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的墓地,如魍魎鬼魅在穿梭,蒼白的月色映襯著如墨的彼岸,猶如黑色羽翼的惡魔在召示死亡的來臨,又彷彿是路西法墮落前絕塵的微笑……
一個身著黑色風衣的男子,靜靜地佇立在一座清塚前。
他的身後,是好多輛漆黑如墨的豪華轎車和許多黑色西裝打扮的男人,他們畢恭畢敬地伴在他身側,低著頭,向墓主人致敬。
車燈肅目而耀眼,蒼白的打在他面前的石碑上。
許久,他俯下身軀,放下一束潔白的百合,修長的食指輕撫著石碑上絹刻的文字,薄薄的唇瓣微微抖動著。
他低下頭,狠狠地咬著下唇,直至鮮血染紅了牙齒。
左手微顫地摘下禁固在眼上的墨鏡,赤紅的瞳孔不斷收縮。
身後那耀眼的燈光打在他稜如雕刻的臉側,鼻翼微微抖動,他輕嗅了那束素雅的百合,臉部的線條愈加緊繃……
復仇,不可預知的死亡……
為了那一束素潔的百合,東方冥海拋棄了人生的信仰,手刃了所有仇人,將他們送上了盛開在艷紅彼岸的三途路上,剩下的就是要兌現他的承諾。
當櫻花化成白色的雪,當舞蹈化成沾著血的利刃,那翩翩起舞的嬌小身影,彷彿披著淡淡光暈的天使,眨眼間沾著甜蜜的指尖寒如白雪,紛紛墜落,化為淤泥。
那一刻,天地虛無寒白,潔白的雪融入了鮮紅的血液中,如同吐蕊的彼岸,延綿至地域的黃泉之路。
「花開一千年,落一千年,花葉永不相見,情不為因果,緣注定生死!」
「憐心,你注定要與我永世相隔於地域的彼岸!」
輕撫過她冰冷的唇,深深地印了上去。
「帶好我們的孩子!等我!」
一行淚無聲的滑了下來,滾落在懷中妻子的唇邊,不一會兒便溶入她唇中。
他笑了,緊緊地擁緊了她,直至漫天的雪花將他們覆蓋……
回憶如蛛網般密密麻麻,地獄之火已經燃盡了他最後的一絲隱忍,他絕然報復了全世界,如今換來的卻仍是遙不可及的思念。
他輕一勾手,身後的光線驟然消失,將他高大的身軀,淹沒在無盡的黑暗中。
「憐心,我來了!你還在等我嗎?」
亦如那天飄雪的微笑,轉眼間一把漆黑的手槍抵住了自己的太陽穴。
「爸爸,我不想離開你!」
臉上一陣炙熱如女兒眷戀的輕吻,溫潤的小小唇瓣一遍遍,摟著他的腰,最後凝息在他的懷中。
墓碑上幼稚的嬰兒的臉,粉嫩的分不清世俗的罪惡,他不滿六個月大的兒子,也化為火海中一栗小小的幽魂,而他卻孤獨的掙扎在這醜惡的人世上喘息……
一聲啐厲地槍聲劃過空寂的墓地,烏鴉驚慌失措的飛竄,殷紅地血液濺灑到墓碑上,沿著光滑的理石向下流淌著,滴落在那一束百合上,點點的紅暈像是用於召喚靈魂的媒介,透著森冷的光澤。
「海哥!海哥!」墓地引起一陣慌亂……
「文海,你不該來這裡」隱約中,一聲低低地歎息,眼前櫻花滿天,白如天使地女子飄然而現,她纖手微執,秀眉凝結,如晶石般的眸子淚水連連,頷首不語,許久,白玉纖纖的食指輕撫上他剛毅的面頰。
「傻瓜!愛我,就要好好的活著」
「憐心,憐心!」他驚喜的伸出右手,想要撫摸她的臉頰。「為什麼這麼久,連個夢都不給我!」
他硬嚥著,喉間堵塞著一團血,剛張口,一口鮮血湧出。
「愛我!就好好的活著!」
「愛我!就好好的活著!」
生死之間的遙遠
彷彿只差一瞬間
若愛留在世界
也不是為你的流連
我寧願化成風身碎裂
幾世輪迴的夙願
都只為留你身邊
若是呼喊上天
也喚不回你的出現
就讓我化成灰魂吹滅
讓我最後能再看你一眼
只為來生還能見你一面
看人世間所有生死離別痛不絕
都只為愛太深緣太淺
讓我的愛陪你天上人間
不論生死守護在你身邊
看人世間所有生死依戀愛不滅
就讓我情為你守千年
原以為可以相守千年,開到塗靡,開到枯萎和凋謝,怎奈宿命卻只能相念而不能相望,但即便是這剎那的相聚,卻是永恆的幸福。
雨,不期而至,染著憂鬱的灰,悄然間落了下來……