:

    「啊!隨著一聲聲尖叫,人們看清了那顆掛在風扇上的頭顱——李燁磊安詳睡眠的臉。

    俞致遠走過去,看見的只是滿地的血跡和一張被釘在地上的紙條,紙條上的內容是這樣的:

    斧頭告訴你:我用身體依附了另一個靈魂

    俞致遠靜靜地走出去,開始撞開第二扇門。因為他清楚,現在需要搜集線索。

    「當然,或許我可以逃走,不過我們真的逃得出去嗎?兇手的手法越來越令我歎服。我想我或許該接受這挑戰,堵上性命。」偵探立下了這樣的想法。

    第二個房間,錢子軒的房間:

    房間很整潔,只是在中央留下了一堆篝火燒盡的痕跡。燒黑的木頭上拖著一具同樣漆黑的骨,甚至燒得無法辨認那是骨頭還是木炭。

    地上仍是釘著一張紙條:

    火焰告訴你:我曾有一個家,卻已被燒盡

    「兇手……好殘忍!」孫天祐臨走留下了這麼一句話。

    第三個房間,柳雁露的房間

    這個死法很詭異,分明可見死者頭部被鈍擊致傷,但致命的還是那根連通220V電壓的電線。如果說當時停電了,她又是如何被電死的呢?柳雁露被電擊得焦黑,瞪大了眼睛,明顯是被電擊擊醒後又掙扎了幾下。

    同樣形式的字條上寫著:

    閃電告訴你:我曾經有一個女兒,也失蹤很久

    第四個房間,顏丹亦的房間

    那張大床的海綿墊倒在一旁,露出的不是床板,而是一個被木棍銷死的大水箱,顏丹亦安眠在水中。與其說是雙目緊閉的安眠,不如說是更為恐怖:被泡發的皮膚和五官令人驚悚。

    新的線索是:

    洪水告訴你:但現在,我又面臨恐懼

    第五個房間,張楷瑞的房間

    正像上一個房間那樣,海綿墊倒在了一遍,露出的大概也是個水箱。不過裝的不是水,全部是土。他就被這樣埋葬了。隱約露出來的,是張楷瑞上衣的一角。

    地上釘著的紙條上寫道:

    泥土告訴你:但現在,我又面臨黑暗

    現在生存著的,僅剩這六個人。死去的佔有一半。

    周晟睿呼呼喘著大氣,不知是撞門勞累了,還是太過於恐懼。他突然跑下樓去,口中唸唸有詞,「太可怕了,這個詛咒令人們離奇地死亡!我要離開這裡!」周晟睿衝出了大門。

    「啊!」隨之傳來周晟睿的慘叫聲。

    人們趕快追上去看。

    趙安雙推開大門剛要邁步尋找周晟睿的行蹤,被俞致遠用力拉了回來,摔倒在了大廳裡。

    「你幹什麼?」趙安雙爬起來憤怒地問俞致遠。

    「你該感謝他。」孫天祐指著門口,「自己看!」

    趙安雙小心地靠過去,看見的是一個巨大的坑,坑很大卻不深,不必挖很長時間。可怕的是坑底全部是尖尖的鐵刺。周晟睿趴在刺上,看不見表情。大概會更加猙獰。

    「怎麼辦?我們出不去了,這坑太大!」羅覓雲望望周圍,「看!又是一張紙條!」

    人們向的手指的方向看去,一張紙條釘在了坑的壁上。俞致遠伸手取了下來,紙條上這樣寫著:

    大自然囑告你:千萬不要踏進森林,這片土地有太多的亡魂,死去的亡魂把那船鑿沉入海。安靜地祈禱吧。

    「大家不要急著出去了,我覺得兇手挖的那個坑使我們變得安全。去把窗戶都鎖死,把窗簾都拉上。我現在要整理線索。」俞致遠告訴人們這些之後,心裡在想:如果兇手就在我們之中,那這些也沒有用了。

    那段時間在每個人眼裡都是漫長的,我無法描繪出每個人互相懷疑的悲哀感覺。

    「需要幫忙嗎?」慕容雅琪給俞致遠端上一杯水,「你休息一下吧,一上午都沒動地方了。」

    俞致遠依舊拿著筆在本上寫寫畫畫,寫下了一行行猜想和推證,以及疑點。突然放下了筆,仰頭釘著慕容雅琪。

    「怎麼了?」慕容雅琪疑惑地看著俞致遠。

    「你說我會贏過兇手嗎?」

    「會啊!你那麼厲害。」

    「可是,敵在暗,我們在明。說實話,我現在連自己的安全都說不好。」

    「會好起來的。」

    「兇手,你聽好了!我一定會把你的手法和秘密公佈,而且會一直活著,直到你落網!」俞致遠衝著天花板大喊。突然,他的神情很不自然,嘴裡小聲說:「那個黑點是……」

    俞致遠把每個房間都走了一遍,「原來,這迷宮入口的濃霧要散開了。」

    黑夜又降臨了,今晚能夠寧靜嗎?

    「先別想了,吃了飯再說。」孫天祐敲醒「斷電」中的俞致遠。

    五個人走到餐桌上,填飽了自己的肚子。

    「味道怎麼樣?」羅覓雲問人們。

    「不錯,至少比我們這些連菜刀都不會使的人強。」趙安雙伸了個懶腰。

    收拾完餐桌後,幾個人坐在一起。

    「熬到多久才是頭啊。」孫天祐像失了魂一般,「為什麼兇手不快點殺了我!這麼折磨著好痛苦。」

    「別擔心,我們會出去的。」俞致遠的眼睛一直在打量周圍的情況。

    「還記得來的時候的殺人遊戲嗎?我們每天坐在一起聊天,多快樂。」慕容雅琪低下了頭,「可是現在……」

    「嗯……對啊。」俞致遠露出微笑,「對啊,的確是個毒辣的遊戲。我們會贏的,而且要互相配合。」

    此刻,某個人的嘴角,在微微地上揚。

    忽然燈都滅了,人們的心裡「咚」的一聲,陷入了恐慌。

    「可惡!這回是真的沒電了。」孫天祐反覆按著開關。

    「天祐,你保護好大家,我去電力室。」俞致遠起身,忽而又坐下了。「我的腿好軟!今天的飯裡……飯裡被下藥了。」

    「你這麼一說,我也有點……暈。」趙安雙倒下了。

    隨之所有的人都倒了。

    羅覓雲搖了搖腦袋,手扶著牆自言自語:「那……是死神在向我招手嗎?」沒有人回復,因為他們沒法回復了。

    第六部分    以假亂真

    像那個夜晚一樣,光明到來,驅走了黑暗。卻挽留了亡魂。

    俞致遠醒來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他止住將嘔的胃,叫醒了一邊的孫天祐。

    孫天祐醒來也被令人作嘔的景象驚呆了:羅覓雲被劈成兩半,橫放在大廳中央。血液流了一地,還沒有干。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腥味。

    孫天祐拿下餐桌的桌布,蓋在羅覓雲的屍體上,很快桌布就被染紅了。俞致遠則被旁邊的釘子吸引了過去。

    是的,那釘子上釘著了一張紙條,紙條上寫著:

    斧頭回來提醒你:

    沒有其他的內容,並不是我偷懶沒有敘述出來。那紙條就的確是這樣的。

    慕容雅琪翻了翻身子。俞致遠過去安慰她:

    「不要看,你會受不住的。」

    「出什麼事了?」

    「羅覓雲被劈成了兩半。」

    慕容雅琪沉默了下來,這幾天的恐懼深深地烙印了她的心。她抓住俞致遠,在他的肩上失聲痛哭:

    「為什麼,為什麼又有人離去了?你這個糊塗偵探怎麼這麼笨?」

    俞致遠扶起慕容雅琪輕聲說:「對不起,知道現在我才明白,真兇何在。「

    「真的?是誰?」孫天祐問。

    「趙安雙!」俞致遠斬釘截鐵地說。

    「為什麼?」慕容雅琪啜泣了幾下。

    「我也是剛剛明白。那紙條上寫的:

    斧頭回來提醒你:

    之後就是空白了。

    一開始的詛咒中說道『執刑者和大自然會幫助你的』,大自然囑告我們別出去,而且船已經沉了。是真話的可能性極大,那麼執刑者的代表——斧告訴了我們什麼?」俞致遠反問。

    「『我用身體依附了另一個靈魂。』」孫天祐回想著說,

    「還有這個空白條。」慕容雅琪補充道。

    「對!執刑者依附的靈魂,這個靈魂正是兇手,兇手為了懲罰某個人而犯下了這些血案。」

    「為什麼是某個人?死的不是那麼多人嗎?」孫天祐提出這個問題。

    「因為這些人死亡的模式不僅是模擬殺人,(模仿某件事或者某個故事某個傳說去殺人)密室殺人,(製造出人是在封閉房間裡自殺的假象),同時也是最可怕的無差別殺人!」

    「什麼是無差別殺人?」慕容雅琪問。

    「就是不管殺的人是誰,只要死人就好。而且兇手不用機關親自下手殺人的死亡順序和我們那個殺人遊戲相仿,我們活到現在只是那天的運氣。」

    「這樣怎麼懲罰人?」孫天祐問。

    「明知死亡來臨,心底恐懼,卻遲遲沒有死去。這比死亡來得更可怕。」

    「那麼你繼續說為什麼兇手是趙安雙?」孫天祐催促他。

    「要從這張空白的紙條談起。執刑者提醒我,卻沒有寫提醒的內容,直接與為什麼羅覓雲死法如此奇異掛鉤。」

    「怎麼會掛鉤?」慕容雅琪問。

    「兇手費盡周折劈開羅覓雲,是想提醒我。兩半,即二分之一。」

    「二分之一?」孫天祐更疑惑了。

    「是,看著幾個未解的紙條內容,分別進行『二分之一』處理:

    鐘錶告訴我:我,曾經是個幸福的生命

    火焰告訴你:我曾有一個家,卻已被燒盡

    閃電告訴你:我曾經有一個女兒,也失蹤很久

    洪水告訴你:但現在,我又面臨恐懼

    泥土告訴你:但現在,我又面臨黑暗

    分別將內容劈開,就是左右字數相同,冒號前面的主語和其中的標點符號除外,就能得到一個空白和四個字。」

    「空、家、女、又、又?」慕容雅琪一頭霧水。

    「啊!空白就是沒有,家就是寶蓋頭,那麼這五個字符就成了:安雙!」孫天祐恍然大悟。

    「很正確。」俞致遠點點頭。

    「那趙安雙人呢?」孫天祐左右看看。

    俞致遠才發現致命的這一點,趙安雙不見了。

    「啊,那一滴滴的血滴在樓梯,滴向二樓。」慕容雅琪有所發現。

    「那好,天祐你帶著她丄樓看看。我去調查電力室。」俞致遠跑開了。

    抵達電力室,這次是真的出現了開路——保險絲燒斷了。俞致遠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衝進廚房。看到那個電熱鍋開關在「on」上面。「我好像落下了什麼……對了!難道是說……那我想趙安雙現在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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