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散亂無焦距，手慢慢地撫著我的臉，冰冷的長指摸著我的眉眼，無意識地低囈道：「你知道麼？你那個冰冷冷的樣子，看起來總是那麼神氣。我，我姐姐才是這個世界上最完美的女人，你不過是一個小侍衛，臉上卻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表情，哼，很了不起麼？······唉。」他突然長長地歎了一口氣，又低低地道：「你文采堪比寒相，武藝也不低於我，我被你問倒的時候，明明應該很生氣，可是卻氣不起來。之後，我總是想你那天用刀抵著我時的眼神，那麼冷寞那麼空洞，像個沒有生命的布娃娃般，讓人心疼······其實我是嫉妒玄子睿的，嫉妒得要死，為什麼他有你這樣一隻小野貓，我卻沒有？·······那首曲子，唉，那曲子叫什麼名字？彈，咳咳咳······彈得真，真好聽······聽過你彈的琴之後，還誰的琴聲能入得了我的耳？想必寒相他們也是這樣想的吧。」他突然掙扎了一下，叫道：「不許，我不許你死，我還沒有在你面前漂漂亮亮的贏一次，我不······」
我歎了一口氣，伸手在他的玉枕穴上用力一擊，他頓時昏了過去。
看著他比三年前更成熟俊雅的面孔，腦中漸漸浮起沅城酒樓那一幕······沒想到，當時的他對我竟是這樣一種心思，難怪他總喜歡找玄子睿的麻煩，嗯，聽說她的姐姐慕容裳是大乾國的第一美人，而且琴棋書畫無一不通，難怪他會如此崇拜他的姐姐。
我想在胡思亂想中，慕容羽又悠悠轉醒了，我沒有武功，所以用的力氣並不大。替他擦掉滿頭的冷汗，我淡淡地道：「好些了麼？」
他有些茫然地思索了片刻，道：「訊號是三短一長。」
我微點下頭，走到洞邊吹響了暗笛。
「你，叫什麼名字？」他的聲音從後邊低低的傳來。
「小禎。」我回過頭對他一笑：「我叫梁小禎！」
「梁小禎，梁小禎。」他低低地念了幾句，又道：「韶兄不在了，以後讓我來照顧你，好麼？」
我坐在洞口，側著腦袋，看著他，道：「你來照顧我？用什麼身份照顧呢？我文君新寡，身份又是逃犯······」
慕容羽捂著傷口，喘了一口氣道：「他們並沒有見到你的相貌，並不知道······咳咳咳······」
「然後呢？」我笑似非笑地看著他：「你爹爹是當朝宰相，你姐姐是當今國母，連你亦是官拜少尉正三品，這樣的你該如何安置我呢？更何況，你還有一個如花似玉的琉璃國公主的未婚妻子。」
「我······」慕容羽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一句來，在我略有諷刺的目光中，有些瑟縮：「我，我定會想到好的法子······」
我悠悠地道：「我的身份雖不尊貴，卻是曾是秋棠山莊明媒正娶的正室夫人，雖然現在家破人亡了，但也不見得會轉過來給你做小妾的。」
「我發誓只獨寵你一人，不行麼？」情急之下，他脫口而出，隨即激動得吐出一口鮮血，咳嗽連連。
我卻不答話，目光灼灼地盯著他的眼睛，不久，慕容羽的目光漸漸黯淡下來，自嘲地道：「就算你肯，我，我又怎麼能如此委屈你呢！唉······還是不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