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掌櫃爽快,那我就直說了,若蘇府能按照約定在二十天之內還清欠城北銀號的銀兩,尚請易掌櫃為蘇府正謠言,辟除外面流傳蘇府虧損經營,面臨倒閉的謠傳,易掌櫃你看我這個小要求如何?」
易天從細想了一下,這點要求不過就是動動嘴皮子,一句話的事而已,對他也沒什麼壞影響,便點點頭一口應承下來。
「只要蘇府能如約還了銀兩,我立刻就出面替蘇府澄清這謠言。」
林琦兩手一拍,顯得相當高興的笑道。
「易掌櫃快人快語,那我們就這麼說定了,現在,咱們當場立個字據為憑。」
……
半個時辰後,易天從帶著他的夥計,揣上林琦為他新立的字據,趾高氣揚地離開了蘇府。
易天從一走,蘇桉馬上垮下臉來,他連連苦笑著,帶著滿腹懷疑試探性的對林琦問道。
「林姑娘,如今蘇府的情況你也知道了大概,我看就沒必要再瞞著你了,剛才立下字據之事,我知道你也是出於一片好意,替我解了眼前的困局,其餘的事你就別管了,我自會想辦法應對的。」
林琦望著蘇桉愁眉苦臉的樣子,在心裡暗罵了起來:這個書獃子,是看不起她這個小女子,是吧?
他就不會想想,原先一手打理蘇家產業的蘇老夫人不也是個女子。
林琦假裝沒看見蘇桉眼底的疑慮,淡然道。
「蘇公子,你能不能先帶我到蘇家布莊去看看,咱們回來再細說?」
蘇桉愣了一下,他沒想到林琦會提出這個突兀的要求,就像他同樣無法理解,剛剛林琦與易天從重新立字據時,她所提出那一點附加的要求一樣。
不過,他見林琦並不打算作多餘解釋,他便自以為林琦是為了壓一壓易天從的囂張氣焰,才刻意提了個無關緊要的條件的。
其實蘇桉根本不明白信譽危機與資金危機對商家的重要性,才會如此看輕林琦剛才所提的要求。
「林姑娘是打算現在就去布莊嗎?」
林琦見蘇桉正疑惑不解地看著自己,她知道他是不明白她為何要作這樣的打扮。
林琦定定凝望著蘇桉,相當認真的回答道。
「嗯,現在就去,為了行事方便,以後我外出時會一律改成男子裝扮,蘇公子可要記牢了,千萬別在外人面前露餡,我不再是什麼林姑娘,而是你的遠房表弟林奇。」
「咽,林姑娘提醒得是,我們現在就去布莊走走吧,表弟!」
蘇桉難得的朝林琦露出調皮的表情,提高聲調喚了她一聲表弟之後,便大步往外走去,不知為何,他突然覺得原本沉重的心情,此刻,卻意外的變得輕鬆起來。
林琦亦略略勾了勾嘴角,跟著邁開腳步走了出去。
到了蘇家布莊,林琦留心觀察了一下周圍的環境,發現布莊正處在繁華熱鬧的街道,按道理,在人流密集的地方做生意,即使不賺錢也不會弄到嚴重虧損的地步啊!
除非是蘇家布莊內部存在十分嚴重的問題。
蘇老夫人病了幾個月,布莊就虧損了幾個月,看來蘇桉真不是個做生意的料。
林琦心情十分沉重,她默默在外面站了一會,才進入布莊裡面。
蘇桉見她進來,忙指著一位樣猊敦厚的中年人介紹起來。
「表弟,他就是布莊的楊管事,布莊一直都是由他在打理,他可是這最熟悉布莊的人了。」
「楊管事,他是我的表弟林奇,你稱呼他林公子便可。」
大概蘇桉剛才已簡單向楊管事說了林琦今天的來意,蘇桉介紹完畢之後,楊管事立即客客氣氣走到林琦旁邊,有些激動的說道。
「林公子好,你想知道什麼儘管問我,我一定會詳詳細細地將一切都告訴你。」
「楊管事,那我就先謝謝你。」
「林公子不必客氣,這是我應該做的。」
「那好,大家都不是外人,我也就不囉嗦了,楊管事,布莊裡現有多少名夥計?這些布匹的價格是與同行相持平麼?這些布料又是什麼時候進的貨?存貨量大概有多少?」
「林公子,布莊原來一共有三名夥計,但是在兩個月前,已全被對面那家申記布莊挖走了,現在我們布莊生意不好,就只剩下我與內子,至於我們這些布料的價格嘛,因為這批貨是幾個月前進的,買進時就比別家略高,現在賣出去,卻不得不比別人的價格低些,布莊的存貨都在後面的倉庫裡,我現在就可以帶你去看一下。」
「這個先不忙,楊管事,我主要是想知道咱們的存貨積壓了多少資金?」
「這個,我還要核查一下帳冊,才能告訴你確切的數目。」
「嗯,那楊管事你先忙吧,我去對面那家申記布莊看看,稍後回來,你再告訴我。」
林琦說完,立時跨步走了出去,蘇桉見狀,也想跟過去看看,她連忙制止住他。
「表哥,你還是留在這裡吧,你是蘇家布莊的東家,他們肯定認識你,而我面生,他們沒有防備,我才能打聽到我想知道的訊息。」
「那你小心點,千萬別暴露了身份。」
「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林琦剛剛走近申記布莊,馬上就有夥計從裡面出來,熱情地招呼她。
「這位公子,一看就知道你是位身份非凡的人物,請你到我們店裡看一看,我們申記布莊可是月州城裡品種最多,花樣最齊全的布莊了,公子若有什麼需要的,我們包你滿意。」
林琦昂首闊步走進布莊,她一會東看看,一會西摸摸,過了一會,她以沒看中布料為由,又神氣活現的大步離開。
申記布莊的夥計並不因為沒有做成她的生意,就對她冷言相向,依然熱情地歡送她走出去。
態度決定成敗,看來這話是有根據的!
林琦不由得大發感歎,難怪人家的生意能做得那麼紅火,單看人家的服務態度,就令客人大生好感了。
這回買不成,沒關係,還有下次,下下次……潛在客戶的購買力可是相當巨大的,可惜很多做生意的人都不明白這點,只看到了眼前利益,而忽略了長遠利益。
蘇桉見她回來,立刻心急迎了上去,輕聲詢問起來。
「表弟,怎麼樣?」
「表哥,借鑒別人的優點,才能知道我們自己的不足,我發現申記布莊至少有四個方面值得我們學習。」
「哪四個方面?」
「第一,夥計服務態度熱情周到;第二,布料的款式新穎入時兼且十分齊全;第三,布料的檔次包括有高中低三個檔次;第四,定價公平合理。」
林琦緩緩掃視著蘇家布莊,目光停在了楊管事身上,她停頓了一下,又接著說道。
「而我們布莊,無論是以上哪一個方面,都明顯比不上申記布莊,所以申記布莊在對面一開業,我們就開始陷入虧損經營的局面,連最基本的開銷都維持不了。」
蘇桉一臉茫然聽著,看林琦分析得頭頭是道,不免有些慚愧的暗歎自己無用!
楊管事則一臉激動地盯著林琦,這位林公子真厲害,才一會功夫,就把自家的利弊全看清了,這下布莊有救了。
「林公子,依你看,我們布莊該怎麼辦?」
「楊管事,剛才的帳查得怎麼樣了?核算出積壓了多少資金了嗎?」
「林公子,倉庫裡積壓的貨物,累計資金約達到兩千兩銀子。」
「兩千兩?這麼多?」
她記得蘇府在城北銀號借的銀兩不過就是一千兩而已,看來不先把這批存貨清完,布莊的生存根本難以維繫。
林琦想了一會,才又問道。
「楊管事,我們布莊有手藝過硬的繡娘與裁縫師傅嗎?」��
「林公子,每家布莊都有自己的繡娘與裁縫師傅,我們布莊自然也不例外。」
「如果我要他們在三天內趕出十套衣服,他們做得到嗎?」
「這個……有點困難,不過,林公子請放心,我會說服他們的,在這生死存亡的緊要關頭,我相信他們就是累點,也不會有怨言的。」
「好,那這事你給我辦好了,明天早上,我會把要他們縫製的衣服式樣交給你,三天後我要看到成品。」
「林公子,你這是打算幹什麼用呢?」
楊管事一頭霧水,蘇桉就更加迷糊了,簡直如鴨子聽雷,誰也弄不明白林琦的做法。
林琦只是朝他們淡然一笑,並無意多作解釋,她也沒時間跟他們作詳細解釋,因為還有很多事情等著她去做呢!
「楊管事,這個你日後會知道的,現在,我還有另外一件事情要你去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